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唐香儿立即冷笑了一声,媚眼不屑地扫过她,似乎在怀疑她是否有这个本事!
”若是够分量,我自然会将你儿子交还给你。并且你若不信我有这能力,你也无须费这么大劲把我叫来。不过丑话我可说前头,若是你实在没有什么价值的交换品,那就休怪我不客气,毕竟从风始到凤玉可足足花了我两日时间,你必须付出代价。“眸中顿时投射出两道寒光,唐香儿不紧不慢地道。
话毕,骆玉华并没有立即说话,两人均望着对方,一言不发。
末了,骆玉华又笑了笑,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绿色的瓶子递给她,声音不带一丝情绪道:”我知道你一直想解他的情毒,这里是解药,五日之后也就是初十五让他喝下,两至三日后,定会痊愈。从此,无此病无此痛。“
说话时,她的脸始终一片沉静,声音极其沉稳,没有任何起伏。
无叹,无爱,一脸无情。
心下蓦地一惊,唐香儿立即接过她手中的瓷瓶,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她,瞅了半晌,鼻间溢出一声冷哼道:”你当我不知这情毒无药可解?!“
说完,嫌恶地望了眼手中的瓷瓶,就要捏碎。
”这世界有因必有果。情毒并非无药可解,只不过这种方法很特殊而已。“说到这儿,她长叹了口气,心中不由一阵感触。

 

 

 


丝丝缕缕

直到如今,她尚难以想象当年骆莹莹下此药时是怀着怎样复杂的心情?!为了成全爱,她如飞蛾扑火不惜接受这样一种惩罚?!
闻言,唐香儿忙放松力道,秀眉蹙起,望向她。
”其实也不过需要下药人心口旁那块肉用作药引而已。中毒之人用下后,他身上的毒素立即可散去。“轻描淡写地说出那个惊心动魄的过程,她的脸色始终淡淡的,就如那痛...不在她身上。
话毕,两人又是一阵骇人的静谧。
唐香儿疑惑地望着她,目光渐渐转为不可思议和震惊,最后又化作嘲讽。
”我曾问过这天下的医圣,他告诉我,情毒不可解,只可转移,并且这病痛将终生伴着转移之人,甚至会更痛苦。“嘲弄地扫了坐着的人一眼,她冷冷地道出事实。
单为这情毒一事,可没让她少费心思。当年为了能解穆子墨的毒,她不惜花五十万两黄金请到传说中的医圣,怎奈最后却只得这么一句话。
”不错,被转移之人除了承受情毒之苦外,并将再无心也无情。“骆玉华冷笑了一声,声音冰冷无比。
闻言,唐香儿心中大震,一时间怔忡地望着她,竟有种虚无缥缈的沉重感。
无心也无情?!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相识却又不识的脸,刹那间,心中涌上一股道不清的酸涩。
”只是为了孩子么?!“兴许是体内唯一一点属于女人的软弱被触动了,她的语气柔下来,目光也不再那么锐利无比。
淡然扫过她,同时无视于她的震撼,骆玉华抿了抿唇,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我给你十日,十日后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见到我的孩子。“霍地站起身,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与那双依旧闪着不解的凤目平视,顿了一下,随即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祝你们幸福。“
说完便朝外喊了声”凤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屋内,蜡烛静静地立在蜡台上,不时向屋顶喷起氤氲而纡旋的青烟。火苗随着女人的呼吸而扭摆着身体,烛泪一滴一滴地滑落。烛光所不能染到的角落里,似乎划走了一声叹息,微如丝发坠地。
......
而后又颠簸了一个多时辰,方才到国师府。、
经过一晚上折腾,骆玉华早已身心具疲,一路上,全身的重心都靠在凤儿身上,神志也迷糊不清,似已入梦,却又非梦。
直到进了自己院子,闻到熟悉的草药味,她才略略清醒了一些,右脚一踏进屋内,便见一个白色身影立于窗前,此时听到声音,那人已转过身,目光炯炯地望向她。
”莹莹谈得可顺利?!“本是一句带些戏弄的话,再见到来人精神恍惚,面色苍白时,欧阳凌立即敛了眉,忙一个箭步向前,将她抱起,放在了床上。
眼前的人影似乎越来越模糊,骆玉华几次欲看清,却终抵不过周身的疲惫,最后只伸出右手朝他摆了摆,口中轻叹道:”我累了,要睡一会儿,希望一醒来后就能见到锐儿。“
说罢,那双迷雾不清的眼睛已安然闭上......
欧阳凌疼惜地望了眼床上已陷入昏迷的人,坐在一旁又守了一会儿,最后留下一声长叹离去...
......
谁也没料到,骆玉华这一睡竟是睡了足足两日,直到初十二晚上,她才幽幽转醒...
”今日初几了?“一睁开眼,她忙出声问道。
这时,守在一边一日的凤儿听到,忙直起身走过来,一脸无奈地回道:”十二了。“
最近这小姐似乎养成了性子,每次一醒第一句话必是问今日初几。
这话她曾告诉过公子多次,但每每总是惹来公子的一声长叹,随之落下满眼的伤感。
”公子有没有来过?!“脸上略微有些失望,骆玉华接过她端来的草药,皱着眉头饮尽,一边询问着。
凤儿点了点头,一面从屏风旁的柜子里取了件厚衣裳给她披上,一面笑道:”公子知小姐醒来后必会问他,只让奴婢告诉小姐他现在有些事处理,晚些时候便会过来。“
闻声,骆玉华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便也没有再多问。
两人而后又唠叨了一些琐事,一阵工夫下来,戌时也过了一半,这边骆玉华见等不到欧阳凌,便猜想他定是被什么事情缠着了,于是忙叫了凤儿过去报一声说她已歇下了。
话才刚嘱咐完,不想门外已响起一阵脚步声,欧阳凌竟已走了进来...
“莹莹果然还没睡。师兄正琢磨着有话要叮嘱你几句。”一踏进里屋,欧阳凌便朝凤儿使了个眼色,大步跨到桌边坐下,脸色有些急。
骆玉华见他这个样子,心中不禁有些疑惑,暗忖这倒是何事将欧阳凌也给难住了?!
”你可记得那日我说之事?!明日你必须进宫去拜见皇上与王妃。这原本我是不想让你接触这些人,可三番五次下来,能推的我都尽量推拒了,可这一次为兄着实无能为力了。“目光沉沉地望向骆玉华,他的表情十分严肃。
这几日他想了很多法子试探了皇上,可这一次那新帝倒是铁了心非让莹莹进宫不可。
至于这其中的蹊跷,他虽能猜出几分,但是却又不敢相信。
“哦?师兄一直为这伤神?!若只是行拜见之礼,并无何不可。”见他浓眉深锁,骆玉华不由轻声宽慰道。
她甚至有些不明白,仅仅是个规矩而已,师兄奈何担忧成这样?!
欧阳凌见她如此,心中一时万般不是滋味,张了张嘴,最后只得无奈地道:“你也知我并不想你踏入宫廷是非中,这一趟进宫谁也说不准会带些什么后果。但是如今你且须记住:这皇宫是进不得的,因此明日你务必小心谨慎。”
意味深长地说完一番话,欧阳凌又复杂地望了她许久,最后留下一句早些休息,便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出去,只留骆玉华呆呆地坐着愣了好一会儿。
心中隐约感到有些不安,她转头望了眼窗外渐渐消失的白影,一脸茫然...
......
次日一整天她都没有见过欧阳凌,直到傍晚用完晚膳后,一个小厮进来传话欧阳凌的轿子在外停着,让她赶紧进宫去。
那凤儿为了让她看起来精神些,也刻意把她那些素净的衣裳收起来,给她换上一件玫瑰紫缎子水红长裙,绣了繁密的花纹,衣襟上皆镶真珠翠领,外罩粉边琵琶纱衣,腰间系一条粉霞锦绶长带,整个人衬得凭空多了些活力,连苍白的脸色也不再那般鲜明。
出府后,果然见一顶看起来十分宽敞气派的轿子停在门外,一旁立着身穿翠紫色锦缎袍子的欧阳凌,见她出来,欧阳凌忙急步上前,扶着她进了轿子。
一路上,出乎意料,欧阳凌一言不发,眉头一直拢在中央,未曾散开过。
见他如此,骆玉华只当是朝中事情棘手,便也索性保持沉默,闷不吭声。
静谧的气氛一直持续到轿子到了皇宫外,而后两人落了轿,欧阳凌这才神情十分沉重地转向她,轻声道:“莹莹,等会不论你见到谁,就算是你熟悉的面孔,也要保持镇定,另外,你一定要记住,师兄实在是迫不得已让你进宫的,不要怪师兄,还有,若是有人威胁你什么事情不要害怕,一切都有我在,我定会护莹莹周全的。”
茫然地听完他的一袭话,骆玉华心中虽有很多疑问,但见欧阳凌脸色很难看,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眼中充满了无奈和担忧,便也不好多问,只怕惹他更担心。
她怔怔地望了他一会儿,眼睛眨了眨,最后笑道:”师兄也只需记得,不论任何事,莹莹都不会怪你。“
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纵然表面上她未对他有多亲密,但是心中却在不知不觉中早已把欧阳凌当作了亲人,兄长般尊敬。
她知他护她极深,若不是情非得已,想必是不会这么做。
“皇上要单独见你。我会在殿外等你,记住凡事都有我。”将她领到了御书房的殿外,欧阳凌握了握她的手,俊脸极为艰难地露出一抹笑容。
他不知这一步究竟会带来什么后果,可是因为不能逃避,他们能选择的只有面对。
感受到他眼中的鼓励,骆玉华回以一笑,重重点了点头,右手用力回握了他一下,这才跟着早已候在门面的公公进去了...
走过外殿,便有一个身着深蓝色宫服的公公候在书房外,两人而后又停了下来,这时领着她的公公忙上前轻声说了几句话,那公公听罢立即点了点头,忙伸手将门打开,示意骆玉华可以进去了...
心中一阵疑惑,骆玉华犹豫了一下,方才跨过门槛,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只见四周一片刺眼的金色,她皱了皱眉头,执意忽略那些象征着皇权的装饰物,将目光缓缓转到了立于最前方的那个人影身上。
目光微眯,那人背着光,除却一身刺得眼痛的金黄色长袍,她根本就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因此只得又走近了几步,按照欧阳凌曾教的规矩朝前面的人行了个拜见之礼,嘴中念道:“骆莹莹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话毕,身子仍屈着,眼前的身影明显颤动了一下,却不见回头。
而后偌大的御书房内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她依旧单腿弯曲,双手交叠悬在空中,此时不觉有些麻木。
“起来吧。”半晌后,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维持在两人间的尴尬沉默。
话刚落,原本欲站直身子的人蓦地一震,顷刻间,她猛地抬起头,双眼震惊而不确定地望向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几乎是同时,男子回头,两人目光一触。骆玉华瞬间呆若木鸡,双眼瞪大了望向那张熟悉的脸,但见穆子祥立在灯光下,眼睛流光溢彩,头发上蒙了层淡淡的光晕,脸庞格外温柔,一室的光华全笼在他身上。
时间从两人对视间滑过,慢得像贴在彼此脸上一寸寸的爬,可又似乎快得不过是眨了下眼的工夫。
瞬间,天色大变,南风不止,旧情旧事触动。
“病好些了么?”不等她开口,穆子祥就发了话,声音依旧柔柔的。
时间慢慢流逝,骆玉华震惊地望着他,胸口突然有点闷闷的钝痛起来,一丝一丝,一缕一缕地绕在心间。

 

 

 


绿血含芳

穆子祥亦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依旧是那双令人不得不正视的淡漠清眸,此刻却像是两把淬闪寒光的利刃,带着刺骨的讥讽与嘲弄。
“如今,我该唤你穆子祥还是玉宇轩?!噢,不,应该是皇上。”香儿冷冷的一句话,她却如费了半生的力气,心中一阵莫名的愤怒。
原来,都成了帝!
声音是极轻极淡的,但入耳却如响雷一般,他一时愣住不能动弹。心绪忽地澎洪起来......
一句话割得他心成千瓣,一瓣又一瓣缓缓地飘落在痛苦积成的苦泉里。
俊眸闪动着骇人的情意,他忙走上前两步,欲将她抓住,怎奈右手伸出间,她却早已退出了两尺之外,目光始终冷冷地望着他,仿佛想在他身上盯出两个透明窟窿。
心脏像是被冰锥一下一下地刺着,又连肉带血地撕了开去,一寸一寸地痛着。
轰隆,一声惊雷。轰隆隆,这声音仿若要冲出浓云的束缚,直扑大地而来。
顷刻间,殿外狂风大作,苦雨倾盆。窗上蒙着的绫绡染上了水色,屋内显得越发阴暗
“莹莹。我知道这让你很难接受。可是,不管怎样,我希望你明白无论我是穆国的穆子祥还是凤玉国的玉宇轩,我都不可能害你。”玉宇轩(以后都用这个名字)站在原地伤感地凝视着她,眼中渐渐积聚起一种不可言喻的哀痛。
殿外狂风一阵阵猛烈地吹打着窗户,天空蓦地如一口巨大的黑锅,仿佛随时都要沉下来,压住大地。
此时殿内却异常静谧,骆玉华不动声色地望着他,脑中反射性地浮现出另一张面孔。
处心积虑,步步为营,没有想到所有人当中,竟是她最傻!
宫闱深深,侯门似海,为何她到现在才看清?!
耳边忽然间又响起一个得意的声音,那张洗尽铅华的脸,也许真的只有她才能与那样的男人并肩而站!
“莹莹...”玉宇轩见她脸上表情千变万化,一时猜不出她的情绪,不觉更有些着急。
心中长长松了口气,骆玉华缓缓抬眼直视于他,眼中由震惊到失望,最后泛出两道奇特的光芒,好似破茧而出的蚕,终于得到了解脱。
“恭喜你。”她笑了笑,宫灯映照在她脸上,反射出一种万般柔和的光采。
玉宇轩茫然地愣在原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依然淡定的清眸,似曾相识,却又如雾里看花。
这一次,他真的看不懂她。
她依旧笑着,第一次真心的对他笑。可是他心中却连半分喜悦也没有,相反,而是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有兴趣听一个故事么?!”半晌后,他疲惫地转身,走到窗边,双手轻轻地推开了窗户,视线漫无焦距地落进了狂风暴雨中,任窗外的雨水打湿在那身象征着至高无上的袍子上。
殿外雷声雨声风声,声声入耳,隔着不足两尺的距离,却又如隔了千山万水,迈不过去的永远是心的距离。
“你没必要对我解释什么。”淡淡地声音,隐约含了疏离之意,她再次回首望了他一眼,忽然沉了声调:“因为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了穆子祥。”
说完脚步已迈开,朝外走去......
今日开始,他便只是一个帝王!心中暗自下了一个决定,她脚下的步子不由加快了一些,这一切落进玉宇轩眼里,却像是躲避瘟疫,或者是急不可待地要走出他的世界。
“如今你连听我解释都不愿意了么?!”嘶哑的声音透出一股令人心碎的寂寥,一字一字似滴血,深深地震撼了她。
脚步嘎然而止,她摇了摇头,眼中一片苦涩无奈。
“还重要么?!”声音轻飘飘,被风一吹,化作一声长叹融进了空荡荡的夜中。
她从不愿意听解释,因为一旦听了解释,那只会意味着下一次的重蹈复辙。
可是,有个男人却骗了她的信任,在她第一次渴求得到一点希望时,便生生地放弃了她。
“也许不重要,但对我很重要!”玉宇轩有些激动地喊道,刹那间,眼中腾升起熊熊烈火,几欲将她一同燃烧。
只可惜,他不知,如今的骆莹莹,无心无情、无叹无泪。
于是,她静静地站着,目光平视,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可是即便这样,却也令玉宇轩心中蔓生出一丝希望。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冷风呜咽着一丝丝从窗户刮进来...
“二十年前父皇刚刚登上皇位,那时的凤玉国时局动荡,外戚霸权,朝中几乎三分之二的官员都由吴国师掌控,也就是吴皇后的父亲,皇帝这个称号名存实亡。而早在几十年前这凤玉皇室就流传着这样一个预言:世代凤朝皇帝子嗣单薄,世代皆单脉相承。于是那个时候谁能诞下皇子就成为影响政局的至关因素。若吴皇后诞下皇子,则天下大喜,父皇依旧可以安然坐于皇帝之位。若换作其他妃子,则这个皇子势必不能存活。而我母妃,当时便不幸怀上了孩子,十月怀胎,父亲与朝中老臣为了保住这个孩子,暗自偷龙转凤,将我偷偷运出皇宫,换成了一名死婴。而后过了几个月,吴皇后却突然得到消息知我尚在人世,于是一边在天下进行追查,另一边暗中将我母妃陷害。这时候,父亲的忠臣为了保全凤家最后一支独脉,便将我暗中带回了穆国。而恰恰有一日夜里,穆国的玉妃即那位忠臣之女刚满一个月的孩子不幸夭折,于是我便又再度成为穆国皇子,于风始皇宫中养精蓄锐,只为有朝一日夺回我凤氏家族的江山。”
窗上蒙着的绫绡染上了重重水色,殿内显得越发阴暗。
她仍旧那般站着,表情不曾动过一下,如雕塑,浑身似乎没有了生命力。
穆子祥悲戚地望向她,眸中的哀色如潮水,一波甚过一边,心中一片无可奈何的悲凉。
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他认识,曾经他的玉母妃再失去了一切后,也是那种眼神,仿佛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值得留恋...
“后来,吴国师突然暴病而去,一夜间,吴皇后大势已去。后来,我认识了欧阳凌,你师兄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在我们的里应外合下,将吴氏一举铲除了。”他轻叹了口气,浓眉始终拢在一起,那些过去就像一道很深的伤口,纵然最后愈合了,可是却留下一块永远不可能消除的疤痕。
门外怒风席卷,门页被刮得一开一合,发出刺耳地碰击声,瓢泼大雨在滚雷声中倾泻而下,立即浸得一室湿冷。
半晌,却无回话。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又停,停了又下,与适才狂风来时的猛烈,形成鲜明地对比。
他木然地对着她,四目相对,可是她却又不像是在看他,昏暗中,她淡淡的好似只是一道残影,仿佛随时将要消失,很不真实。
而后两人又站了许久,每一次他都以为她要打破沉寂时,她却终没有说话,目光望着他,却更像是透过他看什么。
终于,他疲倦地低下头,声音饱含失望与哀痛:“天气不好,你回去吧。”
说完摆了摆手,将脸执意撇过去,不想再去望一眼那道飘忽的身影。
开到荼蘼花事了,尘烟过,知多少?
群芳去,独寂寥,此花过后便是秋,落红满地,苍凉泪流。
......
后来回府后,她没有和欧阳凌说一句话,直到他将她送回院子正要离开时,她才低声叹了一口气:“他不会将我去威胁穆子墨的,师兄放心,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说完便转身,走到床边将幔帐拉下,再也没有作声。
欧阳凌瞬间如被雷击站在原地,心中涌出万般苦涩复杂的情绪。
他就那样立在那儿,站了很久很久,直到秋夜更声起,这才带着一脸难以言喻的神色走了出去......
穆国内
“你是说她如今住在她师兄府中?原来如此,原本我早应该想到的。欧阳凌他动作果然是快!”右手习惯性地抚着左手上的扳指,穆子墨眯了眼,沉沉躺在塌上。
今日又是一个初十五,原本最令他怨恨的日子,不知什么时候竟是这样令他怀念,纵然她不在,但身体里却还有种东西将他们联系起来。
这样,便够了。
“是,皇上有何打算?”闪电立在殿下,身后的月光落在修长的身影上,打出一个长长的影子。
穆子墨摇了摇头,不语。
凤玉本为风始一附属国,可如今自穆子祥继位后,这一切又似乎变了。
“你继续派人跟着,一举一动都务必向朕禀告。”
话毕,闪电重重一叩首,便又立即消失在殿内。
夜色正浓,他半闭了黑目,而后挥手招来一个女宫上了些润茶。
窗外星子坠天,凉露似泪。
莹莹啊莹莹,我该拿你怎么办?!心中长吁一口气,目光浮现丝丝缕缕的沉痛。
他默然地执起案上一杯泡好的润茶喝了几口,液体润入喉间,又忽然觉得不对,不由疑惑道:“这茶怎么换了?!”
口中隐约有股血腥气味,他皱了皱眉头。目光长久望着手中的液体....
“回皇上话,这是清妃娘娘嘱咐了奴婢端上来的,说是医圣所开之药方,请圣上务必喝下。”一直立于身侧的女宫听后连忙跪下来解释道。
哦?穆子墨眯了眼,目光飘忽不定。
“哟,难道还担心我害您不成,这药可是清儿花了天价得来的,皇上可得喝净才是,也不枉费清儿一番苦心。”正在这时,门外忽然走进一位娇媚女子,她身着金黄色绣着凤凰的云烟衫,逶迤拖地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手挽碧霞罗牡丹薄雾纱。云髻峨峨,戴着五凤朝阳挂珠钗,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穆子墨有些不悦地扫了她一眼,便又喝了几口,心中又忽然觉得一阵不对劲。

 

 

 


千帆过尽

“想儿似乎又忘了规矩。”他抬高了右眉,一边将手中的玉杯放下了,声音略微有些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