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妈妈笑道:“四小姐也知道姑娘此时金贵,真懂事。”
如瑾闻着妹妹身上的奶香味道,忍不住在她雪白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乖囡囡,等明年这时候你就有个小外甥女了,你们一起玩,你可别欺负她。”
秦氏嗔道:“净说笑。什么外甥女,是个外甥才好呢。那是王爷的长子。”
如瑾笑呵呵的,不和母亲争辩这个。长平王一直说想要女儿,其实她心里也是愿意生个女孩儿的,女儿贴心,以后长姐带着弟弟妹妹一起玩,多好。
屋里正热闹着,贺姨娘来了,每次如瑾回家她都要来跟前说一会话。这次听说如瑾有了身子,也忙跟着众人恭喜,“我事先不知道,连个礼都没备…”
秦氏笑道:“何况是你,连我都是刚刚才知道的。”
如瑾请贺姨娘坐:“什么礼不礼的,咱们常见面,还短了这一回么?等孩子落了地我还要跟大家要重礼呢,你们可得早早预备。”
大家都笑起来。
长平王仍留在宫里,打的是侍疾的名号,其实是在处理善后,如瑾惦记着那边不便在家中就留,和母亲闲聊了一会,就打算去老太太和蓝泽那边点卯之后回府。
秦氏一直送她穿过大半个园子,一路上念叨着怀胎时候的宜忌,这些如瑾已经听了不知多少遍,此番只得又听一次。眼看着就要出园子了,如瑾劝着母亲留步,碧桃上前道:“太太放心吧,奴婢把姑娘送出二门再回来禀您”。秦氏这才依依不舍望着女儿穿花拂柳远去。
碧桃挨着如瑾身后走,其他服侍的都知道她们有话要说,退开了一段距离。碧桃低声询问樟木匣子的事,“…对您真得没妨碍吗,您脸色是有些不好。”
如瑾道:“放心,我是这几日在宫里侍疾累着了,歇歇就好。王妃已经送去了觉远庵,这件事你就不必跟太太提了。”
“是。奴婢回来和谁都没说。”碧桃停了一瞬,突然说,“姑娘,凌先生…”
如瑾倏然驻足,“怎么,他有事?”蓝府外院的何刚一直领着不时去探望凌慎之的差事,骤然听碧桃提起,如瑾以为是凌慎之有什么不妥。
“没有没有!”碧桃忙解释,“姑娘别误会,凌先生一切都好,只是…”
“只是他一直在那种又脏又乱的地方住着,粗茶淡饭,过得很辛苦。他总是周济去看病的人,自己反而有几次连房钱都交不上…他那么好的医术,去哪里坐馆不能衣食无忧?偏生要日日于贫民为伍…”
碧桃咬了一下唇,低声说,“姑娘,您说他是不是还惦记着您,所以才…故意自苦?”
“不许胡说!”如瑾凝眉,“这样的话,不要再让我听到第二遍。”
“是…”
“先生淡泊明志,自有风骨,他那么坦荡的人怎会为了一个女子想不开?你在侯府里虽是下人,可也自幼华服美食,整日生活在内院之中,自然看不到外头百姓过的日子是什么样子。凌先生走南闯北,见识远远大于你我,他肯在贫民之中生活定有他的道理,你这般胡乱揣测岂不是看低了他?”
碧桃羞惭低头:“是奴婢浅薄。”
头顶林荫郁郁,鸣蝉嘶叫,如瑾教训了一通丫鬟,自己心里反而有些堵得慌,觉得那蝉声颇为刺耳。勉强压住了胸中泛起的不适,无声叹口气,她放柔了声音,“别怪我说你,是你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凌先生那边若有捉襟见肘的时候,让何刚去试试可否帮衬,你却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是…只是凌先生他那个人,未必肯要何刚周济。”
如瑾又何尝不明白。末了只道:“你回去吧。我去祖母那里坐坐就走。”
碧桃行礼告退,如瑾在原地默了一会,举步朝前。她的手下意识放在腹部,脚步渐渐加快。
炎热的六月很快过去,更炎热的七月接踵而来。正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如瑾因怀着胎屋子里却不能用冰,于是越发难熬。好在今年雨水不少,下过雨之后总能凉快些许。一场雨后,如瑾坐在窗前用并不熟练的针法给未出世的孩子绣肚兜,祝氏穿着木屐淌过水迹未干的院子,老远就隔窗笑着喊:“主子快放下针,回头王爷看见又要心疼!”
如瑾透过轻烟似的纱窗往外看,瞧见祝氏一身枚红色的细纱褙子异常耀眼,倒让人忽略了她身后默默跟随的副手木云娘。雨后初晴,空气新鲜,本就让人心旷神怡,何况又是笑语随客至。如瑾心情颇好地放了手里的活,笑着命人引她们进来。
祝氏进屋就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铺开了摆在如瑾坐榻的矮脚桌上,“这次要遣散的人都写在上头了,从哪里来的,要安排到哪里去,并她们的家身以及在王府里做什么都有,主子您过目。”
如瑾打眼一一细瞧。对哪个名字感到陌生问起,旁边木云娘就会轻声解释这个人的身形样貌、性子喜好,还能说出此人在府里几年来都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要紧的,记忆力非常好,连祝氏都自愧弗如。
这样看了一遍,如瑾将几张纸又交还给祝氏:“那就这么办吧,你去安排,三天内将她们全都送出府去。”
姬妾、侍女、舞姬乐女等统共三十二名,就是这次要遣散的人。长平王一直在宫里和内阁忙乱,这些事就全由如瑾安排处理了。王府里人数太多,这次是打着摒弃声色励精图治的旗号往出遣女人,以后还会慢慢遣出男仆甚至内侍,将王府内外彻底梳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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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 情不自禁
这一次遣出去的人,有故意放出去暗中做事的,就安排在自家田庄或者生意里,有确实是暗里的桩子或无用之人,就给银子彻底打发走,因为人数不少,前前后后分了好几批,直闹到七月过半将近八月的时候才安定下来,于是王府里空出了不少房子,如瑾就把该收拢在一起的人都收拢了,腾出几个整套的院落空着,任长平王随意安排使用。
琐碎的事情不少,如瑾又要照看自己的生意。彭进财把绣铺开到了第六家,招了几个新掌柜看店,虽然规模都不大,也是一笔进项。和刘雯江五共同做起的手工铺子也开了两家分店,同时因为如瑾的镖局走了几笔外地生意,把手工货物顺路带去外头卖效果颇好,如瑾就建议刘江二人往外地开铺子,她自己则把精力都放在了镖局的驿点扩散上头。
从京都往东西南三个方向,她从长平王那里复刻了一张简易的大燕舆图,将要设驿点的地方都做了标记,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镖局生意扩大到所有行省。只是北方的辽镇被何家控制着,轻易不好往那边做手脚,若是只安排寻常走镖生意倒没什么意思了,犯不着费那个力。
“何家最近如何,一点动静都没有吗?”这日长平王从宫里回来,洗漱吃喝完了在床上歇着,如瑾凑到他跟前打听。
长平王在外累了一天,精神倒是不短,想来和他常年不间断地习武炼体有关系,他将如瑾慢慢拉到自己怀里抱着,半阖着眼睛养神,一边答说:“没有动静,昨日还送了一封请安折子过来关心皇上身体,将当地的人参鹿茸各种补品拉了整整一车进宫,比年货时送得还多。”
大夏天的,送什么人参鹿茸,皇帝此时是虚不受补,真用了那几百年的老山参还不直接过去了?如瑾道:“听闻何家在辽镇盘踞多年,军中上上下下都被他们渗透了,寻常一个小把总在当地都是霸王,以前唐允送来的消息经我手时,每次有关辽镇的都有一半是何家一系为害辽镇的事情。不说别的,就只看他们养出庆贵妃那样的女儿,便可知何家有多跋扈。皇上当日赐死了太子一家何总兵就没有反应,到现在皇上病危你又成了唯一理政的皇子,他们怎会还无动静呢?事出反常必为妖,他们越是老实,越让人不放心。”
长平王拍拍如瑾的头:“我知道。你安心养胎便是,这些外头的琐碎不必费神,有我呢。”
如瑾伏在他怀里,轻声道:“我能想到的你必定都能想到,可若不让我想,空下来我反而越发不能安心。”
长平王侧过脸来亲亲她的额头:“那你想想就好,不必担心。”
如瑾失笑。哪有想了之后不担心的。知道他是哄她,便也不追问了,只将头挪了一挪,更紧地贴着他的肩窝,“你每日回来若是不累,就把外头的事和我说一说,我帮不了你什么,可若什么都不知道就会担心你。要是遇上事,更不懂怎么应对才好。你告诉我,我就懂了。”
长平王嘴上应着,其实却有些心猿意马,如瑾发间的香气淡淡萦绕在他的鼻端,让他忍不住想起她身上的清香。她沐浴时用的香露总是换,每一次都让他情不自禁。
“瑾儿。”长平王觉得身上发胀,翻身盯住如瑾。
那眼里的热度让如瑾吓了一跳。她再熟悉不过他这样的眼神了,不由心跳加快,脸也红了,眼睛直往床栏的雕花上瞟。
“瑾儿,我看看。”长平王的手伸进了如瑾的衣襟。夏日衣衫单薄,如瑾今日穿得又是没有腰间束带的长衫,对襟盘扣被他一扯就弄开了,温热的大掌覆在她胸前,只隔了一层薄薄的杏色肚兜。
“别闹!”如瑾忙推开那只不安分的手,压低声音嗔道,“胡嬷嬷说了,这时候不能…不能…”不能了半日也没说出下头的话,只道,“…会伤胎气。”
“我只看看。”长平王的声音带了些许无赖的哀求,眼里也露出可怜的神色,“好久没碰过你了,看看也不成么。”
说话间,还不容如瑾表态,手指已经灵巧地解开了肚兜的玉蝶盘扣,还赞道:“系在前头的就是方便,以后让针线房都做这种,那些在后头系的里衣全丢了吧,你不好穿,我也不好解。”
“我贴身衣物都是丫鬟做的,谁用针线房!”如瑾羞恼,反驳完了才醒悟话题的关键不在谁做衣服上。
偏长平王接得顺口:“那就告诉丫鬟。”
“你…这种事怎么跟丫鬟说。”如瑾简直想把他踹下床去,只恨自己力气不济。
“啊?为什么要说实话?”长平王面露不解,“莫非你打算说是因为我喜欢吗?直接说你喜欢系在前头的就成啊。”
长平王望着脸色通红的如瑾,终于板不住哈哈大笑,一连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你不笨啊,为什么在我怀里就变傻。”
说话这半晌他已将如瑾衣服全解开了,半个身子伏上来,用手肘支着,不让身体的重量压到她。这份体贴如瑾全然没注意,她实在是被他眼里的热度烧着了,不仅脸红,脖子都红了,她甚至觉得身上也红。
因为从来没被他这么看过。
屋里灯光明亮,床帐子也没放,她半个身子都袒露在灯光下。肚兜被拽到一边,长平王的目光只在她身上流连。她想拉过被子遮一下,手却被他扣住。
“别怕,只看一会就好。”他在她下巴上轻轻啃咬,“我还从来没这样看过你呢。”
是没有。如瑾怕羞,总是要他熄掉灯火才肯,便是端午节之后任他纵情的时候,也只不过偶尔迷醉间被他“欣赏”一遍。像这样展露在灯光下真是头一回。被他唇齿间的热气拂过,如瑾身体轻轻发颤。她紧紧闭了眼睛。
“你不想看我吗?”他开玩笑,吻过她的眼,手掌覆在她胸前慢慢抚摸。
以往的缠绵画面在如瑾脑海中飞快掠过,她觉得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会把持不住。“阿宙…停下。”她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长平王停住动作深呼吸许久,显然也在克制。
“嗯。”最后他终于算是克服了本能的意愿,拉过被子将如瑾裹住,挨在她身边躺下。
如瑾老老实实躺在被子里不敢动弹,夏日的晚间热气未褪,她很快就出了汗,可还是觉得被子里安全一些。还是长平王将被子拉了拉让她露出肩膀和双腿散热,然后叹口气,“这样不行啊,你不能总是引诱我。这方面你知道我自控力很差。”
谁引诱他了!如瑾给了他一个白眼,侧过身子用后背对着他。
赌气道:“王爷若是忍不住,妾身给您安排人服侍。”
“安排谁?”
“王爷想要谁就安排谁。”
“想要侧妃蓝氏,什么时候安排好?”
如瑾没绷住,无声弯了弯唇角。须臾想到自己怀胎还要许多时候,长平王他…上个月可没少折腾,似乎放纵起来…对这方面很有渴求。他忍得住吗?
“阿宙,你要是…”
要是了半日,后头的话她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想说。
告诉他不必忍耐,觉得谁合适就收了谁吗?或者说,若是他一时犯了错不必隐瞒,如实相告她一定会以礼相待新来的姐妹?这都是一个合格妻子该说的话,可哪样她都不想说。打心底里,她压根不希望他亲近任何别的女子。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开始习惯于他只有她一个,并愿意一直保持这个习惯不要改。不管是主动改,还是被动改。
“阿宙。”她转过身去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胸口,瓮声瓮气地说,“你不许在我怀胎的时候去碰别的女人,不管是谁,都不许。否则我就挺着肚子回娘家去,回青州去,生下孩子就姓蓝,这辈子不认你。”
长平王胸膛震了两震,显然是在忍笑。如瑾严肃:“不许笑,我是说真的。说到做到。”
“遵命!王妃下令,小的莫敢不从!”
“谁是你王妃。”如瑾在他脖子上掐了一把。
长平王只觉得像被小奶猫轻轻挠了一下,不但不疼,反而又有些情不自禁。“王妃不必以色诱,小的已经保证听令了,需要发誓么?”
如瑾哼了一声,预待松开手不理他,却被他按住。“好了,不闹了,这件事我自有办法。”
“什么事?”他突然语气严肃,如瑾不由抬头。
长平王没答,如瑾想了想,认为是方才自己说“谁是你王妃”让他听在了心里,便道:“这时节在意这种细枝末节做什么,正室侧室有什么分别,皇上重病,中宫无人,你自己废妃扶正侧室,名不正言不顺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
她虽然不再整理消息了,可朝堂上没了皇帝哪有那么容易摆平,长平王御前杀了一个侍郎只是权宜之计,连她都明白只是镇得住一时而已。底下堂官吏员们人多心多,鬼大得很,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然长平王怎么会忙得一天只有三四个时辰在家。
这时候再搞什么废妃立妃,纯粹是给自己添乱。于父皇重病之中宠妾灭妻,朝臣们立刻可以借此扔一个不孝不义的罪名过来,难道还要遇到一事就开一次杀戒吗,为女人杀臣子更是站不住脚。如瑾深知此事之险,因此絮絮劝了长平王半天。说着说着,却听见他愈加绵长的呼吸声,打眼一看,竟是睡了。
“…浪费我的精神。”如瑾嘟囔一句,轻手轻脚下地熄了灯,复上床依在他身边,也阖了眼睛。
隔了几天,长平王有一晚回来的很早,日头还有半个挂在西山呢,他就大步进了辰薇院,屏退丫鬟拉着如瑾进了内室。
“看。”他从袖里掏出一本薄薄的账簿一样的蓝皮册子,“我就说有办法。”
如瑾狐疑接过册子翻开,顿时愣住。原来他那晚说的“这件事我自有办法”,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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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 食髓知味
反应过来长平王的意思,如瑾脸上腾地一下子烧起来,耳根子都红了,“啪”地一声把册子摔在长平王怀里,转身便往外走。
“跑什么。”长平王轻轻一带,把她拉了回来。“不喜欢吗?”他凑在她耳根轻声问,灼热的气息将如瑾包围。
“没正经。”如瑾咬牙。
“我特意问了敬事房的老人和宫里积年的安胎嬷嬷,他们都说不打紧,等胎坐稳了之后小心些儿便是。”他扳过她的身子,让她看着他,“瑾儿好好养着,过些时候咱们就可以用了,你先熟悉熟悉。”
这有什么好熟悉的!
册子上画的全是孕中女子的春宫,他从哪里淘澄出来的坏东西!如瑾怒道:“难道我好好养胎就是为了这个?”
“这是什么话。养胎自是为了稳妥生产,但…你不想我么?”长平王抱着她不肯松手,“之前那几次,你都说喜欢。”
如瑾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个家伙惯会钻空子。发现怀胎之前那段时间她纵着他,渐渐自己也难以自持,意乱情迷之间所说的话他倒是记得清楚…
“夫妻私下里,这些有什么好羞的。”他笑着哄她,“难道你愿意我去找别的女人?”
“你敢!”
“就是。我又不敢,你又不让…”他露出十分可怜的神色出来,如瑾特别想拧他的嘴,问问他怎么可以这样装相。好歹,堂堂一个王爷啊!
“我没进府之前的那些年,你又是怎么过的?怎么忍的!”
“那又有所不同。有句话叫做食髓知味,你饱读诗书难道没听过?没有你的时候也就罢了,有了你,知道你的好,你忍心让我独守空房么?”
长平王抱着如瑾坐到软榻上去,嘀嘀咕咕说着悄悄话,半日才将满脸通红的如瑾哄得失声笑出来。天黑下来,屋里需要点灯,丫鬟们把厅堂的屋子点亮,廊下和院中也点了灯笼,可是没到里屋来。如瑾腹中咕噜响了两声,不由赧然,“饿了…”
长平王便将手放在她肚子上:“你最近挺能吃的,一大早起来都能吃满满一碗白米饭,胡嬷嬷说的果然不错,怀了孩子要吃两个人的饭。”
如瑾抬袖看了看胳膊,“好像长胖了。再这么吃上半年可怎么好?”
厨房的褚姑本就擅长各种菜式点心,现在更是听了胡嬷嬷的吩咐每日变着花样给如瑾折腾吃食汤水,一天下来如瑾要吃四顿饭外加好几盅炖品,不胖才怪。
长平王用唇碰碰她的额角,“胖些才好,你原本太瘦了,我喜欢看你圆润起来。”
“若是长成了胖大妇人呢?”
“那么我要多练些力气,不然抱不动你。”
如瑾笑着哼了一声,推开他站起来,扬声要丫鬟摆晚膳。“好容易你今日回来得早,一起坐下来慢慢吃饭,然后去园子里散散吧?你饭后还要去锦绣阁吗?”
“不了,今天休息。”长平王伸个懒腰,懒洋洋地说,“一张一弛,文武之道,总是紧绷着辛劳早晚有一天要撑不住。”
“那怎么偏偏是今天呢?”如瑾自己点了烛火,坐到妆台边整理被弄乱的头发。
“因为今天得了这个,一时高兴。”长平王把扔到一边的蓝皮簿子重新拎起来,眼见着如瑾要恼,这才笑着说,“是今日敲定了由谁接替魏侍郎的班。”
如瑾知道这件事。魏侍郎在御前被杖杀之后,礼部右侍郎的位置一直空着,朝中几股势力都想往进安人,互相扯皮了许久也没定下来。“是谁?你这么高兴,想是你的人?”
“说起来还与你有亲戚。是刘衡海的表舅兄,叫做戴稳,原是户部一个管库的郎中。”
刘衡海的表舅兄?“是大伯母李氏的表哥?”刘家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亲戚了。大燕官吏机构庞大繁杂,户部底下各司各部郎中、员外郎等官员不说一抓一把,也是相当多了。管库的郎中有的是闲职,有的颇有油水,不能一概而论。但无论如何,伯母李氏的父亲只是寻常八品京官,家里和寻常百姓也没太大区别,而户部郎中官居正五品,如瑾从没听说她家还有这等亲戚。
长平王笑道:“是啊,刘家大太太的表姨婆的女儿嫁给了戴家,所生长子就是这个戴稳。”
好远的关系!
但亲戚远不远只看走动,若走动得勤快,便是八竿子的远亲也能像一家人似的。若不走动,就是亲兄弟姐妹也可形同陌路。如瑾想了想,平日和李氏刘雯等人接触时从没听她们提起过戴家,那就是不怎么走动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层关系的?”荷露隔帘说晚膳摆好了,如瑾站起身拉了长平王一起去厅堂用饭。
“戴稳五十多岁了,在现在的职位上坐了八年不得进一步,最近朝堂上为空出的侍郎位和首辅位互相扯皮,首辅他自然不敢想,侍郎还是可以争一争的,于是和刘衡海走动起来。”
果然是这样,平日不见走动,眼看刘家和长平王府关系亲近,长平王此时又和以往不同,这才过来钻空子套近乎。如瑾自然不齿这种人,“阿宙,你不会看他与刘家有亲才扶他上来吧?”
“若是呢?”长平王扶着如瑾入座,给她在后腰垫了软垫子。
如瑾侧目瞄他,见他眼里隐着笑意,也笑了,“你才不是这种糊涂人。”
“也是,也不是。这个人颇有林安侯的性情,却是一步一步考上来的文官,户部一待许多年,同窗同僚不少,八面玲珑的比林安侯聪明得多。这时候用有和自己有关系的人,他放心,我也省力。”
这倒罢了。如瑾笑着给长平王盛汤,两个人相对用膳。
像戴稳这种人如瑾想得很清楚,长平王日后若越站越稳,钻营贴上来的人便会越来越多。什么人有什么人的用途,况且官场上托门子走关系是常事,送礼收礼并不意味着这个人就是大奸大恶,名声很好的官也不能免俗,所以只要勘用,管他是主动贴来的还是你自己挖出来的呢?她相信长平王不是任人唯亲的糊涂人,只是这个时候,他才刚刚上位,朝中不稳,多用些自己人总是稳妥些。于是什么戴稳戴不稳的,如瑾丢开不管了,只一心陪着身边人吃饭,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
接下来的日子长平王依旧忙碌,便是精神再好,有时回来也带着几分疲色。朝中事不在于多寡,只是要用心和各方角力,他暗中经营的势力以护卫和刺探为主,在明面上做事的根基毕竟太浅,要想让朝中大小官吏都习惯他、服从他,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
何况,私下里还流传着关于皇帝病重有蹊跷的各种流言。
这一年的夏天,大燕治下没有去年那样的大范围旱灾,江南一带却闹了水患,治灾要银子,要得力的人去赈灾,皇帝在时也要焦头烂额一番,长平王更是忙得要命,回家休息的时候也常常静思想事。
如瑾开始渐渐显怀,而且比寻常三个月左右的孕妇腰身粗壮许多,人也发福。胡嬷嬷说怀胎的女子不能太胖,胎儿也不能滋补太过,不然生产时要凶险。于是如瑾每天都要绕着满王府走上几圈,锻炼腿脚,活动筋骨,只为日后的生产储存力气。吴竹春教了几个伸展筋骨的动作,没事时她就在院子里练一练,虽是胖起来,倒觉得比以前瘦的时候还身子清爽。
秦氏一改深居简出,惦记着女儿,总往王府里跑。蓝泽有时候也借光过来,但长平王总不在府里,如瑾就把他丢到外院去喝茶。对于这个一见面就开口闭口不离“王爷”的父亲,她实在亲近不起来。
进了八月,天气有些凉爽了,秦氏大包小包带了许多东西又来探望女儿,打开包裹,除了吃食就是入秋穿的各种衣服,里里外外好几套。如瑾失笑:“您又把针线房的人累坏了吧?这么多我要穿到什么时候去!”
蓝府在京里住了许久,内宅的针线房也置办起来了,秦氏用度省俭,那些人平日没太多事做。这下如瑾怀了孩子之后她们可就忙了,秦氏隔三差五就想起什么来吩咐她们赶工。
秦氏笑眯眯看着女儿隆起的肚子,“你现在身形不同往日,以前的衣服哪里还能穿,不是瘦巴巴的就是穿起来不好看,干脆都封在箱子里,生产之后再用。这几个月呢,就穿母亲新给你做的衣服,腰身宽大些正好。”
于是母女两个就在五光十色的鲜艳衣衫中消磨了半日,如瑾见母亲高兴,就兴致勃勃把送来的所有衣服都试穿了一遍。到了日头偏西的时候,外面不那么热了,秦氏陪着女儿去园子里散步。吉祥带着菱脂在后头捧着坐垫热茶,以便主子随时停下来歇息。几个护卫的内侍远远跟着,总在视线之内。
“您还没去过东北角的园子吧?我让人种了几架葡萄在那边,过些时候就能摘了,咱们去看看。”如瑾挽着秦氏的胳膊往后园溜达。
春日里听从如瑾的主意,王府许多地方都改种了瓜果菜蔬,整个夏秋就没断了鲜菜,几个厨房都用不完,根本不用去外头买了。长平王府不缺那点银子,但一是能省则省,二者也很有生活情趣,连长平王也觉得自家园子的菜比外头的香。
蓝府里秦氏也听了女儿的建议,于是这一年也有许多瓜菜可吃,吃不完的让仆妇弄到外头去卖,得了银子全都赏给下人,倒成了府里一个很得人心的进项。母女两个就交流着种菜的趣事往葡萄架子那边晃。
“蓝夫人,好久不见,给您请安了。”到了地方,郁郁葱葱的几架葡萄后突然转出一个女子,倒将一心和女儿说笑的秦氏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