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忽然失去了力气,她如一片被抛弃的碎纸片,颓然委顿在地。
“咳!”
“咳咳咳…”
“咳咳咳咳!”
孱弱的身子趴在冰凉的地板上,咳了好久好久才勉强停下,擦一把嘴角,手背上竟满是殷红血迹。
然而,她竟已感觉不到痛了,满脑子只是他生冷的,不信任的目光,满心里只有苦与累。
原以为,爱他,自己可以不计后果,不计得失,哪怕受再大的委屈,都心甘情愿。
原以为,爱他,付出的越多,自己就会越欣慰,这辈子,绝不会留下遗憾。
可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原来用心的去爱一个人是这么苦,这么累,累到再没有一点力气,累到心中要滴出血来,而他却连一个温柔的目光都不肯施舍。
或许,是她爱错了人。
或许,真的是她的一厢情愿耽误了他。
是她抢走了原本属于他和她所爱的女人的婚姻,是她太多情,太自私…
一动不动的坐在地板上,好久好久,时间仿佛停滞的钟。
脚步声响,是他走路的节奏,随之是他的身影,高大而挺拔,可看着他,她心里第一次没有了以往见到他时那种异样的颤动感。
“你在干什么?”他冷声质问。
他是来兴师问罪么?她不回答,无神的看着看着他整齐的裤管,只是问:“你爱她对吗?”
他隐隐颤动,没有说话。
沉默,便代表肯定的回答…她倏然抬起头来,看着他冷寂的脸:“薄景言,我们离婚吧。”
“你说什么!”
薄景言本就沉冷的脸上仿佛笼上一层寒霜,此刻心中似有什么无声破碎了,化作一种无法言喻的惶恐,紧凝了眼眸,俯视她煞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他似是漠冷,心却莫名的悬起来,悬的好高好高…
是习惯了他的冷么?尽管与他对视着,她竟感觉不到害怕,孱弱的心仿佛冷冻起来,就连一点心颤的感觉都不再有,她清浅的呼吸,声音淡淡的。
“薄景言,我们离婚。”
一字一顿,清晰犹如烈日下的刀锋,毫不留情的刺伤了他。
他缓缓蹲下身子,重重一把抓住她乌黑的瀑发:“你的目的得逞了就想结束?”
深深皱眉,高明的藏住眸中那丝痛,留给她的只是寒与冷仪。
头发被他重重抓着,她被迫仰着脸面对他,面对他满目的厌恶与憎恨,她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每颤抖一次就更加用力的牵紧她的头发,可她竟然感觉不到痛,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憔悴的嘴角扯开一丝黯淡的笑。
她的目光黯然无神,她的笑容了无生气,就仿佛他多愤怒,多懊恼,都已无法在她心里掀起一丝波澜…看着她,他本就荒凉的心更凉了半截。
“很可笑是不是?”咬牙,他冷冷瞪着她,声音保持着冷冽:“你令我损失的五亿足够买你一辈子。况且,我还没玩够,童颜,在我玩腻之前别妄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突地松开她头发,他起身,背对着她匆匆的走,自她说出“离婚”两个字后,心中某个地方就像是缺失了什么,空荡荡的,其余的地方却又似被一块湿布紧紧捂住,沉闷压抑的令他觉得从未有过的难受。
她用那么残忍的方式对一个怀孕的女人,的确是过分了,他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依着他的性子,气头上打她一个耳光也绝不会内疚什么。
可他心中不知因何放不下,为温书棉处理了伤口后,禁不住就过来看看她,然而结果却是更不能安宁。
不知从何时起,心中对她形成了一种模糊的感情,说不清,道不明,明知道她是个坏女人,明知道该远离她,恨她,却总是不自觉的就想靠近她…
“砰!”
沉重的摔门声传来,视线里早没了他的身影,而他幽冷的声音犹如刺骨的寒风在她身边回荡,冷刺刺的直沁入肺腑中去。
原本安静下来的肺部忽然又开始疼痛,她用颤抖的手按住痛处,努力的屏住呼吸,可那里仍是疼如刀割。
“咳咳,咳咳咳…”
浓浓的血腥味在喉咙里蔓延,她颤抖着站起来,艰难的咳嗽着,踉踉跄跄的朝卧室走去,一缕脱落的黑发如丝般飘落在身后。
在衣柜的最深处取出止咳药,服过后,躺在床上,咳嗽却仍不见好转。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她无法喘息,面部已经麻木的失去知觉,剧烈发抖的身子牵动着整张床都在发颤。
这一次是熬不过去了么?
难道她这一生就这样结束了么?
如果她死了,他会不会为他流一滴眼泪呢?
“咔!”
门被推开的声音。
是他来了吗?是她的景言来帮她了吗,童颜痛楚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然而,她蜷缩在床上,连抬头朝门口看的力气都使不出。
急促的脚步声渐渐靠近,高大的身影坐在床沿,纤秀的手轻放在她颤抖的背部抚摸,拍打,仿佛在抚慰一个弱不禁风的婴儿。
仿佛有种薄荷般的清凉感自他掌心传入体内,缓缓将肺部的烈火压抑下去,她渐渐的恢复了平静,抬起头来:“景言…”
剩余的话顿时凝结在嘴边,她看着眼前这个极美的男人愣住。
“薄景言身边有美女相陪,怎么还会管你的死活?”画眉轻挑,唐深淡然玩味。
童颜黯然笑笑,忙转移话题:“你是怎么进来的?就没人发现你?”
“没有。”他浅浅勾唇,漆黑如墨的眸子微微眯起,看着她的脸,忽然失起神来。
倏地望见他眼眸里那两湾浓的化不开的忧郁,她心中不觉有些感伤:“唐浅,她醒了吗?”
他目光深深颤动,看着她没说话。
“对不起。”她歉然笑笑,忽然就感觉他目光太过温柔,匆匆低下头去,脸颊不由荡起两抹绯红。
“你的病越来越重了,这样下去你撑不了多久。”
他的声音清韵好听,就像安静的琴瑟之音,总有种令人安静的魔力,童颜低着头笑笑,没说话。
她知道,唐深怕她死,更怕她死了没有人给唐浅换血。
“童颜,你必须控制自己的情绪,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保持平静…”他顿了顿,倏然抬手,纤长的手指勾住她下巴,将她的脸轻轻抬起,蓦然凝视着她。
“我不希望浅儿醒来的时候,你已不在人世。”
这个美的令人惊叹的男人,此时目光太亲近,太深情,与他对视的瞬间,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颤动过后才意识到他的动作太暧昧。
“唐深先生,请自重。”她一把打开他的手,脸上早已羞红一片。
“呵呵。”唐深无谓般笑笑,不经意的,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悲凉,悄然掩了去,他声音如风:“不早了,安心睡吧。”
听出他话中有话,她微微一怔,此时忽然又闻到那种竹林晨风似的的气息,她瞬间感觉轻飘飘的,张开嘴,竟然无力说话。
“晚安,浅儿。”他的声音极尽温柔。
原来,他是把她当做了浅儿,恍惚中,她忽然发现他的脸朝她的脸凑过来,她惊慌的瞪大了眼睛,可是全身都像是僵滞了,她不但不能动,连声音也发不出,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张俊美如画的脸离她越来越近,那双清新花瓣似的薄唇在她嘴上轻轻印下。
这个男人竟然用这种方式强吻了她!
来不及想太多,她的意识已经模糊,闭上眼沉沉的睡了过去,他将薄唇自她嘴上移开,坐在床沿,右手轻轻抚摸她额头,喃喃低语:“浅儿,如果你能醒过来,就算要我只有一年可活也好。”
在床边坐了许久,他终于起身,朝门口走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对她不利的证据
总渴望浅儿能醒来,所以他常躲在无人处看童颜,这样,他就感觉是他的浅儿又活生生的站在面前了,但也不过是骗骗自己罢了,她就算与她再像,终究也不是她。

“颜颜,你过来一下。”王经理站在办公室门口,朝童颜招招手。
童颜应了一声,走过去:“王经理,什么事?”
“刚刚我们办公室来了个贵客。”王经理声音醇和,刚刚一直在看童颜,见她朝他看过来,匆匆的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没事儿似的笑:“呵呵,她找你有点事。”
“哦,王经理,你别卖关子了,谁啊?”虽然王经理为人处世很沉稳,但童颜知道他内心其实高傲的很,能被他奉为贵客的人来头一定不简单。
王经理大气的一笑:“见了就知道了。”
打开贵宾室的门,望见坐在沙发上的人时,童颜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赵阿姨,你怎么找这里来了?”
“呵呵。”赵淑荣从容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温和的笑笑:“刚巧路过这里,正好也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请她帮忙?童颜更是懵了。
赵阿姨是宁宇澈的母亲,为人和善可亲。
赵阿姨家很有钱,也很有势力,这些年,都是赵阿姨和宇澈哥处处帮她,这还是她第一次有事找她帮忙。
“颜颜啊,怎么了?”赵淑荣轻声问。
“没,没什么。”童颜回过神来,坐在赵淑荣对面的沙发上:“赵阿姨,有事你就说吧,只要能帮得上忙我一定帮你。”
“呵呵,是这样的…”忽然意识到什么,赵淑荣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王经理:“王经理,可以让我和颜颜单独聊聊吗?”
“可以,当然可以,你们请便。”王经理笑呵呵的出了门,顺手将门也带上。
“颜颜啊,我找你是关于宇澈的事,唉…”暗暗叹一口气,赵淑荣眉心微微锁起几条细纹。
赵阿姨是个很随和的人,心态很好,很少生气,也很少抱怨,她虽然年过四十,但保养极好的脸上很少有褶皱,平时一眼看上去就像三十岁左右,但此时,她满脸愁容,童颜看着她,瞬间就感觉她老了许多。
“阿姨,宇澈哥出什么事了?”
“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宇澈哥也老大不小的了,也该成家了,前天有朋友给他物色了个对象,门当户对,闺女不错,人家也愿意,可你宇澈哥就是不肯去相亲,我和你顾伯伯怎么劝都劝不动,唉!”赵淑荣喝一口茶,倏地看向童颜。
“你也知道宇澈死心眼,认准的东西,一准不会变,唉,当初如果你听我劝,嫁给宇澈该有多好。”
童颜的心隐隐痛了一下,忙将视线从赵淑荣脸上移开。
赵淑荣从来都很喜欢她,宇澈哥喜欢她,她当然是打心里想得到她这个儿媳,但感情的事是无法用公平来衡量的,她决定嫁给薄景言后,宁宇澈和赵淑荣都不止一次的劝过她,但她还是选择了追随自己的爱情。
“过去的事再怎么说也晚了,就说现在吧,颜颜,毕竟你和宇澈是不可能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希望你能去劝劝他让他和那个女孩见见面,能不能成其实也无所谓,关键是宇澈这孩子拗,我怕他走不出这个圈。”
雍容的声音里充斥着无奈的叹息,童颜听了更觉过意不去,轻声的劝:“放心吧阿姨,我会好好劝他的。”
“嗯。”赵淑荣点点头:“还有一件事,你宁伯伯现在年纪大了一直想让他接手家业,可是他偏要做医生,我知道当年他妹妹的事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但男孩子还是要为家里想想的啊,颜颜,这件事你也一起劝劝他吧,你宇澈哥最听你的话了。”
童颜心里“咯噔”一声,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好。”
她知道赵阿姨如果知道她得了病,而宇澈哥正在为她看病的话,就一定不会这么说了,她忽然想,如果自己的婆婆薄海兰能像赵阿姨对她一样该多好。

傍晚,童颜回到家时薄景言和温书棉正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淡淡看了他们一眼,她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若无其事的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唐深说的对,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该心平气和,这世上有很多关心她的人,也有温书棉这种巴不得她早死的人,她要坚持活下去,不让关心自己的人伤心、也不让恨她的人得逞。
“景言,晚上带我去吃什么?我的伤还没好,可要好好补补哦。”
温书棉好听的撒娇声清晰的在背后响起,就好像是故意朝童颜说的。
“你说。”即便是对自己所爱的女人,薄景言的声音似乎也很冷。
“你说嘛,这种事哪有让人家决定的?”
童颜嘴角暗暗勾起一抹嘲讽,脚步不停的向前走去。
曾经,她受不了这个第三者在她面前嚣张做作,以为自己名正言顺就有底气与她争,与她斗,以为自己可以令她知难而退,但昨晚薄景言那一耳光彻底将她打醒了…
他那一耳光告诉她,他的心是偏向温书棉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他永远都会站在温书棉一方,而她与温书棉斗的结果,也只会令他更讨厌,更疏远她。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还要傻傻的自寻其辱?倒不如井水不犯河水,一个人过的平静,过的自在。
三年前的事情,既然他忘记了,那就放手吧。
“好啊,买回来吃,景言,我们走。”薄景言淡淡应一声,站起来,目光不受控制的再次朝童颜的背影追去。
自从进门至今,她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就沉默的从他身边走过去,就好像他早已入不了她的眼。
心中莫名的不舒服,他眉心不自觉的蹙了蹙,烦躁的将视线自童颜身上移开,在温书棉的牵扯下正要迈步走,忽然看见一个人急匆匆的进了客厅,他心里登时一凉。
“混蛋东西,都把野女人带到家里来了,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怒吼声中,高大的身影怒气冲冲的朝薄景言走过来。
是薄御风的声音,童颜惊讶的转身,从楼梯上看下去,只见薄御风已走到薄景言面前,举起巴掌毫不留情的朝薄景言脸上打下去。
“啪!”响亮的耳光在空寂的大厅里格外明显。
虽然对薄景言有太多的抱怨,但这一刻,童颜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疼。她知道薄老爷子发起怒来的样子,何况现在他气成这样,想要劝说,可是紧张之下,肺里的痛楚又被牵起,她压抑着轻咳起来。
“薄景言,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薄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现在就让这个女人从我面前消失!”薄御风怒不可遏的指着温书棉,激动的连手指都在颤抖。
“景言!”温书棉低呼一声,像是只吓坏的猫儿般躲在薄景言身后,两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看到这样的情景,薄御风更是怒不可遏:“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我今天…”
“爸,你先别激动,小绵姐没有错。”此时,薄婷婷笑呵呵的跑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薄海兰。
“你说什么?”自己儿子做出这种事,薄御风本就已愤怒不堪,没想到连女儿也来为温书棉说话,他气的肺都要炸了,黑着脸瞪着薄婷婷,胸口明显的起伏。
对上爸爸愤怒的目光,薄婷婷心里发毛,但还是走向前,愤愤不平的说:“爸,她童颜可以背着我哥和她爱的男人乱搞,我哥为为什么就不能和他爱的女人在一起?”
这一刻,客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诧异了足足两秒钟,薄御风才回过神:“颜颜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婷婷,你胡说什么?”
“我有证据。”薄婷婷将小手塞进羽绒服口袋里:“我这里有她和宁宇澈在一起的照片,我有没有胡说,你看过了就知道。”
薄婷婷清脆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惊讶的看着这个站在不远处的小女人,童颜脑子里忽然乱了,这个小女人对她是哪来那么多的敌意啊?
似乎感觉到了童颜在看她,薄婷婷仰起小脸朝童颜看过来,美丽的眼中绽放出一丝仿佛得意的光芒,这一瞬,童颜忽然清楚的想起昨晚薄景言打了她耳光后,温书棉看她时也是这样的目光。
“爸,你看,这些都是。”迅速移回视线,薄婷婷在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摞照片,缓缓递向薄御风仪。
心紧张的跳动,沉重的仿佛一只有力小拳头,不停捶打着童颜的胸腔。
她和宁宇澈之间绝对是清白的,可那天薄景言因为那张她和宁宇澈在雪地里偎依的照片对她的误会就已经够大了,如果薄婷婷手里也有这样的照片的话,伯父看到也一定会误会的。
这世界上信任她的人已经寥寥无几,她不想连伯父也对她误会。
薄御风狐疑的看了薄婷婷片刻,终于犹豫的伸出手去接她手里的照片。
随着薄御风手指向照片凑近,童颜心中的恐惧也越来越强烈,“咳咳!”她不安的咳嗽。
眼看着薄御风就要拿到了照片,另一只大手却忽然从左侧伸过来,一把将照片夺了过去:“薄婷婷,你闹够了没有?”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他已经很久没见她笑了
“哥哥,你干什么?”薄婷婷难以置信的看着薄景言,她知道他娶童颜不是情愿,也知道他讨厌童颜,所以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抢走对童颜不利的证据。
不动声色的将那摞照片放进口袋,他声音冷漠:“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小孩子瞎搀和。”
“什么?哥哥,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我是在帮你啊!”薄婷婷又委屈又奇怪,急的直跺脚。
他凝眸,看着这个自己一向疼爱的养妹,此时却莫名恼怒,沉声说:“滚!”
“好!滚!我滚!”薄婷婷伤心的跺跺脚,转身就朝门口走,走了两步,终究是委屈不过,回过头来不甘的瞪着薄景言:“薄景言,你别后悔,以后就算你来求我,你的事我也不会再管!”
“景言,你也太过分了。”薄海兰也不满的走过来,还没到到薄景言近前,薄婷婷已经抹着眼泪从她身边跑过去。
“婷婷,你去哪里,婷婷…”也顾不得屋里的事了,薄海兰转身追出了房间。
一切都变得太快、太突然,童颜站在原地,不近不远的看着薄景言,只觉得他的形象一瞬间间就明亮了许多,连日来冷却的心此刻变得暖暖的。
刚刚他的确是在包庇她呢,就当着温书棉的面,甚至因为她训斥了他的妹妹。
“爸,颜颜和宁宇澈之间是普通朋友关系,是婷婷太敏感了。”说话间,薄景言有意无意的朝童颜看去。
他…还在为她解释。
毫无预兆的喜悦涌上心田,温暖的潮流般迅速流经全身,童颜禁不住勾起嘴角,幸福的笑了笑。
这几天,面对他一次次变本加厉的伤害,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冷了,死了,对他已经不在乎了,原来无论他曾怎样对她,只要他肯给她一点甜,她就会对他的伤害既往不咎,就会觉得很幸福。
恍惚间,她竟发现他朝自己看过来,是错觉吗?他的眼神不再冷漠,而是温和甚至温暖的。
“算你还有点良知。”见薄景言为童颜说话,薄御风的气也消了些,凌厉的目光转向缩在他身后的温书棉:“让这个女人迅速在我眼前消失!”
说完,薄御风转回身去背对了温书棉,再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长相文静,表面楚楚可怜,仿佛多清纯,多善良,但这样的女人还不知道背地里做过多少肮脏的事,看到她,他就觉得恶心。
薄景言转身低声对温书棉说了句什么。
“景言,我…”温书棉咬着嘴唇,眼中几乎滴出泪来。
“走。”薄景言俊美的脸上隐隐笼上几许冷漠。
“好,景言,我走。”
点点头,两串晶莹的泪水在娇美的脸上汇集成线,她委屈的抬起头怨恨的看了童颜一眼,转身,仿佛一只身受重伤的可怜小鹿般,蹒跚的朝门外走去。
薄御风讨厌她,她清楚,他撵他走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薄景言对童颜的袒护,令她心如刀割。
那些照片是她找人帮忙发给薄婷婷的,她原以为看到这些照片后,薄景言会对童颜更讨厌,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他非但不责怪她,反而极力的袒护。
损害童颜的形象,她几乎用尽了心思,他该越来越讨厌童颜,越亲近自己才对,可是为什么她却觉得他的心反而离自己越来越远?
浓郁的悲伤与失落仿佛失了控的烈火烧的她的心很痛,很痛,痛的几乎连路都走不稳,呼吸都不能自主。
“跟我过来!”薄御风沉声丢下一句,扭头朝左手边的房间走去。
薄景言微微抿了抿嘴,默不作声的跟过去。
“爸,我也去。”童颜小心的喊了声,担忧的朝楼下走去。
“你先上楼。”因为在气头上,虽然是与童颜说话,薄御风的声音也不免很沉重,命令的口吻十足。
童颜不敢违逆,站在楼梯上,眼睁睁看着这对父子先后进了房间“把门关上!”
“咔!”薄景言听话的关紧了门,客厅里登时寂静下来。
伯父这么生气,会对景言做出过激的事来么,她还在担忧,温书棉的声音忽然在门口的方位传来。
“童颜,这下你满意了是吧?”
童颜恍然望过去,想说什么,看清温书棉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忽然说不下去。
这个娇弱的美人,此时满脸泪水,委屈凄楚的模样绝不是伪装出来的,她就这样幽幽看着她,目光这么凄冷,这么悲凉,仿佛一只被抢走了幼崽的羔羊,而童颜就是那只无情抢走她幼崽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