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的银色仙光升腾雀跃,眼中一点银芒更加耀目闪亮。
一群仙长脸上不动声色,内里不知道有多羞愤,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想发作,可偏偏人家并没有说什么,没点名没道姓,谁跳出来不就是对号入座?
还有另外一群眼中讥讽,看着他们笑话的老混蛋,这么一来,就更不能乱动。
是以,现状就是——冷场了
雪颜心中冷哼,她这般似弱实强的表现,看来不止得罪了一边啊,没一个帮她接下后面的话,天机门,落到这两边哪一边,都没什么好结果。
她要整顿门派,可不是只整顿眼前的乱局…
“天机门弟子洗尘,乃门中叛逆,先有泄露门中机密之罪,后又勾结天魔界为祸宗门,秉门规之训,今,判洗尘抽魂炼魄之刑,永世焚于囚仙塔顶,尸分九九之数抛于荒野,其弟子同罪,其余伙同之人…”雪颜顿了一顿,淡淡说道:“酌情量刑”
众人面面相觑,这雪颜,莫不是疯魔了不成?在这自说自话?
她以为她是谁?她以为他们是谁?
他们早已飞升仙界,乃真仙之身,哪一条门规管得着他们?
虽说这洗尘死不死和他们没多大关系,可开了这个先例,难道以后,他们还要看小辈的脸色行事不成?
“本仙记得,现今门派赏罚殿的殿主,乃是雪颜你的弟子,可对?”
“不错”雪颜眉眼无波,大大方方的承认。
“洗尘其罪当诛,可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判刑于他?”
“此话有理,还有那囚仙塔,又是何处?你们可曾听说过?”
“你我等皆出自天机,即便为仙,也不能将门规罔顾一旁,可由一晚辈断刑,确有不妥,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这酌情量刑,又由谁来量?”
“抽魂炼魄也就罢了,仙体也要分尸抛之,未免太过。”
“不合我正道门派行事…”
雪颜等他们一个个的说完,从始至终都淡笑不语。
待讨论告一段落,方开口说道:“若有异议,可与本殿主分说,刑仙殿虽自成一殿,到底脱于赏罚殿,一切条规,皆可照搬。”
“刑仙殿?”
这一下炸了锅。
“哪里来的刑仙殿?雪颜你自称殿主,又是从何而论?”
雪颜不紧不慢,却字字清晰的说道:“刑仙殿今日方立,叛逆洗尘,乃立殿第一宗刑戮之仙,雪颜自请为刑仙殿主,至于囚仙塔,算算时间,再有一炷香,便是立塔之吉时。”
众人愕然,则刑仙殿想立就能立了?这殿主,自请就能当了?
开什么玩笑
“论传承,雪颜出身赏罚殿,吾之一脉,克己守则,行事端方,门派上下有口皆碑,论实力,不是雪颜妄言,几百载光阴渡九九天劫成就仙身,门派上下,唯雪颜一人”她气场全开,略嫌清冷的声音震慑全场。
“若愿协助本殿,共建刑仙殿,雪颜扫榻以迎,若想取雪颜而代之亦可,无论文斗、武斗,本殿主接着便是”

第七二四章 拳拳到肉

山门前面突然而至的骨船大家当然是都看到了。
可这威风的骨船远远没有天元殿上空笼罩的一片雷云吸引众人的目光。
天机门弟子何止千万,自然有人看到归来的方亦儒将他自己和洗尘两个都圈了起来。
不断有人冒着生命危险跑出来想要看个明白?
方前辈回来了,那雪颜长老还远吗?
大家好像又回到了以前,体内的八卦因子蠢蠢欲动,一个两个的跳出来占据有利地形看热闹前宗主白齐的回归,让他们失望了,不知道雪颜长老,会不会也一样?
不过,方前辈一回来就直接找上洗尘,倒是让大家的眼睛不约而同的亮了起来,心里那团名为希望的火,又开始“噼啪”的冒着小火星。
雷云开始剧烈的涌动,骤然破开。
他们只看到疑似人形的物体,从里面被甩出来,狠狠的砸进地面,宗门坚固的金属地板凹陷出一个大坑,还有阵阵白烟从里面冒出来。
寂静
整个天机门寂静无声,连个喘气的都没有,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珠子,心里像猫挠一下,想快些知道洗尘太上长老和方前辈的交火,到底谁胜谁负一道紫光从天而降,准确的落在那坑洞…
“砰”
“砰砰砰砰…”
巨大的声响连续不断,听到的人面色诡异,下意识的和旁边的人以眼神交流,也不管熟不熟认识不认识。
(你觉得这声音熟悉吗?)这位眨了几下眼睛,像抽筋似的。
(熟啊怎么不熟?)另一位眼睛眨的更快,眼睫毛都抖掉好几根。
(拳拳到肉啊)第三方有人插进来感慨着,睁大的双眼露出大面积的眼白,眼珠子不停地转来转去。
(恩)三个人一起重重的点头,深以为然。
开始有胆子大的向那坑洞靠近。
有了这开头的,后面的人你瞧瞧我,我看看你,生怕落后吃亏似的,也鬼鬼祟祟的朝着那个方向移动。
从众心理,绝对是能让人胆量骤然增大的良方,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开始的挪,到走,再到跑,再到飞…
好嘛,比“抢盐”都疯狂
当最靠近的一圈发出轻微“啊”的惊呼,后面的人急疯了,一个劲的追问,“怎么了?怎么了?”
一颗颗脑袋在缝隙里摇摆,这热闹的场面,天机门已经好久未曾有过了…
方亦儒甩了甩手,要隔着一个人砸出一个足够深的塔基来,还是挺有难度的一件事。
但是,他这个人,就爱朝高难度挑战。
看这规整平滑的地基不就“打”出来了无论是深度还是宽度,都无可挑剔,让对作品精益求精,力求完、美的方亦儒,十分之满意。
提着撒了架子的洗尘,再朝旁边一甩。
人群中一片骚乱,本就挤挤巴巴的地,生生的空出来一块。
没见过杂技的人,一辈子都想象不到,人的身体可以这样扭曲,将脸夹在屁股中,这种高难度动作,没练过的人,还真的必须得借助“外力”才能摆出来。
方亦儒手中多了一方亮闪闪银色的九层尖塔,银塔无风自转,脱离方亦儒的手掌,慢悠悠的向那深坑飞去。
在飞行的过程中,不断变大,顷刻间,塔底稳稳的压进塔基,大小正正合适,没有一点多余的缝隙,就好像这塔本就立于此地。
塔身一稳,银色光华大炙,一股侵入元神的灼热感袭来,包围着此地的人圈,再次后撤。
虚空一抓,看不出人样的洗尘被方亦儒隔空抓起,拽到身前。
“怎么样?这塔不错吧?绝对没有半点偷工减料,都用的仙界难得的好材料,你能第一个进去享受,是你的福气。”方亦儒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就好像真是将洗尘送去享福一样。
“我不去我不去”洗尘的仙婴在他身体上若隐若现,四处乱撞,被自己的身体困住,刚刚方亦儒的“拳拳到肉”,他结结实实的体验了一回,只觉得从出生到现在,就没这么疼过。
现在面前的这个银塔,更是让他恐惧,看热闹的弟子们不晓得这塔里有什么,他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虽然颜色不对,但这种感觉,绝对没错,绝对不会有错,是焚妖之火这世上,有无数种灵火,少有能让仙人畏惧的火焰,这焚妖之火恰恰就是其中之一,若是真如方亦儒所说,他生生世世都要被这妖火灼烧,不如让他现在死了算了。
他宁可选择自爆,也不要受着无休无止的痛苦方亦儒却是不给他一了百了的机会,一个雷爆从掌心翻出,洗尘的仙婴一震,被无可抗拒的力量生生从体内抽离出来,黯淡的金色仙婴浑身冒着阵阵白烟,方亦儒的双手翻飞,结印的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等最后一个晦涩的字符从口中吐出,银塔最底层的大门缓缓开启,热浪一阵阵的涌出,从身上穿过去时,却遍体生寒,两种极端的感觉,让人忍不住阵阵寒颤。
仙婴被扔进塔中,淡淡的金色如丝线一般从最底层一直冲到最顶层。
“啊”凄厉的叫声自塔顶响起,让人不寒而栗。
随手打出一道仙光,那刺耳的喊叫声嘎然停止,世界清静了…
方亦儒微眯着眼,心中计算着时间,暗暗嘀咕,“怎么还没来?”
“老爹真是威武啊”方正一感慨着,一脸的与有荣焉。
方怡静的手指,在面前的虚空光幕上快速飞点。
无数黑点,从天机门正上空开始向问仙城转移,画面立时中断,光幕之上,只剩下一道道扭曲的灵光,不时变幻着色彩。
“唉,二姐,你做什么?还没看完呢”方正一急了,他还想看看后续发展呢“囚仙塔都立了,还有什么好看的?老妈还没现身才有问题”方怡真白了他一眼,目光又转回光幕之上,静等着菱光虫就位。
光幕闪了几下,画面稳定下来,正是问仙城上空…
“…老夫来抛砖引玉。”一个膀大腰圆,身材甚是魁梧的仙人飞身出来,圆脸,大眼,眉宇间甚是开阔,满脸的红光,看着倒是极精神,手中的仙器倒是出乎意料的很,竟是两根火红的长鞭,双鞭之上不断升腾的仙火,将整片天空都印染成红色,温度不断上扬。
双手手腕一抖,红色双鞭灵巧刁钻的攻来,雪颜淡然一笑,伸出一只手来,五指分明,根根葱白如玉,轻轻一转。
两根速度奇快,只余一道红光的长鞭,骤然被定在空中,长鞭之上的仙火却是暴涨的更加疯狂,如同洪水开闸,倾斜而出,万马奔腾般齐齐涌入雪颜的手中。
那仙人握着双鞭的手不住颤抖,脸上的红光更加鼎盛。
“回去”雪颜轻吐出两个字,之前涌来的仙火瞬间逆转了方向,呼啸着归来。
更加汹涌的仙火,灌注整个鞭身,一直向上蔓延,透过双手,一路高歌猛进。
那仙人不得不将双手松开,数道仙光打在双鞭之上,不断压制那暴虐的仙火。
“砰”“砰”
两声巨响过后,仙火四散,有如仙女散花,坠落开来。
雪颜不闪不避,所有的仙火欢呼雀跃的向她奔来,融进她周身耀眼的银光之中,而对面的仙人,狼狈的闪避着,脸色的红润再也不见,只剩苍白如纸的颜色。
“我来”
一仙人祭起手中仙剑,那仙剑极其拉风,转瞬绕着天空飞了一圈,幻化无数铺天剑影,齐齐斩下…
一抹金光冲天而起,伴随着刺目耀眼的金光,是愉悦至极的剑啸之音,金光过后,一柄样式古朴的仙剑微微亮相片刻,便消失不见。
“噗”那之前御剑拉风的仙人,喷出一口仙血。
浑身仙晶铸成的魔偶,在浑身冒着银色火焰的美人蛇魔偶面前,毫无招架之力,美人蛇一条修长的尾巴,甩的艺术之极,一个漂亮的回旋转身,蛇尾重重的拍在仙晶魔偶身上,仙晶碎裂,魔偶倒地。
KO
仙婴运转到极致,虚幻缥缈的仙灵幻影浮现在高空,冰冷的双眸,漠然到极点,俯视苍生,仿佛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尘埃云雾,挥手即散。
仙灵幻影朝着雪颜飞来,当真是翩若惊鸿,优雅之极,可依旧掩不住那浓重的肃杀之气。

第七二五章 永为天机人

这就有点欺负人了,雪颜才是刚刚渡劫飞升的仙人,而在场的这些,都是老资格了,这仙灵幻影和修士化神期的元神有些相似,等同直接攻击元神仙魂,雪颜实力再强,手中仙器再犀利,但成仙岁月毕竟尚浅,如此出招,那是相当的不地道就在仙灵幻影贴近雪颜不足半尺的那一刻,雪颜眉心的银色梅花印记瞬间外扩,勾勒出一个银色的虚影。
“啊——————————————”
有如海豚音般的尖锐叫声从虚影口中暴出,那对面的仙灵幻影有如受了什么实质性的攻击,瞬间被粉碎,释放出此仙灵幻影之仙人,当场挂掉,仙婴爆开,渣也没剩下。
众人只觉得浑身的仙气都在翻涌,海豚音回档之际,伤仙无数…
方家三姐弟面面相觑,最后一幕犹在眼前,他们老妈身上浮现当日渡劫之时的仙影,一张嘴,然后对面的那个瞬间碎了…
不用问传送影像的菱光虫肯定是牺牲了。
再加上之间的,三个人这一次认知异常的统一。
老爹是威武给力,老妈却是彪悍到让人无语…
方怡静挥手,眼前的光幕散去,方怡真上前一步,两人操作着骨船,缓缓降下。
“今日,囚仙塔立,天机门诚邀同道仙友一观,未知众仙友可愿赏脸?”
老**声音轻飘飘的响遍方圆,三姐弟脚下生风,忙不迭的往外跑,天机门的内乱,一直是遮着捂着,捂不住了还欲盖弥彰呢,从未光明正大的摆到世人面前,老妈玩这一手,是神马意思啊?
奶油一般白腻的脂色,巨大的蜘蛛,悄无声息的跟在三人身后,若不是它的目标太过明显,那白玉一般身躯,在阳光下发散着莹莹光芒,夺人眼球,怕是根本不会有人感觉到它的存在。
巨大蜘蛛的左边脸上,印着一朵写意的梅花图案,银色的花形,摇曳生姿。
走进天机门驻地的瞬间,淡淡的白光模糊了视线,再次望去,哪里还有什么大蜘蛛,只剩下一个身如蒲柳之女子,如墨的长发,一直拖曳到地,肌肤晶莹若雪,左边脸颊之上的银色花纹,从眼角一直延伸到锁骨,一身无暇的白色纱衣,披挂在娇躯之上,朦胧又看不真切,更有一种异样的魅惑。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黑白分明,像有漩涡永驻其中,不经意闪出的深红,像了两团跳动的火焰。
她的眼中,只有身前走着的三个人,其他人一概被她无视,所有人在她走近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选择避让。
终于,有人将她认了出来。
惊呼出声:“那不是…那不是…”
女子的眼波淡淡的扫过去,神情从头至尾都没有变化,就好像,真的是不经意的一眼。
被扫到的人却生生的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从心底泛出一股寒意,冻了个透心凉。
这么大的动静,要说在问仙城的各派仙人一点没有知觉,那就是说笑了。
若说他们之前还有点什么心思,在看过雪颜和方亦儒两方面发威之后,便消弭的半点不剩了。
心中亦明白雪颜言邀他们是为了立威,一个个笑容满面的来了,都还没空手,天机门虽然依旧人心惶惶中,可在对外之时,依旧没有弱了门派应有的风仪,待客、唱礼、布置观礼台…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让一众仙人看的心中暗暗感慨,这方是怏怏大派之行事。
白齐的目光连闪,看着忙碌着,脸上露出愉悦欢快笑容的门下弟子,心中涌出一股复杂之情,难以言喻,却又憋在胸口,不吐不快似的。
“师兄…”玉兰动了动嘴唇,最终也只是吐出这两个字,她心中叹息,一方是自己尊敬的师兄,另一方是自己疼爱的亲传弟子,她的立场,实在不好多说什么。
作乱天机门的祸乱已除,可雪颜的雷霆手段,却是给所有人都留下了异常深刻的印象。
要说这些,玉兰也会用,且用的可能比雪颜更好,可是在面对仙人身份的长辈之时,从潜意识里,她有了顾虑,同样的,白齐亦是如此,这才让这场内乱之火,渐渐燃起,并有如星火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老了…”白齐良久,发出一声长叹,他到底是心智明净之人,一点点拨就足以彻悟,常年坐在那一门之主的位置上,为上之术运用的出神入化,亲自出手的时候少之又少,仅有的几次,又何尝没有作秀的意思,早就没了当年的锐气。
他早该在最初,就将洗尘打杀干净,也不会有这三百余年的动乱。
新宏忍,玉兰忍,是因为他们没有除掉洗尘的能力,可他呢?他枉为仙人,枉为长辈啊想想自己的作为,当真羞愧难当,这样的他,哪里还有脸出来主持什么大局?
“劳烦师妹代为兄转告,我欲游历仙界,为门派寻一个合适所在,开设仙府”说完,径自朝着玉兰长揖一礼,果断转身,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玉兰心中了然,白齐师兄这一礼多有托付之意,静默一阵,传音与雪颜,将白齐师兄所言所行告知,亦无心留下,回返地下的魔海城的洞府不提。
雪颜听到师傅传音之时,新宏也在聆听师傅的训言。
相比雪颜的释然与淡漠,新宏的神色变幻不定,远远望向雪颜的目光晦涩幽深。
“师姐”新宏似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脸上的神情异常郑重。
他缓步走到雪颜面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新宏惭愧,有负宗门所托,未能恪尽宗主之职,容贼人兴风作乱,祸乱宗门,请师姐秉承门规,予以重责”
“另,新宏自请退位,请师姐看在同为天机一脉的情分上,暂代宗主之责,他日推举贤良之人继任宗门,振兴天机”
新宏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场的人修为俱都不俗,一字一句都没有错漏,此时正是囚仙塔初立,提名之时,白齐不在,本该由新宏题字其上,再带领门中弟子焚香礼拜,祭告先贤,方为礼成。
可他现在闹出这一出,是谁也想不到的。
退位?让雪颜暂代宗主?
开什么玩笑?
这宗主之位也是能随便让的吗?这不胡闹吗?
再者,雪颜又是什么身份,早已渡劫飞仙,乃堂堂真仙之身,怎能再管代宗主之位?于理不合啊没看人家弄出的刑仙殿,对象只限于门中飞升仙人吗?
说白了,人家就是不愿再多掺和,今时早已不同往日这囚仙塔虽然立在下界,可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这一是为了给天机门所有弟子立一个反面教材,二是震慑外派之人,告诉所有人,天机门在仙界那是有很强力的靠山的,看到没,对自己门中的仙人都能这么狠,对外人就更不用说了。
事实上,这囚仙塔以后会不会再有住客,能有几个住客,还真不好说。
雪颜和方亦儒这对雌雄双煞镇场,谁活腻歪了顶风作案?
方亦儒的脸色很不好,瞪着新宏的目光刀子一般。
气氛有些诡异,修真者本就比常人多思多想,心思灵动的,眼珠子转的溜快,想着,是不是这位雪颜仙子威逼新宏,意图改朝换代,日后传位给其弟子,又或是…传位给其子女?
若有似无的目光在雪浅、新铭、方家三姐弟身上一圈圈的巡视。
雪颜面色如常,伸出手,芊芊玉指虚空在银塔大门之上刻下“囚仙”二字。
反手为掌,一团银色光华逐渐变大,化成一银色石碑,甩手掷出,稳稳的落于塔前。
做完这些,雪颜俯视全场,浅浅一笑,化身仙光朝赏罚殿飞去。
在那仙光落于赏罚殿的同时,银色石碑之上,浮出十个铁画银钩的大字:“既入天机门,永为天机人”上面的字被观礼的仙人念出,在场之人无不怔怔。
天机门内,多了一银色的高塔,塔前那一方石碑之上的十个大字,光华流转,炫目耀眼,锋芒比那囚仙塔更胜几分。
新宏的自请下位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他依然是宗主,此事也没有人再提及,那日雪颜回返赏罚殿,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也不知道门内的仙长是怎样协商的,留下了三位仙长驻守宗门之外,其余仙长皆先后离去。
天机门,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可又以往有了丝丝不同。
赏罚殿并没有大肆追究以往的叛逆之事,除了和洗尘脱不开关系的沙家和沈家被灭掉全族,天元殿几位长老被剥掉了一身修为,成为废人,其余从众,不过是流判之刑。
也就是从宗门赶出去,虽然依旧挂着天机门的名头,却是任其在外自生自灭,终身不得回返师门。
内乱之祸,始终

第七二六章 双喜

儿子娶媳妇,两个徒弟喜结连理。
雪颜接待了一拨又一拨的来贺宾客,收礼收到手软,倒是体会到了一些当年她举行仪式之时,妈**心情。
既是高兴,又有点担心。
虽说他们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可在她眼里,他们始终是没长大的孩子,雪浅和新铭就算了,她那个宝贝儿子,可不就是性子跳脱,没个稳重样,还好儿媳妇性子不错,就是太温和了些,怕是管不住她家小宝。
这样想着,雪颜有些坐不住了,决定找儿媳妇过来唠唠。
还没等行动,她又为难起来,以她今时今日在门中的地位,一举一动都牵扯众人的眼球,亲自去,怕是不太合适,可将雪雅叫过来,更是不妥,哪有新嫁娘出嫁前还乱跑的,何况还是见未来婆婆。
白璋那关也过不去啊
那个倔老头,其实心里早就对两个孩子的亲事千肯万肯了,还偏偏顾忌着自己的脸面,生怕别人说他上赶着抱她的大腿,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一天弄一个花样,将她家小宝折腾的够呛不说,连带在背后帮着出谋划策的孩子他爹也劳心劳力,没个清闲。
这时候要是知道她要见雪雅,还不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雪颜在这纠结的不行,方亦儒那里却是忙乱的不行。
要说这孩子结婚,就累的就是父母了。
他和老婆各有分工,雪颜专职招待工作,他呢,就将筹备的工作一把抓起来。
左右下面有无数跑腿的弟子,动动嘴就是了。
和前阵子白璋死命的折腾相比,这还算个事?
要说,这当老子的,就是前世欠了儿子的债,还是高利贷,利滚利那种,被人至死都惦记着,转世投胎都不放过他,这不,投胎到他老婆肚子里,来讨债了…
看看人家白璋…
那神奇,那傲娇,闲着没事就来指手划脚一番,还这个那个的要求特多。
他无数次的感慨,幸好他只有一个儿子。
等以后俩闺女出嫁的时候,他一定要将这窝囊气一起讨回来方亦儒坚定的点点头。
两闺女是当姐姐的,可弟弟却成亲在前面,这些日子他在外面主持大局,不知多少人和他套话,惦记他两个如花似玉的闺女。
开玩笑
儿子和闺女能一样吗?闺女是宝,要捧在手心里疼的。
至于儿子嘛…
还是让他早早结婚,生了孩子也就知道当爹有多不容易了。
雪颜和方亦儒的身家到底有多厚,被无数人猜测着。
早在当年两人未成仙时,就是门内数一数二的豪富,现在立地飞仙了,又在妖仙界呆了足足百年,富庶程度就更加难以想象。
更何况,两人背后还站着登天界有名有姓的世家名门。
楚家一直风光鼎盛,远在修真国度的角落都盛传着他们的事迹,雷家虽然日渐落败,可人家底蕴深厚,传承无数载,就算现在没落了也不是一般家族能够比拟的。
何况雷家起起伏伏的,大家早就习惯了,每一次雷家再兴,修真界都会又多一篇新的传奇传记。
看雷家现在的架势,明摆着,这位方家父子改姓归宗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给雷家嫡嫡亲的孩子成婚,怕是都没有这般尽心竭力。
“楚家和雷家不是不对付吗?怎么搞到一起了?”一远来道贺的宾客云里雾里。
问仙城日渐兴盛,它周围的城市受到很大的影响,有先见的家族早就在问仙城租了房产安家落了户,现今早已发展起来,比过去不知滋润多少,没赶上前面几拨的可是眼红的很,尤其是最近闹了个立塔之事,天机门雪颜仙子的名号爆红,所有人像是蜜蜂闻到了蜜一样,一窝蜂的往问仙城来。
囚仙塔?囚仙谁见过?
这可是登天界的独一份啊
不过来瞻仰瞻仰,说没见过,出门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雪颜仙子亲手撰立的石碑,更是不能错过,“既入天机门,永为天机人”十个大字传遍修真界,为人津津乐道,谁不赞一声?修者风骨当如是,忘本之事最是要不得要不是天机门弟子把守甚严,大家也都自持身份,怕是会多出无数类似“某某到此一游”之类的碍眼印记,当然,要是真留的话,不会这么直白和恶俗,怎么说修真者也是高端的文化人,肚子里都是有几分墨水的。
“非也非也,没看两家子弟泾渭分明吗?连坐席都是一南一北。”
“方家父子真的是雷家后代?不会搞错了吧?人家可是下界飞升的,弄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这种事怎么会弄错?那雷家人为了争那家主的位子,明里暗里斗了多少年,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强力的敌手,怎么可能不调查清楚?”
“既是如此,装作不知也就是了,何必给人请回去”
“嘿嘿,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雷家的靠山是妖仙界的雷鸟一族,人家雷鸟族可是就认准了这父子俩了,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说怎么招吧?”
“还有这种事,那这认祖归宗的事不就快了吗?咦?有些不对啊若真重视这方家人,何不归宗之后再行举办仪式?更名正言顺不是?雷家行事历来张狂,没道理如此啊?莫不是…雷家阳奉阴违,不愿奉其为主?”
“哈哈,哪里是他们不愿意,是人家不愿才对我有绝对内部消息,那雷家才是上赶着的,你仔细看看,那恭敬样…不过你说的倒也不是没有过,之前雷家来的人可不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想将人认回去,没蹦跶几天就被雷鸟一族派人来收拾了,现在这批是又换的,脸皮绝对够厚,无论怎么摆脸子,人家都笑得跟朵花似的,更没少被楚家挤兑,也都坚持下来了,照这么发展下去,方变成雷也不远了…”
“道兄真是消息灵通,失敬失敬啊”
“哪里哪里,不过是多认识几个朋友”
两人八卦完毕,各自散去。
问题多多的,一路嘀嘀咕咕,“没想到姐夫还是鸟人后裔,还真没看出来,咱老楚家和雷家关系不好啊,老姐以后能不能受气啊?不行,我得找老祖宗说道说道。”
消息灵通人士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仙光忽闪过后,走出来一清雅如谪仙的男子,眉眼平和,脸上挂着温和善意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踱步缓缓而行,素白锦袍之上的碧色翠竹迎风摇摆…

第七二七章 回到地球

两对新人的双修仪式,称得上盛大华美。
不过来看热闹的修士有一点点的遗憾,没有半路跳出第三者、仰慕者神马的搅局,这样单纯的幸福,看的让人有些嫉妒。
婚宴之后,问仙城的人流并没有立时退去,天机门依旧每天人来人往,那张扬的红色虽然被撤去,整个门派依旧洋溢着浓浓的喜气。
“就这样把儿子卖了?”雪颜轻声问道,又似自言自语。
“咳咳…”方亦儒看了看旁边雷家的族老,“小宝性子跳脱,也该放手锻炼锻炼他。”
“这才刚娶妻,蜜月总要个十年二十年吧。”雪颜面有不虞,扫了眼那稳坐着不动声色的老头,心中很是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