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6节:第二百五十八章 卓越勋章(2)
这一次授给铜质卓越勋章,也是表鄣此人在炮队中建立的殊勋。
齐射之法,一经赵启年上报,张守仁就是大骂自己愚蠢。怎么就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情?当时的火炮,精度差,铜铸的炮管容易变形,而为了加强射击精度,都是一门一门慢慢校射的。这样的做法,射击准确率确实有所增加,而且后开火的火炮可以根据前炮的落点来校准位置。
不光是明朝,当时世界上的装备有火炮的列强,所有的火炮部队,都是这样的射击法。
后世所谓的万炮齐发,火力覆盖,在这个时代,除了英国之外,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掌握并且奉为真理。
一直要到一百多年之后,欧洲列强才修正了自己的火炮理论,变的日渐成熟起来。
后世的人可能很难想象,在这个年头,大炮以齐射的方法来进行火力覆盖,这个理论居然除了英国一家,别无分号。而英国更是以这种理论,在海上称雄,屡挫强敌,特别是几次关键的海战,这种火炮理论和技术,也是给胜利添了一个沉重的砝码。
今人不知,不过张守仁这个后人可是十分清楚的。齐射固然会浪费前两轮的炮火,也会带来很多麻烦,但在声势和打击威力上,却是分别射击不能比拟的。
掌握好这个技巧,他的炮兵,不管用的是什么火炮,在声势和杀伤力上,都将有一个质的飞跃的提升。
现在炮队要做的,就是不停的训练,掌握好其中的技巧。
有些事,不是说说就能做的好,也不是把十几门大炮放在一起,炮口就自动能够喷射火焰和射出弹丸的。
但无论如何,赵启年居功甚伟。
这一枚卓越表现勋章,也是足以抵得他的功劳了。
看到赵启年用正步姿式,一步步的走到将台之下,张守仁也是从将台上迎了下去。
见他如此,秦知州等人都是微微一笑,也是一并跟了下去。
数千人在校场中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一切。
有一些人,比如李耀武和朱王礼等辈,甚至是队官之中的钱文路,苏万年和黄二等人,都是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昂首挺胸的赵启年。
黄二和孙良栋甚至嘀嘀咕咕,大不服气。
他们效力时间远在这赵启年之上,而且对方不是出自同堡,结果代表浮山军人最高荣誉的卓越勋章,居然是叫这个外来的小子给先夺去了一枚。
虽然是铜质不是最高等级的金币,这也是足够叫人眼红了。
但军中规矩森严,嫉妒是嫉妒,但无人敢真的做出什么不妥的举动来。张守仁鼓励竟争,但所有不正当的竟争,包括甩老资格等等,只要有人敢,也就一定会碰的灰头土脸。
一个团体,一定要有良性竟争,而上位者要有足够的手腕和权威约束部下,不使其内部互相拆台,形成内耗。
所幸张守仁手腕威望都是足够,所以这个小团体还是处于良性的竟争氛围之中。
正文 第647节:第二百五十八章 卓越勋章(3)
“我也一定会得一枚!”
李耀武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右手紧握着长枪,都快把枪杆给捏出水来了。看着张守仁已经正面与赵启年面对面的交谈着,说笑着,而营务处的人已经捧着制造精致的楠木盒子等在后头,想到盒子里头装着的东西,李耀武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了。
他禁不住喃喃出声,而没有人会笑他,因为更多的士兵或是自觉,或是不自觉的也都在表达着相同的心愿。
这枚勋章,我也要得!
“赵启年,因为你在炮队中的杰出表现,特授给你这一枚卓越勋章,此勋章代表我浮山军人的最高荣誉,以之传家,可显耀宗族,荣光后人…来,取勋章!”
在张守仁说话的时候,鼓声消停了,整个校场中除了人们的呼吸声外,就是张守仁说话的声响。
在这个时候,不光是赵老百户两行老泪流个不停,就算赵启年,也是两眼含泪,浑身都是止不住的颤抖着。
这样的荣誉,在此之前,秦知州等人还不了解勋章在军人心中的地位,也不知道勋章在浮山意味着什么。
听说要给立下大功的杰出军人授勋,这些官员还满不以为然,认为还不如赐给一些银两或是绸缎,官服表里,或是赐宝剑名马,更能使得壮士归心而士气大振。
此时此刻,看到眼前的情形时,这些人才恍然大悟,知道是自己所见太小,格局太浅,远不能和张守仁相比了。
只是众人心中也是奇怪,特别是即墨县等几个年轻的进士官员,他们自认为自己读书破五车,是识穷天下的读书人中的英才,而很多事情,却是做的不如眼前这个武夫,见识亦不如眼前这个武夫,不仅是军事上,甚至是民政上头,财务上头,都是相差甚远。以前他们还有不服气的地方,但接触的多了,不服气越来越少,敬畏却是越来越多。
看到眼前情形,分明是数千军士对张守仁份外崇拜尊敬,这种军心士气,岂是几两银子就能买的到的?
“古之良将治军,必不及此。”
在张守仁打开盒子,给不停颤抖着的赵启年授勋时,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着。
而张守仁却是最沉稳的一个了,打开盒子,取出漂亮的卓越勋章,把勋带整理顺了,然后相度了一下,就别在了赵启年的右胸之上。
“赵贴队,本将以你为骄傲!”
看着不停颤抖的赵启年,张守仁扶着他的肩膀,鼓励他道:“不要如此,这是你应得的荣誉。本将希望你再接再厉,本将希望下次授给你的,是金质卓越勋章。”
赵启年几乎是要把自己胸膛里的气都呼出来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呼喊着,在视线模糊的同时,他的身体也奇妙的停止了抖动,整个人都镇定了下来。
“解散吧,各队带回,分别进行最后一次枪术考核,优秀的上等兵记录在案,择时挑入教导队。”
这一次是所有队官一起回答,接着就是轰隆隆的鼓声再一次的响起,然后各方阵中所有人最后一次摆动长枪,一起叫了一声:“杀!”,之后就是各队全部带回自己的训练场,进行最后一次评级了。
正文 第648节:第二百五十九章 枪术(1)
第二百五十九章枪术
今天之后,集训就结束了,剩下的就只有等待。
究竟是要等候到什么时候,张守仁自己心中也是没有底。
这一切还得靠军情处的情报和朝廷的邸报结合起来,然后靠参谋处的小伙子们没日没夜的推演…到底战况将向何处发展,浮山何时介入,一切都有赖于此了。
迟或早,都会有大麻烦,都有大问题。
此时士气宜鼓不宜泄,有这么一场大校阅,有秦知州现在的表现和刚刚的授勋仪式,这样看来也算足够了。
所有参阅的士兵都是立正,冲着将台的方向怒吼一声,然后在各级武官的带领下,分别被带回下去了。
今天的枪术考核十分重要。
现在各队以下,都知道张守仁的打算是在明年开春后就扩编,很可能再编成一营。
因为现在浮山的各项辅助机构和设施已经渐渐成熟,以现在的规模只供应一营,实在是有点浪费了。
最少成立两营,拥有九千左右的战兵,近三千辅兵,加上五六千人的海防营和陆防营的二线部队,近两万人左右的规模,到时候,张守仁手头的实力和现在的声望相加一处,实力就不在曹州的刘泽清之下了。
他人为总后官能为之,张守仁凭什么不能为之?
在众人心中,大人不仅能为总兵,还能加将军号,取代丘磊,成为节制一方的总镇总兵。这样,才对的起大人的能耐和威望!
考核分三等九则,每个长枪兵于二十步外冲刺木靶上的目标,冲刺九次,九次刺中目标,并且将木靶中间的木球挑出,刺于枪尖上的,为上上等,可以直接升级为什长。
九刺八中,为上中,七中,为上下。
七中以下,五中以上,为中平,不奖不罚,士兵级别仍然为列兵。
哪怕是入伍多日,也一样为列兵。
浮山营中只讲能力,不讲资历。如果当年多年,一无建树,这样的兵油子留着肯定也没有好处。
除非是辎重营或是炮队之中的专业军士,那是另外一回事,他们有自己的专业考核,而且也一样的严格。
李耀武在上次考核中九刺七中,加上一贯表现良好,所以被授给上等兵。
他的胸前,有一个明显的上等兵的标识,在战场上,所有军阶低于他的士兵都要接受他的指挥,在战况紧急时,老兵可以自主决断,收拢低阶的士兵手足,节节抵抗。
这阵子的集训,光是败退后老兵起的□□作用,这样的内容就集训了多少。
这一次集训后的考核更加要紧,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出征前的最后一次考核,在战场上,地位的高低决定了站位的优劣,也决定了在战场上的生还机率。
虽然浮山军人没有人怕死,甚至是渴望在战场上获得荣誉,但敢战肯战是一回事,对自己的性命看的与常人一般要紧,这是另一回事。
张守仁从来不是那种拿士兵的性命换功劳的将领,他的部下,也没有动辄丢掉性命的想法和习惯。
正文 第649节:第二百五十九章 枪术(2)
“大人来了,看着没?”
“瞧见了,嘿,咱们甲队就是有这个面子。”
“可不,瞧队官和贴队都迎上去了。”
解散之后,张守仁也是先送走了秦知州等远道来的客人,从这大营回胶州城不超过一个时辰,知州等人当然是回州城去。
几个卫指挥提出要在浮山各地转转,张守仁也是安排了周炳林和赵百户等人陪同。这样的事,还是他们做最为合适。
把人送走后,他也是对考核很有兴趣,因此很快就赶了过来。
浮山军中,毕竟还是以枪术为根本,是以枪阵为克敌的最强手段,所以枪阵和枪术是根本中的根本,不容轻乎。
“瞧,那是马队的朱王礼,这厮已经是九刺七中了。”
在所有人围在张守仁身边的时候,马队那边也是传来欢呼声。
马队的标配还只是斩马刀和长枪、铁鞘、马槊、纹眉长刀等数种长兵,都是用木炭和精铁打造的上等兵器,只有马队中表现优异,武艺高强的军士才配给长枪或是别的长兵器。
毕竟以浮山马队现在的水平,在急速奔驰下能控骑转变方向和调整骑速,或能马上挥刀斩人而不震伤自己或是从马上掉下来,这已经算是不错的水平。
只有最精锐的马队中的高手,才会练长枪大戟,在战场上,多一层争胜的手段。
现在将作处正在研习一种马上武器,但时间太紧,现在九成的精力用来打造铠甲和维修兵器火铳,想用的上,就只能等明年了。
“这厮不错!”
张守仁在这种场合比在公务场合里要轻松自在的多,别人穿作训服或是着铠甲,他则是一身官袍,但神采奕奕,没有一点官威架子。
在这些弟兄们的面前,他时常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和大家真正的打成一片,就象是一个年长的大哥,或是一个严格的教官,正因如此,他也格外的受到爱戴和尊敬。
此时看到朱王礼的架势,张守仁点头笑道:“这厮下盘很稳,骑术应该也不错,马上马下都来得,是一把好手。”
“可惜就是官运不佳。”
有人在一边加了一个注解,旁边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张守仁也是哑然失笑。
他是兼任马队队官,马队的这些好手他都熟知,朱王礼这伙,按后世标准不是好军人。不守军纪,为所欲为,很多毛病,特别是在军纪这一条上,张守仁是没有商量可打的。
一个从后世军队里出来的军官,在这一块上,没有什么可说的。
不过此时他心中一动,有一个迷迷糊糊的念头,一下子就涌上了心头。
“第八中,太难得了!”
朱王礼枪尖上挑起一个木球,神态十分骄傲,四周的军士都是欢呼起来。
不过上头的人没有给他时间,取下木球,立刻就示意朱王礼折身返回。这种枪刺术,讲究的就是连续不断的出枪,不停的折返跑,这样对人的体力消耗十分巨大,才能看的出枪术和身体素质,反应等诸多项能耐的高低,要是人人都歇息过劲来再戳刺,这靶子上的木球也不小,怎么可能戳刺不中?
现在朱王礼身披铁甲,从二十步外跑回原地,不得休息,调整过身子后就又是继续奔跑。
在奔跑途中时,他听到甲队那边传来欢呼声,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叫道:“这是第七中了,李兄弟加油…”的话语,听到之后,他心中十分懊恼,因为他知道李耀武的枪术十分出色,他这一次打算独占鳌头,但李耀武这样水平的对手很有几个,虽然十刺中七都很难得,十刺中八就是凤毛麟角,但朱王礼知道,自己这十刺八中,未必能保险拿到全营第一。
当下心有些乱,身上的铁甲也感觉变的沉重起来。
三十斤整的铁甲,配一顶熟铁头盔,加上脚上的短皮靴和牛皮革带,还有悬在腰间的一些零碎物品,穿这么一身再加上第九次的折返跑,这个体能消耗可是够大的。
当标靶近在眼前,盘算着长枪的距离和枪尖戳刺的方向,朱王礼在靶前带住脚步,一枪戳刺而出,感受到手腕受力后,又是往后一拔。
“唉…”
“可惜了…”
身后传来一阵叹息声,朱王礼心中一沉,仔细一看,果然枪尖上是空空荡荡的,没有把人形木靶胸腹中间的小木球给扎透带出来。
“他娘的,”他为人十分粗豪,此时也是忍不住骂骂咧咧的道:“狗日的姓李的要得胜了。”
朱王礼倒不是和李耀武有什么私人恩怨,只是马队是新成立的,虽然在剿灭山匪的战斗中马队立功不小,不过在功勋卓著的甲队官兵们面前,马队的这群人只是一群沾沾自喜的自大狂和不知深浅高低的新人…甲队的武官,哪怕就是一个普通的什长,在上一次斩首过千级的战事中都立功不小,最少都有十颗八颗的首级功劳记在那儿,加上平时拉练时打响马和剿匪的帐也记着,这群人眼高于顶,对别的队不放在眼里,也是在情理之中。
这口气别人就忍了,朱王礼可是忍不了,平时有事没事就和甲队的人争胜,有两次还差点打起群架来,浮山营中军法森严,这才治住了这群没王法的猴子,就算如此,虽然结怨不深,但彼此争胜的心却是越来越强了。
这种枪术比试,真正的对手就是因为枪术升级为上等兵的李耀武,要是对方九刺九中,朱王礼的脸就丢大了。
“八中,八中了!”
在朱王礼失望的同时,甲队那边的嘈杂声却更响了,和朱王礼一样,李耀武果然也刺中了第八次,整个枪术考核,只有这两个人中式八次。
但是和朱王礼一样,李耀武的第九刺也是没中,毕竟几十斤的铠甲穿在身上,来回折返,第八刺就有点勉强,和上次一样的力竭的感觉,果然,第九刺虽然刺中,但不能挑出木球,在甲队同袍的失望声中,李耀武抿了抿嘴唇,默然后退。
正文 第650节:第二百六十章 比试(1)
第二百六十章比试
“上等兵李耀武,直起腰,挺起胸来!”
李耀武默然归列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炸雷般的声响,李耀武浑身一震,下意识的很大声答应,然后才把枪靠在自己胸前,昂首挺胸,呈立正姿式。
“你小子,枪使的这么好,精气神不好嘛。”
说话的是张守仁,他见猎心喜,也是亲自过来教导这个天赋不错的士兵。
九刺五中在军中是最基本的,一般都是六中。
不要小看多刺中一下,这人形靶上头是五官到咽喉再到心腹,每处都一个小木球,要手腕振动,发力正确,瞄准一丝不差,这才能把木球带出。
这种训练法子,很难有七中以上的,数万人的军中也出不了几个。
就差一下两下,但就是这一下两下出成绩,显差距。
“你的下盘不够稳!”张守仁先笑着说一句,接着又对一脸桀骜的朱王礼道:“你这厮莫不服,你下盘稳是稳了,但又太僵,不如小李灵活。你们俩,互补一下,求得九中,当不是太难了。”
李耀武虽不大明白,但还是先答应着,朱王礼却是一脸的不服,只是说话的人是张守仁,所以他不敢说什么。
“咱大明军中,甚至是流贼,流行的枪法有少林枪法,邓家枪、石家枪,不过最流行的,还是梨花枪,也就是传说的杨家枪法。”
张守仁斜睨一眼这个刺头,笑着对众人道:“我教你们的刺杀术,说是和这些枪法无关,但其实也是一通百通。刺的准头,速度,劲力,平时不得千锤百炼?这些流传的枪法,不外就是练这些,只是他们繁芜复杂些,我教你们的枪术,要简单直接些。不过再简单直接,有些东西是要讲的,身法稳和灵便,出枪速度受到身体的支持,又快又稳又准又狠,大家都是一支五尺长枪,凭甚你能赢他,能刺死他?除了和同伴练习配合之术外,无非就是你比他快,比他狠和准,凭甚能比人家快?无法就是你扭跨比人快,跨步比人快,抬枪比人快,出枪比人快…”
张守仁原本是只懂刺杀术,而且是极高明的刺杀术,源自后世军中,是纯粹的杀人之法。也是后世去芜存精后留存下来的很难得一见的冷兵器时代的余烬。
做为一个边防军官,他还自己学习加强了一些,但也无非如此。
在以前,他瞧不起明朝的那些所谓枪法枪术,觉得都是花架子,骗人的功夫。但随着眼界越来越宽广,见识越来越深入,对这个时代越来越了解,渐渐也觉得自己有些浅薄。
这半年来,军中的枪术教导不再是以前那单纯的直刺右刺,也是加了很多阵列配合之术,当然,还有不少这个时代枪法训练的精华在里头。
这年头就是乱世,找别的不容易,找一些枪术练的不错的好手,倒也并不算困难。
所以现在浮山营的枪阵和个人的枪法,经过这半年多的训练和实战,放眼全国,怕也是头一份了。
正文 第651节:第二百六十章 比试(2)
毕竟举国上下,没有人在枪阵和枪法上下这么多的功夫!
“你这厮,服气了没有?”
张守仁说到最后,围听的众人都是惹有所悟,有性急的,已经开始按张守仁说的试验起来,只有朱王礼一脸的无所谓和惫懒模样,看样子,根本就不怎么服气。
“大人,俺就知道出枪,俺比他力大,俺赢。他比俺力大,他赢。所幸俺自行走江湖,或是从军,到现在一直是俺赢。”
朱王礼这厮真的是大胆,他对张守仁也是十分尊敬,但也有自己的一股子桀骜气度,并不是盲目相随。
但他越是这样,张守仁对他反而越是欢喜。
当下索性取过一支木枪,对着朱王礼笑道:“你这厮算是不吃亏不知疼,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来来,今天不叫你见棺材,不过要叫你好好知道一下疼。”
张守仁为百户时,经常和人放对动手,孙良栋,曲瑞、黄二、钱文路等人,无一不挨过他的打,也是被他打出了好身手出来。
现在已经有大半年不见如此,在场的人,都是“嗷”的大叫起来,连几个跟过来的队官都是跟着欢呼大叫,觉得自己今天跟来的不冤枉,毕竟有这么一场大热闹可瞧。
“嘿,比就比,大人,莫对俺留手…不过,也别打俺打的太狠了…”
朱王礼也是凶悍,此时一点也不畏惧退缩,一张大脸涨的通红,双手捏的咔哒咔哒直响…他决心要拼了。
不过就算悍勇如此人,也是先忍不住打个招呼,请张守仁稍加留手。
张守仁武艺无敌的名头,传遍整个山东,连东昌府那边,甚至是梁山泊一带的响马都知道,登莱一带,有一个叫张守仁的游击,官虽不大,但神勇无敌,枪下无一合之将。
有这个名头,悍勇如朱王礼,此时也是有点小心翼翼的感觉。
不过好在是小心翼翼,不是战战兢兢,否则也不必比了。
等朱王礼换了木枪之后,张守仁先是站立竖枪,众人但觉眼前一花,他已经抬枪在手,而对面的朱王礼才刚刚要拉开驾子。
张守仁其势若奔牛,捷然上前,动作快的令人感觉无法反应,一枪已经向着朱王礼的面门直刺过去。
到底也是一个好手,朱王礼反应极快,暴退都来不及,索性下意识将枪一横一担,果然感觉枪身大震,是把这一枪给挡了下来。
他惊出一头冷汗,连忙用最快的速度暴退。枪在手中是一定要伸展的,被人被的只能平端迎敌已经是输了一筹,若是不赶紧重整旗鼓,底下只能是越来越被动了。
张守仁果然不依不饶,在朱王礼暴退的同时,他也是步步跟上,动作疾如闪电,手中的长枪犹如生在手中,也似乎是和他的身体血肉相连,只要意念一到,立刻就是身手枪成为一体,指哪刺哪儿,动作快的令人难以想象,有不可思议之感。
朱王礼觉得自己退的速度已经够快,但张守仁根本不容他展开,第二刺,第三刺,第四刺,每一刺都是紧随而至,根本不容朱王礼有反应调整的机会。在这样暴风骤雨般的打击下,朱王礼节节败退,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等第五刺过来时,朱王礼双手一阵酸麻,枪再也握不住,众人听得“啪”的一声,朱王礼手中的长枪已经被张守仁给挑飞了。
“俺就这样败了?”
朱王礼呆若木鸡,看看空空的双手还有张守仁横在眼前的木枪枪头,一时间竟是呆征了。
别说是他,头一回看到张守仁展露身手的将士们,一个个也是惊疑不定,一时间都是呆滞无语,连喝采的人都是没有一个。
“和你们说过,大人的身手神鬼莫测,岂是你们能猜度的?”
马队的哨官李勇新也是老人了,此时哈哈大笑,对着众人道:“还不赶紧喝彩好叫?”
这么一点醒,众人才暴露般的叫起好来,所有人要么鼓掌,要么欢呼,但眼神之中,都是在看张守仁时,充满着无与伦比的敬佩之意。
“你这厮懂了没?”
在教训了一个不错的好苗子后,张守仁的心情也是大好,看着呆若木鸡的朱王礼,他微微一笑,用木枪拍了拍朱王礼的肩膀,笑道:“与你有没有帮助?”
“有,太有了。”朱王礼突然欢呼大叫,狂笑道:“俺心里头好象有一扇门,突然打开了,现在心里敞亮的很,以前不懂的,现在一下子似乎就明白了。”
“懂了就多练习,希望你将来能打败我。”
做为一个前军官和教官,张守仁对每个学生,都是毫无保留。
“大人这身手应是天赋,反正不是俺能练的出来。将来能有大人七成身手,也是拜今日所赐了。”
经过这一役后,张守仁的身手是彻底折服了眼前这厮,这一刻起,那双眼中的骄傲和自信只敢对别人,再不敢对着张守仁。
“不,你将来必有成就,甚至不在我之下。”张守仁走上前去,双目直视对方,沉声道:“一通百通,懂了也就没有多神秘和强大,朱王礼,你的目标是胜过我。”
“是…我的目标,就是胜过大人。”
朱王礼浑身发抖,但还是顺着张守仁的意思,慢慢吐出了在场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狂妄话语。
“哈哈,不坏,不坏。”
张守仁放声大笑,心中感觉十分高兴。他的部下,要的就是有这种劲头,百折不挠,不畏权势,也不害怕权威。
吃的起失败,还能从失败中爬起来。
“好样的。”
他在朱王礼肩膀上重重一捶,心中对如何使用此人,倒是有了一个初步的打算。马队之中,既然不乏英雄豪杰,倒不一定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就跟在大队人马后头捡洋捞,有的时候,计划也可以用来变化。
朱王礼和李耀武分别八中,其中一个是什长,一个是上等兵,李耀武提了一级,成为军士,表彰他多次八中靶标,朱王礼则是赏银五十两,对两人来说,都是不轻的奖赏。
“希望你们下次能九中,在战场上,杀敌立功,我浮山营中,豪杰好汉,必定能受到相应的奖赏…我对两位,有厚望焉!”
在替李耀武系要朱红色的木制腰牌和佩带上军士标识之后,张守仁对着两个优秀的部下如是说道。
正文 第652节:第二百六十一章 出外(1)
第二百六十一章出外
回到节堂之后,和钟显等人商量了几件紧急的公务,做出了决断,吩咐下面的人执行,等王云峰进来的时候,张守仁对着他道:“清军沿良乡一带分三路南下,你可知道?”
“是,具体的行军路线,军情司那边已经有情报过来了。”
“鞑子觊觎的肯定是保定这样的大府。不过,我想他们应当打不下来。”
“是的,据军情司的情报,还有大明邸报上的消息,保定城高池深,驻有重兵,保定总督的督营和巡抚标营皆在保定,所以我想,大约保定不要紧。”
“那么,保定周围的城池呢?”
“这就十分难保了。毕竟州县城池,最多几里周长,城墙单薄,可以架梯直上。关键是,州县城池没有重兵把守,就算有也没有必守之心,所以十分难保。”
张守仁点了点头,神色郑重的道:“你的判断和我相同,所以,有一件要紧的公务,就要你立刻安排人手去做。”
“是,请大人吩咐。”
在静寂的大院之中,人员却是来往不停,很多大营的办事机构要么在营地里另辟地方,要么就干脆和张守仁的节堂立在一块,相隔不远,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很迅速的请示机宜,得到指示后,可以立刻办事,不至于拖沓误事。
现在王云峰得到了吩咐,他知道张守仁对眼前这件事十分看重,关系极大,不比寻常事情,所以他也是迈着急匆匆的脚步,大步向自己的特务处的方向赶过去。
在途中,不少人遇着了他,都是主动躬身向他行礼,他是内卫队官兼特务处主办,哪一个职位都十分的要紧,显贵,加上资历也很老了,也是最早加入张守仁亲丁队的老人之一,所以在路途上,只要不是张世福那样的老队官,只有别人向他行礼,没有王云峰向别人行礼的可能。
只是在距离特务处很近的一处地方,王云峰停下脚步,叉手到额前,用十分恭谨的态度对着一个神色匆忙骑马赶过来的官员行礼,恭声道:“见过陈大人。”
“是云峰啊。”
骑在马上的是陈子龙。
尽管是一个标准的文官,而且是一个江南大世族世家出身的江南文士,但陈子龙在浮山这里融入很快。
他的惠州司理的官员已经活动调职,现在是任胶州通判,按说胶州这样的小州是不必任命通判的,只有州官和同知就行了,但法理之外不免人情,何况多一个俸禄不高的官员出来?又不必花自己的钱,就算是朝廷也不会真的在意那一年百把两银子的俸禄。
陈子龙做这个官,原本也是虚应故事,根本很少到胶州城去,每天骑着匹张守仁送的枣红马,在浮山各处来回的奔走。
开垦的屯田,兴修的水利,池塘,放的鱼,鸡舍等,还有放养的□□,鹅,羊群和牛群,都是他要操心的。
短短时日,浮山上下从好奇,惊讶,到已经能够接受这个正经的文官在浮山一头扎下根来了。这位陈大老爷,不讲官威,不捞银子,不要好处,也没有服侍的女人或是在浮山拈花惹草,连吟诗作对这种读书人最爱的喜好都不讲究了,每天无非就是在田间地头忙活,到处去看地,看水利,看牧畜。
正文 第653节:第二百六十一章 出外(2)
开始时大家还不信他,一个三十来岁的读书人懂什么庄稼和养牧畜的事?怕是从记事就在读书,哪有功夫理会这些东西?
但时间不久,陈子龙就以自己的真才实学,把整个胶东一带的农人百姓,连同种地的军户在内,统统折服。
在农事上,在牧畜养殖上,很多大小的事情上,陈子龙懂得“经济之道”的长处都是渐渐体现出来了。
所有的事,他都是十分清楚,内行,并且比种了几十年地的老农还要内行的多。凡事地里的事情,只要经他点拨几句,立刻就是能看的出门道来。
虽然现在已经是初冬,渐渐是农闲时节,但很多事情还是在陈子龙的安排下井井有条的做着,现在整个浮山,敬服他的人已经不少,这种风评和舆论的力量,也是渐渐传到军营之中,普通的军人,在没事闲聊的时候,也会提起“江南来的陈先生真能干,要是也能帮帮俺们那块就好…”这一类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