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边若是求取不成,恐怕便要在蛮界与那乌龟扛上了…”洛紫想了想,又道:“若真是这样…届时雁儿那里,铃丫头帮我说声,让她正式应下我这尊者位,省得大师兄郁气我在其位不谋其职。”
益铃再度点头。
洛紫这才携了少年,飞身而去。
…
来年春至,桃花盛开之际。众家仙魔纷纷至了冥府。
一来阿紫身份不轻,一则是蓬莱地尊之女,一则也是魔神义女,如今六界魔神为仙尊之妻,女儿成亲其自然要去,她若去,仙尊必至,众仙家就冲这一点,也不能不到场。
魔界那边,自是因为鬼王与魔君魔夕交好,六界皆知,如此一来魔到的也就不少。更不必说阿紫见了魔夕,也需得唤一声义父。
苍冥的冥府处地界之极深处,万千鬼林之中,来客被领进,原以为想必是个十分阴暗犹如墓地之处,却不想,鬼林深处别有洞天。
一径至底,路侧均是盛开的桃花,浅浅粉色映着地上新草,竟让众仙生了股出来踏青的错觉。
那领路的赤衣女鬼浅浅笑道:“鬼林中多尸骨,异常肥沃,因而这些千年月桃才能长得如此喜人…”
众仙之中,一袭粉裙眉眼娇憨的一女仙正伸了小手折桃花,听到此话,指尖一抖,默默地缩了手回来。
玖璃望在眼里,不由莞尔。
微微笑着取下一朵五瓣小桃花,牵了她的手,轻置其上。
秋千漫抬头看他一眼,舒开眉眼憨然一笑。
却是下一刻,一袭暗血色长袍于小径不远处,无声走过。
秋千漫面色一怔,有些呆呆地看着那处,桃花如雾。
手中小花毫无声息地飘落于地。
蓝玖璃眸色轻幽一瞬,温声道:“走吧。”
秋千漫这才一震,蓦然回神,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句。
…
“青城天地尊到!”
桃花小径尽头,明珠耀目的亭桥深院中,一身大红色喜袍的苍冥缓步而上,接过他们手中贺礼转手至侍从手中,而后幽然一笑,还礼道:“苍冥谢过。”
横萧与芳容烈亦笑道:“阎君大婚,芳容烈与夫君送上青城宗贺礼,祝你们夫妻永世结好。”
墨绿色长发轻束于后,苍冥幽静姣美的脸上眉目轻扬,微微一笑,再次还礼。
“峨嵋尊者到!”
秋千漫上前一步,递上手中锦盒:“秋千漫与夫君代峨嵋宗送上贺礼,祝阿紫姑娘与阎君万年好合。”
苍冥微笑着接过,亦向他们还礼致谢。
“瀛洲天尊到!”
秋千漫身子一震,小手不由握紧了,而后有些麻木地举步往院中走。
“蓝轻绸代瀛洲送上本宗贺礼,恭喜阎君。”
玖璃面上温意淡了些,没有回头,他轻侧目看了看秋千漫,而后牵着她的手往院中宴上走去。
他身后的蓝衣女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苍冥还礼谢过,将众人请至院中喜宴之上。
“魔界双君到!”
苍冥立时回了身,至了院前。
“恭喜阎君。”离少仙轻摇折扇,白衣迎风微敞,一双桃花眼流盼生情微微眯起,极是风流恣肆地朗笑道。
“恭喜。”魔夕伸手递上一物,微颔首道。
苍冥命人接过,微微挑眉:“我不知你是冲着我这喜宴而来,还是另有想见?”
魔夕妖异邪肆的异眸轻睨他,哼一声,直言道:“那蠢丫头已经到了?”
“昨日便到了,在内院陪着阿紫。”
苍冥话未落声,便见一绿衣的丫头直奔过来:“是义父!”
她嘻笑着径直奔过来迎人,却半点不注意脚下,突遇横石突起,小丫头一个不慎眼见就要摔在地上。
魔夕神色一动,正要出手。
小丫头却已先一步被一根冰丝扯住。
白衣少年于她身后不远缓步走出,指尖微动收回了寒冰凝成的细丝,绿衣丫头踉跄着站稳,还未及拍拍胸口,便听身后之人微蹙眉道:“小翎,你鲁莽了。”
众仙一见他那与仙门之尊如出一辙的眉宇与神情,都不禁本能地正襟危坐。
少年却不自知,径直与绿衣丫头走至魔夕面前,开口唤了一声:“义父。”
魔夕仰仗身高自上而下看了他一眼,而后极为随肆地应了句,便就转面看向绿衣丫头,不再看他。
分明就是另一个云诀站在面前。
离少仙知他看云翼不会顺眼,便就轻抚了抚少年的头,朗笑道:“你爹娘可都来了?”
少年轻点了头,回道:“回离师伯,俱在内院。”
绿衣丫头此时欣然道:“对啊,爹爹和娘就在里面,月姨和秋姨帮姐姐打扮得可漂亮了!我带你们去看!”小丫头说罢,拉着魔夕就往院里深处而去。
离少仙折扇轻摇,笑着跟上:“看来元微天尊与月师妹也早来了!”
苍冥微微笑着点了点头,目送他们而去。
…
内院之中,硕大的新房,珠帘相隔的外间小厅里。
赤蝎王与云诀、风独灭静静坐在锦桌一侧。
“近一千年,六界无事,此为仙门之幸。”风独灭颇为感慨地轻道了一句,他似想到什么,微低头,看向了面前的茶盅。
云诀回目望他一眼,微拂衣袖端起杯盏,轻呡了一口,却未说话。
“如果琴儿还在世…也当论及婚嫁了…”
云诀端杯的手不由一怔。
略略垂眸,他淡道:“死者已矣,元微天尊不必长念于心,徒生哀意。”轻轻放下杯盏,云诀漠声再道了一句:“着眼于身边之人,才是根本。”
右手边,赤衣如血的男子微一震。
风独灭目中痛色流转难歇,久久,方应了一声:“多谢仙尊。”
云诀微敛目道:“元微天尊言重了,听铃儿述来,剑琴师侄之死是因铃儿…该是云诀与内子有愧元微天尊。”
风独灭忙抬首,叹一声道:“仙尊不必如此,生死有命,为仙数千余年,风独灭岂有不明之理…只是琴儿从小明理懂事,从不做半点违我心意胡闹越矩之事…”说到此处,他声音便又轻了,渐渐消音,而后有些恍神地叹了一声,再未开口。
赤蝎王始终在一旁静坐着。
作者有话要说:
冥府喜宴
“师父!你们看看!阿紫这个样子好不好看!”听得益铃兴奋地唤了一声,珠帘轻扬,屋内的女儿家们扶了一身喜袍的少女出来。
轻纱覆面,环佩轻响,阿紫出来小厅,如此装扮见着男眷不免有些害羞,小声地唤道:“阿紫…拜见小师公…元微天尊…见过伽罗叶哥哥…”
她身段本就偏瘦,如此盛妆之下更显纤腰如柳,盈盈一握,加之面上胎记被妆容盖住,无瑕小脸若隐若现间别有一股幽静娇羞的美,惹人怜爱。
风独灭有一刹那的错觉是梅剑琴如此立于自己面前,羞赧道:“爹,女儿要嫁人了…”
“月晓天”轻甩手挥落额上的薄汗,撑着硕大的肚子绕到风独灭身侧,十分得意道:“怎么样?这全是晓天弄的,漂亮吧。”
风独灭微一怔,这才回神,伸手扶住她和声道:“你莫累着了…”
话音未落,秋雁儿就嗔了一句,“哪儿全是她弄的了,阿紫的头发可是我梳的…晓天师妹这么大的身子还不肯消停,若非看我手艺还过得去,她样样亲自接了手才真要累着了。”
风独灭轻叹一口气,不由嗔怪地念了她一句:“你呀…”
“月晓天”也不在意,挑挑眉道:“成亲可是一辈子一次的大事,当然要把阿紫打扮得最漂亮了!”
益铃嘻嘻笑道:“琴姐姐逢人成亲便要说上这一句!”
云诀微微垂眸。
话音初落,益铃便一震,而后小手里立时沁了汗。
风独灭神色一动,轻怔住。
“月晓天”全身微微一颤,想开口说什么,却几度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秋雁儿顾看着阿紫,未及留意到益铃的话,只低头又念道:“无月那丫头一早说了要过来,却到现在都未过来,定是又因贪玩胡闹被蓝正使禁了足了。”
“嗯。”阿紫小声地应了一句:“宁伯伯传来了纸鹤,月儿姨姨过几日才会过来看我。”
“也好,省得她来了胡闹,又闯出什么祸来。”秋雁儿唏嘘道。
“月晓天”这才找到话头,忙做若无其事一般接上:“…你这当师姐的,背后这样编排同门师妹,可不厚道。”
秋雁儿不服气,挑眉接上:“我哪儿编排她了?她到哪儿不闯祸?前些日子在阿紫这儿把玩阴魂玉还险些弄丢了,若不是阿紫细心这神器之一恐怕就得沉在那忘川河里了。”
“娘!娘!义父和离师伯来了!”这边正说着话,屋外传来云翎的嚷嚷。
来人笑着一把推开房门,入目太过显眼,就是那一身白衣如水,眸色似冷不冷的人。
小丫头也不知为何心底腾地冒上股凛意,立时咽了下口水,蔫了一般弱弱缩到一边:“爹爹…”
魔夕随后踏入,一紫一红的妖异双眸望向屋内阿紫一侧的益铃:“蠢丫头。”
“小夕!”益铃显然很是高兴,忙上了前来:“少仙师兄!你们也来了!”
一身嫁衣的少女忙上前行礼:“阿紫见过义父、离师伯。”
“哇!姐姐你好漂亮!!”云翎这时从一旁钻出,一眼见到阿紫立时呼道。
阿紫害羞地微红了脸,小声道:“翎翎…”
离少仙肆然笑道:“小翎说的不错,小阿紫这一打扮,半点不比哪宗的仙子差!”
秋雁儿见到他,目中即生一分柔意,笑道:“还小呢,阿紫都做新嫁娘了。”
离少仙立时笑应:“确是不小了!”言罢轻收折扇,转向云诀、风独灭道:“少仙见过仙尊、元微天尊。”
云诀淡淡点头。
风独灭原低着头,此时微抬首,眼睛从“月晓天”方才闻言轻颤的小手上轻扫过,而后道:“少仙师侄不必拘礼。此番吉时已近了,我等还是去前院宴上去候着吧。”
一直静立门侧的白衣少年微微退后让开。
赤蝎王看了眼离少仙,而后对秋雁儿道:“我们出去了。”
秋雁儿习惯性地应声道:“好。”
白衣少年回身对阿紫道了一句:“姐姐,那我和小翎先出了。”便与绿衣的小丫头率先出了这新房。
新嫁娘轻轻朝他点头,一干男眷随后而出。
“月晓天”送风独灭出门后再度回来,绕到秋雁儿身边撩拨道:“难得见着离师兄一面,你可得抓紧了!我们几个可就数你还没个着落了。”
秋雁儿听得她的话神色微一怔,而后望着那缓缓行远的白色与赤色身影,眉间再怔一瞬…她面色一柔,道:“是该…做个决断了。”
益铃不甚明白地回头望望她。
再轻回转过头,望着“月晓天”的目光几分忏疚。
梅剑琴轻舒一口气,朝她暗比了个没事的手势。
…
礼乐声一响,万千鲜红的各种花瓣从空中纷纷扬扬落下,馥郁撩人的花香散在空气中,伴着酒香、菜香,一阵甜腻之气。
云诀微微不适地皱了皱眉头。
“蓬莱地尊到!”
正被秋雁儿、梅剑琴扶着走上金丝红毯的新娘子立时由衷地喜道:“是爹爹来了!他原说在边陲之地除妖或是赶不来的!”
苍冥见得阿紫反应,心中思忖什么,人已至了院前相迎。
霁洛见了他,微微笑着抱剑道:“阎君。”
苍冥幽静地笑了笑,而后深揖道:“…拜见岳父,岳父往后唤我苍冥就是。”
霁洛微微一震。
云翎却已跑了过去,倾身抱住他的手道:“干爹你回来了!姐姐可高兴了!!”
霁洛伸手轻抚了抚她的头。
苍冥亲自将他引至大堂之中,于左侧高位上落坐。
益铃正于院中满天花瓣中寻云诀,便见苍冥朝自己走了过来:“冥哥哥,你见着我师父没有?”
苍冥却敛目笑道:“吉时将近,阿紫既唤你娘亲,而你又是我苍冥认做义妹的唯一亲人,这右侧高堂之位…该是小益你去坐。”
“咦?”益铃还未听懂,便被苍冥拉了坐上了大堂之中的右侧高位。
苍冥回过头来,果然见得红纱覆面的少女极是心喜地弯眉对他一笑。
“吉时至,礼式开始。”
那厢琴瑟鼓之不断,礼乐喧天,云诀寻了处鬼林之中的清静小林信步一走,却撞见了一人。
那人见着他周身一震,停下了原本有些急匆的脚步,怔然地唤了一句:“…仙尊。”
云诀淡然垂目,有礼道:“白莲仙子。”
“是仙尊!”白莲手中轻托着一朵雪白的莲花,此刻从中爆出一声惊喜的唤声:“仙尊!是我呀!我是小若!”
云诀将视线落于白莲之上,微启唇道:“铃儿月前与我说,你因颜沁离不得水无法前来,故也未应她来此。”
小若在莲里的铃铛里重重点头:“是呀,但现在颜沁随我一道来玩了!”
莲花里爆出另一道清澈的男声:“颜沁拜见仙尊。”
云诀轻嗯一声,看向了白莲仙子。
那白衣如纱,身姿胜莲的如雪女子立时一怔,而后微低了头,美胜桃花的双眸流转风华,她柔声解释道:“月前他俩在水中玩耍恰遇海潮,便顺水而来至了我桃居的小溪里,我原先因着益铃师侄…因着益铃尊上与小若也算得认识,此番际遇,便答应她用我内含一江之水的法器‘水莲’,助他们来此玩耍。”
益铃原为他徒于礼小她一辈,但如今已嫁他为妻,合着云诀的尊位,仙界中人称益铃一声尊上,是毫不为过的,更不提益铃自身也是魔神之尊。
云诀点了点头,后道:“云诀代内子谢过仙子。”
“仙尊!破铃在哪!破小翎又在哪??上回她抢了颜沁给我的一个彩螺到现在都没还我!小若要去要回来!”
莲中,颜沁随意道:“那有什么,你要的话我再去找一堆给你。”
小若恶狠狠道:“破小翎跟着破铃学坏!敢抢小若的东西!我一定要讨回来!顺便把她心心念念的凤凰蛋也抢过来!!”
颜沁撇着嘴不说话了。
白衣女子安静地站在云诀面前。
几缕幽风吹过,不远处的桃花林拂来一阵暗香,清雅如莲,便如云诀面前,这个白裙轻拂,面容清灵如雪,比莲还要端然清美的女子一般。
怔然的神色轻轻落下,白莲微垂下双眸,轻声道:“…那白莲…告辞了…”
云诀面容一如千年前淡漠,微一颔首,应道:“仙子请便。”
白衣女子从他身侧错身而过,花香如语,清风拂止的刹那间,终是落下了一滴清泪。
也是…也罢…
作者有话要说:
横然飞血
院中正堂之内,礼式刚尽,阿紫红着眼眶极为不舍地看了霁洛和益铃一眼,正被秋雁儿、梅剑琴掺着回新房内。
赤蝎王作为秋雁儿灵兽,不近不远地跟在秋雁儿身侧。
万千仙魔来客中,有一人不免时时怔然地望着他。
却还有一人,睁着赤红的眼,死死地盯着那赤衣的男子。
这番仪式已毕,众仙多数已客气地返回自家仙宗,渐现稀零的院中,那赤衣男子随着秋雁儿正要入内院去。
却突听一声暴喝:“赤蝎王!你拿命来!!”
六界安逸了太久,以至警戒之心远了千年的岁月。
众仙魔鬼都是一震,此番喜宴之上一直欢言细语,此时突闻这一声,谁也没有料到。
安然的岁月里未生事,却不意味着不会生事。
离赤蝎王不过三步之遥的一女鬼突然一伸厉爪,直向赤蝎王丹田穿去。
出手之快之狠分明对准了其丹田之内的妖元,直欲一击碎之要他魂飞魄散。
秋雁儿周身一震,急欲去阻却因中间隔了几个鬼侍而去阻不及。
赤蝎王震了一瞬,而后目中现了一分轻蔑。他一动未动,冷看着来人微蹙峻眉,便欲张开一身妖力来接下此一击。
试问以他赤蝎王数千年妖力,只是接下一鬼之击又有何难?
却听苍冥远一见得,立时惊道:“小心!那是鬼血爆魂杀——”
听得一声尖厉的爆破声,鲜血飞溅三尺,竟带出无数碎肉。
却不是赤蝎王的。
秋雁儿周身一冷:“娘——”
蓝玖璃整个蒙在原地,他眼见着她飞身扑了过去。
众人惊震。
秋雁儿飞扑过来,哭着去抱地上满身是血的女子:“娘!娘!你不要吓雁儿!不要吓雁儿!!”
“唔…疼…”被她抱起的纤瘦女子紧皱着一张小脸蜷在她怀里,不停颤瑟着:“冷…”
“千儿!”蓝玖璃急纵而来一把握住她的手,目中满是惊惧。“千儿!”
苍冥甩手一击制住那出手之鬼。
其实也不用制住,那女鬼同秋千漫一般,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颤瑟着。
苍冥飞身到几人身侧,一眼见得秋千漫颤然不止血肉模糊的上身与面上寒色,心下便已惊冷。
秋千漫目中渐现恍惚,雪白的脸上因染了血而脏污不堪,她微张着小嘴,低声地说着冷。
暗血色赤衣的男子始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面上一片蒙震。
霁洛、风独灭等众仙中有不少欲上前出手救治,益铃白着脸扶着梅剑琴急欲过去。
却都被苍冥垂目…横袖拦住了:“不用看了…她中的是我鬼界鬼身迫渡以魂灭魂的杀招,一击穿透丹田,鬼魂相附两人魂魄共爆…救不了了。”
浑身一震,赤蝎王有些站立不稳。
蓝玖璃喝道:“阎君一句救不了是何意?!”
苍冥愧然地低头道:“是我鬼王对不住峨嵋…”
面上痛色难掩,蓝玖璃周身都在颤抖,张口还欲暴喝出言,便闻了秋雁儿怀中之人极低地轻喃声。
“玖璃…冷…好冷…”
“爹——”秋雁儿一手抓住蓝玖璃一臂,痛哭失声。
泪怆然而下,蓝玖璃从秋雁儿怀中接过她,紧紧抱在怀中:“千儿不怕,我在…有我在…”
在场之人无不掩面难言,目中已湿。
秋千漫突然小声地低泣起来:“玖璃…玖璃…”她满是鲜血的瘦小身子渐渐蜷缩成一团儿,喑哑着声音极委屈地说:“玖璃…玖璃…为什么它要离开我…为什么…不要小漫了…为什么…要走…”
心头骤然一缩,蓝玖璃闭目怆声道:“他不是故意的…他会回来的…”
秋千漫睁开浑浊不清的眼望了蓝玖璃一眼,而后紧紧缩着身子咬牙哭道:“你骗我…你骗了我一千年了…它没有回来…它再也不会回来了…”声音陡然一低,无限婉转痴怨,“小…红蝎…”
当那三字低哑轻微,却分明字字刻骨地从秋千漫口中唤出之时,赤蝎王心头骤然如锥刺。
“小红蝎…小红蝎…”她蜷身在蓝玖璃怀中,意识早已不清:“为什么…认雁儿…不认我…为什么…不回到我身边…”她身子一抖,失神地喃道:“冷…小红蝎…伽罗叶…小漫…冷…”
秋雁儿心头一怆,虽隐隐明晰,却还是震惊了。
“伽罗!过来!”她哭着喝道。
赤蝎王一步一步走到她身侧,分明疼颤至极的目中隐忍了太多难言之语。
蓝玖璃微闭目一瞬,泪肆流而下,他抬头看他一眼,慢慢放了手。
赤蝎王几分木然地从他手中接过那颤瑟不止的纤瘦人儿,双手一点点收紧:“我…回了…”
那一瞬间,那应是早已神志不清的人用尽一身气力紧紧抓住他的衣襟,而后强忍一身血肉爆裂后的痛楚,埋首在他怀中,不顾一切地哭了出来:“你答应了要做我的灵兽!!你答应了要永远在我身边!!”她喑哑着声音,分明痛极,却强撑着抬起头睁开早已昏蒙的眼定定地望着他,目中一颤,泪蜿蜒而下:“你…负了我…”
蓝玖璃心头猛然揪起,心疼得望着赤蝎王怀中的人儿,一瞬间痛彻心扉。
…
月光下,纤柔的花瓣飘然滑落,悄无声息地落在她发上肩上。
女子憨然一笑,似娇似嗔着对他说:“没什么好处的…只是要永远在我身边。”
一笑间眉弯如月,映着漫天纷飞粉色,朦胧似雾,清月生华…
作者有话要说:
漫无千心
赤蝎王缓缓闭上双目,将她搂入怀中,低哑道:“嗯…是我…负了你…”
怀中的人慢慢松开了抓住他衣襟的手,小脸上泪痕未干,满心痴然地深偎入他怀中,小嘴微张,极轻地喃道:“可…我…仍旧…喜欢你。”
幽冷的风无声拂过,女子静静依在他怀中,眉目娇憨而痴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