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看邱错,少年很有眼色的当没看到,只那低头前眼中的一抹惊诧让他看个正着。
嘴角慢慢勾起,轻轻摇头,虽说兔兔能听懂人言,但这一番举动,委实有些喜感。
莫颜看到来人,浅浅一笑,将兔兔放下,兔兔也知道有客人来了,或许还记着莫颜说爱吃兔子的人,蹦蹦跳跳的跑开了,很快不见影子,不知道猫在了哪个角落。
“邱错见过雪颜前辈。”邱错很恭敬的行礼,直到莫颜出声才站直身子,伫立等候。
对邱错没有之前的轻松,而是一本正经的小模样,莫颜不以为意,修真界等级分明,修为大一级压死人啊当日在灵药谷的坊市,他们是商,而他们是客,自有不同。
方亦儒将邱错交给他的玉瞳简递给莫颜,莫颜灵识探入,快速的将里面的信息看个仔细,脸上浮现满意的笑容。
不但有购买冰生花人的资料,还有一些灵药谷现在流传的传言。
其中以灵药谷的嫡支子弟,倍受谷主宠爱的莞花仙子,在韵音宫的坊市,吃了亏为最。
原来,那甲木之精是灵药谷耗费几百年时间,精心培育的,为了这么个小东西,灵药谷每年损耗的灵植就不说了,在甲木之精成型的那一刻,需要大量的木属性灵气,方圆附近的植物都会被它吸食一空,供自己化气成型之用,过后百年,都是荒凉一片,寸草不生。
甲木之精本就在木灵气最活跃的地方诞生,是灵植的最佳种植之地,那些附近生长的灵植,在它成型前借其生长,成型后也不能移走,充当它的“肥料”,在成型之际,若是周围的灵植不够,还要再往里填。
据说,灵药谷为此耗费着实不小,人力,时间,精力,和灵植…
本是打算培育甲木之精,泽惠灵药谷内种植的珍稀灵植,甲木之精擅长的木属性法术,能让萎靡将死的灵植瞬间活过来,更不用说这种蕴含生气的木系法术对修真者一样有所效力。
为着这些,前期的投资便也不算什么,灵药谷最早开始兴盛,便是因为那一代的谷主机缘巧合得到了一个甲木之精,种药炼丹,慢慢将灵药谷的名声打出去,又经过一代代的经营,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有人说,目前灵药谷就养着一个甲木之精,这一个不过是锦上添花,但这种机密的事情,是不为外人道的,谁也弄不清楚这其中的真伪。
莞花轻轻巧巧的将甲木之精换给了别人,拿回来的是丙火之精和一副一点作用没有的“破画”。
咳咳,这“破画”一说,不是无的放矢,而是灵药谷现任的谷主咆哮出来的声音,听者众多,绝对真实。
莞花自己的辩解是,她只是“暂时”将甲木之精换出去而已,迟早会拿回来的,若是不信,她马上就去。
那莞花是不是存着事后找账,将那画密下的心思不说。
她回去时候找账,店家倒是十分有礼的接待,也帮忙寻找了交易的那人,但结果是,莞花被灵药谷谷主罚到不知道具体哪个药谷劳作,那画,那甲木之精、丙火之精,再没被提起。
只是灵药谷谷主灵木樨很多天都闭门不出,概不见客,总算出来,也是长长久久的阴沉着脸,到邱掌柜传消息过来的时候,这种低气压依旧保持着,已经蔓延到灵药谷的坊市,他们这些开店的,从今年开始,租金足足涨了一成,来灵药谷求医问药的,价钱也直线上扬,谁来也不好使,概不讲价莫颜看到这里,会心一笑。
这灵药谷的谷主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自己心情不好,就从别人身上找钱,不过这世界上,是有那么一种人,喜欢钱到一种见到钱就开心的极高境界。
只是…
灵药谷的谷主,灵木樨…不会如此市侩吧?
她也是才知道灵药谷一脉原来是姓——灵。
那位莞花仙子的全名,就应该是灵莞花喽?
倒是很好听,和人很不搭啊
莫颜撇撇嘴,又重新看了一遍,将玉瞳简收起来。
只这样大略的看过,并不能立时确定谁是去水蓝大陆,送李茹馨冰生花的人,还需要再推算一下时间和照应买花人的身份。
“邱错,回去转告你父亲,这玉瞳简里的信息我很满意,不知道他有没有来天机门开店的想法。”莫颜毫不犹豫的抛出了橄榄枝。
邱连城根本不可能知道他们回到天机门之后想拉拢他的想法,那这些多余的信息就没有什么特殊的涵义,只是一个心藏锦绣人的本能,换言之,这才是一个商人应有的素质。
都是些很轻易能打听到的消息,但是如果没有目的,他们隔了这么老远,听到的时候,早就不知道过了多久。
新闻最重要的,便是时效性。
尤其是这种八卦新闻,呃,也算是灵药谷的丑闻,应该说,大多数修真者都会对这种消息感兴趣。
“高高在上的灵药谷吃瘪”
“灵药谷的小公主莞花仙子,终日打鸟,这回却被鸟啄了眼睛?”
“灵药谷谷主涨价为哪般?”
“论灵药谷坊市租金上扬和求丹标价增高的根源”

都是挺合适的新闻标题。
当然,再八卦点也行,比如:
“甲木之精、丙火之精、女修与男修不得不说的故事”
“一幅画,两情牵,怒斥娇儿棒打鸳鸯”
“娇娇女的种药写实日记”等等等等。
八卦对于修真者绝对比世人想象中的重要,尤其是在这个娱乐项目匮乏的背景蓝图。
还有就是,许许多多的有用的消息,都是从八卦中找到的。
就说这次,大多数人只看到莞花仙子吃了哑巴亏被罚,灵药谷谷主灵木樨气愤异常,很少一部分人,会猜测到那与莞花用丙火之精交易甲木之精,也就是那作画之人,一定非常不简单,才会让灵药谷就此作罢。更少一部分人,证实了那个一直不能确定的传言,灵药谷有甲木之精,很可能还不止一个…
邱错显然被这个橄榄枝惊到了,来之前,邱连城将两个人有可能问询的话题和如何应答都给他说了一遍,一样都没对上不说,这会这个,明显不在计划内啊“啊开店?”只能傻傻的重复莫颜的话。
莫颜抿嘴一笑,方亦儒笑着开口:“不是说叫你们结束在灵药谷的铺子,而是我们天机门一直没有像你家那样卖装饰品的商铺,总不能以后买什么都往灵药谷跑,虽然传送阵很快,也很麻烦不是,如果你们家能在天机门再开一家分店,就再好不过了,在天机门,我们也能说上话,坊市中寻一个地方给你们,还是很容易的。”
邱错是个很机灵的人,在吃惊过后,很快便反应过来了,脸上大大的笑容,看得出他很高兴。“分店?卖那些装饰摆件吗?”他们一家来到始源星,其实对各个坊市都做过一定程度的调查了解。
天机门这里,像那种实用性不高的装饰品的店铺,确实没有。
他们最初的本意是开一间丹药铺子,只不过灵药谷不给许可,才退而求其次,开了那样一家店。
左右只要在灵药谷附近,总能多接触到灵植和丹方一类。
“呵呵,是啊,其他东西如果你们想要经营也随意,我看邱掌柜应该是长于炼丹之道的人,天机门专精炼制魔偶,丹道一途涉猎不多,生意还是很好做的。”莫颜笑眯眯的说道。
这点她说的是实情。
灵丹本就是畅销货,始源星可没有什么改良丹方之类的,全是实打实的按照流传下来的古方炼制,材料好,丹就不差,就算炼丹师的技术不到家,只要成丹,就不愁卖不出去。
她炼制出的丹药,向外销售,可是供不应求。
目前在天机门的坊市,也有几家丹药铺子,只是都有些官方色彩,价格嘛,自然就高些。
天机门弟子手头还算宽裕,也就不甚计较,但如果是邱掌柜一家来开店,价钱会相应的低些,很有优势,生意又哪里会差当然,如果没有他们帮忙,别说是外星球过来的散修,就是小一些,不够分量的门派家族,也休想在天机门的坊市中弄到一席之地。
各派的坊市,还是会先可着本门的弟子来,如果一部分人注定先富起来,肯定不是外人这就是权利啦身为天机门实权长老玉兰的弟子的权利。
嘿嘿,貌似天机门的一切杂务,都在玉兰的统管之下,坊市的相关事宜也是在杂务之中。
何况,她这也不是为自己牟利,这不是那什么,一心为公吗。
邱错听完,眼睛一亮,“晚辈回去会转告父亲的,如果父亲决定在这里开分店,还要仰仗两位前辈良多,邱错这里先谢过两位前辈。”他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脸上微微发红,很兴奋的样子。
莫颜对方亦儒对视一眼,到底还是个孩子,一下子就将心理的想法表露了出来,看来,这一家子很希望开个丹药铺子,不拘在哪,不过能做到如此,礼仪周全,已是不易。
只是有些奇怪,那邱掌柜年岁应该不小,虽然没见到他的娘子,化神后期,应该也不年轻了,两个人的孩子怎么这么小也就十五六吧?
难道说,他们原来的星球,叫泥沼星的,实行晚婚晚育?
不过想一想,还有些双修修士,一辈子不要孩子,或是到上千岁才生,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按照地球的标准看,修真者都是实打实的“高龄产妇”。
邱错走了以后,莫颜继续工作,将最后一具定量的战法完成,急匆匆的去了魔偶殿。
三个月的定量一气交齐,白木的神色很是玩味,还是小看了这丫头的速度,定量低了。
莫颜却不管这样做会不会引起白木长老更大的压榨,老老实实将自己要闭关的消息“通知”他,并且言道,自己为了争取足够的时间,没日没夜的拼命赶工,很辛苦之类的,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
对她来说,这种表功的话,说一次不习惯,说两次生涩,但说的多,便越来越自然了。
早在彻底研究魔偶殿的规章制度以后,莫颜便据理力争了自己应有的权益,免掉了之前的欠量,每个月十具战法的定量,也磨叽到了八具,算是白木很大的让步,莫颜也勉强能接受,双方皆大欢喜。
“闭关?”白木上上下下打量了莫颜一番,微微皱眉。
目前是战时,战时是什么意思,就是全体天机门弟子紧张的时候,这个时候哪有人闭关的?
这丫头也不是要晋级突破的样,没事折腾什么闭关哪?
“是。”莫颜总不能说我双修之人要闭关,我是陪太子读书,帮他护法的话,很难为情,不好开口,只好说是自己需要闭关。
白木也不好说什么,人家为了争取时间,都提前交任务了,他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觉得不能更好的发挥这小丫头的全部余热而感到有些惋惜。
“恩,那就给你三月之期,三月后到魔偶殿来领任务。”白木如是说道。
莫颜扁扁嘴,这是摆明要给她加码了。
明日事来明日忧,实在不行,去找师傅,让他们这些“上层人士”好好沟通一下。
话说,她也是有后台地银
O~)

第四四一章 苗头

他们的工作间,暂时被切成半半。
除了卧室,就数这里的空间最大,足够两个人施展。
像莫颜当初闭关之时一样,只不过两个人的角色现在调换过来,方亦儒在打坐修炼,而莫颜在一旁开炉炼丹,间或注意着方亦儒的动静。
当她再一次的起身去看方亦儒的情况,发现并无异状的时候,不自觉的松了口气,然后回到之前的位置,盘膝坐下,对着面前的隐隐散发着热量的丹炉发呆。
有一种情况,叫做换位思考。
莫颜和方亦儒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
当年,方亦儒守了她十年,在危机的关头助她看顾她,有的时候,几天几夜都都紧盯着她,看看是否有何不妥。
而现在,她已经守了他一个月,从开始的一日一看,到现在的一日三看,甚至更多,似乎想到了,就要马上起身去看一眼,否则这种紧张惦念的情绪会一直感染着她,让她心神不宁,什么都做不好。
眼前突然有一团红光在晃动,莫颜清醒过来,发现火舞正急切的在她面前飞舞八字,迅速从旁边拿起一块中品灵石,填充到面前的南明离火丹炉,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火舞婷婷袅袅的又在丹炉上方盘旋了一阵,这才重新落到莫颜的肩头,长长的缀尾轻轻扫在莫颜的身上,柔柔痒痒的。

还好火舞对温度很敏感,不然这一炉丹怕是又要炼费了。
在连续五炉废丹出现后,火舞就再不能忍受主人这种赤果果的浪费,它和冰瑕虽然还很小,但是天生火木双属性的它,对炼丹有十分高的天分。
当然,这个天分,只限于对炉火大小和对丹炉里面材料变化的细微感知。
对莫颜来说,却是好帮手,比如说,在她发呆的时候,丹炉有了变化,火舞会尽职尽责的提醒她,免得里面的丹药因为她的走神而报废。
她在遮天大陆上欠下的丹债,已经还清,目前,在闲暇时间炼丹,更多只是为了消遣。
是的,消遣。
在紧张的炼制魔偶之余,没什么思想包袱的炼丹就成了她休闲的一种。
作为自己的兴趣爱好,每次炼丹都是一次愉悦的经历,当然,如果每次都成功就更加完,美了。
淡淡的药香弥漫,越来越浓。
莫颜收起飘忽的心神,专心一意的注视着丹炉,手上快速的结印,一道道法印打在丹炉上面,就算不用灵识看,她也知道丹炉内的药汁已经融合完毕,现在正团团旋转着,准备凝丹。
当收丹接近尾声,莫颜右手带起一片霜气,温度骤然下降,还在缓缓溢散的药气仿佛一下子碰到了天敌,眨眼间龟缩到丹炉内,再不敢露头。
炼心丹是元婴期修真者服食一种丹药,尤其是元婴初期,能在稳固元婴的基础上,让修为有所进益。
也是元婴期比较畅销的一种丹药,毕竟从元婴以后,修炼的方向便有所偏差,更多的是对体内元婴的修炼,而这种直接作用元婴的丹药,要比其他丹药更好些。
价钱也高,因为炼制炼心丹的主药,是七心莲子。
七心莲的莲叶和莲子虽然都能入药,从理论上说,应该更经济一些,实际上,七心莲的培育还是很困难的,而野生的七心莲,并不多见。
这是一种很娇贵的灵植,在野外生长的它们,经受不住太过变幻不定的自然变化,远没有人工培育的,存活更多、更好。
也正是因为这种娇贵,七心莲能顺利长到结子的,不过十有六七,再算上炼丹的报废率,这个数字就低了些。
莫颜收好炼心丹,又站起身,习惯性的朝着方亦儒那边走。
看着那个男人稳稳的端坐,面色如常,一派安详,怔怔出神。
等到她又醒神,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摇摇头,想要晃醒自己有些恍惚的脑袋。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这些日子,她总觉得十分不适。
仿佛是身上少了一种声音,一个人。
往常,就算两个人在一起没有交谈,各自忙着手中的事物,可却能真切的感觉到另一个人的存在,修真者感官灵敏,浅而悠长的呼吸,和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和她以前自己一个人完全不同,有一种两人相伴,长相依存的感觉。
而现在,方亦儒在冲关,准备朝元婴中期迈步,封闭了六识,从外表看,和盘坐的蜡人一般,感觉不到生命气息的波动,让她患得患失起来。
修真者的路不适一帆风顺,在修炼中…更加惊险难测。
她想到他中途改修的功法,想到他雷属性灵根的暴虐,这种不安越来越强烈,好像下一刻,就会失去他一样。
人总是在即将失去,或者已经失去的时候,才发觉事物的美好。
她静静的看着他,从眉眼,到身形,旧日相处的情形一幕幕出现在眼前,厌恶的,鄙夷的,气愤的,感动的,惊喜的…
如果说,以前的方亦儒在用自己蹩脚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情,故意与她唱反调来引起她的注意,那现在,他在用一个成熟男人的心胸默默地站在她的身旁,与她一同承担快乐、恼怒和一切应尽的责任、义务。
他变了很多,至少和她以前印象中的那个他,有很大的不同…
这种压抑的气场让她难以呼吸,看方亦儒正在运行周天,酝酿冲关,她走出房间,在院子中无意识的游荡了一阵。
驻足之时,猛然发现距离她不远的灵田,十多株灵参萎靡不振,参叶泛黄,她凌空抓了一株到手上,发现参体缩水的厉害,随时随地有死掉的可能。
再看看她种的满满的灵参,有些明悟。
离开了手镯空间,回到了现实的世界,灵参不再是挖个坑就能收获的灵参,需要养分,需要光照,需要灵气,需要按时浇水照料…
总之,很多需要。
将灵识放出去,覆盖整个灵田,不少灵参都出现这种情况,只是程度不一罢了。
让她讶异的是,不是所有灵参都出现这种情况,有一些灵参活的很好,与在空间中没什么不同,我行我素的肆意生长着,不因为环境的变更而有任何水土不服的变化。
同样的环境,有生有死。
生死之间,距离那么近。
它们不会预料到会从那么舒服的地方,搬到这里,也不会预料到因为不适应外面的环境,而干枯衰亡。
旦夕祸福
终究是难于预料,难以揣摩的。
她的目光突地转到工作间的方向。
人亦是如此,谁又能料到以后的种种。
今日的他们,能相携相守,已是难得的缘分,忧烦那些未知,不如过好现在。
她究竟是怎么了?
从前的她,根本不会有这样的状况出现。
而这种简单的道理,早在很早以前,她便有所感悟,对生与死间的认识,不敢说通透,也算了解,绝不会如现在这般被套牢。
若说是她儿女情长,她可一点都不信,她说不上是冷心冷情,可对情爱还算有度,远远达不到让情爱迷失自己的程度,更别说混乱自己的思绪,神不守舍心中猛然一惊她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妙啊
当初凝结元婴,因为是双婴,所遭受的心魔征伐较之其他人更猛烈长久一些,事过多时,本以为已然顺利的踏过那个坎,可就目前自己的状态看,似乎留下了很大的隐患。
而这种隐患并不明显,只是让她有些伤春悲秋,极易感慨而已。
而她在凝婴之后,并没有急于稳固修为,而是立时出关,去了遮天大陆,再后面与灵兽大战,连番杀戮,还有水蓝大陆一些糟心的事糟心的人…回到始源星,以为总算能松口气,却又是跟上紧弦的发条一般,紧绷着神经,每日忙来忙去,得不了空闲。
然而,方亦儒闭关,让她生活的节奏慢了下来,绷紧的弦突然松懈,必将有所反弹,便让她旧日的隐患暴露了出来。
她额头有些见汗,心脏跳动个不停。
幸好是发现的早,若是任由这种负面情绪继续下去,毕竟形成心魔,影响修为是小,严重一些,怕是走火入魔都有可能…
从储物戒指中翻出一瓶清心丹。
虽然药力不强,但胜在温和滋养,定一定神还是足够的。
她现在最好是能马上闭关,清修一段时间,既然已经发现这样的苗头,及时将它扼杀在摇篮中便可。
可很明显,情况不允许,所以,她在原地转了一圈,心中另有了主意。
炼制一炉稳固心神的丹药也是一种方法,而且似乎比清修见效更快更稳妥。
有了心魔的苗头,闭关的时候,最好有人在旁看顾,又因为不能急躁,费时更是久,她可是等不得。
现在要做的,就是确定一份丹方,毕竟除了清心丹,稳固心神的灵丹,她还没炼制过。

第四四二章 心结

妖兽很讲信诺。
虽然它们有许许多多令人发指的毛病。
比如:喜欢吃人,喜欢吃细皮嫩肉没有经过人事的女人。
按照约定,姚家被整个搬迁到始源星,并且在妖兽的帮助下,初步站稳了根基。
他们的家族新址在赤炼谷坊市不远的地方。
几乎是几天的功夫,坊市附近便多出一个姚姓的家族,让正道各派很是惊讶,这个来自另外一个星球的小家族,为什么会选在那里落脚很让人费解,不过它的规模实在不足以引起大家的重视,又是这样战端四起的时候,姚家很平稳的过渡了初来乍到的时光。
能引起什么重视呢?
姚家的家主不过是个元婴期的修士,放到始源星上,跟个小虾米有什么区别?
远了不说,连就是在坊市中行走的人,挑出来十个,也有八个和他修为持平,或者远高于他。
剩下那两个,一个可能是高阶修士的弟子,带出来见世面、试炼的。
另一个,咳咳,很可能是侍妾一类中比较受宠的,走哪跟哪。
不管外人是如何看待姚家的,姚家自己倒是很兴奋。
“正儿,它们果然没有骗我们,真的将姚家整个带到了始源星。”并且助他们在此立足,虽然现在还和他们的目标有很大的差异,但走出第一步便让他们看了希望,这些妖兽起码是说话算话的,没有当他们是创可贴——用过就抛。
“是啊,这里的环境,要比水蓝大陆好了不知多少。”连一直自诩镇定的姚学正都将兴奋的神情外露出来。
这些天,他可没有闲着,一直在坊市中流连,试着结交一些修为差不多的修真者,也打听出了不少始源星的具体情况,其他暂且不提,光是坊市内商品就让他惊喜。
在水蓝大陆上比较难见的高级货,这里却是再平常不过,虽然价钱要贵上一些,也是这里通货膨胀之故,相应的,他们带来的东西,也一样能卖上水蓝大陆不会有的高价。
始源星是个五行俱全的星球,灵气充盈,他们在来始源星以前,收购的水灵兽内丹、兽皮、兽骨一类,在这里还是很有销路的。
尤其是高价收购的水蓝晶,比他们预计的还要卖的贵一些,这让两父子起了在水蓝大陆和始源星两个星球间相互贸易的心思。
姚家要雄起,需要大量的财力供应,妖兽联盟只能提供他们一部分的助力,更多是在危险的时候,有所帮助,在灵石上,则是半分没有,这点还要靠他们自己。
“只是来回一趟水蓝大陆的时间太长了些,再者就是,我们自己传送回水蓝大陆,势必会用到天元门的传送阵,恐怕会让他们得知始源星的存在。”姚匡本思索片刻后说道。
“这点父亲不用担心,还记得我们从地球传送到水蓝大陆用到的那个传送阵吗?孩儿当时便多了个心眼,将那传送阵的坐标记录了下来,那个传送阵是很久以前隐仙派建造的,现在很少使用,只空置在那里,我们从那里传送回去,不会有人注意到。”姚学正不甚在意的笑笑,他做事一向小心,总是会给自己留一步出路,显然,这是个好习惯,不是吗?
“如此甚好,甚好。”姚匡本笑得开怀,脸上的线条都舒展开,看着年轻了不少似的。
这就是所谓的,人逢喜事精神爽
“汪绯雨那贱人如何?”突然想到了什么,姚匡本收起笑容问道,语气中有难以察觉的冰冷和愤恨。
“呵,爹您放心,下次使者来的时候,就将她送过去。”姚学正漫不经心的说道,慵懒中不时流露出一点精光。
“这段时间也别让她闲着,我要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着自己变成一块块的碎肉,被生撕吞食。”姚匡本咬牙切齿的说道。
“只是没找到那汪吉孝,实在有些不美,不然,就可以一举将他们全部铲除掉,免得留下后患。”姚学正微微皱眉,谁知道汪吉孝那样狡猾,竟然被他溜掉了。
“正儿,你真的决定将容白羽带过来?那可是个有野心的人,来了始源星,根本不会受我们管制,他将汪家人卖给咱们,一样可以将咱们卖给其他人,这个人实在很危险,根本琢磨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按理说,汪绯雨和汪吉孝并没有得罪他,他怎么会…”姚匡本以前只是觉得容白羽是一个很有心计的人,和自己的儿子是师兄弟,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但总归是晚辈,并不放在心上。
可是再次见面,以前的晚辈成了同辈,并且修为远在他之上,将姚学正和自己都拉开很远,心中着实不太舒服。
虽然他将汪绯雨和汪吉孝都引回水蓝大陆,让他们报了姚学林的仇,可这样的举动本身就很耐人寻味。
“父亲,容白羽这个人,我们还是不要开罪的好。”姚学正一脸肃容,沉声道:“我们同属一脉,修习剑道,比外人倒是了解的多些。”
“就连我,都受不住剑修的艰苦,改修了其他功法,而他竟然坚持了下来,并且凝结剑婴,其心性之坚定,狠厉,远超我的预料。”
“剑修修炼到极致,身既是剑,不分彼此。那剑,哪里有情?无边的杀戮中,仅存一丝不失自我的灵智而已,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变得更强而努力,在这点上,我终究是不如他的,我的牵绊太多,而他,已然将所有全都舍下。”
“此时的他,是任何人都难以驾驭的,今后的成就必定不凡,即便没有我们,难道他就不能来始源星了?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我们又何不卖他个顺水人情。”
“他既要挥剑斩情丝,将往日的种种全都了断,已是领悟我们这一脉剑道传承之真髓,无情剑道,剑道无情…”他喃喃自语,“外表越是有情,心中越是无情…他是不是达到了师傅所说的那种境界?”
他神色一凛,收回心神,虽然改修了其他功法,可到底有之前的底子,心智最是坚定,饶是失神,也不过须臾之间,不需要任何人点拨,便能立时清醒,这也是修习剑道的好处之一,对迷幻一类的功法阵法有天生的抵御能力。
“汪绯雨和汪吉孝在背后谋算他,郁袭香就是因此而死,他之所以不亲自动手,而是将人送来给我们,是为了卖我们一个人情,也是间接的表明一个态度。”
姚学正长吸一口气,说道:“他要斩断牵绊,以前与他有过交集的人,只要有可能影响到他,都是他的孽障,要清除干净,不留痕迹。而我虽然与他有过龌龊,却不是他心底最放不下的心结,他在安我的心,其中也有借我之力,来始源星的意思。”
不得不说,要论了解容白羽,还是要首推姚学正啊毕竟是一门所出,以前又是那样的竞争关系,彼此对对方多有打探,行事作风了若指掌,仅凭这几件事,便将容白羽的想法,修为,境界与心结猜个七七八八。
“他的心结…是莫颜?”姚匡本眸中精光一闪,随时问句,心里却已经肯定是这样的答案。
“对,就是莫颜”姚学正笑着点头,眼中淡淡的嘲讽一闪而逝。“他棋差一招,放弃了身后有冰宫做靠山的莫颜,选了没脑子的郁袭香,最后竟然还是被人算计着丢了小命,这对他来说,是难以忘却的耻辱。而一切的根源,呵呵,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只会觉得是莫颜瞒了他,又或者怪责到方亦儒身上,毕竟是他最后抱得美人归,得到了原本理应是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