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铃看着洛紫还想说什么,后者已微微变了脸色,烦躁地跺一下脚,气道:“臭天书,怎样都不能给我省事!!”紫影翩然纵起,已然追了去。
益铃转头看女儿,后者一脸狡黠:“娘~小翎做的不错吧!”
益铃愣愣地点头,还想说什么,却已然被云翼拉走,他道:“娘莫要随她学坏了…”
…
云诀归来,身后跟着两位不速之客。
幻天院中,青纹玉石桌椅已被移了出来,云诀缓步而至拂衣坐下,面色虽冷,却仍淡然。
“魔界二君此来,所为何事?”
魔夕冷冷哼了一声,肆意道:“我说过了,本君想看一看蠢丫头。”
离少仙折扇摇罢,不着痕迹地伸手将身边的人拉了坐下:“仙尊勿要介怀,如今仙魔两界相安无事,我与他皆无意冒犯,只是与小师妹相熟,挂心已久,特来探看一番。”
云诀静静坐着,淡然点头,只是再看魔夕一眼,周身不知为何凝了些寒气。
一身黑衣邪肆的人怔看一处,突然从玉石椅上站了起来…
一道墨影流光般地纵过去,俯身扣住身前人的小肩膀:“蠢丫头…”
云诀不由有怒,正待发作,便听自家女儿嘻笑道:“你一定就是义父了,长得真漂亮!我娘随后就来,她特地叮嘱了我不准冰你呢!”
魔夕怔住,不由有些懵。
云诀面色不善地上前一步来,语气肃然而微寒道:“小女,云翎。”
离少仙惊了一惊,魔夕直接震道:“…它们…还活着?”
云诀微拧起眉,突然觉得自己忘掉的事,或许远比想象中要多得多,也凛冽地多。
“小夕!”
出神一刻,回过神来便看见另一个绿衣翩然的女孩儿急步过来,大眼无尘分明是喜。
“小夕!!”她走近,同样嘻笑开来,望着面前这张从来张狂邪肆的熟悉脸庞弯眉一笑:“我…”
只是话未说出,便被他一把抱入了怀中,魔夕激动又眷怀道:“蠢丫头…”
一阵寒气无声荡开,云诀寒冽如冰地蹙了眉宇;离少仙亦拧了眉,另一个小小的身子也昂首皱起了眉头。
益铃安静地任他抱着,眼角微微湿了。
…
又是厨间,小女娃鬼灵精地钻到娘亲身边,好意提醒:“娘…爹爹生气了你知不知道?”
益铃还在忙着几样小菜,闻言便回了头:“你真把墨绸的毛拔光了??”
后者闻言满头黑线,“哪能啊!它和小白有宝宝了,小翎正盼着它以后能把五彩凤凰给我当灵兽呢,暂时得压下私仇!”
“那你又闯了什么祸了…”
“是娘你啊!”云翎半鼓着气,几乎要扶额了:“你当着爹爹的面让义父那么抱你,送他们下峰时还笑得那么灿烂…爹爹的脸色当时就成这个了…”她随手点住一物,白雾轻凝,立刻就覆上了一层极寒的玄冰。
“…”益铃愣愣看着,半信半疑地回转过来继续做菜。
“娘!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
益铃微拧小眉头道:“嗯…师父应该不会怎么样吧…再过一会儿你干娘就要来了,你快给我打打下手才是。”
云翎呶嘴:“娘刚回来的时候干娘不就来过嘛,她长得那么好看,还是人间公主,做的菜却比娘还好吃,为什么不等干娘来做呀?”
益铃拿勺的手顿了一下,眸中隐隐有黯然愧怀,她久久未言,而后只做无意一样笑道:“你干娘现在怀了宝宝了,不能下厨房,所以还得她的徒弟来咯~”
云翎争辩道:“娘你又说错了,我听洛师叔说了,娘的厨艺是那位梅剑琴姨姨教的,不是干娘啊。”
益铃微怔住,心头更戚,久久,低低地嗯了一声。
“娘?”云翎疑惑看她。
院中传来淡淡的喧声。
原还伤怀着的人儿立时扬眉一喜:“定是你干娘他们来了,我去看看,小翎把菜肴慢慢端到院中来吧!”
“哦…好。”
天已幕,月如初。
曾经深意的,已然淡怀,曾经无意的,已然铭心。
风独灭微移开云纹椅,慢慢扶月晓天坐下,微见肃正地拂衣而坐,一只手仍难以放心地护住了她。
“你不要担心,我万不会有什么事的。”月晓天看着他时有忧虑的眉眼,不由抚了抚硕大的肚子,温声笑了笑。
“姐姐!”‘月晓天’回头看她,眉眼再现温然:“益铃师姐!”
两人相见,都极有灵犀地温然笑,梅剑琴伸手拉住她,宠护地揉了揉她的发,一笑入心宁柔。
云诀缓步过来,牵了益铃同桌落坐。
“仙尊,风独灭与内子打扰了。”
云诀淡淡推却,待得云翼云翎端了菜上齐,便就月辉之下与他静谈几句,喝了几杯益铃斟上的玉壶酿,宁坐端然。
“元微,我们回去吧,仙尊这儿从不留人过夜的。”
云诀蓦然抬眸看了月晓天一眼。
待得他们二人告辞离去,云诀独立于院中静一刻,轻声叹了口气。
“师父…”身后一人陡然牵住他的手,抬头弯眉浅笑:“就这样吧,她与元微天尊,已然是夫妻了…就像我们。”
云诀低头看她,半晌未说什么,久久,轻点了点头。“…为师依你。”
益铃嘻然笑:“方才酒水溅上了衣袍,师父不是有心要沐浴么,水在房间里快去快去吧…”
云诀点了点头,转身入房去,忽地想起一事想要数落于她,只是回头来那人已然没了影。
微微郁气地再叹一声,云诀只得推门入了屋。
不多时,水气氤氲,益铃满心无念地推门进来。
“师父,铃儿给你拿了衣服进来…师父,你的头发拖到地上了。”
铃儿?云诀一惊,蓦然回头。
益铃正转了身出去,见他回头便也回了头来:“师父,衣服在…”
一片莹白,朦胧中墨色分明,清然如水,如玉如画,绝尘的净与美,在肆意无形的水中,便成了明晃晃地诱惑。
那样清如莲,净如雪,却又分明魅然入骨的身姿,融合了多少山川云雪的清灵与秀逸…
她小嘴微张,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样直白、纯粹、再明白不过的眼神叫云诀不由僵了僵身子,脸上涌了血色
他微低头道:“铃儿,先退下…”
“呜——”益铃未等他说完,忽地撒开蹄子就奔了过来:“我要师父!”
铃儿!
云诀心头一惊,难掩尴尬,扬手起身的瞬间,榻间衣物飞速萦来,轻绕着手,似风旋舞,扬开点点水渍。
他隔着未及整理的衣袍匆匆接了她入怀,一时心悸,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许久,只得轻推她道:“…铃儿…待…你长大…”
“师父…”只是怀中人已然痴迷般环住了他,小手本能地滑入了他的衣内。“师父…”
云诀身子一僵,只乎手足无措地按住了那只不规矩的小手,声音明显慌道:“铃儿…再过几年…”
她贪恋地蹭在他胸口,半是迷蒙半是醉心地呢喃:“是你说的…只要长大就可以了…”
云诀微震…
益铃抬眼看他,蓦然眯眼浅笑,心中默念几句,额心化作清印的神之灵微光散开,白雾清光中,那个再熟悉不过青稚少女缓缓长成。
“师父…”益铃不由地伸手环住他的颈,凝粉娇然的唇瓣十分得意地印上他的。师父…
依旧纤细小巧的手缓缓挣开,如愿地触过他似璞似玉淡淡温意流连的肌肤…
云诀长舒一口气,喘息不由重了,舌尖抵着她毫无自知地侵了过去,骨子里的傲然与凛冽一点点显现出来。
月辉如华,凝然似语。
他豁然抱起面前的人,转手一拂灭了屋内的夜明珠。一片月雾迷蒙中,那么熟悉又眷恋地轻声唤:铃儿…
忆否,记否,千帆尽,雾散千重。
…
褪尽风华,往事凝却风沙,于最后的最后,全部化为无根的水,滴落的泪,沉淀为动容的流年悲欢,彼岸之喜。
他说…
若有来世,你我相见,为师必倾一生之力来弥补你,偿还你,与你为夫,生死与共,绝不有一言相背,绝不伤你,绝不再推开你。
绝不再推开你…
繁花已落尽,执手成牵。
梦里人,梦里事,一梦一生。
石阵初遇
初春的新阳映下,清浅和煦的阳光撒将在一片茸茸细草上,泛着微微融雪的寒气,缭得这片石林野地一片淡雾迷蒙。
他从冬眠中苏醒,爬至岩石一侧的青草丛中,微微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四肢,抬头看雾中嶙峋诡立的奇石。
清风徐徐,春阳微暖,一片宁静祥和。
他正待凝气调息,忽闻一阵香风侧面扑来。
“咦,一只小红蝎?”伴随着女子轻嗔的语气,他立时被两根青葱玉指夹了起来。
轻薄的雾蒙迎着上升的流风慢慢淡开,一张小巧而眉眼娇憨的脸映入眼中,女子眸中一闪而过的新奇欢喜,细细打量着指间之物。
“千漫,小心,这应是毒蝎!”
伴随着身旁之人的惊呼,他毫不犹豫地将尾刺扎入了面前人的指尖里。
“啊!”她吃痛,本能地甩开了手,动作过于激烈,红蝎的身子笔直朝左侧一块岩石上撞去。
他道行不深,以这天然奇石阵自保上百年,从未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人入了这石阵来伤他,因而毫无准备。
流风快速飞退,将撞上的那刻他本能蜷起身子自保,只是还未蜷成,便觉背后一软,流风刹那间全部停了下来。
仍旧是那几根青葱白玉般的手指,只是握他在手,一指指尖已然红肿。
赤蝎王不由再次抬头打量面前的女人。
旁边另一个女子急步上前:“都说它是毒蝎了,你被蛰了怎的还去抓它!”
秋千漫晃了晃有些晕晕的头,失力地答:“可是它要撞上石头了,万一死了…”
那女子冷哼一声:“你仔细看看,这蝎子一看便有几百年道行了,哪这一下就能撞死的。”
秋千漫听完有些惊奇地低眸来看:“一只小妖蝎?”
赤蝎王警戒地看着她们,待得她低眸凑近,又往她鼻尖上狠狠扎了一下。
“啊!”这次不光她,连带那女子也惊叫了一声,下一瞬轻握他的玉白小手已一松,而后秋千漫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赤蝎王正欲逃窜,便听那女子一声怒喝:“大胆妖蝎!哪里逃!”
蓦然一道冰蓝丝绸飞卷而来,将他整个勒住,其间仙力一盛,将他数百年道行还未能化成人形的妖身震得七零八落,而后气血翻腾吐出一口血来,当下昏死了过去。
“这般肆意伤人,看不把你炼了丹药!”女子用力一收蓝绸,甩袖冷道。
再醒来,他被关在一方锦木小盒中,盒上施了仙咒,妖力无法打开。
赤蝎王全身戒备地峙在木盒中,时刻观察着盒外的响动,不多时,有人推门入内,拿起了木盒。
“轻绸,伤了小漫的妖物就在这木盒中么?”男子声音平浅,融了一丝轻忧。
应声的是先前那个冷面的女子:“不错,千漫所中妖毒虽未致命但险些蚀尽一身修为,秋姨说这妖物巨毒无比留不得,明儿我跟秋姨说一声就拿了给你去炼丹。”
男子没应声,指尖轻点木盒,下一瞬便打开了盒盖。
赤蝎王抬头紧盯住他的同时,听他望着自己身上那一点黑一点白惊声道:“竟是阴阳双生蝎?!这可不是凡物…”
冷面女子闻言有些好奇,也上前来:“很稀罕的物什?”
男子温声答道:“此蝎为妖界上品,阴阳双生,背上一负黑点一负白点,为兄妹双蝎,但其天生冷血,一旦有猎食之能,就会食其兄(妹),融纳阴阳之力。”他伸手指红蝎背上两点,“看此蝎已兼阴阳二力,定是已残杀过一母同胞的手足了。”
“哼。”女子冷哼一声:“果然是只死不足惜的妖物。”
赤蝎王心中有怒,抵螯不言。冷冷红眸微睇她。
那男子同女子一样一身水蓝轻衫,面上却斯文浅淡,极为柔和。
“此蝎是妖中上品,修行之速会胜于平常妖物许多倍,若饶它一命,将来许有大成。”
女子闻言冷笑了一声,“既是妖,容它修成了干什么,又比不得灵兽能为我仙门所用,还是尽早杀之免除后患的好!”
男子闻言目露惋惜,虽不曾听说过有人能化成妖为灵兽为己所用,但毕竟是一只罕见的阴阳双生蝎…“不若先将它收着,过几年再…”
女子冷冷接话:“再炼了丹药。”
“别…别这样!”约见虚弱的女声突地从门外传来。
二人一蝎同时抬头,那眉眼娇憨的女子顶着一张苍白胜雪的脸急步进了屋来,她抬一只纤纤玉手掩着双眼以下,显然不大愿让他们看清脸面的样子。
男子立时放下手中木盒,上前扶住了她:“秋姨刚为你去完毒,你怎么就下床了?”
“玖璃。”女子回望他一眼,目中有些急,但仍旧未放下掩面的手:“这小红蝎当时我一眼见得便喜欢,你们别弄死它可好?而且是我扰了它它才伤了人,该是我的错才对。”
男子看着她笑了笑:“我也是舍不得,只是轻绸执拗它伤了你,不肯轻意放过了它,你须和她说情才是。”言罢又从随身乾坤饰中取出一瓶药丸,递了过来:“我知你毒刚解,鼻上红肿定还未消,服下这试试。”
秋千漫闻言惊喜,立时接了过来:“谢谢玖璃!”
蓝轻绸瞥了一眼失力由玖璃扶住的人,淡嗤道:“一只小妖蝎罢了,也值得你拖着这副身子就跑了过来,生怕我弄死了它似的。”
秋千漫回望她,憨然道:“没事的,轻绸,我已经没事了。”
蓝轻绸哼一声,不置可否。
秋千漫看向屋中放着的锦木小盒,眼儿亮了亮,缓步走了过去:“它还好么?”拿起小木盒,伸指点开,艳红如火的小红蝎静静趴在盒中,“它真漂亮…这一点黑一点白越看越特别…”
玖璃正欲为她讲解一番,那蓝衣寒冽的女子已先一步夺过了木盒,对秋千漫道:“你勿须多看,这小妖蝎是我抓来的,便是我的。”
“啊?”秋千漫愣。
“啊什么,难道不是么。”蓝轻绸合上盒盖,淡冷道。
秋千漫有些心痒,蹙着精致的柳眉讨好道:“好轻绸,别这样嘛,给我玩一会…”
“待你伤好了再说吧。”蓝轻绸瞥她一眼,拿了木盒便走人。
半月后,峨嵋宗后山松林中,秋千漫欣然地跟着玖璃来寻蓝轻绸。
冰蓝长绸幻变无常,一时环绕周身飞旋成盾,一时长击而出势如贯虹,幽静的松林中不时爆出惊雷急风之声。
“好!”秋千漫鼓掌笑赞,飞身上来与她对了几招,没一会便败下了阵来:“呵呵,不愧是羸洲天尊的女儿,轻绸越来越厉害了!”
蓝轻绸不置可否地收回蓝绸,看了一眼站在一侧的玖璃,随口问向秋千漫:“找我什么事?”
“小红蝎哪,我伤已经全好了,来跟轻绸要那只小红蝎!”秋千漫迫不及待地答。
“哦…”蓝轻绸轻应了一声:“过了这么多日,你还惦记着那只小妖蝎…”
秋千漫伸手向她,弯眉如月:“当然啦,被蜇了两次怎么会忘,快把它给我吧!”
“扔了。”
“呃?”秋千漫愣了一下:“扔…扔了?”
“玖璃不肯用它炼药,又没其它用处,留着做什么?”
“不是啊!”秋千漫急得说不出话:“你明明说好等我伤好把它给我的!”
蓝轻绸回头看向秋千漫,目中萦上些许冷意:“可我已经扔了。”
“你…你…”秋千漫怔怔地迎上她微寒的眼,忽觉得有些委屈:“你…你扔哪儿了?”声音已经有些哑滞。
蓝轻绸瞥她一眼冷哼一声,随手一指:“这松林崖下…我练功时嫌它累赘,随手抛了下去。”
玖璃闻见两人的话浅浅皱了眉,声音微忧道:“那盒上缚有仙咒,那红蝎出不得木盒,就这样被困于桎梏中流落野外怕是不妥…”
蓝轻绸回看他一眼,微仰首,轻蔑道:“不过一只妖物罢了!”
“它没做错过什么…”秋千漫眼眶红红地看着她,不由带了点哭腔:“你…太过分了!”她言罢一指抽出飞剑,飞身跃上去,再不看身后女子。
玖璃眼见她御剑冲崖下而去,拦她不及,不由心上轻忧微微遣责道:“轻绸,她是你数百年的好友,你这样做未免有些过了…”
蓝衣女子立时抬起了头,声音凝了寒气:“玖璃,你真当自己是我蓝轻绸的哥哥了么!”
男子一震,呆怔在了原地。
身侧之人一拂长绸,甩袖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后山寻蝎
松林崖下是一方灌木丛,错杂绵密,十里之广。
秋千漫从清晨找到晚上,拉扯着身上赘人的长裙,却还是时不时便被荆棘勾住了手脚,久弄除不去,硬拉又要撕扯开皮肉,不多时便弄得衣裙破烂,血迹斑斑,着实有些狼狈凄惨。
她沿着崖边往四面荆棘丛中找开,想挥剑砍开灌木又怕自己拿捏不准伤了落在此间的木盒,进而误伤盒中小蝎。便只能徒手小心地来找。
长时下来,不免弄得两只玉白小手满是棘刺,伤痕累累。
终于在天幕如墨,月将中分的时候于荆棘丛一角望见了那只锦木小盒。
“找到了!”秋千漫喜不自甚,忙上前捧了它起来,点开仙咒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木盒。
入眼先是一根尾刺,在月光下微泛着寒光,她傻愣了一秒,而后便见艳红的蝎尾一甩,毫不犹豫地扎入了她腕间。
痛叫声响彻崖底,惊起不少飞禽走兽。
“你怎么又蛰我!”秋千漫担心它被困,连着一天都在这崖下找它,方一找到便遭此待遇,不免十分委屈。
赤蝎王冷睇她一眼,迅速沿着她的手腕爬了下去,眨眼间消失在了灌木丛中。
“…小红蝎…”秋千漫追上几步,见它跑得飞快便慢慢停了下来,眼见着它窜入一侧灌木丛中,微拢着眉没有再追。
觉到脑中有些昏沉了,她忙抽出飞剑欲转身离开,却一瞬间惊见钻入荆棘中的小东西又一步步往后退了回来。
“小红蝎?!”心下不由一喜,正要快步上前,便觉面前棘丛微微有些颤动。
秋千漫一怔,而后疑惑地抬起头。
月光下,竟见一只半人高的硕大壁虎飞快地爬行在灌木丛上正向自己冲来!
秋千漫生为峨嵋秋家嫡女,生来仙嗣,又处处受护,虽有修为在身却从未经受过什么历练。
一时间见此情景竟吓蒙了一刻,不但不知御剑逃开反跌坐在地撑着手一步步往后退。
那壁虎惨绿的圆眼直盯着秋千漫,四爪撑开飞快爬来。
秋千漫吓得瘫坐在地,抱着身子惨白着一张小脸惊叫:“不要吃我!”
一小小之物从手背上迅速爬过,紧跟着一阵腥风从耳旁刮过,那壁虎追着什么从秋千漫身侧迅速爬开。
久久,簌簌的声响远了,一身冷汗的人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傻在原地半刻,恍恍听见远处有禽息兽声,才终于醒过了神来:“小红蝎!!”
冲在灌木丛中就朝远处跑去,没几步便撕得双腿鲜血直流,她疼得呲声,才终于知道跃上飞剑直冲而去。
“小红蝎!”一近得,便闻夜风中腥臭贯鼻,那壁虎张着血盆大口,一只巨爪正要拍上地面上全身戒备的红蝎子。
“小红蝎!!”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秋千漫见着那一刻竟就从飞剑上一跃而下,执剑回手,向着面前硕大的壁虎一剑横扫了过去。
剑无章法,但气势惊人。
那壁虎不得不退后几步躲开。
“小红蝎?!”秋千漫一把捞起地上的红蝎子,竟还是不怕它再蛰自己,十分执拗地护在了胸前:“不准你吃我的蝎子!”
那壁虎隔着几步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半人高的粗壮身躯微微躬着,月色下妖异的绿眼睁得实在吓人,不声不响了少许,竟开口说了话。
“秋家丫头,我们妖界的闲事,你还是少管的好!”
“啊?!”秋千漫吓得惊叫出声:“你…你你…已经能说话了!!”
“哼。”那壁虎从鼻子里喷出一声:“我虽还不能化成人形,但修炼四百年,说人话有什么稀奇。”
“既…既然这样…我们沟通一下…”秋千漫强装镇定,但声音还是禁不住有些打颤:“你别吃我的蝎子…去…去找其它东西吃…”
壁虎微微眯起眼,一股夹杂着不悦的妖异之气无声散开。
秋千漫吞吞口水,忙补充道:“反…反正它…它也没几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