霍修默大手一直在抚着她的秀发,英俊的五官很精神,等女人完全睡去后,他才起身,披上浴袍出去,给柏医生打了通电话。
在书房里。
霍修默倒了杯红酒喝,关于突然发现自己身体已经恢复正常这件事,柏医生分析了很久,大概得出的结论只有,可能是他对发现江雁声患有分裂症,又被致命的伤害导致了出现心理问题,如今两人度蜜月的时候都把话说开,他身体也正常复原。
这个问题,让霍修默沉默许久,最终出声问:“所以,我之前不举,是因为发现她的病还要假装欺骗她,心理上有压力导致的?”
柏医生还没找出具体原因,暂时的结论是这样。
江雁声的感冒,连续烧了整整三天才好。
这段时间,她都病怏怏的躺在床上,白天也不起来,等有力气了,才皮了件浴袍下楼吃饭。
天黑前,她先去浴室洗漱一番,披着乌黑的长发,也没怎么打扮就下楼了,到了客厅,难得看到霍修默西装革履,眉目淡漠的坐在沙发上。
而李秘书也在。
这些天,他忙着应酬,酒局又多,江雁声还以为天没黑之前都见不到男人的。
李秘书对她很恭敬。
而霍修默大手拿了根烟抽,先吸一口,薄唇吐出白色烟雾,深沉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江雁声双眸茫然:“都在家呢?”
她刚问出声,视线很快就看到了摆放在茶几上的一堆文件,走过去,不着痕迹的扫了眼,发现上面都是…
“霍修默,你在干嘛呢?”
江雁声没开口指责前,就已经皱眉心了。
她将茶几上的资料拿起来,随便翻了两下,都是姬温纶从读书开始的生活经历,事无巨细到什么时候毕业的,参加过什么学术上的研究等。
霍修默这是想上天吗?
“太太,这是你听我说。”
这种事,李秘书来说最合适不过,他秉着勇敢牺牲的精神,来抵抗江雁声接下来的怒气。
“你要说什么?”
江雁声眼神可以说,已经很不善了。
这两个男人什么意思?她手上还拿着其中一份繁叶的资料,这样调查别人的隐私会不会太过分了?
李秘书咽了咽口水,感觉说不好会被扒皮:“太太也知道繁叶的故事吧?”
江雁声低眉,在资料上扫了一眼。
先前姬帅就跟她提起过一二,跟李秘书调查回来的没什么出入。
“繁叶是出生在国外一个权势大家族,不过身份尴尬,从小就寄养在表哥家里,还是未成年时就开始被变态表哥欺辱,到最后变本加厉囚禁她,直到了繁叶再也无法容忍分裂出人格,逃出那座城堡遇上姬温纶。”
李秘书说的,资料上都有。
“繁叶是典型恐怖多重人格,她的身体里住着几个人,有暴虐狞恶,也有像个单纯的女孩子,姬温纶身为精神界的天才人物,遇上这样一个有挑战性的精神病患者,对于他而言是上天给他的礼物,所以,姬温纶开始治疗繁叶。”
“后来,繁叶的多重人格一一被治愈,也有强制性被姬温纶消灭,到了后来,繁叶的身体只剩下主人格和女孩人格的时候,他因为假戏真做爱上了繁叶,所以选择了让女孩人格代替繁叶生活,不然,以他的能力,繁叶的每一个人格都逃不出被他杀死的命运。”
李秘书说了这么多,只是想告诉江雁声:“太太,你身体里的第二人格,姬温纶真的几年里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这句话,让江雁声双眸颤抖,呼吸明显一窒,定定盯着李秘书。
“柏医生曾经说过,太太的分裂症是因为家庭精神暴力产生的,是精神科一种很常见的分裂,只要通过长时间的心理辅导和药物治疗,成功的案列占多数,太太,霍总曾经给你私底下喂药吃的那段时间,你的病情几乎很稳定…”
要说起来,李秘书下半句很意味深长了。
这种暗示的话,让江雁声心生排斥:“你什么意思。”
第550章 揭穿真面目(2)
李秘书看到江雁声眼角处发红,话先顿住了,看了一眼霍总。
这事怎么说呢。
要没说好,很有霍总恶意抹黑情敌的风险,他想着酝酿了会台词,该怎么完美的表达出来。
而霍修默却直接开口,深浓的眼神盯着女人略慌张的眼眸:“繁叶这样比你危险百倍的人格,他都有手段能解决,会治愈不了你?”
江雁声的心被他一句话就给打乱,有些发闷:“繁叶死了,她根本就没有得到治愈,你什么意思呢?姬温纶故意不治疗我?”
尽管霍修默意思很明白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些话,忍不住为姬温纶辩解。
“声声,繁叶死了是因为姬温纶违背作为一个心理医生的道德职业底线,他爱上她,才会害死她。”
霍修默手指掐着烟,面无表情地提醒着女人这个事实。
资料上都有。
如果一开始姬温纶没有爱上繁叶,将她人格全部消灭,没有留下一个单纯的人格,没有让繁叶尝到了爱情的美好,就不会让她在某一刻意识到本身的丑陋不堪,无法面对自己心爱的男人而选择自杀。
江雁声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掐着手心,她有点伤心,有一点无法接受这种事实。
所以,用霍修默的话来说。
姬温纶迟迟不治愈好她,哪怕是看着她饱受了精神病的摧残折磨,心理崩溃游走在想自杀的边缘,就是因为——别有目的?
江雁声的眼睛很红,已经不能用血丝来委婉去形容了,太突然了,她一点心理防备都没有,文件纷纷的掉落在地上。
她喉咙哽咽,说话很艰难:“你到底什么意思呢?”
这三天,她和他相处的不好吗?
为什么要突然把这些拿出来,就为了让她远离姬温纶?
霍修默知道她难受,胸腔内翻滚的情绪也不好受,却残忍的逼着她去面对,挺拔高大的身躯站起身,步伐缓慢的朝女人走近,语调沉沉:“这三天我没有给你看,是怕你的病加重。”
“所以…我还要谢谢你的体贴?等我病好了在来摊牌这件事?”
江雁声后退,别过脸,眨眨发酸的眼角。
她自认为已经跟霍修默之间不存在任何问题了,可是,他为什么要咄咄逼人又扔了一个问题给她呢?
“声声,你不愿意面对也改变不了事实,姬温纶对你不是不求回报,他的心思比你想象中的要深。”霍修默在上次她人格分裂后,连睡觉都要去找姬温纶,要有这个男人在,才能安心入睡的这件事上。
早就动了要灭了姬温纶的心思,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霍修默都不允许江雁声毫无条件去信赖除了自己以外的男人。
何况,这个男人还居心不良,几次三番的挑唆江雁声的第二人格跟他作对。
所以,李秘书调查出这些,他才会选择在女人高烧痊愈了后,在今天摊牌。
江雁声头很疼,她不想在继续跟霍修默谈论这件事。
她堪堪低下头,冷静了会将地上的资料捡起,语气异常冷淡告诉他:“给我点私人空间,我想一个人静静。”
霍修默敛着眸色,看她愿意把资料拿走,证明愿意去看,当下没有把女人逼的太紧,开腔道:“好。”
江雁声转身上楼,脸色发白很不好看。
楼下,李秘书有点担忧:“霍总,我们这样做,太太一时会不会接受不了?”
霍修默单手抄在裤袋里,眼底隐藏着复杂隐晦的情绪,是旁人无法能轻易能去看透。
他这番举动,到底用意何为。
“我看太太这三天虽然发烧难受,不过心情真的很好,这样一下子就被破坏…”
李秘书想说,要是他,都会有种从幸福天堂掉下痛苦地狱的感觉。
就不能让太太过几天好日子?
当然,这句话他想死了,才敢说出来。
昏暗的房间里,飘窗透着淡淡的光线,江雁声一袭白裙坐在地板上,她低垂着头,手上拿着资料,动作僵硬了许久。
她乌黑的眸子泛着水光,累了,便蜷缩着身子缓缓地躺在地上,整个人毫无声息一般。
脑海中,不停浮现跟姬温纶相处的那三年。
在她心目中,那个俊美如斯的男人有时候真的像是宛如神邸一般存在,他从容优雅,对待任何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善于读懂她内心最深处的无助。
倘若不是年少时曾经被霍修默所惊艳,江雁声会被姬温纶惊艳。
她和他的相处,初识时就很自然舒服,像是上辈子已经结交了多年的好友,彼此都习惯着彼此的习惯。
就因为这种习惯,让江雁声无法对他产生男女爱情有关的东西,反而觉得姬温纶身上很容易让她感受到一种久违的亲情。
她太信任他了。
就连霍修默都没有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过,从潜意识里就认定了姬温纶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伤害自己的人。
而事实证明,姬温纶每一次在她理智快崩溃,情绪极端化的时候,都是以朋友的身份来开导她。
江雁声会一次次的信他,更是因为他不会像霍修默那样,一抓住机会就毫不犹豫针对情敌。
现在,告诉她姬温纶别有用意?
江雁声眉眼间呈现出了某种痛苦的情绪,她把霍修默调查回来的资料看了一遍又一遍,反复一个个字的看着。
脑海中霍修默的话,李秘书的话,曾经姬帅说过的话不停的在脑海中回放。
最终形成了一句话,深刻的印在了她心上。
——别有所图。
江雁声把自己关在了主卧里整整一夜,她没有反锁,霍修默承若过会给她私人空间静静,所以,在书房待了一夜。
天一亮。
她僵硬着四肢从地上起来,披头散发的,一袭白裙也皱得无法见人,慢悠悠走到浴室里,看着镜子前苍白无血色的自己,就像个女鬼。
毫无了这两天被男人宠爱得甜蜜幸福的模样。
有些恨。
江雁声眼眶渐渐发红,指尖抓紧了洗手台沿,用力到,指甲几乎都快被折断。
第551章 揭穿真面目(3)
霍修默想揭穿姬温纶的真面目,迫不及待地心思,让她这一刻,真的很恨他。
尝过甜味的女人就再也吃不了苦头,得到过什么,才最害怕失去什么。
倘若她一直被命运折磨着,或许,会麻木,会活的像一个行尸走肉般。
而一旦被眷顾了几分,所有坚强就会被瓦解崩塌,变得脆弱不堪。
江雁声低头笑了声,唇上带着一丝自嘲,逐渐笑容变成了哭脸。
这三天,她病的很难受,也只是身体上的难受。
可是,心理上却被致命的重击了,还是霍修默亲自动的手。
在她眼里,他真的太可恶了。
江雁声恨的同时,又无法阻止自己沉沦到霍修默的宠爱里,男人有时的心思比女人还恐怖,可是,她又能怎样去抵抗?
霍修默到底是什么样一个男人,她爱上他的时候,难道只是被他表面所欺骗吗?
不,江雁声无比的清楚,自己的枕边人,就是一个极度占有欲精明算计的男人,他视姬温纶为眼中刺,一旦被他抓到了什么把柄破绽,只会用看似宠爱却无比残忍的方式告诉她。
这样,江雁声才会潜意识里,深深的记住这个教训。
她想了一夜,才想通了这点。
否则,霍修默为什么要给了她三天甜蜜温柔的宠爱,在她病好的时候就突然告诉她,这根本就是要杀的她措手不及,没有去抵抗的能力。
被自己深爱的男人这样算计,江雁声眼眶里满是泪水,要说她自私,霍修默何尝不是自私呢?
他在姬温纶的这件事上,一味的想着怎么打击倒情敌,想将姬温纶从她的心里完全除去,却真真切切的忽略了她的感受。
或许这就是这个男人想达到的目的。
会疼了,知道受伤了,才会长教训。
江雁声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洗漱过,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门,清早的别墅很安静,只有佣人在厨房里忙活着早饭。
她冷着脸出门,没有一个保镖跟着。
走后,守在门口的保镖上楼,敲了两下书房门才推进去。
他对站在窗前霍修默冷峻的背影,汇报情况:“霍总,太太走了。”
书房内的光线昏暗,霍修默英俊的脸庞轮廓有几分冷硬寒气,他视线,看到外面女人消失的身影,良久,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才溢出单音:“嗯。”
“要派人跟着吗?”保镖请示。
得到的,是男人冷沉的两个字:“不用。”
早上,八点钟。
姬温纶生物钟醒来,掀开被子,修长的身躯坐在床沿,长指揉了会眉骨,才去卫生间洗漱,片刻后,便穿戴整齐走出卧室。
他生活作息很规律,白衣黑裤的走下楼要去厨房做早餐,却意外的发现坐在客厅里的女人。
江雁声侧着洁白的脸,低垂眼睫毛也不知在恍惚想什么,就连男人的脚步声也没听见。
姬温纶眼底略浮现几许笑痕,走过去,嗓子清润开口:“一大早就过来,吃早饭了吗”
江雁声机械般的抬起头,双眸漆黑无比,又干干的,没有什么情绪和泪意,她声音也很平静:“没有。”
“哦?想吃点什么。”
姬温纶干净白皙的长指解开纽扣,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厨艺尚可,很少请保姆做饭。
江雁声想了想:“就吃以前常吃的。”
“好。”姬温纶温和淡笑,没有问她什么,却不代表没有发现女人情绪上的一丝异样。
他就是这样体贴入微,等着她自己开口说。
转身朝厨房走去后,江雁声平静的眼眸下,才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二十分钟后,姬温纶准备了两份早餐在庭院的露天阳台享用,秋季,清晨的空气很新鲜,环境幽静,偶尔还听得见清脆的鸟叫声。
江雁声坐在长条桌前,膝盖处盖着他递上来的棉毯,看到眼前精致盘子里的早餐,红唇轻启:“突然记起一件事。”
“刚认识你时,你出门到隔壁街买个早餐吃都要穿西装戴名表,然后开着车去。”
江雁声想了下,望着对面俊美的男人坦诚自己当时的心理活动:“我就想,你要不是一个爱显摆的男人,就是一个可怕的精致处女座。”
姬温纶听了,有一瞬间的诧异,似乎也想起了当时她爱吃隔壁小笼包,自己被她口味感染,也偶尔会尝一下。
久而久之,这女人就对他没了初识的生疏感,还找借口要上学复习,早上使唤他去买早餐。
三年的点滴生活,有一些细节可能两人会忘记,当提起时不经意间就会清晰的记起。
江雁声低头,品尝了口香喷喷的米粥。
食不语,一向都是他的规矩。
两人安静的用完早餐,晨雾淡去,太阳也出来了。
江雁声慢悠悠的喝茶漱口,然后才起身,跟姬温纶到楼上的书房,随意就拿了本书,悠闲的靠在贵妃椅上,百般无聊般翻阅。
姬温纶坐在书桌上,打开笔记本在办公。
江雁声偶尔会抬起眼,看向不远处俊美无俦的男人,窗外的光线折射进雅致的书房内,也淡淡落在他侧脸和肩头,像是笼罩上了一层柔和。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偶尔,姬温纶在百忙当中,也会抬首,两人对视一笑,又忙碌着自己的事。
江雁声耐着性子将手上的书看了三分之一,她合上书本,指尖缓慢地磨着封面,若有所思了会,轻启红唇,声音淡淡的:“温纶,你和繁叶是怎么认识的?”
姬温纶点鼠标的动作一顿,抬起沉静的眸子看向坐在窗户前晒太阳的女人。
江雁声对他温静的微笑:“不方便说吗?”
俊美的男人表面上没有露出什么失态和异样,依旧是那副从容冷静的姿态,开腔的声调像是在陈述着别人的故事:“路上捡的,当时她连普通话也不会说,一个人孤苦伶仃蹲在街头。”
“那你…是怎么发现她又带她回来的?”
“你很好奇?”
面对男人的疑问,江雁声语气故作轻快:“或许吧,我对她的故事很有兴趣。”
第552章 揭穿真面目(4)
繁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这恐怕只活在了姬温纶的记忆里,一个深藏在内心最深处最隐晦的记忆里。
多年孤独的岁月里,他没有主动向谁提起过繁叶,就像是将这个曾经深爱到极致的女人遗忘了,可是,一旦提起她,哪怕是说到她名字中的其中一个字,足以让他胸腔内压制已久的疼痛开始复苏。
这一切,直到了江雁声的出现。
姬温纶沉静的眼眸里,闪过很复杂的情绪,良久,才在女人异常倔强的眸光下,缓慢开口:“我深夜开车给自己导师送一份文件,她碰瓷我。”
江雁声唇角一时间没了笑容,看着他神色清冷如常,没有什么情绪的外露:“她流浪到了宛城,白天看到有人碰瓷豪车,被扔了一脸的钱,也懵懂学的有模有样,看到我开车来就光着脚跑到路中间倒下,一双眼睛很倔强,不会说普通话,像个小哑巴对我比划,想要点钱买吃的。”
那时,他意气风发却也年少,比如今从容冷清的他,多了一分仁慈,便把繁叶捡回去。
“后来,你发现她有精神分裂,就医治她了,对吗?”江雁声看到没有情绪起伏的姬温纶,胸口,说不出的感觉。
姬温纶语调平静:“她一天会变化很多人格,又哭又闹,大多数却又是平静躲在黑暗的角落头里,不许任何人接近自己,治愈她,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后来呢?”
江雁声忍着情绪,继续问下去:“你是怎么用手段,将她的人格一个个消灭?”
姬温纶眉目微微收敛,注视着她。
“你是用了什么办法将她的人格都杀了,然后她为什么又会记起痛苦的过去,无法面对现实生活中你给她的美好生活而自尽?”
江雁声语气,带上了少见的咄咄逼人。
她倔强的看着男人,重复问他:“她跟我的治疗方案是一样的吗?还是你让她失忆了,可是,你说过的…这世上的痛苦总有一天是会被记起,只有面对才能消除它,否则,它一辈子都会纠缠着人,就像心魔。”
姬温纶波澜不惊的面容在她的话里,逐渐变了神色,眸子如深潭般盯着女人激动的情绪,薄唇扯动:“你想知道什么。”
江雁声红唇张了张,却说不出来。
她想问什么?
这么多年的情分摆在这,只要问出口,就会毁于一旦。
书房内的气氛开始变得异常诡异,她低着头,眼泪憋不住开始往下掉,没有痛哭出声,无声无息更是伤心。
姬温纶修长白皙的大手无声攥紧成拳,看似优雅的坐在皮椅上,挺拔的身形却早就僵硬了万分。
在这场对峙中,总有一个先要开口。
江雁声指尖抹去了脸蛋上的泪痕,抬起头,冒着血丝的眼眸定定望着他,一字一顿,清晰溢出唇:“我十八岁就认识了你,现在二十四岁,整整六年里,姬温纶,一个人格你怎么就拿她没办法了?”
在这些年里,她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一般对待,当姬温纶说的话,她都信。
吃药,也是从今年开始才吃的。
以前他说她只要敞开心胸去接纳过去,就会自己痊愈,不愿意给她用药物强制性治疗,她也信了。
他告诉她,自己的人格没有恶意,是一个活在极端无法在正常世界生活的人,所以不会抢夺她的身体,还会帮她承受痛苦,她也信了。
后来…他一直都在潜意识里诱导着她怎么去跟自己的人格共享这具身体,如果不是霍修默的出现,让人格几次三番的造反,她或许这辈子,都会听他的。
江雁声从贵妃椅上站起来,书本滑落掉在地上,她朝书桌走去,十分倔强的问他:“霍修默请来的心理医生说,我的病在精神科很普遍,是千万案例里的其中一份,不会治愈不了。”
她这句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姬温纶看着女人发红的眼睛,有泪意在滚动,他心脏徒然发紧,语调却依然如常:“所以是霍修默跟你说了什么?”
“他只是把让我有权利去知道的一切真相,给我看了而已。”
江雁声不愿把话说的太直白,不愿指着他问。
为什么以他的能力能治愈了她的分裂症,却迟迟拖了整整六年?
姬温纶到底想留着自己的人格做什么?
“你承认了对吗?”
这一刻,江雁声多希望姬温纶能为自己反驳一下,哪怕是找借口不承认也好。
可是,他一句话都没说。
江雁声胸口被堵得很难受,指尖堪堪不稳的扶住桌角,在急促的深呼吸。
“为什么会这样…我还应该信你吗?我到底该信谁?你明知道我多恐惧害怕她的存在,我甚至因为她…我饱受精神上的痛苦,我连做一个妻子做一个母亲都没有资格。”
江雁声很委屈,这种委屈不是来源于姬温纶对对不起她,而是她感觉自己被骗了。
被这个信任了足足六年的男人,骗了感情。
姬温纶抬手,温柔的指腹将她脸蛋泪珠擦拭去,清幽的声音原本很好听,此刻难得却带着沙哑的意味:“你怎么还不明白,我早就跟你说过,没有一个男人是纯良的。”
江雁声抬起头,双眸恍惚看着他。
姬温纶一点点的把她泪痕擦干净,眸底划过浓重的墨色:“我从未想要赢得霍修默什么,不过看你哭的这么伤心,在这刻,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