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丸吞下去之后,不多时,夏明昭整个人就被困意席卷了。带着忐忑的心绪,他蜷缩着身体进入了梦乡。听到夏明昭微弱的鼾声,白胡子老头儿这才抬起眸子瞧了这边儿一眼,脸上的笑容更深。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右侧的牢房中,另外一双眼睛正警惕的盯着这边。
刚刚他跟夏明昭所说的话,廖文彦都听到了,更是参透了一二的。从进来天牢他就在琢磨这个老头儿的来历,刚刚夏明昭被带进来之前,这老头儿可是被带出去过。虎旗藏在宫里的兄弟们曾经跟廖文彦回禀过。说皇帝的身边有一位谋士,只是这人神出鬼没,不曾当众露过面,每每有重大的事情需要决策,皇帝都会找了这个谋士出去商讨,想到这里。廖文彦倒是颇为怀疑这个白胡子老头儿。
而就在这时,夏明昭已经深深的进入了梦想。这一梦实在太长太长,在梦里。一个女子柔指纤纤替他捏着摔伤了的肩膀,边微笑边说着一些安慰的话,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就是上官罗漪。可是梦里的她没了现实中那么多刺猬,有的更多的都是满满的爱慕。
夏明昭仿佛第三个人就那么看着曾经的自己和那个女子一起周旋,看着曾经的自己是怎么几次三番利用这个女子的,而这个女子又是怎么一次次将自己从虎口中救出来的…
最后,直到最后,当那个女子被远嫁到西疆的时候,他不是不心疼的,只是那些爱都被他深深埋藏了,身为一个有满大报复即将统领一国的君王,他不能有常人的喜怒哀乐。而内心深处起作用的还有更多情愫,那就是…长久以来,他的帝王之征中,手中早已经沾满了鲜血,那些记忆他坐到高位之后便不想再去回顾,可每次见到这个女子,那些鲜红的记忆都如同浪潮一般通通都会回来。
为了不夜夜难眠,为了不再活在担惊受怕之中,他终究做了个决定,让那个女子永远闭上嘴巴。
更甚者,在穆荣林提议,拿上官罗漪来验证西疆古老说法的时候,他没有提出任何反对的意见,任由穆荣林将她剐杀…
西疆有一个古老的说法,人死了若是被挖出心来,那么她的灵魂将永远飘荡在人世间不能投胎转世,永生永世都将只能做孤魂野鬼。
西疆的天牢中,那女子撕心裂肺的狂吼声将夏明昭整个人从梦境里拉扯了出来,他双手紧紧攥着衣襟,已是满头冷汗,梦中的一幕一幕如同皮影戏一般来回的在眼前飘过。心底深处一个声音在来来回回默念着: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夏明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咽下一大口唾沫之后回转过身看向了那白胡子老头儿,却见老头儿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样?都瞧见了吧?”
“这不可能,什么前世因后世果,都是你一派谎言!”
“看到什么是你自己的事情,接受不接受也是你自己的事情,老头子我送佛只能送到西了。”
夏明昭眼珠一转,咽了口唾沫朝着白胡子老头儿走了过去,“不管刚刚我看到了什么,你…你可有破解之法?我该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廖文彦听到这句话,吃惊的下巴几乎要掉下来了,那个曾经傲气冲天的四皇子夏明昭这一刻居然落魄到跟一个姑且算作是“算命先生”的人讨教,他的才智谋略都到哪儿去了?他还是那个文武皆通的四皇子吗?
看到夏明昭如今这番模样,廖文彦倒是颇为好奇他的梦境了,是什么样的场景让他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可廖文彦的问题知道最后也不会有答案了,就在白胡子老头儿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大牢外头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重的和轻的声音,可以听出有十来个人之多,而其中不乏男的,也有女的。
天牢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牢门口,只见一个身穿碧色棉袍的女子走在最前头,装束十分简单,没有带任何发饰,干净利落间却也掩饰不住她整个人活脱脱的美人坯子。
上官罗漪带着冬语和身后几个狼旗的兄弟,最后跟着一个被拖着拽着才进的来的萧丰良,还有另一个明显已经昏掉了的男人,慢慢悠悠大大方方的走进了天牢,直到到了夏明昭的牢门口儿,上官的脚步这才停下来,他招手示意身后跟着的人停下脚步,这才对着天牢之中的夏明昭说道,“四殿下,咱们又见面了。”
待在一旁牢房之中的白胡子老头,看到上官罗漪的时候一双眼睛几乎冒出了金光,仿佛看怪物一样的瞧着上官许久,上官却没有理会他,专心命手下按照她进来之前的部署做事儿。狼旗的兄弟们七手八脚的动作开来了,当着夏明昭的面儿将已经奄奄一息的萧丰良跟牢房之中廖文彦假扮的萧丰良对调了,紧接着又将另一个昏迷的男人拖进了夏明昭的牢房之中。
能进来天牢就必定是使了什么法子的,所以上官罗漪有各个牢房的钥匙就毫无疑问了。
夏明昭原本倒是很淡定,可当他看清楚被拖进来的昏迷之中的人儿时,竟也愣住了,“赵兴?你们把他带进来要做什么?”他此刻的不镇定不是为自家奴婢而担忧,而是为自己而担忧,因为赵兴出现在这里给了夏明昭很不详的预感,果真只见上官罗漪一挥手,身后的黑衣人已经将一粒药丸塞到了赵兴的嘴里,紧接着对他的脸绰绰捏捏,不久以后,当那黑衣人摆弄完赵兴站起身后,夏明昭赫然看到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登时呈现在这里。
他见过有人使用易容术,可是像今天这般在短时间内绰绰捏捏就可以易容的方法他还着实没有瞧过,登时有些说不出话来。上官也没有给他机会说话,就已经拉着一旁的一众人将他丢回到牢门外头了。
夏明昭这才意识到不对,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待在天牢里,可远远比落在上官罗漪的手中安全许多,可他根本没办法挣扎,因为驾着他的几个黑衣人全部拿着他的命门,只要他一挣扎整个人就会破功甚至当场丧命。
“四殿下,我听人说你在想办法逃出这里,哦对了瞧我这脑子竟然忘记告诉你了,皇上刚刚下旨,不日就将把你推上断头台,任何人不可以求情,否则格杀勿论,作为你昔日的好友,我想着怎么也该送你最后一程,可又还没想出来这最后一程该怎么送,所以只好将你先救出去了。你看怎么样?”还没等夏明昭开口,上官已经继续道,“既然四殿下难以下结论,那么就听我安排吧。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四殿下请出去?!”
第三零八章 偷天换日
廖文彦被换出牢房之后,紧接着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他没管上官跟夏明昭这边的针锋相对,而是走到了白胡子老头儿的牢房之中,绕着老头儿走了一圈儿,也笑了一圈儿,“大师,您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北夏境内竟然有如此高神之人,在下佩服…对了,以后如若有机会,我倒是想跟大师好好聊聊,大师意下如何?”
那白胡子老头儿眯起眼睛仔细瞧着廖文彦,脸上竟出现了少有的严肃,甚至,可以用充满肃穆来形容着老头儿的神情,他拱手于身前,小声回应了一句,“这位公子也是深藏不露啊,在我隔壁待了这么久我居然没瞧出来,您可注定是要干一番大事业的。若将来有机会,老夫乐意遵从。”
从天牢中出来,外头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一群人大摇大摆就这么离开了。白胡子老头儿看着早已经人去楼空的左邻右舍,捋了捋胡须,神秘一笑道,“好一个偷天换日,绝妙,怪不得几个人的命运都会因此改变,原来是个这么厉害的主儿啊。”老头儿笑罢,回想着上官的容貌以及神态,不由摇了摇头,“只可惜啊…”
夏明昭是被蒙着眼睛架出天牢的,悠悠荡荡逛游了好久,最终也不知道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只是听着周边山林被风吹的谡谡声音,料想大抵是到了偏僻之地。
果然被撕下眼罩的一瞬,夏明昭只觉面前亮的刺眼,眯缝着眼睛缓了缓这才将四周的环境看清楚,他跟面前的上官罗漪、上官罗恒以及另一个俊朗男子四个人正身处一个破败的茅草屋之内。这里虽然看起来破败,倒是很齐全,颇像居家过日子的农户家里。四周扫了一圈儿之后,夏明昭这才转过头来仔细瞧着上官罗漪,“把我从天牢里弄出来。无非是想给你上官家报仇,鲁阳郡主向来有仇必报,那这次你打算怎么处理我呢?”
“我是有仇必报没错,可四殿下也不是认命的人,怎么今日倒仿佛在自认倒霉的架势呢?”
“哈哈,自认倒霉倒是说不上。在被你杀掉之前,能够亲手灭掉你心爱之人,我也算是赚到了。就算是现在死,没有得到皇位,也是值得。毕竟这黄泉路上有人给我做伴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两人和颜悦色,颇有老友相见畅谈的架势,可周边的气氛却冷的异常。
廖文彦和上官罗恒一直坐在上官罗漪身边,不声不响,只听着上官罗漪的动作。
“说到这个,四殿下我倒是有个疑问,需要你解答。你口口声声说夏明远被你杀掉了。你亲眼看到过他的尸体吗?”
这句话一出,吃惊的不只是夏明昭一个人,连一旁坐着的表兄弟二人都愣住了。夏明远的死讯传回来之后。上官罗漪的反应一直很失常,刚开始是不吃不喝连着三天,后来又完全恢复的跟正常人一样,并且心里对此事怎么想的跟任何人都不曾透露,甚至连夏明远这个名字都不曾有人敢跟她提及,生怕她会因此作出什么糊涂事情来。可现在。她却突然说出这番话来,难不成她知道了些什么?或许说夏明远假死的事情。上官罗漪早就看出来了?
表兄弟二人面面相觑,终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听着上官和夏明昭继续聊着。
夏明昭眉头一皱,下意识瞄了上官一眼,她一双眸子晶亮如水,却并非清水,而是一汪死水,毫无生气。这一刻,夏明昭的心头猛地一抽动,他突然想起刚刚梦中那个笑颜如花的美人了,她是那般清澈透明,可最终…虽然极力劝阻自己不要相信那白胡子老头儿的胡话,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妖术,可此事始终如一块儿大石重重的坠在夏明昭的心坎上。
别过上官古怪的眼神,夏明昭突然狰狞的笑了起来,“哈哈哈,上官罗漪,不要妄图安慰自己了,死了就是死了,那尸首你也瞧见的,都成了那副模样难不成还能爬起来跟你亲亲我我不成?”
“四殿下何必这样敏感?我也不过是问一问罢了,明日是萧丰良被处死的日子,因着他曾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处死的,为了不毁皇家颜面,皇帝决定这次偷偷的除掉他,至于你…皇帝会给你一个隆重的仪式,昭告天下你作为皇家的一名皇子,是怎么弑兄卖国的,又是怎么勾结外国扰乱边陲,故意制造自己的军功的。待老百姓对你转了性子,齐齐声讨你的时候,公然处斩…到那时不会有人为你说好话,所有的百姓都会认为皇帝为了国家大义灭亲,百姓仍旧是皇帝的百姓,而你不过是他们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一段时间内的热谈罢了,过不了几年你就会在所有人的心中烟消云散。夏明昭,我给你的这个结局怎么样啊?”
虽然早已经料到落到上官罗漪手上的后果,可真正听着上官罗漪如此说,夏明昭还是难以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上官罗漪,你不是想报仇吗?没错,你上官家百口就是我命令孙志典除掉的,一个不落,当时我都没想过要留下你的性命,若不是孙志典那个官迷突发奇想留下你一条狗命,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命,始终是命啊,现在我落到你的手里,我认命了,你下手吧…”
夏明昭双眼紧闭,颇有英雄上断头台时候的气势,上官却冷冷笑了,“你以为我会用剑一刀劈死你吗?哪有那么容易?为了今日我可是计划了整整几年的时间,如若让你那么容易就死了,岂不是很不划算?不如这样,咱们来玩儿个游戏如何?”说出此话的时候,上官神采奕奕,颇有好戏就要上场的感觉,那诡异的笑容更是让夏明昭打心眼儿里发寒。
不容分说,夏明昭又被戴上了眼罩,紧接着是开门声,随即一阵呼啸的寒风扫过,踩在脚下的是松软的雪,因为有吱嘎吱嘎的声音,似乎顺着一条小路走到了另一处茅草屋,夏明昭被硬拉着进了屋子,刚一进屋子,就有一股极浓极重的粪便味道,那味道浓的几乎到了刺鼻的地步。
就在这时,身边一股力道突然解开了夏明昭的穴位,从天牢出来之后,夏明昭就被封住了穴脉,因着怕他会找机会反抗。可现在无缘无故却将他的穴位打开了。夏明远正好奇,不知道上官罗漪想要搞什么猫腻,突然就听到庞然大物的一声嘶吼。在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情况下,突然听到这么个声音,夏明昭脚步一定,不再往前走了。
上官罗漪就走在夏明昭的身侧,见他如此反应,只觉得有趣,亲自伸出手,撕下了夏明昭的眼罩。
黑布被撕扯下去的瞬间,夏明昭整个人都愣住了,摆在他面前的是一间跟刚刚那间屋子差不多布置的茅草屋,而就在他面前却多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那古怪的味道和嘶吼都是从地下传出来的。上官罗恒和廖文彦一人驾着夏明昭一只胳膊,强自按着将他推进了地下通道,上官罗漪则在前头引路。
随着一级一级走下台阶,地下的场景了然出现在了夏明昭面前,虽然上头的小屋子不大,但是底下的空间可是尤为广阔,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里竟然正放着一个铁笼子,捆扎铁笼子的栏杆足足有三层,每一层都粗壮无比,而铁笼之中一个庞然大物正流着口水朝这边看过来。它一身黝黑的皮毛在地道上方透下来的一点点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黑亮的光泽,一见到有人过来了,那庞然大物更加激动,抓紧了栏杆似乎就要冲出来。
上官仿佛在观赏着一副美丽的风景画般仔细端详了那大物良久,这才饶有兴致的笑着转过头对夏明昭说,“这是我养了几年的爱宠,素日来我就不喜欢小猫小狗,这样的大物养起来才有意思,为了迎接四殿下,我特意饿了它三天没有给肉吃,不知武艺高强的四殿下跟我的黑熊宠物比起来,哪个会更厉害一些呢?”
夏明昭强自按压着内心的悸动,面上仍故作淡定,“上官罗漪,我从西疆边陲奔波着回到北夏,至今连顿饱饭都没有吃到,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让我跟黑熊比试是想故意耍我吗?”
“没有,我哪里是这个意思,现在呢黑熊还不是很饿,也不是很愤怒,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的黑熊脾气很暴躁,所以呢我打算将本打算喂给它的食物分一点儿给四殿下用,并让它亲眼瞧着,这样待会儿战起来才会更热闹不是?来人啊,把准备好的饭菜和黑熊的食物一并送上来。”
上官罗漪话音刚落,地上就有了动静,一个黑衣人端着满满登登一托盘的东西急步便走了下来,整齐的将给夏明昭准备好的热腾腾的食物摆放在了桌案上,又将一块儿血淋淋的鲜肉放在了一旁。
黑熊看到那块儿鲜肉,立刻仰天嘶吼了起来,两只前爪紧紧抓着栏杆,颇有种要冲出来跟夏明昭抢食的架势。那吼声令人毛骨悚然。
第三零九章 大战黑熊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在那黑熊震耳的怒吼声中,夏明昭不仅没有一点儿胆怯的神情流露出来,还恍若不觉的享用着面前的美食。
对于夏明昭这种反应,上官罗漪倒是没什么表情,一如常态,只等着待会儿上演的好戏。
对于这黑熊,夏明昭还是了解的,虽然自己没有像上官罗漪这般如同宠物一样的养过,但多少也听说过这种动物的生存习惯。在北方,这种熊被称为“熊瞎子”,因其眼力不太好因此而得名,可也正因如此,黑熊的耳力和嗅觉很是敏感,所以刚刚它就是闻到了那鲜肉的味道,所以才会如此敏感,发出咆哮的声音。按理说素日里这种黑熊是不会主动攻击旁人的,除非他们饥饿难耐了,很明显这熊已经饿了有一阵子了,这一切都是上官罗漪处心积虑安排好的。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若不多吃下去些饭菜,待会儿恐怕真的会被这黑熊活剥了。所以为今之计只能先填饱了肚子,这样才能跟黑熊决一死战。
就在转瞬之间,夏明昭就做出了这个决定,所以当下他狼吞虎咽急于填饱肚子,却在吃到半饱了的时候突然将筷子放下了,“上官罗漪,说吧,你打算让我怎么跟他决斗?”
上官看着面前桌案上剩着的一半儿剩饭剩菜,轻轻一笑,“嗯,四殿下的聪明我向来知道,只是没想到这样的危急关头你也不慌不乱,让罗漪佩服,至于决斗嘛,没什么的。公平决斗而已。既然四殿下已经吃饱了,那么来人啊,送四殿下进去笼子里!”
身旁的黑衣人听了上官罗漪的招呼,连忙上前,丝毫不敢怠慢的将夏明昭裹挟着胳膊带进了牢笼之中。那黑熊早已嗅到了挂在夏明昭脖子上的鲜肉的味道,等的急不可耐了。嘶吼声更是变得急促异常,上官则在桌案旁坐下,单手拄着下巴,开始津津有味儿的欣赏了起来。
夏明昭乍一被送到笼子里就连忙将挂在脖子上的鲜肉丢给了对面的黑熊,黑熊闻到肉的味道。凑近了几口便将肉生吞了下去,但很显然这些肉还不够它塞牙缝的,那长满倒刺的熊舌向外伸了伸,紧接着转过身就朝着夏明昭走来。
夏明昭刚刚挂着鲜肉的勃颈上现在犹自留着血痕,这些鲜血无不在散发着对黑熊来说极度诱惑的味道。更是吸引着它朝这边扑来。
夏明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坐好了迎接黑熊扑过来的架势准备迎战。
上官罗恒则眯着眼睛皱着眉头撇了撇嘴,颇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小妹,看样子还要持续一段时辰,不如咱们趁此机会对局一场如何?”
廖文彦眸色晶亮,似乎突然发现了有趣的事情,连忙招手命身后的黑衣人速速去准备。
不多时黑衣人举着一个偌大的托盘走下了地牢。托盘上赫然放着个棋盘,见廖文彦和上官罗恒都颇有兴致,上官则退居观位。坐在一旁看着两位哥哥博弈。而就在这期间,牢笼之中的夏明昭已经和黑熊大战几个回合了。黑熊的嘶吼声连同夏明昭的喊叫声夹杂在一起,几乎将整个地牢灌满了。
牢笼中也渐渐有血渗出来,有史以来,虽然也有四两拨千斤一说,但那也是人对人。在相互厮杀的过程中,只要对方是人。都会有丁点儿的人性,都会在下手的瞬间有丁点儿犹豫。可倘若对方是黑熊那就不易了,只要你不下黑手,对方是不可能饶了你的。所以这就是一场生与死的对弈。
夏明昭豁出性命吃了半饱,就是不想自己吃的太饱了以至于无法展示伸手,可他却没想到这个黑熊虽然也已经被饿了几天,却仍旧力大无比,凶残无比,几个回合下来,夏明昭身上的衣服已经都被撕碎了,全身上下布满了黑熊的抓痕,道道伤口都有鲜血流出,越来越多的鲜血不断的刺激着黑熊的动作,它越发的敏捷了,夏明昭却越发笨重了起来。
牢笼外,棋局中,上官罗恒和廖文彦正在无声无息的厮杀着,似乎根本听不到那怪兽般的死后和夏明昭因疼痛而发出的惨叫。
上官罗漪也是悠闲自得,一心在棋局上,丝毫不为外头的动静所扰。唯一不淡定的就是一直守在一旁的黑衣人们了。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么跟黑熊连滚带爬的在牢笼之中厮杀,黑衣人们都有些不忍了。他们这批人都是经过残酷的训练才得以存活至今的,按理说已经练就了成熟的心性,可看到这样的场面仍旧无法直视。
有几个回合过去,夏明昭的左手已经被黑熊硬生生吞了下去,原本它咬住的是整个左臂,可夏明昭灵机一动,右手食指和中指集中用力狠狠戳中了黑熊的眼睛,疼痛之下它松了下口,却没有全松开,终究将夏明昭的左手咬掉了。
双方两败俱伤,都连连后退了几步,夏明昭灵机一动,顺着栏杆爬上了牢笼的顶端,黑熊生性笨重,他是爬不上去的,所以只能享用了夏明昭的左手之后一步一步的拖着沉重的步子顺着鲜血的味道走到夏明昭所在栏杆的下方,用手向上攀爬,动作之大震得整个牢笼都在晃悠,夏明昭却始终不肯下去。他在伺机而动,寻找将黑熊一掌击毙的机会。
棋盘这边,廖文彦三局两胜险赢上官罗恒,最后一颗棋子放下之后,见大势已去,三人目光这才齐齐转向牢笼一侧,廖文彦不由撇了撇嘴,“还北夏第一勇猛皇子呢,依我看也不然,这都近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把黑熊灭掉啊?罗漪你这黑熊亏得养了几年,看来也是个不成事儿的。”
上官罗恒则反驳道,“哎~~文彦,这你可说错了,这说明四皇子的能力与黑熊旗鼓相当!”这话无疑是在骂人的,可廖文彦和上官罗恒却笑得灿烂至极。
一旁的上官罗漪面无表情注视着栏杆上那只无手的独臂,夏明昭,他一直都有着惊人的耐力和忍力,这是上官罗漪从来都不敢小瞧他的原因,即便此时此刻他都没有放弃生的希望,但是前世今生终归要有个了断。两人静静的静静的互望,似乎在用眼神说着别人根本听不懂的话。夏明昭心中思绪万千,那复杂的梦境又在他脑中萦绕不去,他不得不承认,最开始梦醒时候,无边的愧疚和自责充斥了他的身体,然现在他却不能再糊涂下去,不管那些前世因后世果的事情存在与否,他都不能就此败了,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没了左手又怎么了?他就要作天底下第一个没有左手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