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总喜欢乘着一身黑夜来...
“别说话,如果不想再续演一遍方才的...“话还没说完,骆玉华立即住了嘴,目光有些不安地胡乱望进了黑暗中。
穆子墨轻叹了口气,转而在她身边躺下,他的手滑过她的脸庞,勾勒着轮廓,似乎在确认眼前的人真的是否存在,而不是幻觉:“睡吧。”
这声音落在耳中,微哑的柔,倦淡的暖,却似一声惊雷劈在耳边。
骆玉华眉头一紧,却似失魂落魄。
穆子墨轻拍了拍她的背,身子往她的方向挤了些,随后揽着她连同锐儿一起至怀中,半晌没有说一句话,直到身下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的嘴角才浅浅露出抹笑意...
......
次日,锐儿的哭声将她惊醒,骆玉华咕哝了一声,慌忙支起身抱起身边的孩子,掀开被褥间,一个金钗忽然掉在了地上。
她先是一愣,右手将锐儿抱在怀中,左手忙探下去拣起了地上的金钗拿起来一看,脸色立即变得刷白一片。
她记得,这是当日穆子墨取走的那根金钗!
握住它的手轻轻颤抖了起来,她忽然想起了昨夜,似梦却又不似梦,连她也分不清楚。
手执着金钗缓缓移动,顷刻间,一个黑色的刺字映入了眼中,她忙拿近了,仔细一看却发现是一个”漠“字。
心中一抽,彼时一股异样的感情在胸中流淌,她愣愣地望了会儿,忽而想到什么左手急忙往耳边探去,这才发现自己最珍爱的一只耳坠子忽然不见了,可转念一想,这想必也是被穆子墨取走...
窗外,半边天际的朝阳通红一片,厚重的云层交相晖映,瑰丽的好似火烧一般。
略微将面上的惊疑收起,她快速打理好锐儿,这才敛了神色缓缓走出了门外...
出乎意料,这一次,门外没有了那道永远昂立着的身影,初冉笑盈盈地迎上前,面色光彩照人。
“小姐可算是出来了,今日起得有些晚了。原本冉儿想唤了你起来,可是祥王爷生是不允,说是让你多歇息会儿。”说话间,双手习惯性地接过了她怀中的锐儿。
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骆玉华点了点头,一面朝初冉嘱咐了几句膳食安排,心中却暗自觉得奇怪。
“对了冉儿,那穆子祥此时到哪儿去了?!”听初冉的口气,她今早该是见过了穆子祥才是。
可是这会儿,却哪里找得到他的半点影子?!
“小姐怕是想祥王爷了吧?!”别有深意地瞥了自家主子一眼,初冉笑得有些邪气,继而道:“这算起来,祥王爷该是走了大约有一盏茶工夫了,不过他今儿个的面色似乎不太好,有些着急,怕是有什么急事吧!”
略微沉吟了一下,初冉皱了眉头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急事?!只怕是他们露馅了吧?!心中暗自冷笑了一声,骆玉华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那...如风呢?这会儿怎么连他的影子也不见了?!”一边喝了几口初冉端上的粥菜,骆玉华扫了周围一遍,忽然又想到了今儿倒是连如风的影子也没见着了。
这几日,虽然她深居简出,连穆子祥和初冉的面也没见上几回,可是光从今日这光景看,势必出了些什么事。
心头微微有些不安,她转而又想起了昨晚穆子墨的诡异行为,一时更是琢磨不透,不觉顿时感到一阵无趣。
“小姐问得是,我今儿个起也没见着那如风。”初冉点了点头,一边喂着怀里的孩子吃东西。
两人兀自又闲聊了几句,待锐儿醒后,骆玉华便打发了初冉将他带到屋外去认认环境。
这会儿整个屋子里就剩下她一人,乍望过去,空荡荡的不免又有些无聊得寂寥。、
骆玉华先是拿了前儿个初冉做好的花样,原本打算给锐儿做几件新衣裳,这步子才刚迈开,视线里却忽然闯出个黑色的身影。
目光一转,她慌忙后退了几步,用力睁大了眼睛,这才看清楚面前果然站着一个黑衣蒙面人。
面色一变,她随即浑身戒备地迎着来人,目光中已陡然升起了几分冷意。
“这一次又是为杀我而来?!”冷笑了一声,她轻抬了抬眼皮,状似漫不经心地道。心中却暗自着急,这会儿工夫不知那初冉丫头有没有将锐儿带远,而且,这黑衣人也不知是否还有同伙?!
心中甚是担心,她只得定了定神,轻描淡写道:“这次怎么就只派了一个人来?!敢情你家主子是越来越看不起我了?!”
话毕,双眼紧紧地盯着黑衣人,藏在广袖下的双手早已生出了一片冷汗。
黑衣人听罢,脸色顿了顿,没有立即上前,木然地看了她一会儿后这才轻抬起手中的剑,冷笑了一声,不阴不阳的。
“你放心,主人只要了你的命,其他人等我不会伤害半分。”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黑衣人收了收神,浑身散发出一种戾气来。
闻言,骆玉华脸上一松,正欲出声,那黑衣人却猛地执了明光闪闪地剑直逼她而来。、
目光一凛,她咬了牙,登时脑中忽然没了主意,任白光迷了她的眼。
正待这千钧一发之际,眼前忽地多了另一柄精刻的利剑,穆子祥不知何时挡在了她面前,眼中投射出逼人的冷意。
“莹莹,快走。”右手猛地将身后之后推出几尺外,情急之下,穆子祥飞身上前,急忙朝后喊。
此时,黑衣人显然一惊,原本充满了强势的攻击此刻却显得有些僵滞,竟是慌了一下,大步向后退。
骆玉华皱了皱眉头,眸光快速一转,她弯了身子,趁着两人混乱之际,忙不迭快步朝门外奔去。
只是步子还未迈到门槛,那黑衣人突地掉转了方向,右手一挥,重新追她而来,杀气腾腾。
“莹莹小心。”声音刚一发出,穆子祥立即旋身上前,腾出一只手紧紧地将骆玉华护在身后,眼中升腾股浓郁的肃杀之气。
那黑衣人见状,微一皱眉,立即挥剑转向另一处,企图分散开穆子祥的注意力。
“跟在我后面。”薄唇冷冷地抿紧了,穆子祥的面色顿时冷如冰霜。
骆玉华暗自点了点头,步步紧跟他身后,一面不断地提防黑衣人的进攻,一面时不时瞄向门外,,脑中思索着该如何逃脱才是!
刹那间,穆子祥一改方才的阵式,招招致命,浑身散发出一股阴鸷之气。
她明白,他发怒了!
眸光一刻不敢怠慢地随着两人周旋,骆玉华微眯了眼睛,望着黑衣人的一招一式,胸中渐渐有些了然。
很明显,进行到现在,黑衣人已经有些吃力了,由方才的攻势如今全转化为防守,目光仍时不时瞥向她,企图找寻机会刺她而来。
看来,他对穆子祥倒是并未有伤害之意!
正在这时,两人中猛然又多了一个白色的身影,骆玉华定睛一看,那人竟是一日不见的如风!
“快去保护夫人!”瞬间,穆子祥着急的声音响起,不多会儿,骆玉华已被人带出了屋内,安稳地站在了门槛外。
此刻,那黑衣蒙面人见她已走,忙掉转了方向欲直追而来,却不料被正持剑而上的穆子祥逼入了内室,两人快速缠斗起来,剑法之快、疾、绝、狠,看得骆玉华眼中异采连连,心中暗呼,那黑衣人身手果然非同一般!这一次怕是那幕后之人定要了她命而来!
再看那穆子祥,轻功了得,他身形诡异,如星丸跳掷,飞跃于内室之中,忽听得“晃当”一声,黑衣人的剑劈开了内室的织锦屏风,穆子祥如流星一般飞退到外室,闪躲过黑衣人的剑光,嘴角冷冷一笑,剑尖一抖斜圈儿,剑光骤然大盛,光雨散开如海潮急转,旋涡怒卷,剑光所至,无坚不摧,外室的圆桌也被劈开。
黑衣人见形势不妙,面色一变,立即收了招式,企图逃脱出身。这时,穆子祥也放缓了剑法,紧随其后,忽地一个旋转挡在了他面前,眼中只剩下阴冷之意。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以后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还是免了。骆莹莹,我是不会让他伤害半分的,倘若日后他再有什么不轨之心,休怪我翻脸不认情面。”说完即刻收剑,语气森冷。
黑衣人听罢,站了半晌,最后点了点头,翻窗立即离开了...
这时,穆子祥将手中的剑插入了剑鞘中,脸上敛去了方才的冷硬神情,双手交于身后,缓缓走了出来,却在抬头间,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眼睛。
那眸子分明是熟悉的,却又是陌生的。
他震惊了一下,目光快速流过一道慌乱随之又恢复成一贯的深遂。
骆玉华没有作声,她直直地站在他面前,眸中闪烁不定,看了许久后,最终化成一抹颤到他心底的笑声。
穆子祥再也隐忍不住,这笑声,将勒入他心头的细线越发绞紧,紧得不能喘息。他自屋里走出,立在清冷的空气中,低低唤一声,“莹莹…”之后,再不知能说什么。
蓦地,她孤独转过身,沉寂在浓郁的阴影里,闻听他的声音,徐徐抬了头,给他微弱的一笑。

 

 

 


情出诡异

心中一时大恸,他忙追了上前,右手紧紧地抓住了那只冰冷到几乎感受不到温度的手。
“莹莹,你都知道了?!”浑厚的声音冷不防嘶哑了起来,他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骆玉华缓缓转过头,胸中也是百味俱陈。
她不笨,早在他与黑衣人交手之际,她就猜出了幕后之后是谁。只是,经过了他们间最后的那一番话后,她更是确定了那个人。
“是我疏忽了,莹莹,我没有想到他竟会如此赶尽杀绝。”仓皇地声音如漂流中的浮萍,想要抓住什么,却显得如此地无力。
嘴角轻扯出抹荡尽了沧桑的微笑,骆玉华摇了摇头,垂眸间,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握住的那只手,半晌后,轻轻放开了他...
右手冷不防僵持在空气中,他张了张唇,脸上已是一片排山倒海的苦痛之色。
“是穆子宸,对不对?!”她笑了,眼中却一片澄明,仿佛再也容不进任何人,任何事。嘴角缓缓上提,她刻意忽略过他眸中流溢出来的伤痛,继而道:“这一计是否叫做调虎离山?!他势必留不得我的。”
话毕,她眨了眼,眸中一片水样的清澈,却照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胸中一紧,穆子祥颤抖着唇,眼里不知何时由悲转红,声音无不饱含了自责和害怕道:“都怪我糊涂!今日我一收到信函立即赶往京城,却在半路上发觉情况有些异常,一时大惊,忙赶了回来却不想他却已经下手...“
话毕,他又靠近了一步,眼里有着毫无焦距地紧张和无措,声音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谢谢。”骆玉华浅笑了一声,她摇了摇头,终是没有说一句话转身朝着院外的方向走去。
风吹起了她落在额前的发丝,飘扬起来,遮住了眼中随之笼罩的乌云。
心弦忽地一紧,穆子祥空伸出手,眼中忽然闪过一种异常的神采。
”莹莹莹莹...“穆子祥的声音异常拖沓,似是无意识地重复,但听在她耳里却似肝肠欲裂。
骆玉华没有说话,她霍地转过身,将身后的一切全抛出了脑后...
......
黑夜中,一个身影依旧如往常一般出现在床前,月光照在他身后,投射出一道斜长的光晕.
穆子墨默默地望着床上睡得十分不安稳的人,静望了一会儿后,却见一双凝眸缓缓睁开,骆玉华轻哼了一声,目光直直地对向他.
"你似乎习惯了夜间闯入我这儿活动."声音中隐约有些沙哑,骆玉华看了眼睡在身旁的儿子,将其向里边挪动了一些,这才漫不经心地望向穆子墨,显得尤为平静.
穆子墨亦没有作声,嘴角微微翘起,缓缓勾出个好看的弧度.
"骆莹莹,想不到在处处埋伏处处布满危机下,你竟然可以睡得如此甚好?!"嘴角抿了抿,穆子墨笑得有些邪魅,两片诱惑的薄唇隐隐含了些水色.
眉头蓦地蹙起,骆玉华疑惑性地将视线投向他,心中思道莫非他是指白日里的那件事?!
想到这,脸上一时复杂无比,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难道你从来也没有怀疑过你身边那人的身份?!"忍不住迈近了一些,穆子墨轻勾起她的下巴,眼中有着沉入海底的深邃和讥讽.
有时候,他实在佩服这个女人,明明是胸中有数,却总能轻易地相信别人,尤其是那个他不愿意她相信的人.
心下猛地一震,骆玉华撇了撇嘴,一双沉溺在黑暗中的眼眸飘忽不定地投射在身前人脸上.
"你是指...如风?!"蓦地吐出了两个字,那张白玉般的脸庞已是一片苍白.
彼时,心头大乱,脑中亦是震惊地无法言语.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如风的身份,只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对他的戒心一层层地减弱,直到现在几乎将他纳为了自己人之中.
穆子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冰冷的唇若有若无地轻碰了那片微微张开的唇一下随之又迅速弹开,眼中已露出几分幽深的笑意.
"你还真以为这地方是他凑巧找来的?!"继而嘲讽般地睇了骆玉华一眼,他缓缓坐在了她身边,双手自然而然地想要环住她的身,却不料被她事先挡开了.
骆玉华警觉地向身边移动了两尺的距离,望着近到身边的那张脸,心头一时也感觉不妙.
"好好想想吧,还有今日之事,也不可小觑."右手强硬地勾住了她的腰,嘴角渐渐勾勒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穆子墨没有再作声,他默默躺在了她身边,右手紧紧地搭在了她的腰部,俊脸依旧是一副大势了然于胸的神色.
这边骆玉华依然沉浸在他的话中,身子僵硬地躺着,好半会儿也回不过神来.
半晌后,她终于摇了摇头,企图将那些烦恼困顿的问题全全抛入脑后,这才回过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旁边人的身上.
"穆子墨,你究竟想做什么?!"无可奈何地扫了眼他墉懒的神态,骆玉华不觉有些愠怒.
他三番五次夜袭她房中似乎上了瘾.
微闭着的双眼这时轻睁开一条缝,穆子墨眨了眨眼,黑目一动不动地锁住她,片刻后,嘴角一勾,沉吟地吐出了几个字:"如果是为了情毒呢?!"
隐隐藏着眼中戏谑的笑意,他紧紧地盯着她的反应,身子又微乎其微地向前凑了一小段距离,此时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面色忽地大变,骆玉华皱了眉头,嘴唇紧紧地闭着,一时紧张地连气息都有些紊乱.
将她尴尬的模样尽收眼底,穆子墨笑得十分蛊惑,握住她腰上的手猛地将她拉近紧贴在自己胸口,脸上微微露出一些欣慰的笑意.
心中蓦地有种被戏弄的感觉,骆玉华略微沉吟了一会儿,右手紧抵住了他胸膛,冷笑了一声道:"我原想墨王爷必是得了解药的?!"
关于情毒,纵然她没有找到任何破解之道,但是依这几个月穆子墨的状态而言,她已经相信他必是找到了抑制之解.
听罢,穆子墨挑高了右眉,忽地将头深埋进她露在外面的脖颈处,轻幽幽地呼出属于自己的气息,沉声道:"情毒乃无药可解."
说话间薄唇刻意地磨挲她细软的皮肤,引起一阵不习惯的颤栗.
眸中陡然升起一些不耐,骆玉华欲推开伏在自己肩头的重量,却无奈被牢牢地钳制住,根本就无法动弹.
"穆子墨,你到底又有什么目的?!"眸光一转,胸间快速蔓延起一把熊熊之火.
骆玉华气闷地瞪着身前完美的那张俊脸,心中流动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异样.
并且,她更是忿忿地发现,她对他,竟是不排斥这种亲密的,甚至觉得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目的?!莹莹,收手吧,事情到此为止.之前你与他们的所作所为我都可以不再计较.只是,别让我发现还有下一次...我,不想被你背叛."他轻叹了口气,嘴角却还在笑.
仿如灼灼如金辉穿透云层,这一笑的光芒再无遮掩。骆玉华有些目眩,似被他眼里锋芒穿透,不觉屏住了气息。
背叛?!心中大震,她本无愧于心,此时在他沉沉地注视下却似乎失去了往日的阵势,惊鄂中早已败下阵来.
胸间已然明了,深湛目光似有洞烛人心的力量,撩起她心中深深浅浅怅惘。
她没有作声,心头却因他的话久久不得安宁,仿佛种下了因,便种下了后生.
两人缄默地沉寂在黑夜中,似乎怕打搅了这难得的夜,谁也没有主动说一句话.
"可是...初冉,我是无法忘记的."声音恍如千里外传来,夹杂着万千的沉重,似近似远.
黑目陡然间收缩,他连笑意也僵硬了,每个字都破碎,却字字似刀锋,割得人血淋淋。
心蓦地沉入了谷底,他惊异于她的顺从,抬眸深邃地望了眼那张脸,一双清丽的眼睛却早已闭上.
这一夜,他的心再也无法平静...
当她平静地吐出那段话时,他们之间仿佛就筑起了一层墙,每一块砖皆刻下了她的恨.
帘外夜色深沉,更漏声远远传来,如此良夜,静好得不真切。
一缕余香犹在,似看不见的丝,勒入心头。
......
次日醒来,身边果然早已空空如也,只隐约散发出一缕龙涎香气...
心中顿时涌上些惆怅,脱离了她的控制,竟是丝丝蔓蔓地延伸着.
眸间轻罩上一层愁,最终她叹了口气,收起了一脸飘忽不定,重新走到窗台边,推开了木窗...窗外,如风与初冉并肩站着,两人脸上均弥散着笑意,时不时初冉双颊有几片红晕透出.
如此画面,美得让人不忍打搅,她轻倚在窗边,目光一动不动地望着少女羞赧的神情...
相思如火,世情如索,春来总是眉梢锁。踏青莎,向郎睃,千言万语羞难说。
不知立了多久,直到窗外的两人走近了,她才宛如梦中惊醒.
"小姐,您早就起了?"初冉脸上先是一惊,而后快速走了过来,笑盈盈地看向自家主子.
嘴角牵强地扯出一个笑来,骆玉华对她点了点头,目光却一动不动地锁定在她身后那张脸上.
这时如风也跟随着走了过来,朝她温和地笑着,亦如她记忆中那个迎风而立温文尔雅的少年.
"冉儿,我有点饿了,你去厨房给我做点吃的来吧."望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将视线对准身边的丫头,笑言道.
初冉点了点头,未发一语,立即走了出去,只是走到半路却返过头,目光疑惑地来回扫了两人一眼后,这才皱着眉离开...
不知缘何,她总觉得她家主子今天怪怪的,连看着她的眼神都好象藏着些什么,那道挂在嘴边的浅浅笑意尤其令她觉得有些诡异。

 

 

 


丹心似铁

初冉刚离开,这边骆玉华快速敛去了一脸笑意转而定了定神,十分严肃地看向如风,沉声道:"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也不想去问你以前做过什么,但是,初冉对你是真心的,我希望你懂得珍惜她,毕竟..."声音莫名哽咽起来,她眼中陡然蒙上了一层水雾。
毕竟她不再是一个完整的女子!心中默默补去了后面一句,她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深刻在她脑海中,也许这一生也挥之不去的画面。
胸中压制的很长时间的恨意此时通通涌上了心头,那双透亮的眸子悄然染上了一片红。
怎能叫她不恨?!这些日子以来她早就把初冉当成了自己亲妹妹一般看待,如今见她强颜欢笑,心中亦犹如刀割一般,淌出一滴滴血来。
她可以不怪如风隐瞒她,可以不去管这一路以来,他曾暗暗陷害过她几次,可是,他却不能负初冉,否则,上穷碧落,即使是玉石俱焚,她也绝不放过他。
听罢如风果然大惊失色,脸上一片惨白,顿时有些不措起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早已怀疑到他?!
”夫人...“冷唇艰难地张了张,他十分懊恼地望着骆玉华,声音有些颤抖。
身子渐渐背转过头,她选择忽略掉那张令自己几度失去判断力的脸,面上冷了冷,就连眼里的唯一一点温度也褪得干干净净。
”不用说什么了。我只说一句:我可以不管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只是你也理应发觉了初冉对你的情意,这场较量中你是要她的情还是宁愿要那见不得人的目的?!你...自己考虑一下吧。“话音森冷,不留任何余地。
晨风飞扬中,她的眼神早已化作一把凌厉的剑,深深刺入了他心中.
如风没有作声,他静静地望着身前那道娇小仿若无骨的身影,心中常常讶异究竟是什么力量能使这样一个女子如此不屈、顽强地与周遭如此复杂的势力斗争?!
“夫人,如风确实是宸王爷的人,夫人的之前的行踪也都是我泄露的,还有夫人可曾记得当日里那个为公子诊断的大夫?!其实也是宸王爷命我有意将他暴露出来的,目的是激化夫人与另一方势力的矛盾。”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声音缓缓夹杂了些无可奈何道:“只是在后来这段与夫人和初冉姑娘相处的日子下来,如风知道夫人确是非一般的女子,初冉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如风并未做任何对夫人不利的事情。若是夫人有意要如风离开,如风当即一句怨言也没有。”
语气万分诚恳和懊悔,如风站在她身后,一双昔日温和的眸子此时充满了沉痛。
面上微微有些动容,骆玉华长呼了口气,最后蓦地转过身,目光一动不动对准他,轻声道:“留下吧,初冉需要你。”
话毕,遂低下头掩去了眼中的触动,缓缓走开了......
此时,院中乔木挺拔,树荫浓密,轻风摇曳着淡淡的草色,落花飘浮在那一片绿色上,彩蝶在一簇簇的鲜艳中游梭,芳菲满地。
她立在一片清香花海中,似在飘,触不到,却投射出神圣无比的光辉,刺伤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