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说,人家故意放消息给我们,通过小风的嘴让我们知道始源星的空间坐标,引我们过去?”白发老头面无表情的问道。
“也许不止是我们,还有更多的人类修真,只要我们过去了,就不可避免的会加入到大战中,对他们来说,正是利己之事。”毕闽忠沉声说道。
“小风说他回来的事情师门并不知晓,那始源星天机门云云也是我们想法子让他说出来的,到现在那空间坐标,他还死咬着不告诉咱们呢,这个推断漏洞太多。”白发老头摇摇头,拄着拐杖走了几步,“小风不是说楚家那个莫颜是他的师妹吗,你去,替我发个拜帖到冰宫,我亲自上门去问问。”
“父亲,您的身体…”毕闽忠急声要劝,被老头挥挥手,不耐烦的打断。
“楚云才这个老东西,惯常喜欢装神弄鬼,我若不亲自去,哪能问个明白,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这把老骨头现在还能动就多动动,等真到了不能动的那一天,闽忠,这个家你要扛得起来啊”白发老头长叹一声,眉宇间尽显疲态,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孩儿不孝,让父亲如此奔波。”毕闽忠扑通跪倒在地,一脸羞愧。
“把小风叫过来,我带他一起去。”白发老头沉声道,看着儿子大步离开,心中暗暗摇头,是不是他的教育太失败呢?子孙后辈就没一个成材的,他怎么能放下心将家业交给他们雪浅盘坐在地上逆转周天缓缓散功,莫颜在一旁留心看着,如有实质的火属性灵气充斥在阵中,被阵盒一点点吸收,只不过这吸收的速度太过缓慢,整个阵中都弥漫着淡淡的红色烟雾。
散功的过程,漫长又痛苦,将融为一体的东西再次分开,怎么会好受,如果是外人出手反倒好受些,只是容易伤了根本,是以如此这般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幸而雪浅才刚刚筑基,到了第五天,散功已然结束。
雪浅软到在地上,莫颜撤去了阵盒,挥了挥衣袖,阵中的火灵气一点点消散,因为雪浅最初融合的正是火溶洞的熔岩之火,莫颜的洞府正好有条火脉,两者同源,不多时便结合在一处,难分彼此。
“将此丹吃了,休息三天。”莫颜的声音有些疲惫,她什么都没做不假,可她此时还是个带病之人,连续五天不眠不休,精神高度集中,放在以前不算什么,现在的她却十分吃力。
雪浅手软脚软的起身,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恭敬的对师傅行礼,“是,师傅。”声音微微发颤,慢慢伸出手去够面前的玉瓶。
莫颜点点头,慢慢走向卧室,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走到门口,她停住脚步,突然转身,扔出一袋子灵石,“为师这里没有你目前合用的丹药,你自去买些,还有一些常用的东西,如丹炉符笔之类,你自己去挑选,你如今散功重修,已是比其他人浪费了许多时间,为师会非常严格的要求你,在没有重新筑基之前,你要更加努力才是。”
“弟子明白,弟子一定不负师父厚望”雪浅紧抿着嘴,目光坚定不移。
“很好。”莫颜满意的点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是我第一次给你灵石,也是最后一次。为师会将领悟的炼丹心得传授于你,能领悟多少,还要看你自己。至于制符,乃是修真百艺之首,为我辈必学之技,为师并不擅长,却也知道无他,熟耳雪浅切记。”
“师傅教诲,弟子定当牢记,不敢或忘。”雪浅正色道。
莫颜微笑着转身,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肩膀耷拉下来。
轻松教学不适合雪浅,严厉一些这孩子反而更自在,她真是无语了,难道自己注定要做个严师?
呼,当人师傅还真是累
尤其是面对一个这么恭谨的徒弟。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何师傅对她说喜欢她活泼一点了,相处更融洽不是?
看来她的为师之路还有很长一段要走。
第四九二章 乌龙
没有小东西出来捣乱,方亦儒聚集体内的灵气,一鼓作气冲破了那若有似无的桎梏,一举达到元婴后期,感受着体内元婴的雀跃和体内磅礴的灵气,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他行功完毕,犹豫片刻,以灵识探入小东西的栖身之处,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快速的收回灵识,心中了然,和上次经历的一样,看来小东西是又再次进化了。
舒展了一下身体,关节“噼里啪啦”的响动,撤下周围的布置,神清气爽的走出静室。
莫颜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进来,突然睁大眼睛,睡意一扫而空。
看清楚来人,心中一松,淡淡的喜悦浮上心头,目光渐渐清明柔和。
眉头皱起,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一个闪身到了床前,细细端详莫颜一阵,毫无预兆的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目光凝重,面色越来越难看。
“谁伤了你?”方亦儒的问题直指重心。
“容白羽,”莫颜淡淡的笑着,不甚在意的说道:“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方亦儒心中的火气没有因为始作俑者的死亡消散,反而更炙了几分,只看莫颜的伤势,便能想象出当日战斗的激烈,若是一个不小心…他一阵阵的后怕。
“早知道就不要修炼冰火同婴,你也不会超过我这么多”她似乎是在抱怨,眉宇间却没有一点后悔之色。
方亦儒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握着她的手腕紧了紧,眼中的担忧毫不掩饰,轻叹一声,“每次闭关出来你都会出事,叫我如何放心得下。”
“真的是意外,你知道,我不会拿命去赌,总是有把握才应下那约战。”莫颜坐了起来,方亦儒自然而然的拿了旁边的软垫给她垫到后背,让她靠的更舒服些。
方亦儒眉毛一挑,显然很不赞同莫颜的意外一说,元婴受创,这么严重的伤势还叫有把握?
“怎么不等我?咱们两人在收拾那混蛋不是跟玩一样。”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心里也知道,怕是容白羽知道他在闭关,掐准时间来的。
“他下的是生死贴,又是正大光明送来门派,弄得人尽皆知,我若推延时间,宗门颜面何存,何况,他实在是欺人太甚,我咽不下这口气…”
何止莫颜咽不下,换了是他一样也咽不下吧。
莫颜将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方亦儒心中恼怒不已,恶狠狠的怒声道:“倒是便宜他了,死的干净”
若是他,说什么也不会让他死的这般痛快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说起来,这其中,曲玲珑才是最无辜的人。
“玲珑现在如何?”目光落在莫颜脖子上的火晶玉。
“现在还好,咱们抓紧时间给她找一个合适的身体,如果两者适应的快,她的修为不会退后太多。”莫颜轻叹一声,用手指摩挲着脖子上的吊坠。
夺舍之后,总需要时间来适应新的身体,用仅剩的元婴之力按照以前的行功方法打通新身体的各处脉络,便于日后修炼。
原本的修为都会倒退,像曲玲珑这样刚刚凝婴的,怕是要回到结丹期,再加上她原本就境界不稳,可能还要掉的更多些。
“那还不如直接散功重修,玲珑原本修炼的功法就不是太好,她要不是单一火灵根,现在怕是都无法凝婴,让她散功,然后另找一本功法给她重新开始修炼,有咱们从旁看顾着,再加上她以前的经验,重修也用不了多长时间。”方亦儒冷静的说道。
不得不说,这是最好的办法,虽然费事一些,但一部好的功法,能保证她日后的路更加平坦一些。
莫颜点点头,“等到时候问问她的意思,我现在烦恼的是,去哪里给弄她一具身体来。”
随便找一个当然不行,她怎么能如此委屈玲珑,就算不是和以前一样的单一火灵根,起码不能相差太多啊。
方亦儒思索片刻,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在始源星实在不好下手,如果是别的星球,就没有这些那些的顾忌了。”
莫颜一点就透,眼中也多了几分悦色。
在始源星他们顶着天机门的名号,行事自然受到约束,但是到了其他星球,哪里用得着思前想后。
“你现在的情况,怕是不能出行…”方亦儒轻声说道,“我自己出去一趟。”
“不行”莫颜想也不想便拒绝。
方亦儒眼中多了几分笑意,“你担心我吗?放心吧,以前我还不是一个人闯荡,不会有事的。”
“谁担心你”莫颜双颊微红,白了他一眼,“你哪里懂女人的心思,要是挑回来个丑八怪可怎么办?”
这个理由,也算理由?
他嘴角抽了抽,强忍着笑意没有和她争辩,“是,我眼光不好,挑回来的都是丑八怪”
莫颜横了他一眼,猛的抽回自己的手,用力一推,“你才是丑八怪”
“我是吗?”方亦儒揶揄的笑着,看着莫颜的腮帮子越来越鼓,忙道:“好好,我是。”笑个不停。
“我收了个徒弟”莫颜瞪了他一眼说道。
呃,这话题转移的太快,不过还好,他早就适应了。
“哦?那可真是一件喜事,咱徒弟是个什么样的人?”方亦儒眨眨眼,很配合的问道。
莫颜对他口中的“咱徒弟”三个字十分满意,“她叫雪浅,火木双灵根,修炼的上品火属性功法《九灵火诀》,原本是筑基初期,我看她以前强行运功有些不妥,便建议她散功重修,昨日,方才散功完毕…”
“咦?这孩子怎么没在?我给了她一些灵石叫她去买些常用的东西,照理说,早该回来了啊”虽说和自己的徒弟接触时间不长,但是莫颜自问看人还是比较准的,雪浅是个认真又听话的孩子,真是说一句走一步,半点不错,昨天去买东西,今天还没回来,还真是意外方亦儒想了想,突然哈哈大笑,笑得莫颜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雪浅没回来,可能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吧,这有什么值得笑的?”莫颜只觉得方亦儒是在笑她,却不知所为何来,抬脚蹬在他腰间,却是被他卸力闪了过去,让她一脚踹空,更是恼火。
“哈哈小颜啊当你的徒弟还真是可怜啊你说那个雪浅…咱徒弟刚刚散功…就是想进也进不来啊咱门口的阵法又不是摆设…哈哈你叫她一‘普通人’怎么进来?敲门你也听不到啊哈哈哈哈”方亦儒十分不给面子的大笑不止。
莫颜脸上红的像个番茄,又狠狠的踹了方亦儒几脚,这回方亦儒没有躲,反正这种力道对他来说不痛不痒的,就当按摩了。
她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还别说,大概就真像方亦儒说的,是那么回事,雪浅现在半点灵气也无,那她现在…
“别笑了,快去外面看看,那孩子有些认死理,没准就在门口呆了一晚上”莫颜面带薄怒,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好好,我去看看,去看看,唉,我说,你别踹了,再踹我这腰都快断了”方亦儒一把抓住莫颜的小脚,轻薄的摸了一把,一阵风似的出了房间,只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
现在的时节,正是热的时候,就算是在外面露宿一夜,也没什么。
不过方亦儒倒是真没想到,这个“咱徒弟”这么“实在”,竟然真的等在门口,看起来还有些精神不济的模样,一夜没睡?
他真是目瞪口呆啊
这哪是认死理啊?这就是个傻孩子啊
里面的师傅呆,这么浅显的道理都忘了,外面的徒弟傻,你说你又不是没地方住,竟然就在外面守了一夜…
知道的是出了这么个乌龙,不知道的,还以为莫颜体罚弟子呢这两师徒,是怎么走到一块的,还真是绝配啊方亦儒想笑,还得憋着,保持身为长辈的持重,这脸上就扭曲了一些,看着十分别扭。
雪浅只看到洞府的禁制打开,一个男子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古怪之极,看了她半晌,方才说道:“你就是雪浅吧,快进来吧,你师傅都等急了,还担心你出了什么意外呢”
等急了?意外?
那就是说,师傅不是要罚她?
她莫名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了师傅生气呢“我是你师公,今日出关才知道你的事,呵呵,这见面礼还没有备下,等正式收徒那天,再一齐补上。”
“弟子拜见师公。”雪浅忙不迭的拜倒在地。
方亦儒笑着抬抬手,雪浅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道将她托起。
她只在最开始愣了一下,随即便想到了眼前这个剑眉星目,卓尔不凡的修士是何身份。
看他一脸温和,眼中掩不住的笑意,心里安定下来,随着他走了进去。
这位姓方的师公,在天机门内也是十分有名的,变异雷灵根,与师傅形影不离,鹣鲽情深…
若不是正值他闭关,师傅与那容白羽的生死战想来也不会受伤。
第四九三章 玉兰的气
雪浅的功课,始于炼丹。
莫颜将以前编撰的《炼丹基础》抛给雪浅,这孩子每日苦读中,她这个当师傅的,则是不定期的抽查。
雪浅心中惊讶不已,这种彩印的纸张,栩栩如生的图样,上面的字体大小相同,工整严谨,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心里将这书当成宝物,更是感念师傅恩情,每日翻看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后来发现师傅和师公都很好相处,待她如一家人一般,跑的更勤了。
这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早就不知道在宗门内怎么得瑟了。
雪浅一如往昔,对自己的身份变化没什么太大的感触。
她本来就是个不善交际的,原来身边就只有雪欢一个朋友,她拜了雪颜师叔祖的事情一传出来,在门内的低阶弟子中掀起轩然大*,认识的不认识的纷纷上门,让她不胜其扰。
大家对她散功重修一事最是好奇,但个人修行一事,属于修士私密,不好明问,是以,八卦的众人说话的带着七八个转弯,绕的云里雾里,雪浅更加不耐烦应对,将一个“躲”字发挥的淋漓尽致,白天早早来师傅这里报道,晚上磨蹭到天黑透了才走。
幸好她能自己解决饭食,不然莫颜还以为她成了幼儿园老师,收个徒弟,跟看孩子似的,还“整托”上了莫颜索性给她单独弄了个房间,一个月中,倒是有大半的时间都是住在这里。
背地里也不是没有人说过酸话,议论雪浅拜了雪颜师叔祖,就看不起人什么的,时间长了也就散了,雪浅就是那种性子,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慢慢的又有传言说雪颜师叔祖的性子和雪浅相同,众人恍然大悟,难怪雪浅能得了雪颜师叔祖的青眼。
对雪浅来说,这种日子是悠闲和开心的。
只要努力将师傅定下的功课完成,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想。
师傅会根据她的进度调整课程,她忙碌而充实。
对莫颜来说,真是焦头烂额。
她才不信什么“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话,自己的弟子不教好,出去没脸是小,没命是大。
左右她现在时间充裕,将心思都放在了教导弟子上,雪浅像海绵一样,吸收着师傅和师公教下的知识。
没错,既然是“咱徒弟”,方亦儒也会对雪浅指点一番,只在阵法和炼器上,因为暂时不能修炼,雪浅的一切都还停步在理论上,无法动手实练。
寂静的夜里,压抑不住从口中溢出的羞人呻吟,随着粗重的喘息止住,纱帐中的两人交织在一起,大手在起伏的曲线上流连,心中感叹着手底滑嫩温软的触感。
小手拉起散落在一旁的单被,覆在身上,像扫苍蝇一样将大手扫走。
一声闷笑,大手转移阵地,钻进单被中,一会画着圈,一会揉两把,一会用炙热的掌心按摩全身。
莫颜刚要出声制止,耳边传来低沉温醇的声音,“你迟迟不让咱徒弟开始修炼,可是想要炼制七彩丹?”
“恩。”莫颜又一次抓住捣乱的大手,将它扔出被子。
“那七彩丹不是必须用七彩云纹炉炼制吗?你身上有伤,又如何能炼?还是…想委托其他人?恩…邱掌柜?”邱连城似乎更喜欢别人叫他邱掌柜,唤他老婆掌柜娘子,他的炼丹术他们心中自有计较,炼制七彩丹完全没有问题。
“如果可以,我当然还是想要自己炼制。”莫颜懒懒的说道,手中多了一个灵果,轻咬一个小口,红润的唇微微嘟起,慢慢吸吮起来。
“师傅那里有消息了?”方亦儒的双眼明亮起来,他嘴上虽然不说,却对莫颜这次受伤十分自责,早料到容白羽不会善罢甘休,什么都没安排布置就匆匆闭关,实在是他的过错。
“各派死伤无数,想来那边应该有结果了。”从他们将赫连山脉的事情说与玉兰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了,从各派报出的死亡名单看,那所谓宝物的归属应该已经定案,换言之,师傅应该就快回来了。
“那定魄蕴魂丹能用?”那可是化神期修士的疗伤药,虽然一样是针对元神受创,但元婴期和化神期的距离不是一星半点,中间可容不得半点差错。
“当然不能用寻常的方法,一口吞下,哪怕只有一点点,我都受不了。”莫颜白了他一眼,“我前阵子在门派里查阅古籍,发现一种名为熏丹的方法,以真元灵气将丹药化开成气雾状,直接打进体内,根据身体的情况对药量进行微控删减,我研究许久,也问过门内的一些前辈,绝对可行。”
“现在就差那定魄蕴魂丹,由何人来炼制,还要等师傅回来示下。”就算她没有受伤,以她的修为也很难炼得,这种高级疗伤丹药,她倒是没有私心,献给宗门也无不可,只一样,这古方是文昌平赐予她的,长者赐,不问一声就随意示人,很是不恭,既然不能由自己炼制,那还是等师傅回来,看师傅的意思,如果师傅能出手帮忙炼制再好不过,如若不然,帮忙找一个妥帖的前辈炼制亦可。
其中一种材料,好巧不巧正是那穿梭在虚空和现实中的阴阳蝮蛇,难怪如此籍籍无名,这材料也太难寻了些。
若不是有白家兄弟反水那一遭,这阴阳蝮蛇,让她上哪弄去“虚空之长虫…呵,若不是巧合得了那阴阳蝮蛇,还真想不到是什么,这古方真是难解,以前的人说话就是不痛快,准确的写出名字来不就得了,每一样都说的似是而非,难怪那么多功法丹方都失传了。”也难怪方亦儒抱怨,为了弄清这一张古方,两个人没少费劲,几乎都要将天机门的藏书翻烂了。
“每个时期对同一物种都有不同的定义称呼,现在的蛇叫长虫,那琉璃水母也是后人加上前缀用以区分,只说其特点,‘光四溢,灿星辰’呵呵,还是很贴切的,像是莓毒菇,若不是翻看了以前留下的古籍,谁又能知道此莓毒菇非彼霉毒菇,药性完全不同,在其他灵植中这样的一字之差也是有的…”莫颜失笑摇头,一脸庆幸,“炼制失败就罢了,要是来个爆炸什么的,岂不冤枉。”
古时的霉毒菇是现在被叫过鬼头菇的一种灵植,和现在犹如草莓红斑点点的莓毒菇完全不是一回事。
鬼头菇性阴寒,莓毒菇性阳烈,放错了,可不是真有爆炸之危就着莫颜的手,将灵果里面的果汁吸个干净,快速的将她扑倒,湿润的唇准确找到位置,反哺过去。
惊呼被堵住,香甜的果汁流淌进来,灵活的舌温柔纠缠,覆在身上的单被挡不住蠢蠢欲动的大手…满室生春雪浅手中的《炼丹基础》,书如其名,很基础。
她去门内的藏书阁中查阅了资料,方知晓师傅师公口中不经意提到的七彩丹是为何物。
也知晓了师傅为何迟迟不让她重新开始修炼。
原本的疑惑成了深深的感激的惭愧,她很为自己怀疑师傅的心而自责,她不是个善于表达情绪的人,只将一切都记在心上,记在心里,学习起来更是不要命,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没日没夜的刻苦攻读着。
一本散着墨香的《炼丹基础》几乎被她翻烂了,纸张再不复最初的崭新,雪浅心疼不已,干脆将上面的内容再誊一遍,誊一遍默一遍,两相对上再同时烧掉,修真者的记忆力本就好,虽说雪浅已经散功,底子还在,很快便将书上的内容掌握,只差实际操作。
正当她的课业做了更改,以熟悉符文为主时,她师傅的师傅,也就是师祖——玉兰长老,回返宗门。
莫颜和方亦儒一收到信便带着雪浅赶过去,同时回归的还有奉命在魔炼城驻守的鸾凤和雨初,加上在门内处理庶务的霜眉,人员甚是齐整,师徒齐聚一堂。
莫颜作为伤病号首先得到了师傅的“关慰”。
玉兰眉毛一挑,凤目怒睁,目光如有实质的看过来,莫颜顶不住威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方亦儒同时跪下,跟在后面的雪浅自然也不能幸免,心中忐忑,不敢抬头看座上这位第一次见面,还没看清长相的师祖。
外界一直传言她的这位师祖脾气火爆,如炮仗一般一点就着,此时一见,果然如此。
也不知道师祖发脾气是为了什么…
“雪颜,你说,那姓容的小子自爆元婴是怎么回事?”玉兰的语气很冲,眉心的红印似乎随时要冲出来,周围的空气都炙热了几分,显而易见,她很生气。
方亦儒最先转过弯来,只问自爆元婴,不问其他,那就是对死法不满了?不怪是咱师傅啊,和咱想法一样啊他心里赞叹着,神色更加恭谨,头又低了一些。
莫颜总是抓不住重点,小心翼翼的说道:“他与弟子对战不敌,是以…”
“看看你们的师妹,这是要气死为师?”
玉兰“碰”一声,敲碎了手边的桌子,恨其不争的瞪了她一眼,将炮火对准站立在一旁,极力淡化自己存在感的三个弟子。
第四九四章 断发明志
“师傅,四师妹心存仁善,一时没下去手也不是什么大事,您别气坏了身子。”鸾凤偷偷给霜眉使了个眼色。
“四师妹知道错了,师傅。”霜眉柔柔的说道,这个时候最要紧是先承认错误。
“为师身体好着呢,气不死”玉兰没好气的喊道。
那就还是气…
“师傅,师妹还伤着呢…”雨初小声的说道,眼中的担忧流露,适时让师傅看在眼中。
玉兰哼了一声,脸色缓了缓。
她怎么训斥是她的事,她就是体罚也不认为有什么不对,哪怕她亲手将雪颜打的更重,丢了半条命,怎么都是自家事,可让别人打成这样,元婴都伤了,她哪里忍得下。
始作俑者死了,要是死在雪颜剑下,她也能痛快痛快,可偏偏是自己死的,这个结果就很不能接受了。
下的是生死贴,约的是生死战。
你死我生,你生我死。
雪颜的心慈手软,等于变相的将自己的生命弃之不顾。
还是为了那样的人,她怎么能不气,从赫连山脉回来,知道这件事,她便紧急召回了在魔炼城驻守的鸾凤和雨初。
态度决定一切
雪颜的态度是大错特错,这种妇人之仁最是要不得且身为天机门弟子,在天机门内演武场决战,更要考虑到宗门的脸面。
那小子如此招摇的杀过来,就是没将天机门放在眼里,理应狠狠的打杀,杀一儆百,以儆效尤,而不是轻轻放过,让他自行了断。
“弟子知错了。”莫颜要是现在还不明白就真是个棒槌了。
“错在何处?”
玉兰真没想到雪颜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最早在赤炼谷,之后去遮天大陆,再到魔炼城…
原本的雪颜是何模样她心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自她收下雪颜为徒,一直还算满意,女修不易,想要靠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地,就更是艰难,心狠手辣夸张了一些,却也所差不多。
已经明确了是敌人的人,就算之前交情再好,也要能下得去手才行。
她活了这许多年,经历过的生死数都数不过来。
很多人,都是死在这所谓的“情意”上。
这是血的教训,足够深刻
雪颜的做法让她失望…
“弟子不该自以为是,料定那容白羽会…自尽,就放任其…”莫颜的脸色很苍白,师傅痛心疾首的目光让她深深懊悔,深吸一口气,“师傅,弟子知错了,以后再不敢犯,求师傅宽恕弟子最后一次。”
“事情没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变数,你对面站着的,是想要你命的人,如果你们两个的情况逆转,他是否会放过你?你料定他会自尽?如果他没有呢?如果他追上你,自爆元婴与你同归于尽呢?你现在还有机会站在这里和为师言错吗?”
“你也许会觉得自己不会那么不小心,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可是雪颜,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当时站在哪里?”
“演武场,天机门的演武场”
“如果他丧心病狂,在你放过他的那一刻,冲到人群中自爆,有多少弟子能够幸免于难?”
“又或者,他以哪个弟子的性命相威胁,逃出天机门,此后与你纠缠不断,背后时时有把想至你于死地的利剑,为师倒想问问你,何以安枕?”
“为师还了解过姓容的这个人,心思缜密,行事不择手段,如果不是他自己想不开,这样的人,迟早成为心腹大患等他做大做强,投靠依附某个势力与我天机门为敌,雪颜,你便是宗门的罪人”
玉兰的话毫不留情,像钝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着莫颜的心。
她没有想那么多,在师傅气怒之前,甚至没有察觉自己有过错。
莫颜有些恍惚,想着师傅的话,如果真有那一天,她就是宗门的罪人是啊容白羽这个人,可不就是心腹大患,她当时如何会…
不管再怎么不愿承认,说什么杀了他是脏了自己的手什么的,她都不得不承认,她…是心软了方亦儒急着想说些什么,莫颜伤了元婴,情绪不能太过波动,雨初飞了一记眼刀过来,将他想要出口的话憋了回去。
“师傅,四师妹经事少,吃一堑长一智,她这回明白了,以后便不会再犯了。”霜眉轻柔的说道,瞄了一眼还在恍惚的四师妹,心中轻叹。
心软,便是横在头上的一把利斧,随时都会斩下来,不是害人…便是害己…
只希望雪颜师妹经此一事,真的能幡然醒悟,明白什么叫做——大-道-无-情玉兰一顿训斥,火气也散了不少,再怎么样,自己的弟子还是疼惜的。
看着雪颜那苍白无血色的小模样,闭目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