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我是帝神司,也不可能真能控制一切。阴司神堕世,神元离体神识被封一直未能醒来,我不可强自将他唤醒;妖神、灵神昏睡,我本命神兽麒麟镇守神域。自己下界去牵引一切,却又因它擅自离域而不得不回来。”
“神界之乱它无从得知,我归来,才知道妖神不知何时已然醒来,却是醒了神之身未醒神之灵,他本性妖诡善变,看着昏睡中的灵神颇为不喜,竟就随意地将其推下了界,从极天镜中看得世间诸事有不喜的,便就支使麒麟下界去惩治。”
“神界必要有神息镇守才能得存极域,妖神神之灵未醒,神息不纯,麒麟因你娘而背我下界,神界无人可镇,我不得不留于极域再不能出。你爹爹下界之时偷盗了六大神器,我也不能去将其收回,后来你与其它神器落入了妖魔手中,为时太久魔息见长险些失衡,幸有云诀阵法将你与其它神器夺回随阵流去了九重各处。而你便恰恰落入了生身之神魔弱河。”
“你本由我从神魔弱河中以神元炼出,弱水之灵自然会感觉亲切,于是与你相熟,而你掉入弱河中已然带了我舍你的一缕神魂,因此你才能修得其它二魂六魄,有此机缘入世而成就魔界之主。”
“神识…神元…神魂…你…”
他温声笑,伸出透明而变幻无形的手来轻轻抚她:“你终能反应过来了么?麒麟、倾宜算得你的养身父母,而本尊,才是你真正的生身之父。”
她震住,只能呆呆地抬头看着那无形无相的帝神之尊。
“孩子,你应能明白,吾等神界诸子由天地生成,聚灵成魂,便是入尘下界也难以舍尽亲近神息的本性,因而你才会于成婴那刻潜意识中便去了倾宜腹中。”
“倾宜…?”有些呆愣,而后便一震。
透明无形的面上,万合微微笑着点头:“你娘青衣,便是灵神倾宜的转世,她被妖神推下界后转成青衣,与麒麟竟成了一桩尘世之缘。神兽因此离域,我因此被迫归来,险要误了大事,此事妖神有责,我便就将他遣下了界去护你。”
“妖神?护我?”
万合点头:“既是护你,也是引你成神。他入世,自然也是会追着神息而去,于是便生成了倾宜之弟,你的舅舅。”
“舅舅…千白?!”
“不错,他便是妖界之主,妖神千白。他于你出生后神之灵便已醒来,只是因有引你之责而滞留了五界,若他愿意,应不日便可归来。”
她怔白的面上,几分惊,几分豁:“归神那刻,便是他出手点醒我神识的?”
万合笑:“自然。”
“那…我师父…”小手无声握紧,身子轻颤,眼泪险些滚落下来。
“益铃,你还不明白吗?”他满目是慈的面上,几分深沉宁然:“你自认,是因谁…步步被逼,以致成就今日魔神?”
不由一怔,而后便懵了一瞬,难道…是…竟是、这样?
帝神司摇头叹息:“我也未曾想到,你步步成魔成神,他竟也会陷了进去…你要知道,绝云由云雪山川之灵生成,天性断情无泪,本性便是守护苍生,我要他将你逼上绝路逼成魔神,却未想到,他竟也被你逼上了绝路。”
师父…师父就是?!
万合仰头轻叹:“天地神与其它几神不同,性纯孤傲,绝冷难亲,从不像千白、倾宜他们这般时常下界去玩,因而心如明镜,净如清水。他入世万年之久,竟世世为仙,没有一次堕入妖魔界。”
他低头来看她:“这一世,却因你,破了例、冲破了与生俱来的本性之缚。”
益铃呆呆看着他,一身默寒轻悲,突然间很想哭出来。
微微叹息,万合道:“此一世,他又毫不为意地为他人散了魂魄,看来想要他慢慢修成帝仙进而成神归来,怕是还要等上许久了…”
“即便散去了魂魄,我师父也没有死是不是?”她凝泪急望他。
万合应她:“这是自然,他乃天地神,即便神魂散了,也会由天地之气慢慢聚成,何来死一说?只是他犯下弑神大禁,罪孽难轻,必要生生历劫步步修来,才可允他归来。”
“可是…神界没有天地神、妖神、灵神、阴司神在也行么?”
“神存世间,天地自知,六枚神之星便会安然,六界自然稳定,只有像狂颜这般神为神弑,才会绝灭,毫无生路,以致天地失衡。”
“那我可以下界?!”小脸含泪而喜。
万合愁苦,为难道:“可以是可以,只是你初成魔神,必要在神池中沐浴九日洗净周身残留尘世之气,为神域所接纳,才可随意入世、归来。”
“我这就去!!”益铃喜震道:“这一次,我一定好好守护师父!等他聚魂归来…”
“魂魄已散,肉身不久便会腐化,他魂魄再聚自然又有新的模样,又何必去守?”万合道。
益铃默默地摇头:“我用尽一生追寻他,最后一刻才得他身心两付,如若重来一次,我真的不知道,可还能让他爱我…而且,我已是他的妻,为他守身,不是应该的么?”
万合愣住,而后不由笑了:“孩子,虽说弑神罪重,可是借他之手成就了你…却让本尊十分欣慰。”
益铃怔怔看他。
“你可谓我亲生之女,却同时也亲连了其它四神,我有心以你亲和六神之愿,于今已然实现,往后,六界应可才久安宁。”
益铃愣了愣,而后道:“可是我并未遇上阴司神…”
万合摇头:“不,他也是你亲近之人。”
“…冥哥哥?!”
万合没有揭开,既未否认,也未承认。只是道:“六大神器为六神之物,其间你弱水之铃是我帝神司之神器;阴阳天令剑是天地神之神器;劝魔簪为魔神之物;千面幻笛为妖神之物;而阴魂玉自然便是阴司神之物。”
益铃未能觉出他话中深意,只是问道:“那如今你舍我成就魔神,不是没有神器了么?”
万合点头:“便是因此,更要明白神之难成,因而必要亲和六神方可,不可让其再存弑神之心,否则多年后,我神界必将覆灭。”
“只是神界覆灭?”
万合看她:“六界之衡六神不可缺,若你未能在六万年的时限中及时归神,为保天地平衡,六界不灭,只有我等五神一齐灭迹。”
益铃震:“要么全…要么无?”
轻轻点头:“便是如此。”
“你可否…”
他出言打断道:“我为你生身之父,从今往后,你当以父相称才是。”
益铃微怔,犹豫一刻,忤道:“父…父神?”
他心慰应下,而后慈声道:“麒麟与倾宜重生之后,仍逗留尘世不原归来,往后或许方能重聚。”
益铃泣喜于心,静静点头,有些犹豫地问:“…父神,我原是神器,你可否告诉我是何种神能?”
万合温言道:“这还须说么,自然是起死回生,否则你哪里来的天生不死之身?”
益铃轻轻弯了眉眼,叹然笑着直言道:“我也猜到了…只是往后再不能回复成神器,恐怕救不了别人了…”
万合叹道:“你若无不死之身,如何可能有命撑到他来爱你?怕是早已不存于世了…”
不由心一震,想起那一句原是无心的话:两世情错,一生长孽。因为爱你,我死过千百回。
原来,一切都是冥冥注定。

“你于神池中沐浴九日,这九日,由你镇守神域,容父神下界一踏回来。”
“是,父神。”
她抬头来有些好奇地问一句:“父神也曾入世,是化成了什么人?”
“不曾与你遇过,只是不知你可有听过。”他温声道:“苏幕遮。”

(风大,你要的大boss,拎走吧。另外,答应的番外还要的话小翼就写。)
——全文完——

后续
更新时间2013-2-21 2:05:24 字数:7274

 五界,荒天。
梅剑琴望见面前的人有些心伤,久久无话后,勉强欲起,只是身体实在羸弱,摇摇欲坠之时被长天青伸手扶住。
“师父?”
目中痛极,他扶着她的手微微有些轻颤,目中空悲切切,那样萧然。
“他心决之事,从来无人能驳…如此…也罢…能换你与离师弟回来…也好…”
梅剑琴怔怔地看着他空茫痛极的双目,还想说什么,却终没有开口。
当日寒海之上,师父虽出手无情,却不是对她,是她自己强自冲去为益铃师姐挡下了那一击,才致了自己灰飞烟灭。
如今重生而醒,她自来尊亲敬长,竟生不出半丝怨意…“师父…我…”
长天青却再不愿多说什么,森色仙袍蓦然与几人擦过,一身萧瑟难掩,竟像陡然间再老千年。
飞雪瑟瑟中空寂无言地抱起云诀尸身,竟就什么也不说地御风离去。
花又雪始终看着一脸茫然的离火,不知过了多久,竟是朝天一声巨吼,那声音浑厚蛮天,穿透风雪,带着足以震碎寒冰的感动与悲喜。
“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她满脸是泪地(如果一只黑白巨兽脸上能看得出来的话)扑上前去,对着离火又亲又抱又舔。
待梅剑琴回过神来,回头看去,离火早已吓昏了…

仙尊寂灭,“月晓天”活过,屏炎地尊重生归来。
蓬莱悲中有喜,抑痛宁然,久久空声长叹,唯剩悲凉之泪。
青沙天尊长天青难舍师弟,悲痛之余将仙尊尸骨置于寒海之底,再聚之万丈寒冰牢内,白衣仙人从此于冰封中沉寂,眉目安然,静宁如睡。
寒海之上,花又雪身负离火归入蓬莱,洛紫御剑上前既悲又喜地接下“月晓天。”
“洛师叔!”梅剑琴不得不喜,眼中带泪地扶住她的手。
洛紫几许悲凉地叹道:“好…好…你没事就好,纵使只有三魂失了六魄但我蓬莱仙丹灵术齐多,来日定能修得。”
梅剑琴抹泪笑着向她点头:“嗯!洛师叔…我…”
“晓天,你安心罢,我知你仙身大不如前,特随身带了许多丹药来接你…”
蓝衣轻纱的女子一怔,有些懵愣地抬头来看着洛紫。
“幸我在皇宫多日,于心不忍,还未将你的死讯告之明凰、无繇,否则以他们疼宠你之心,怕是也要如元微天尊那般悲痛欲绝了。”
身子一震,蓝衣的女子微微不稳,脸色一瞬间极是苍白:“元微天尊…”
洛紫悲然叹一声:“剑琴之死于他打击甚大,虽已渐能放下,但仍旧常常独自一人来我蓬莱寒海上空立许久,想他爱女心切,也叫人心痛。”
眼泪一瞬间涌出眼眶,梅剑琴靠在洛紫身上险些哽咽。
洛紫叹:“幸你活了过来,否则,你母皇他们定也是这般模样了。”
周身震,梅剑琴抬头看她,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们似有所觉,前日里还问了你可安好,我一时不答,他们便险些不能承受,幸我圆谎瞒了过来,今日你回了应是可叫他们安下心了…”她心酸道:“为人父母者,便都是如此叫人心疼哪。”
梅剑琴呆呆地看着她仰面沉叹,心中尽乱,半是悲疼半是心酸地看着茫茫寒海,一阵无力,竟就昏昏然地倒了下去。
“晓天!”
昏睡之前,耳中听见的是洛紫焦急地一遍遍唤着:“晓天”
和二师兄、阿紫赶来,忧喜而唤地那声声“月师妹、月姨姨…”
心中蓦然一阵沉痛,想着那沧桑而萧然的身影,徒然间无力悲咽。

离火仙身与力还复仍存,只是自己却不能记起,弋钧迟有心将地尊之位还他,只是被花又雪蛮横拒绝。
“从今往后,他离火除了是我花又雪的主人,便什么也不再是,你仙门休要再给他冠上些有的无的,以此迫他做些无谓的事!”
无谓的事?
众人还待细想,只是一身蛮力傲仙的某只已经严守以戒。
黑白巨爪往前挥两挥,纵是上仙修为也要抖三抖。
最终蓬莱尊仙长老败下阵来,离火以上届地尊身份留于屏炎峰上,即辗辰峰,与弋钧迟共在,整日由一干人等轮流教授仙门术识。
长天青心境已萧,无心主事,由继任首座弟子的霁洛代理蓬莱事宜,有心闭关百余年,只是不知为何迟迟未行。

六界相安,昆仑宗无事,寒海之上,风独灭一身玄色仙袍鼓舞如风,一眼望去,无尽萧瑟。
“琴儿…”
她远远地望着,听得他一声沧桑抑叹,眼泪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爹——
琴儿在这里…
只是下刻便因痛极而伤,真气立乱,脸色陡然煞白如雪,冰灵绝美的一张脸上,似蛾如雾的簇烟眉无力拧起。
风独灭觉到气息,回首过来便见她摇摇欲坠。
御风来,不由关切地扶住了她:“晓天师侄,可是何处不适?”手下扶脉,其实已探得她徒有三魂缺六魄,此事他隐隐知晓,只是知道蓬莱有心瞒着人间皇族她曾死之秘,便不便多言。
梅剑琴身子轻颤,不由得紧紧抓住他的袍袖,想说什么,却几次都咬牙未语。
风独灭出于尊长之义不便弃她不顾,便输了些真气给她将她扶起。
“你既有恙,便应归峰休养,实不该往寒海上来受了寒气。”言罢,抽回扶她的手,温声劝一句,便欲转身而离。
只是下一刻,袍袖再次被她抓住,风独灭几分讶然地回头,便听她说。
“元微天尊…你可否收晓天做义女?”
他微怔,望着她殷殷含泪的双眸,久久默然。
目中逐现萧索,方才道:“…月师侄怜我失女之痛,本尊心领,只是你贵为人间公主、父与母濡沫相安,实不必如此。”
言尽,淡淡点头罢,转身离去。
梅剑琴心口一疼,望着他寞然的背影眼泪再次涌出,脸色白尽,脚步不稳地追上去,伸手抓住他的长袖:“爹…”我是琴儿啊!
那孤零而萧索的背影不由一震,而后叹一声,轻轻抽出了她手中衣袖:“孩子,父母生来已定,轻待不得。本尊一生只剑琴一个女儿,你也莫为此强求了…”
言罢,几分疼涩悲痛地叹一声,无力而去。
她呆呆傻傻地站在那边,看着他渐行渐远,心里那样愧涩疼疚,终是吐一口血,从云头堕了下去。
风独灭远远觉到,心下一惊,只得飞身折回接住了她,微郁道:“你我无父女之缘,你又何必如此强求?”
她静静躺在他怀中,感受着身下那熟悉的宽厚手掌,眼泪无声间蜿蜒而下。
因为我答应了娘,要替她好好照顾你,再不让你伤心…

仙临神迹,仙尊往日故友,前昆仑天尊苏幕遮死而复生,再度归来。
他仙名本盛,仙望极高,若不因此当年云诀也不会因他力推而一举成为仙盟之首,尊为仙尊。
风独灭暂代仙尊,因失女之痛终无意于此,他归来,十一宗便默承他为仙界之首,继仙尊位。
长天青自云诀死后首度出岛,去往昆仑询问其神迹之事,不免要寄希望于天地神之怜,令云诀也能再醒。
“上神留有一言予仙门…”苏幕遮语气温然:“时辰若到,云诀终还是要再复仙尊,领承仙界。”
长天青听得他此言,心怀激荡,一刹那间竟老泪纵横:“好…好…好…”
苏幕遮看着他,叹一声,道:“你仙元损耗太甚,应得闭关静修了,数百年间若还有未了之事,便多坦言吧。”
不得不惊。
长天青怔一瞬,心内服然地作了个揖,回去蓬莱。

“师父…可是有何吩咐?”
长天青静静看着殿中之人,不发一语,许久沉寂。
霁洛不由怔愣,不得不抬头来望他。
“洛儿…”长天青终于道:“为师有一事…想让你知晓…”
霁洛一震,不知为何忽有些心神难静。
“前世的记忆…我知你已恢复,仙力已达罗天上仙之为,虽盖过了多位尊仙长老,却也不必再瞒着了…”
霁洛再震。许久低头不语…而后,涩声道:“清渡感念师父再次将弟子寻回,悉心教导之恩。”
“…你可知,我共将你寻回了多少次?”
霁洛立蒙,不由极是惊讶地再次抬头:“…师父?”
长天青声音微哑:“此为第九世。”
“第九世?!”霁洛不得不震,心下一瞬间激荡难平:“弟子何德何能得师父如此厚爱…”
长天青静静道:“你…是本尊亲生之嗣。”
一瞬间如五雷轰顶,霁洛全然震住。
“是我…与第七任蓬莱天尊,墨音清殇之子。”
第七任?!“这如何可能?!”霁洛惊声如窒。“那…岂不是无为上仙?!她存身数万年之久怎可能…”
长天青眸中有些空,未看他,只是道:“她仙赋之高可惊六界,清性无为修为达上万年之久,连任我宗掌门二百零二任…本尊师叔,便是她第一百徒,之徒。”
霁洛句句难承:“无为上仙乃师祖的师叔祖,她…”
“数万年前…她首任天尊之时,为师只是蓬莱一名普通弟子,在后山巧遇她昏迷不醒。”
数万年前?!
霁洛呆怔地看着高位之上的人,已然失神。
长天青微阖目,道:“当时,我初入蓬莱,并不明她身份,而她因修习奇禁之术不慎走火入魔,我观她少女之貌,以为她是混入蓬莱的小魔,看她魔息不强,年轻气盛之下,便斗胆放她一条生路。”
“我瞒着蓬莱尊老私自将她藏匿在了后山一处,欲等她醒来之时,嘱她原路离去。”
“只是次日她醒来,却是周身魔息尽消…心智如稚女。”
“她只言她叫墨音,其它什么竟都难以记起,蓬莱仍是无事之兆,大抵是将掌门失踪之事隐瞒了下来,我不知情之下,少年情心所致,将她私匿在了身边,半年后,她天突穴溢血而裂,终将一切记起…只是那时,她已身怀有孕。”
霁洛默然失神地跪于殿中,听他缓声道来。
“她自知此事必会影响蓬莱仙誉,因而不能揭开,生下你后,她归复掌门之尊,而后不久,便把你从我身边接走,收你为徒。”
霁洛无力垂首,满目都是空茫。
“仙心还复,她目中再无儿女之情,从此之后,我也再未见过她。”
仰面萧然,情苦而伤。
长天青寂道:“我因她,再无修仙之心,整日浑浑度日,二百多年后,终因仙力不济,垂老至中年…而那时你早已长成,与她一样,仙赋极高,修为上乘…可是…待我闻着你俩之事,终能心慰释怀欲正心于修行之上时…却听得她亲手、逼死了你,魂飞魄散…再无生路。”
霁洛不得不抬头,怔看面前情涩面萧的垂老之人,忽地有些心痛。
“我想质问于她,只是她从那日起闭关不出,无人能见,我心如死灰之下,得一颗死还丹,无犹豫地服了下去,于后山遇她之处,一睡万年。”
霁洛闭了闭眼,到底于心难忍,不由湿了眼眶。
“大梦初醒,从此绝肃,再醒来,我拜入师尊门下,而她…已然寂灭。”
霁洛由自己所知,轻声道:“无为上仙是修尽浮生诀,一时不慎而魂飞魄散…”
长天青低头看他,目中蓦然起了涟漪:“我本也以为,是这样。”
霁洛再次抬头,惊见他目中水光轻隐,竟像是恍然明悟之后的悲疼难抑。
长天青看着他,半是痛悔半是无力道:“或许,她并无我所想的…那般心狠无情…”泪蓦然垂落,有悲伤,有动容。
“师父…?!”
“荒界之中,云师弟修尽浮生诀,散了魂魄救回你离师叔与晓天…”他陡然哽咽道:“为师才明白…当年你分明已魂飞魄散,又如何能再入蓬莱,为我所遇…”
霁洛难以明悉,只能疑目看他。
长天青几分悲疼道:“你死在万魂阶上,我不知她可有动容,现在想来,她必定也是心痛…否则,何至独创浮生之法,修至及顶…以她魂魄救回你的性命…”
霁洛身子微有不稳:“并非不慎…而是明知故为,是为救我?!”
长天青沉寂许久,默然点头:“万年前,你长大之后我从未见过你,本应不识,只是,你二世得入蓬莱,与她当年后山之样,太过神似,我因而才设想,推算来确是你,依儿。”
“依儿?”霁洛骤然想起他先前所言:死在万魂阶上…
长天青悲叹一声,伤怀道:“云师弟当日欲上万魂阶,我极力反对,只因九世之前,你便是那领仙杖跪死在万魂阶上的无为大徒,我蓬莱第七任地尊…楚天依。”
“楚天依?!”霁洛已然乏力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