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穆子墨双目暴睁,怒气骤涨,目光如凶猛的狮子一瞬不瞬地瞪着她,再见到她毫不示弱的眼神,他最终还是闭上眼,一言不发,慢慢地,他散发出的气息趋于平缓。
胸中一窒,穆子墨抿了薄唇,却再说不出来话来,蓦然用尽全力环住她,将她拥在自己怀抱。
......
后来穆子墨将她安顿在一个古朴的园子里,那景地竟是与她住的园子十分相似,就连屋上的牌匾也竟是刻着相同的字。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日他站在她身后,风轻拂起他白色发带下的青丝,一缕缕与她的纠结在一起,抵死缠绵飞扬!
似乎早已预见了她的震惊,他只淡淡道一句:喜欢便好!
那声音,陌生得近乎永远刻进了她心里,久久散不去。
此时,春夏交替,夜总是赶着勤了一些。
当黄昏薄薄的暮色逼近窗台,天空明镜似的高悬。云隙里清澈的眼神宛如慈祥的母亲。风在呓语,风铃如波光般摇曳,风里的铃声在耳边愈渐清脆起来。几朵云浮过忽远忽近淡出视线之外。夕阳西下,拉出一条淡淡的银色痕迹。
真所谓芳草斜阳外,秋风如水,劲草如风,人在天涯。
有多久了,她没有这么认真地看看天空,看看周围的景色,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
可是今日在这陌生的小别院中,她心里却蓦地有一种异常平静的感觉。
兴许是过惯了受人摆布设计的日子,此刻的她不再那么反感面对穆子墨,毕竟这个院中只有他而已,至少她不用担心还有什么人会对自己不利。
“一个人杵在这做什么?这天气纵然暖和了不少,但是你也得注意下自己的身子,别忘了本王的儿子还要蒙你照顾!”穆子墨一手抱着咿咿呀呀的儿子,敛了浓眉,动作十分生疏。
他弯了弯嘴角不时看了怀中瞪着两只乌黑眼睛的孩子一眼,心中略微涌上一种叫做温暖的触动。
闻声,骆玉华缓缓转过头望着穆子墨走过来笨拙的模样,眼中不觉添了几分似有似无的笑意。
不得不承认,对于这种宁静的生活,她心下并不排斥的。
尤其是锐儿,穆子墨如今能腾出些时间带孩子,未尝对锐儿不是一件好事。
暂时,就这样罢!心下微微一叹,她走上前几步,将穆子墨手中的儿子接了过来,脸上随即呈现了几分温柔之色,竟是看得穆子墨有些痴醉了。
他从未有在任何女人脸上看过这种神色,如此地安祥和满足,有一刹那间,他甚至不敢相信眼前这张从来对他不屈不饶的脸竟会流露出这种表情。
许是感受到了两道炽热的目光,骆玉华皱了眉头抬起眼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脸上也有些不自然。
人有时候很贱,被侮辱久了,竟会不习惯那个罪魁祸首对自己温和起来。
“你看着我做什么?!”拍了拍儿子的背,骆玉华挑高眉,沉静的脸上有种令人眩目的光芒。
或许这就是母性的光辉吧?只可惜,他从未在母后脸上发现过。
思及此,穆子墨不由有些感伤,一时情绪大变,只得粗鲁地重新夺过了孩子,冷了些声道:“去准备晚膳吧。”
说完也不顾身后人的不悦,抬腿就往另一边放着的藤椅上走去,将孩子放在腿上,一脸悠闲。
见他如此得意的模样,骆玉华不禁有些气闷,遂十分不满地质问道:“穆子墨,这府里竟是没有一个丫头的?!”
说话间,脸上已流露出几分愤怒,嘴唇不甘地抿了抿。
“丫头?你不是热衷于自力更生么?!本王只是如了你的愿而已。”说完黑目一瞥,见她依旧不动,便沉了几分声刻意道:“锐儿怕是也饿了,平日里见你疼儿子,这会儿怎倒反而跟本王执拗起来了?看来你也不是个称职的主,若是如此,以后本王自会寻了个称职的给锐儿。”眸光一转,他清楚看见了骆玉华恍然沉下的脸色,心中不由滋生些悔意。
骆玉华没有看他,只定定地望了锐儿一会儿,半晌后终于眨了下眼,眼中已蒙上了一层刺骨的寒意:“称职的?!王爷怕是说笑了。我骆莹莹四肢健全,尚还活在世上,何来需要别人来管教我的儿子?!”
说罢,急步上前飞快地夺了他身上的孩子,头也不回走进了里屋内。
这辈子,至少在这个时代,她最恨的就是别人用锐儿威胁自己!
穆子墨见状,忙不迭上前两步,将身子档在了她面前,眼中有些悔意道:”莹莹,你先别急着生气,听完话再走也不迟。”
话毕,双手已钳制住她的双肩,黑眸如火一般燃烧得灼灼。
面上有些愠怒,骆玉华正欲挣开,却不想看见自己的儿子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身前的穆子墨,只得无奈地停止了挣扎,转而低下头没有作声。
“首先,我知道之前很多事都令你十分地恨我,但是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说完轻叹了口气,右手放下来轻拍了拍锐儿的脸,继而道:“你也知道如今朝中的形势,这些日子我只希望能过得平静些,希望...我们能像一家人一样。”
说到最后,语气十分诚恳,眼中温情似火,几乎要将她融进去。
嘴角冷冷地勾起,骆玉华转而换了个姿势将怀中的小脸埋入自己的胸口,刻意压低了声音讥讽道:“一家人?!穆子墨,咱们何时做过一家人?!如若我记得没错,你曾经口口声声叫我儿子为孽种吧?!既然是孽种,又怎么会和你是一家人?!”
语气尽量十分平和,只有那双清亮的眼暗暗地向他流露出厌恶之情。
狭眸不觉黯淡了几分,穆子墨敛去了唇角残留的那一抹最后的笑容,显出淡淡倨傲道:“难道你想与穆子祥做一家人?!”
说话间,冷眸中立即射出两道逼人的寒光,令她莫名一震。
他竟在怀疑她与穆子祥!胸口不可抑制地剧烈起伏着,她狠狠地望着他,半晌没有一句话。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大费周章地把我找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骆玉华感觉自己快气疯了。
郎心如金
她从没有见过像眼前这么阴晴不定的人,有时对自己恨到了骨子,甚至巴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可是又有时却柔情无比,似乎让她总是产生错觉,以为他对她和孩子至少是有心的。
穆子墨,或许他本身就是一个谜。
“骆莹莹,你...”右手正要扬起,最终还是不动声色地放下,他深不可测地打量着她,最后只无奈地松了口气,缓缓道:“事到如今,你在我心中确实有了些不一样的地位,骆莹莹,这不也是一直盼望的吗?!”、
从来自傲的俊脸这时流露出一些晦暗来,眼神有些不自然地转移了方向不去看骆玉华。
心中猛地一震,仿佛勾起了最深层的某种情绪,骆玉华咬住了唇,原本不屈讥讽的脸这时也悄然参杂了一些柔情在里面。
片刻后,她定了定神,这才慢慢缓过神来,不屑地笑道:“可惜,如今我已不在乎这些。”
说完挑衅地瞅向他,心头却是一阵激荡。
她终是不可能对他无动于衷,即使这些也许并不可信。
“不在乎?!”长臂一伸,他忽然重重地将她扯进了怀中,左手有意地将骆玉华怀中的孩子隔开了一些距离,嘶哑的嗓音竟吐出了惊人的话语:“你当然不在乎,因为以前的那个骆莹莹已经消失了。”
乍听入耳,她的脸色立即大变,连嘴唇上的红色也快速褪去,黑瞳迅速收缩,一颗沉落的心忽地高悬起来。
如此说来,穆子墨早已发现了她的不对?!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犹豫再三,最终她还是将满腔的恐惧重重地压了下去,强自镇定地冷笑了一声道:”的确,以前的骆莹莹消失了,那个爱你、为你付出一切的骆莹莹消失了。此刻站在你面前的却是一个恨你恨到骨子里的可怜女人。穆子墨,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都是谁造成的?!“
眼中陡然升起了浓重的怨气,不错,她该恨他的!
语毕,穆子墨没有作声,他似笑非笑地对着她,一双黑沉的深眸仿佛要将人看穿。
莫名地,她暗自缩了一下,手心不禁出了些虚汗。
两人不知对峙了多久,最终穆子墨收回了犀利的视线,右手攀上她的肩,轻柔地撩拨着她的发丝。
”你果然是变了。“说完遂长叹了一声,眼里竟流露出无尽的落寞,道:”既是如此,就让我补偿你一些。往日终不复再见。“
心中充满了酸涩,他的目光多了几道诚然的真意。
骆玉华没有作声,只木然地望着他,脑中却在思索着穆子墨话中究竟是何含义。
”不必。骆莹莹消受不起。“面无表情地扫了他有些难看的脸色一眼,骆玉华低了头正欲绕过她,往前走,却不料胳臂又被他强拉住,一时十分不耐地回瞪着他。
如今,她真是越来越不懂,眼前的男人究竟想怎么样?!
那穆子墨张了张唇,欲说什么,一双鹰目牢牢地盯在她脸上,深邃流转,让人猜不透情绪。
“穆子墨,你又有何目的》?!”她不笨,跟他处了这么久她了解他的性子,通常这种面部表情都代表他在算计着什么。
黑如墨汁的眼珠终于动了下,流露出两道释然又有些无可奈何的情绪来。
末了,穆子墨摇了摇头,柔声轻道:“这些日子你好生养着,我...依旧是锐儿的爹,你的夫君。”话到末尾竟夹杂了些沧桑,莫名使她心中一痛。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那声叹息飘入耳中,心头一时如缠了千百层丝,纠结成伤。风渐渐变冷,直到怀中人儿打了个喷嚏,她才猛然惊醒,慌忙掩下满心轻愁,将孩子抱回了屋内。
......
接下来的几日,穆子墨都没有和她说话,院中亦不知何时多了几个烧火丫头,每日准时将膳食端进来,却不多说一句话......
她冷眼观望着这一切,心中只暗自嘲笑道那穆子墨的确只是一时兴起,本以为他只希望将她安置于此,能使三人过上普通农夫家的生活,如今看来,这种表面上的安宁也只怕维持不了多久。
这五日,每当午后,穆子墨便会默默将锐儿抱到院子中去玩耍,只留得她一人在房中。
“王爷是知道夫人有午休习性的。”又是一日,她朦胧转醒,只听平日里本本分分的丫头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正欲发问,那丫头却似感觉到了自己的唐突,忙福了身退出去。
嘴角冷不防勾起个苦涩的弧度,她叹了口气,转而站起身目光悠远地望向窗外,心头一阵触动。
不可否认,在这段日子里,纵然她与穆子墨没有任何语言上的交流,但是她会常常发现他竟是将她的生活习惯摸得十分通透。
“转眼锐儿已近半岁。”一日晚膳,穆子墨忽然感叹了一声,语气中透出一种陌生的感触。
胸中一涩,骆玉华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进那双荡漾着波澜的黑目中,有些迷恍。
“依照皇族惯例,孩子满半岁便一定要载入族谱。”他幽幽地道,声音十分平和。
眼中不动声色地黯了一下,骆玉华怔了怔,视线随即移向床上躺着的人儿,面上略微有些情绪变动,只是她将这一切都掩饰得很好。
“如果他不在了呢?!”半晌后,她不慌不忙地转过头,眼中依旧如湖水一般平静,只是已经不再清亮。
话一出,穆子墨的脸色立即变得铁青,浓眉紧紧地耸立在中央,冷冽的气息瞬间散发出来。
依然是那副淡漠不惊的模样,她一如往日地望着他,无视于他的愤怒,无视于他的震惊。
“骆莹莹,你可知道你方才在说什么?!”隐忍的怒气弥散在爆发边缘,穆子墨哑着嗓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竟敢说出如此狠毒大孽不道的话来?!
忽然,他霍地站起来,用一种阴冷的目光扫向她,冷清的薄唇一个字一个字地吐道:“今日你最好给本王解释清楚,何谓“不在了”?!”说完步步逼近,眼中一片冰冷。
穆子墨深深地压制住满心的怒火,黑目一动不动注视着她,眼中的愤怒迅速聚集起来。
骆玉华有些惊恐地睁大了几分眼睛,片刻后又恢复了淡漠生冷的表情,凉笑了几分道:“不在了就是失踪了或者是...死了。”说到最后两个字她的眼里恍惚出现了几分不忍。
话毕,穆子墨立即狠狠地握住了她的手,沉稳的声音也出现了片刻错乱,面容阴鸷得无以复加。
他直直地望向她,高大的身子笼罩住她的,一动不动,两人如石雕一般,已经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片刻后,穆子墨方才放开了她,嘴角阴冷地往一边撇道:“这么说你是料定了本王会同意将锐儿放逐在外?!”
寒声笑着,狭眸中的冷光一波高过一波汹涌起来。
骆玉华没有说话,依旧直直地盯着他,一言不发,目光始终坚定无比。
穆子墨亦是好整以暇地望着她,面容上的阴郁悄然扩散开来,最后转为一脸平和,眼中绽放出另一种神采,笑道:“你若是如此坚定,本王倒是可以满足你,只不过你必须首先答应本王提出的一个条件。”
说完嘴角微微上翘,眼睛半眯,流露出一种打量猎物的神色出来。
眼中恍惚闪过一丝怀疑,骆玉华盯着他,半晌后疑惑道:“什么条件?”
说毕,面容又恢复了十分严肃,眉毛冷冷地挑高了。
额前的发丝不知何时被穆子墨放至耳后,她有些戒备地望向穆子墨,浑身不禁绷得死紧。
“若是你要我乖乖回王府或者任你摆布,那铁定是不可能的。”忽然想到什么,她冷声忙补充道。
微愣地盯着她凛然无畏的模样,他竟一时无语。
半晌,才悻悻然地出声:“本王说得不是这个。“
狭眸中瞬间闪耀出霸气狂傲的光芒,浑身上下皇族的尊贵气息尽露无遗。
骆玉华悄然向后退了两步,眨了眨眼,右眉一挑,似乎在等着他的回答。
“只是个赌而已。赌约是爱,如果在两年之内你爱上本王,那么锐儿到时自动续谱,并且你必须回到本王身边,相反,若是本王早先爱上你,那么,本王答应今后永不逼你找你,锐儿也将不再姓风。”
说话间,他侧过脸来,容颜如雪,目光清寂,就这么望住她。
心中不小地荡起了万层波澜,骆玉华愣了一下,一时只是木然地望着他,满脑子毫无头绪。
爱?!她从不以为他会轻易对她说这个字!
多么遥远,多么可笑?!胸中不可抑制地起伏开来,她笑了,笑出了无尽的悲哀和嘲讽。
“好,我只要你答应若是爱上了我,此生定不再寻我与锐儿。”心头一颤,她坚决地吐出了每一个字。
闻声,穆子墨抬高了眉,嘴角笑容忽隐忽现,眼中快速地闪过一阵伤痛,随之又深深地埋了下去,他徐徐转向她,却见她说这番话时,眼神坚毅,眉目轻快,微仰的面庞透着希望,恰似美好春日拂面。
唇边的笑容随之冻结如冰花,他自嘲地点了点头,嘶哑的声音微微颤动着:“既然是你希望的,我会答应。”
说完深深凝望了她一眼,那眸中却是有如千言万语,莫名令她胸中收紧了,再也无法畅通呼吸。
他走了,在跨出门槛前轻幽地吐出声叹息:“你忘了,本王也只有这么一个孩子...而已。”
声音恍然飘进了她耳中,面色恍惚一动,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骆玉华垂下了那双倔强的眼睛,心中似在低语又似在自问,如清风掠过湖面,层层叠叠的涟漪不住扩散。
她从来都没有发觉,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有了这么认真的眼神?!
他看她,只是男子看一个女子,这样一双眼里仿佛什么都有了,却又什么都没有。
......
深夜里,她感觉身边又多了一个温热的身体,紧紧地靠着她,像是生怕别轻易地分开一般。
子嗣之争
她没有作声,只是恍然长呼出口气,身子不由朝着那个温暖的地方接近了一些。
一夜心弦似梦,缕缕入情!
第二日不出意外地她身边躺着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男人,她没有推开他,或许是习惯又或许是为了那个约定。
爱与不爱,原本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深深地呼了口气,她望了他一眼,却见他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胳膊,即使是睡着,却也抓得牢牢的!
这一次,她没有打扰他,目光打在身旁那张褪却了冰冷的俊脸上,许久回不了神。
抛去了冷硬气息的他,不再像传说中的墨王爷,没有了冷酷和无情,此刻的他却更像是个俊朗的普通丈夫。
恍惚间,忽然被自己的想法震撼了,她局促不安地望了他,心中顿时多了些恐慌。
不,她必不能如此轻易地爱上了他!
女人一旦动了情就意味着毁灭,不是燃烧别人,便是化烬了自己!
脑中猛然惊醒,她忙转过身,正欲起来,右手却被穆子墨紧紧地抓住了。
无奈地抬眼望去,只见那双狭长的凤目中有着让人吃惊的企盼,明亮如水的瞳仁倒映出她的张惶,是那样的清澈,那样的…那样的让人心颤…
“顺其自然吧,别怕我。”嘴角露出抹安心的笑容,穆子墨朝她笑笑,缓缓放开了手。
心下一动,她有些无措地回望着他,却霍地发现在他面前的她竟有如毫无经验的少女,慌张无主。
许是看惯了他的冷酷,如此温柔似水的他,总使她莫名感到一阵压力。
既想逃远,却又觉得这样的相处,淡淡的却也是一种福气,她甚至有些不想打乱。
心中纷乱地理着情绪,她如往常一般快速整理好自己,梳洗完毕后正欲走过来将锐儿抱起,却见穆子墨站在床边,动作十分笨拙地替他穿衣裳。
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奇特的感觉,不可否认,一丝一丝浸透着她的心。
这时穆子墨轻转过头,朝她极淡地一笑,很淡,却很真实,那笑里有一种波澜在涌动,明明滟滟,竟似有种魔力,让人不能抗拒。
在他像蛊的淡笑下,她不由自主地扯开了嘴角。
脚步不由自主地迈了过去,她轻轻夺过穆子墨手中的衣裳,转而细致地为小人儿穿了起来。
那小人儿却也如看出了什么,黑眼珠一动不动地望着她身边的穆子墨,竟是满心的欢喜。
望着儿子那副欣喜的模样,她轻勾了勾唇角,心中瞬时有些不是滋味。
父子果然是有些天性的!想到这,心里不觉有添了一些感伤。
只怕现在的一切也只不过是黑暗前的短暂光明而已!
“这些衣裳都是你自己做的?!”悄然拿起床上的小衣裳,穆子墨只望了一眼,心中便知了个七八分。
情不自禁又望了她几眼,他不觉又感到一些难得地温暖。
也许,这样才像家的感觉吧?!他摇了摇头。
“王爷怕是要笑话了。”不卑不亢,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无意中望见他眼中赤白的眷恋,心中一惊,便迅速移开了视线。
穆子墨听罢,笑容立即僵在唇边,黑眸中缓缓流露出一些可恨的不满来。
”我记得小时候母后曾对我说,只有王爷这个称呼才对得起我的身份,那是我的骄傲。不过很奇怪,我却希望听你喊一次我的名字。而不是王爷、王爷。“
世上这么叫的人不少,却唯唯她不可以。
骆玉华没有作声,她神色极其复杂地对向他,心中千万种的情绪仿佛顷刻间聚集在一起。
目光灼灼对向她,穆子墨笑了笑,仿佛只是为了一个称呼而已.
"用早膳吧."她侧过脸,将锐儿整理妥当,便越过他走到了木桌旁,胸中却被胀得满满的.
穆子墨亦没有为难她,只是看了她许久,最后化作唇角边无可奈何的笑容.
纵然生活极其平淡普通,可是出乎意料,他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
......
这种安乐的生活一直持续了一个月,很奇怪,无人打搅,穆子墨亦成天对着陪在她身边.
有时他会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为锐儿缝衣裳,有时他会间或与她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即使得不到回应,他也只是一个劲地说着.
从那日起,她尽量不再称呼他,只是简单地接上几句话,也不主动喊他或者叫他.
日子始终平静无波的继续着,直到一日一个女子的来临,这一切才开始改变着......
这日她起得很晚,并且出乎意料,穆子墨突然不在了,从一早开始她就没有看见过他的影子.
心中顿时有些猜疑,她不由问了几个小丫头,却也都只是摇头而已.
直到过了午时,一个身着淡黄色丝绸衣裳的女子却忽然登门造访.
她的到来,彻底打破了周围表面的一切平和......
院子外,两个女子笔直地站在暖风中,一个娇小倔强,另一个则凛然无情,甚至有几分如江湖女杀手的气息.
"不知姑娘前来为得何事?!"没有一句客套的话,单刀直入一贯都是她的性子.
黄衣女子笑了笑,目光依然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仿佛想挖出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她只略微扫了对方一眼,面上不见任何异色,心中却暗自道这丫头虽有些面生,但浑身却散发出一种致命的冰冻气息,怕是也并非一个普通人!
黄衣女子笑笑,双手悄然执在身后,绕了骆玉华走了三圈,方才停下,沉;了笑容道:"你可还记得那李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