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夏明昭突然诡异一笑,不再去看上官罗漪的眸子,而是一瞬间下了决定。那个什么破梦境,索性丢掷不顾了,他是他,永远的北夏四皇子,即将坐上皇位的继承人,怎么会在此被困兽难住?至于外头那些现在还在逍遥的人儿,等到他抓住机会,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上官罗漪敏锐的抓住了夏明昭这一瞬间诡异的笑容,她淡然眨了眨眼睛,缓缓垂下了眸子,她知道夏明昭就要出狠招了。
果然,就在接下来的一瞬间,夏明昭从栏杆上一跃而下,灵巧的骑在了黑熊的头上,一瞬间黑熊陷入了慌乱,还是伸出手四处挠抓,而夏明昭趁此机会将全身的内里集中在了右手,对着黑熊的头就是一掌,黑熊发出一声惊天的惨叫之后,身体半倾斜着就快倒下去了。夏明昭趁此机会从黑熊的身上一跃而下,却不曾想被黑熊一个转身压在了身下。
刚刚夏明昭那一掌显然给黑熊打击不小,他一声惨叫之后再次发出的声音就变成了哀嚎和呻吟,可不知怎么的,借着最后一点儿力气,那黑熊伸出了舌头,还没等被压在身下的夏明昭有所反应,黑熊的舌头已经在夏明昭的脸上舔了过去。
这一动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黑熊舔完了夏明昭的脸之后,艰难吐出一口气,整个身体重重压在了夏明昭的身上,没了气息了。
而夏明昭,一声惊呼之后,想用手捂着脸都不能,因为右手死死被黑熊压在身下,可这段时间里夏明昭的脸已经发生了变化。被黑熊舌头上的倒刺在脸上刷过一层之后,夏明昭整个右半边脸加上一半儿的左半边脸如同被生生剥下了人皮一般,已是千疮百孔,只剩下一张血脸了。几乎看不出那鲜血之下的五官。
上官罗恒见状,伸出手来击了两声掌,“四殿下果真名不虚传,活活将小妹的爱宠给杀死了呢!”
上官则垂眸摇了摇头,“快去把四皇子搀扶出来吧,黑熊也处置了,别留下痕迹。”
黑衣人点头应承着,动作极快的打开牢笼,将被压在黑熊身下的满身鲜血的夏明昭拉了出来。
廖文彦十分嫌弃的皱眉撇了撇嘴,“拖下去关起来,好吃好喝的给着,就是不准给他医治,听到了吗?”
“是!”
第三一零章 剥皮刮骨

关押夏明昭的茅草屋距离上官罗漪居住的敌方并不甚远,所以一整夜上官罗漪都是听着夏明昭的惨叫与哀嚎过来的。其他人或许觉得瘆人所以难以入眠,上官却是带着欣赏的意味,享受着度过的这一夜。
此种痛苦的程度,若是普通人定熬不住求爷爷告奶奶希望赐予一死了,可夏明昭除了喊叫之外,没有说多余的任何字。一整夜,骁旗的兄弟换了五波儿轮番把手,直到次日一早,上官罗恒和廖文彦才按捺不住,用早膳的时候拉着上官罗漪一起询问该如何处置夏明昭。
上官罗漪却整个早膳的期间都没有就此做任何回答,而是在放下筷子的时候突然饶有兴味的给两位哥哥讲述了西疆有位古医曾经以刮骨疗伤来治活一名病人的事情。
上官罗恒似懂非懂的听着,廖文彦却越听越是来劲儿,最后索性一口吞下一个肉包子,嚼得有滋有味儿,“罢了,罗漪的意思呢表哥也明白了,嗯,这法子的确不错,那么除此之外呢?”
“两位哥哥且先去弄着,只要让他留下最后一口气儿就成,剩下最后的收尾工作交给小妹来就是。”
上官罗恒有些迷糊,“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到底打算怎么处置夏明昭啊?”
廖文彦则一把拉住上官罗恒的胳膊就往门外冲,“走吧,保证很有趣!”
二人冲进夏明昭被关的屋子的时候,刚一打开房门,迎面就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再看躺倒在地上的如血葫芦一般的人儿。有脸皮的那部分已经惨白无血色,而其余部分全部暗红一片,跟当初满面荣光坐在马背上受到万民尊崇的样子相比,如今的夏明昭已然狼狈不堪。就算是如此这般被丢到大街上也不会再有人认出他来了。甚至连街道一旁那受人唾弃的乞丐都不如。
“所以,罗漪的意思是将他剥皮刮骨?”上官罗恒似乎现在才明白自己小妹的意思。竟也有些吃惊,“嗯,也就小妹能想出这么好的法子…”说着,廖文彦已经转过头去看向夏明昭了,似乎在寻摸着该从哪里下手。
廖文彦笑得异常开心,“嗯。正好可以尝试一下。”
两人商量着,另一边已经命人准备好东西就要下手了。迷迷糊糊在疼痛中醒过来的夏明昭紧接着又陷入了新一轮的痛苦之中,冰天雪地里,夏明昭的屋内没有一点暖意,他的衣服尽数都被剥掉了。紧接着几个黑衣人手执利刃在夏明昭被按住的手臂上开始剥皮,因着昨日的教训,廖文彦很是厌烦夏明昭的吼叫,所以事先找人将他的口堵得严严实实,现下,夏明昭即便疼痛难忍,满头血汗,却连大声吼叫都是不成。
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夏明昭自己都不知道已经几昏几醒了,那种全身没有一处不在痛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虽然从小习武。可夏明昭始终是养尊处优过来的,就算意志力再坚强,也耐不过这样的活剥,在不喊叫的时候,他甚至能够听到一片片肉被刮下来的谡谡声,从始至终夏明昭不敢睁开双眼。到最后他几乎无力呻吟了,整个人处于半死半醒的状态。这才是真真正正的生不如死,若不是口中被塞满了东西。夏明昭必定会咬舌自尽,即便他素日里比旁人都加倍的珍惜生命,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也会选择结束这一切。
一整天,上官罗漪都静静的待在自己的房间之中,一盏接着一盏的茶水撤掉,一次又一次的听着外头人的汇报:郡主,那人的四肢皮都已经被剥了,郡主,那人上身的皮都被剥完了,郡主,咱们的人已经开始为他刮骨了…直到最后一次回报:郡主,那人已经昏死过去,似乎叫不醒了。盟主说该您上场了。”
上官这才声音柔婉的“嗯”了一声,缓缓起身了,“绿萝,帮我换身行头。”
绿萝颇有些纳闷,不过还是按照上官罗漪的吩咐,将事先为她准备好的一身银装穿到了身上,装扮完毕,上官干净利落的出门了。踩着已经在厚厚雪地里形成了道路的小径,缓步朝着夏明昭被关押的屋子走去。
房门一推开,有地上的雪跟随着上官一同飘扬至了屋里,上官穿着素淡的颜色,更显着整个人楚楚可怜,干净宜人。
上官罗恒和廖文彦见主角儿到场了,很是自觉的退居了二线,对于上官罗漪承受能力的强大,这两个哥哥是再熟悉不过的,所以地上那惨不忍睹的画面在上官罗漪面前,他们没有做任何遮掩。
可是这却苦了跟着一同进来的绿萝,乍一看到那地上躺着的,除了面上还有一点点皮之外,浑身上下都是血肉的人,以及四肢都已经隐隐现着白骨的东西,绿萝几乎怀疑自己看到的不是活人。一瞬间翻了个白眼儿,整个人昏了过去。
骁旗的兄弟们忙着将绿萝抬了下去,上官则脚步轻缓的开始靠近夏明昭。缓缓的睁开眼皮,夏明昭的双眼已经血红,白眼仁的敌方几乎可以用红眼仁儿来形容。可即便落到如此地步,在看到上官罗漪出现的瞬间,他仍旧动了动,终究难耐周身的痛苦软趴趴的躺了回去。
上官浅笑,似乎压根儿闻不到屋子里的血腥味道,也根本看不到面前血红一片的场面,就那么缓慢的蹲了下来,距离夏明昭仅有几步之遥,“四皇子,我送你的几个礼物可否喜欢?至于这最后一个惊喜嘛,是由我亲自来呢?还是让别人带呢?这个让四皇子来选择…”
“你…直接…杀了我吧,上官罗漪,我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嗯,我上辈子被害死的时候也曾说过这样的话,所以这辈子我来找你讨要了。至于下辈子和下下辈子的事情,风水轮流转这是自然,只是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有种…你就亲自来…”
上官噗嗤笑出了声音,“这个我还真的不行,不知道四皇子是否了解过?如果人动作快的话,取出心脏来,还是看得到自己心脏是什么模样的,不如我们这就来试试?当然,这个我自然不行,论手法若是我取出你的心脏,恐怕你死几次都有了,所以这个要高手来。说实话我倒是一直很好奇,你四皇子夏明昭的心到底是黑的还是红的,不如咱们就此来看看?”
你争我夺之下,最终廖文彦和上官罗恒商议决定,由廖文彦出手。
上官则站在稍微远一点儿的位置…
走出茅草屋,上官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上官罗恒跟出来,走在距离上官罗漪不远的位置,一直跟着,兄妹始终是兄妹,对于上官罗漪有着什么样的想法,上官罗恒第一时间就有所觉察了。
果然,朝着树林子里走了一会儿,上官罗漪脚步慢慢放缓,最终在一颗粗壮的松树下站住了,“哥,我一直以为报了仇之后心情会很好,可是现在除了觉得替爹和娘报仇了,让咱们上官家满门可以闭眼了,却没有更多多余的情绪。”
“罗漪,这几年来,你真的太劳累了,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一朝突然轻松下来,你或许不太习惯,不过渐渐就会好了。在此之前,哥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上官罗恒刚刚准备好怎么开口讲夏明远还活着的事情告诉上官罗漪,却因为上官的一个转身,堵在嘴边的话硬被塞了回去。
上官转身回头,表情漠然,双眼中却灌满了晶莹的泪珠,“哥,接下来朝中即将大乱,你要护好云锦公主。”
上官罗恒一愣,十分讶然,“小妹,你这话的意思是?”
“惠仁皇后之所以答应肯在背后助我一臂之力,不过是当我是颗棋子,帮她灭掉夏明昭这个祸患罢了,如若我没猜错,接下来她的目标是皇上…”幽幽的,上官将自己最近一段时间观察所得开始对上官罗恒尽数说明,看到自家哥哥无比惊讶的神情,上官不以为意,“没错,哥你必须相信,惠仁皇后有着比之夏明昭更大的野心…从冷宫出来之后她便开始谋划这一切了。”
“小妹…你突然跟我说这些是?”
“只是想让哥有个心理准备,朝廷即将大乱,还有,告诉舅舅,这段时间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不许上折子,在家中称病即可,任何人拜访不得相见。”
上官罗恒越听越是心中觉得不对劲,听着自家小妹的话,颇有些交代事情的意思,难不成她要离开?可上官罗漪说话,上官罗恒根本插不上嘴,因为她交代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而事实果真如上官罗漪预料的,并且比她预料的来的还要快,当日下午,虎旗那边便传回消息,皇上暴病奄奄一息,惠仁皇后出面主持朝政,负责稳定朝纲,因政务紧急,上官罗恒被命令速速进宫。
第三一一章 英王归京(大结局上)

上官罗恒被召入宫,京都之中也不会再太平,孙府必定早就乱起来了,孙志典落在七姨娘的手里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京都之中是不能回去了。上官罗漪就被廖文彦暂时安置在了山上这个落脚点,他则偷偷去准备迎接夏明远回北夏的事情去了。
一切似乎都在紧锣密鼓的张罗着,可隐隐的一丝变故却在悄悄蔓延着。
皇上并没有等到儿女们过来探望就咽气儿了,可见惠仁下手有多快。
待云锦和上官罗恒到达泰和殿后殿的时候,哭声已经震天。北夏宫中规格向来严苛,按照规制,皇宫里无事是不得大哭的,这是晦气的作为,若是赶上主子们心情不好,甚至会因此而被砍头。所以即便大病大灾都不得见大哭,除非有皇丧。
所以,乍听到哭声,云锦和上官罗恒就都明白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紧紧握着手走进了泰和殿后殿,就见到惠仁正操持着事情,无论后宫还是前朝,现下都在她的指挥下被梳理的井井有条,一丝不紊,有些想要见缝插针的大臣都被她理得服服帖帖。
紧接着是三日的皇丧,聚国哀悼,京都条条街道都悬挂素郜,且几日商户不得开门,满城百姓皆要大哭以示忠君,整个京都城处于低气压之中,事实上百姓们只得照章办事却也没有真正哭的,大多是只闻声音不见泪罢了。
原本大家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甚至有些敏感的百姓已经开始收拾行囊远离京都这个是非之地了。事情却在皇丧的最后一日出现了转机,一个骑着高头大马飞奔进京都城的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是一个男子。他俊朗异常,有着挺拔的身姿和傲人的姿态,他一路打马狂奔,无人敢拦截,官兵看到他甚至都避让三分。有好事的百姓挤出自家窗口探望一眼便认出此人是谁,“这不是前几日才曝出死讯的英王殿下吗?”
“英王殿下居然没死…”
“英王殿下…”
欢呼声中,夏明远略显疲惫,却脚步不停,他一身深紫色棉袍,脚踩厚靴。十分神武的直冲皇门,到第二道宫门口的时候,才下了马,飞奔着就进了皇城。在所有宫女太监震惊的目光注视下走进了为皇帝几点丧礼的大殿之中。看着身披素衣的惠仁皇后以及云锦等人,夏明远一时间难以抑制。也满面含泪。
演戏,不过是演戏罢了,这档口,就看谁演的更逼真。对于躺在棺材里的那位,他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比之血浓于水的亲情,他甚至对他有着深恶痛绝的厌恶。所以听闻这个消息之后他虽然知道有蹊跷,也猜到跟自己母后有关。却只觉得毫无挂碍。一路过来,他担心的只有上官罗漪和母后、皇姐三人。
大臣们以及各家女眷,看到英王殿下出现的瞬间。先是震惊,紧接着心头都落下了石头。最初皇帝曝出死讯之后,举国上下几乎人心惶惶。放眼整个北夏,成年的皇子个个儿都没了,仅有的就是几个还未及冠的皇子,乳臭未干何以坐上皇位平天下?争夺皇位向来是历朝历代引发内战的源头。所以百姓们皆害怕极了,生怕即将到来的是一场大灾祸。
却没想到英王殿下突然出现。暂且不说他死不死的事情,现下北夏也是有顶梁柱的了。
所以。就在前一位皇帝的皇丧大礼上,就在夏明远出现还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大臣们已经互相交互了眼色,在无声无息中做出了共同的决定。紧接着他们在老丞相的带领下,齐齐出列,纷纷想夏明远叩拜,请求夏明远担起重责…
无奈之下,夏明远只好答应,暂时搭理朝中事宜,对于答应继承皇位的事情没做表态。
一下午的皇丧之后,大臣们纷纷离去,带着今日皇宫里的惊心动魄和新鲜事情出了宫。
夏明远则独自被惠仁叫到了坤怡宫中攀谈许久,这一路发生的事情,夏明远早已经用飞鸽传书事无巨细的跟惠仁说过了,可惠仁今日还是应抓着夏明远问了许多,似乎在故意拖延时间,直至天色蒙蒙黑了,才松手让夏明远出宫。母子俩的计划,到这步也算是成功了,惠仁微笑着告知夏明远她立刻就可以兑现曾经对夏明远的承诺。
“带着上官罗漪回来,待你登基那日,她就是你的皇后,母后不会再插手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情,退居背后,可以享清福了。”惠仁说罢,脸上本该挂着慈和的笑容却凝结了更深一层的意思在其中,只是当下夏明远急于去见上官,并没有体会到那一层。
他心中早已焦急万分,若不是紧赶着回来“奔丧”,他是势必要先去见上官罗漪一面的。那一招假死的计划,连上官都瞒在鼓里了,不知道那个脾气大的该哄多少天才能好。一路上夏明远带着忐忑与兴奋不止一次的这样想着。
对于山上处死夏明昭的细节,他早在上官罗恒送过来的一路上的书信中得到了细节,但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当下得到惠仁皇后答应的话,夏明远立即出了皇城,直奔山上。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不详的预感终究得到印证了。当夏明远快马加鞭飞奔到山上上官罗漪的落脚点时,当他兴奋的推开上官所住的房门时,却扑了一场空。
屋内还有着暖意,却已经是一间空荡荡的茅草屋了,没有上官罗漪的笑容,却只有余下的些许她的气味。这里被收拾的干净利落,很明显…上官罗漪走了,且没有留下一丁点儿的东西,甚至是一封告别信。夏明远终究不肯相信,里里外外山上山下几乎翻了个遍,浑身弄的狼狈不堪,在厚度过膝的雪地中穿行着,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的寻找…几乎熬干了他剩下的所有气力。
直到廖文彦安排好京都的事情后上山,才在路边的雪坡上发现了夏明远,他已经直接昏在雪地之中了,面色苍白,整个人没了精神,仿佛失去主心骨一般。
带着几个兄弟,廖文彦勉强将夏明远抬进了上官罗漪的屋子,乍看到上官屋内的场景他也着实惊讶了一番,回想往日其实也是可以找到蛛丝马迹的,只是最近事情太多,他根本无暇顾及。
而从得知上官罗漪离开后,夏明远就将自己独独关在了茅草屋里,不肯出门。无论谁进来跟他说话他都不应,就这样过了一夜的时间,第二日一大早,上官罗恒和云锦就赶来了。
看到夏明远魂不守舍坐在上官睡过的床榻的样子,云锦的眼泪倏地便落下了,这一瞬间让她联想到了刚刚得知夏明远死讯时候的上官罗漪。对于这一对儿苦命鸳鸯的遭遇,她可以说是亲眼目睹了的,而究竟为何他们会落到如此地步,云锦也是了如指掌,这一切的背后只有那个人的操控在起作用,那个人她就是算准了上官罗漪会离开,算准了如此。
上官罗恒将最后见过自家小妹时候她吩咐的话跟夏明远说了一遍,并且隐隐透露了,似乎上官罗漪早猜到夏明远没有死的事情。
云锦也极为不忍,忍不住开口了,“明远,有些事情我憋了很久却一直没有跟你说,依我看,母后跟你这次商议的事情,似乎早猜到有这样的结局,且料到这一切的不光是她一个人,还有罗漪。说明白一些,母后就是要利用罗漪灭掉夏明昭,而在此之前故意支开你们两个。罗漪更是压根儿猜到了母后的意图却状若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从头至尾配合着她。也就是说从最开始罗漪就打定主意要离开了,所以明远…”
夏明远突然苦笑出声,仰天,一行泪珠从他眼角缓缓滑落,冰凉的渗透入了脖颈,“皇姐,你不用说了,这些事情其实我早该想到…”母后一直不同意自己和上官罗漪的事情,怎么会突然转了性子,还有刚刚,她说让自己领上官罗漪回皇宫的时候,那神情透着说不出的自信。
夏明远回想着这一路的波折与坎坷,苦笑声音更甚,“我忍受着这么多日子以来对她的思念,就是期盼着能够早日回来见到她,跟她一起过着我们梦中舒心的日子,可是我错了,从头开始就是错的。”
上官罗恒见夏明远如此模样,叹息了一声,“明远,就算罗漪没走,她也不会跟你入宫的,那是一个牢笼,罗漪天性喜欢自由,她不会甘愿被困在那里,与其他女人共同分享你一个人的。与其这样,她会选择不曾拥有。”
夏明远也叹气,“是啊,我自以为自己会了解她,却没想到我了解的不过是我心中那个自想的她,罗漪终究只是罗漪,我不该让她一味的配合我的前途我的计划。皇姐,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云锦抹了抹眼泪,低头看着自家皇弟,“怎么了?”
“你说,倘若母后做了北夏皇帝,她会治理好吗?”
云锦周身一凉,瞬间明白了夏明远的意思,“万万不可。”
夏明远抿着嘴点了点头,“是啊…”
第三一二章 采菊东篱(大结局下)

紧接着夏明远抬头,眼神十分怪异的看着上官罗恒和廖文彦,似乎想从他们的脸上找到什么,这个突如其来的探寻式的神情着实让两个往日里洒脱自然的男人愣了愣。然而,接下来夏明远说出的话更是令人震惊的。
他做了一个决定,一个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决定,“我要在你们两个之中选择一个人…”

两年的时间过去了,北夏全国上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最大的一点就是不再姓夏了,而是姓廖。
两年前,英王殿下夏明远在皇丧之后不到十日的时间就完成了登基大典,并且又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做出了登基以来第一件也是有史以来最荒唐的一件事——将皇位出奇的禅让了。接受禅让的是朝中重臣御史中丞的儿子——廖文彦。这个名不见经传甚至并不为全国人所知的毛头小子就这么接住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大臣们连同百姓们呼声阵阵,纷纷抗议新皇帝的决定,朝中抗议的力量以惠仁太后为首。
可这些抗议声音终究没有拦住夏家最后一位皇帝的疯狂举动。廖文彦简直是夏明远用武力拥护着才登上皇位的。自廖文彦登基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稳定朝纲,清理贪官污吏,推举闲人能事。那些从头至尾异常反对的声音,都被廖文彦或杀或留,采用各种方法止住了他们的声音,后来虽然偶尔也有反对的声音,但在开放的民风和与周边邻国互通有无的通商来往之后,百姓们渐渐富了起来。可以看得见的是,在廖姓皇帝的带领下,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少。
再之后,民间有传,廖家皇帝很是善待夏家剩下的人。云锦公主依旧稳坐公主之位,驸马上官罗恒则成为拥护廖氏皇帝的重臣,辅佐他治理朝廷。这些人中,只有惠仁太后不识抬举,根本不接受廖氏皇帝的恩惠,一夜之间人间蒸发再没见过其人。至于那夏家最后一位皇帝。更是在整个北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在距离京都千里之遥的福林,这个经过数次波折后,仍旧风调雨顺,幸福安乐的地方,百姓们过着平淡却又幸福的日子。在两年内演绎出了四周其他地方都在奔走传说的趣谈。
这里有户人家。以经商为主,普济众民,广施粥米。这家人向来很是神秘,只听闻主事的是个小姐,上有一位老夫人,还有一位夫人。其余的便什么也不知了。有接受恩惠的百姓想要当面向这家人道谢,都不曾获得任何机会。
而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户人家。它越是神秘,人们则越是感兴趣,更甚者福林周边。富庶之家庭中有不少豪门浪子用尽各种方法想要一睹小姐芳容,想尽了各种办法,拼尽了各种力气也不放弃。
这一日,该府的门口再次堵满了前来拜访的人,不少是福林的大户,想要一见那位小姐风采。可同往日一样。这里大门依旧紧闭,甚至无人看门。
众人井然有序站在府门口。从天刚亮一直到日上三竿。
“小哥儿麻烦问一下,这里是那位大善人的宅邸吗?”一位样貌清俊、身着华服的男子走到府门口。队伍最前头拍了拍排在第一位的男子肩膀。
那男子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圈儿身后打探情况的男子,见他长得不赖,且穿的也不错,误以为他也是来送彩礼的,挥苍蝇一样的挥挥手道,“后边儿排队去,小姐是你说见就见的吗?”
听他这么一说,夏明远微笑,皇天不负有心人,一年多的时间他终于找到了。
站在队伍的前头放眼望去,整个长街,几乎被排队的人站满了,夏明远垂下眸子,微笑摇了摇头,绕过府邸的大门,走到了后门儿,飞身一个健步就上了墙头儿,刚想翻身跳下去,却不想一道冰冷的剑刃突如其来的抵住了他的脖颈,“大胆淫.贼,敢从后门儿闯入,不要命了吗?”
听了这人的声音,夏明远整个人差点儿高兴的笑出声来,他高高举起了双手,缓慢转过了身子,跟对面女子来了个面对面,看到那女子认出自己时候惊慌失措的表情时,夏明远诡异一笑,“冬语的剑真是出得越来越快了…”
乒乓乓两声悦耳的剑落地声音在两人的耳边响起,冬语几乎颤抖的开口道,“公子?真的是你?”
夏明远哈哈一笑,“没错,是我如假包换,你家小姐藏得可真够深的,让我好找,一年多的时间我跋山涉水几乎要将北夏翻遍了,终于想起了这个地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过来,却没想到她真的在此?”夏明远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可面前冬语却没再有什么表情变化,显然已经从刚刚的震惊情绪中走出来了,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剑,毫不犹豫的重又抵在了夏明远的勃颈处,“我家主子放话了,任何人翻墙入内,一律杀之,所以公子您也不是例外,请恕奴婢得罪了!”冬语高吼了最后一声,不容分说已经批剑砍了下去。
夏明远没料到冬语翻脸翻的这么快,慌乱之中抽出腰中折伞与其抵挡了起来,大战之中却感觉到冬语压根儿没有对他下杀心,反倒几次给他机会让他逃脱,夏明远颇有些意外的看向冬语,这才明白这小丫头的意思,原来她是在故意放水,弄清楚这丫头的意思之后,夏明远很是领情,不出三招就将冬语束缚了,还夺下她的剑愣是将她困在了后院儿的大树上,“冬语,对不住了,你家主子现下在何处?”
“公子自己去寻吧…”冬语说话时候还颇有些英勇就义的精神。
夏明远笑呵呵的,转身就冲进了后院儿的回廊之中,不多时便没有踪影了。
顺着回廊,穿过几个小院儿,都是空空的,偌大个府中,似乎连个打杂的人都没有,路虽然不长,但夏明远却走得很是忐忑,每过一处精致,他都能想象出上官待在这里时候的情景,想象她这两年间穿梭出入这里的情形,想着想着脚下已经又穿过一个小院儿了,而跨过第三院门的门槛后,夏明远的脚步渐渐放缓了。
眼前不再是如刚刚那两个院落般的庄肃摆设,而是十分让人意外的豁然出现了一个小农家庄园,这里用栅栏围出了几个小园子,每个小园子当中都郁郁葱葱长着各式各样的植株,显然是菜地中的幼苗。而穿梭于各个幼苗之中一个熟悉的背影登时映入了夏明远的眼帘。
那是个女子身形的背影,那人头上包裹着天蓝色的头巾,身穿浅青色撒花分身服,身前系着围裙,正操着白嫩的柔指在土地间忙碌着拔出小草,她每拔过一颗,都会挪动一下步子,再次蹲下,动作间举止轻盈,天蓝色头巾在她起伏之中随风舞动着,格外吸引人。
夏明远就那么站在园子的尽头,站在阳光下,无声无息的关注着园子里的那个背影,脑中却回想起了两人从初次见面到后来携手并进的点点滴滴。
上官罗漪沿着当前的地行走到尽头,将拔出来的小草整齐放到了低头儿,随即转身,只觉眼前的院落中多了一抹亮色,再次细瞧去的时候,心下确实一惊。当注意到那人的身影时,上官整个人站住了,与那人四目相对。
一瞬间,时间仿佛凝滞了,明明只有两年时间没见,对两个人来说却都如同世纪之隔,上官心中难掩喜悦,更难掩这两年来对此人的思念,不得不说,最开始离开的决定是她自己做出的,可离开之后她也是后悔的。因为她对那人的思念之情之浓,几乎出乎她自己的意料。
在得知朝中动荡以及夏明远退位禅让的事情后,上官是想过主动给夏明远消息的,可是写好的信件却都一封封收了起来。这两年来时间,她也知道他在找自己,但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是出于对两人之间缘分的考验,上官始终没有主动给过夏明远任何消息,甚至告诉孙尧、六公主和云锦等也不要跟他透露半点。
一切都看命运。从那以后她来到福林,过上了自耕自活的生活,跟老夫人和二夫人一起,用库中的银两找人在外做着生意,她却从来不过问,凡是生意所得,都广泛施舍出去了。做这些她不图什么,只图心安。
此时此刻,当看到夏明远那较之两年前略显老些的容颜时,上官只是轻轻一笑,没有将心中复杂的情绪做丝毫表露,简单眯起的双眼裹挟着眉心的红痣在阳光下熠熠泛着光彩,这笑容,这梦中常见的笑容,终于让夏明远找到了。
他迈大了步子走进园子,渐渐靠近上官罗漪,直到行至近前,这才开口一笑,露出两排标志的洁白牙齿,傻呵呵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位小姐,初次见面请多包涵,在下廖文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