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是另一个李容儿?!”清眸一动不动地望向她,她心里突然一丝丝的抽痛着。
她明白,那是恨!
“骆莹莹,今日我计划不周,竟被你得逞了去!只是,逃得了一时,又躲得了一世吗?!只怕你还没有看见漠那张关公一般的脸色?!”美目忽地腾升起一片嘲弄,唐香儿遂冷不防霍地飞身而下,只留下一句充满了不甘的话语在黑暗中回响:“骆莹莹,下次希望你还能有这般幸运!”
目光沉沉地望了那窗台一眼,她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中的情绪登时风云变幻,直叫人琢磨不透里面究竟在氤氲着些什么。
“如风,不用去追!”见如风挥了剑就要往窗户外跳下,她急忙出声制止了他,眼睛毫无焦距地望了那开在夜色下的窗户一眼......
心忽然一颤,耳边恍惚间似乎又想起了唐香儿的话......
是啊,她竟然将这个人给遗忘了!那唐香儿能找来,只怕穆子墨定是早就掌握了她的行踪吧?!
辛辛苦苦绕了这么远,她却浑然不觉自己早已成为众矢之地!胸中忽然有种悲哀油然而生,她闭了闭眼睛。
“小姐,您怎么了?”这时,初冉穿了鞋走到她身边,关心地问道。
骆玉华没有说话,她摇了摇头,转身目光看了眼床上那戴了张人皮面具的木偶,顿时神色十分惆怅。
“夫人别担心,我这就去把小公子带来。”大约是感受到了她的心情,一旁愣着的如风这时慌忙收剑走了出去......
骆玉华没有作声,目光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床上那被初冉刚整好的被子,心中苦涩的说不出话来。
她本无辜,却奈何身陷这九重宫阙之中?!
“小姐,小主子来了,您看一点事儿也没有。”这会儿,初冉接过了如风抱来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递给了骆玉华。
轻叹了口气,骆玉华将锐儿抱在怀中,望了那张酣睡的小脸一眼,眼前仿佛又看见了另一张脸!
没想到这孩子与穆子墨竟是越长越像了!如今只稍仔细看一眼便可知他确实乃穆子墨之子!
“谢谢你,如风。如歌那你也让他不用守着了,至于抓住的那个线人象征性给点惩罚便是,待咱们走后就把他放了吧。另外,现在时间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清眸扑闪了一下,她朝如风点了个头,随后看向初冉,示意她出去送人。
收到她传来的眼色,初冉立马会意,忙点了头将如风请了出去,临走时目光十分担忧地望了她一眼。
一刹那间,原本闹腾的屋子立即变得安静了下来,明黄的烛光照射在地上,映出了她的身影。
骆玉华将睡着的人儿安顿好,这才坐在床头,秀眉深锁着,陷入了沉思状。
“小姐,您又在想什么?”将房间门关拢了,初冉手中多了盆水。
她先从一旁的木架子上取下了吊环中的帕子,浸湿了这才递给了骆玉华。
骆玉华看了她一眼,径自接过了湿帕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后,忽然拉住了初冉的手,目光猛地收紧了,就连握住她的手也开始出了一层湿汗。
”冉儿,我在想,明天一早我们是不是需要改变路线了?!”犹豫了片刻,骆玉华沉声道。
心中一直不舒坦,她思考了很久,这才出声想询了初冉的意见。
若要重新改变方向,只怕路上耽误的时间更多,可是万一这穆子墨追上来,她们却定没有活路可逃,两相权衡取其轻,也许她们真该好好策划下明日的路线了!
思及此,她也不等那初冉回答径自便和了衣裳躺回到床上。
......
第二日一早,还未等初冉起床,她便早早将东西都收拾好了,一边也帮锐儿换好了干净的衣裳,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小人儿裹得严严实实的。
”小姐,这裹成这样,小主子会不会捂出病来?“好笑地抬眼望了被她折腾成冬瓜的小人儿,初冉笑得十分疼爱。
她懒懒地拿过衣裳胡乱套在了身上,一面望了那还在折腾的两人,嘴角始终带着满足的笑容。
“外边起了些风,你也多穿点才是。”骆玉华斜了她一眼,手边的动作这才停了下来。
这时,外头也响了一阵脚步声,直走到门外,又忽然停了下来...
骆玉华轻笑了声,将裹成团状的人儿抱在胸前,忙不迭走过去将门打开了,笑道:“如风,别杵在门口了,快进来吧。”说完又侧头朝他身后望了望,却不见如歌的影子,一时有些迷惑。......
“夫人今儿个起得很早,怎么不多睡会儿,如歌在下边准备马车和干粮,等会儿你们收拾好了就一块下去直接上路,如何?”如风挂了抹难得的笑容,征询意见道。
脸上隐约露出丝淡淡的笑容,骆玉华点了点头,心头琢磨着等会儿该怎么提这改变路线一事。
如风见她脸色已恢复了寻常,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嘱咐了几声便径自下楼去。
“小姐,您为何没跟他商量这路线一事?”这时,洗漱完毕的初冉也凑上前来,满脸不解地问。
她不明白主子这会儿心里到底又在想什么!
”时机未到。你快收拾下吧。“匆匆地转身走进了屋内,骆玉华皱了下眉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心下猜疑着,她不觉看了窗台一眼,只见她早晨儿刚关上的窗户此刻竟朝外敞开了一个口子,一时满腹疑惑。
左思后想了很久,她却始终想不出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了冉儿,你是不是把窗户给打开来了?“越想越不对,她悄然走近了窗户几步,将孩子搂紧了在胸口,有些不自然地问道。
只是,若是初冉开的,那便也只是虚惊一场!
”窗户?没有啊,我一早起来就开着呢,怕是小姐给记错了吧。“初冉疑惑地望了她有些发白的面色一眼,觉得她有些大惊小怪了。
浑身抖然升起了一阵寒意,她心中顿时有种身在险中不知险的感觉。
目光疑惑地再次扫向初冉,一眨不眨地盯了好一会儿,直到怀中的孩子发出一阵玩口水的声音,她才恍惚回过神来,挥了挥手,道:”冉儿,你先带锐儿下去准备好路上喝的东西,我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东西便下去与你们会合。“
说完急忙将孩子和桌上的小奶瓶一并塞给了依,匆匆将她打发下去了。
待到门口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后,她这才给自己撞了撞胆子,屏住呼吸朝窗台走近了...
轻咬住了下唇,她暗地里握紧了手,小心翼翼地将头探了出去,朝外左右望了一遭,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此时心中顿感错愕,骆玉华皱了皱眉头,不觉又小心仔细地将窗台上下扫了一遍,这才发现那栓钩子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色的球状东西,拿起来一看,竟是揉成团状的纸条!

 

 

 


引蛇出洞

又是这种纸!手中偏有些薄的触感十分熟悉,她不由想起了前几次接收到的纸条。
嘴角轻勾了一个弧度,骆玉华握着手中的纸条,并没有立即拆开,她眸光一转,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将窗户重重地推开,朝对面的山头望去,却还是不见半个影子!
动作果然够快!冷讽了声,她这才将手心中的纸条慢慢打开了,上面照旧只有不多的几个字:必须按原路线走。
按原路走?!胸中一紧,她没由地感到一阵后怕,那人竟是猜准了她的心思,并早已知道了她打算更换路线?!
这事情发展得实在是不可思议,看来如今,她必须想个法子才好!
心下想着,她不觉愣愣地站在窗口,一时凝神专心思索着这个问题。
”夫人,您都收拾好了吗?小公子在下边闹着,一直哭个不休,这不初冉姑娘也没办法,直叫我上来看看。“如风忽然出现了门口。
闻声,骆玉华忙不迭暗自将纸条收进了袖中,朝他笑了笑,便点着头离开了屋子。
还未下到一楼,锐儿的哭声嘤嘤地传了过来,吵闹得十分厉害。
”这孩子今儿个是怎么了?!“秀眉蹙了蹙,目光快速地扫了楼下的闹腾的人儿一眼,她朝身后的人轻声抱怨了一句。
说完,竟是加快了步子走至初冉旁,将孩子接过去,好说歹说地哄着,眼中也不再那么距人以千里之外,而是多了一种浓浓的温情。
也许,那便是稚子之爱吧!如风望了那满面宠爱的人一眼,忽然笑了笑。
......
不多会儿,如歌重新雇了辆崭新的马车系在了院子外的木桩上,身边不知何时又多了几个少年,个个腰上别着一把佩剑,看起来都不苟言笑。
“小姐,您不是说要改变路线吗?”就在两人上车之际,初冉忽然推了骆玉华一把,有些不解地问道。
骆玉华没有理会她,将怀里人先放进了马车内,这才回头瞪了她一眼,轻声道:“我自有分寸,你这丫头怎么老记着?!”
说完目光不放心地看了外面望着她的如风如歌一眼,面色有些讪讪。
“夫人,可是有什么事要说?”就在帘子放下的一刻,如歌忽然走近了问道。
听罢,骆玉华先是迟疑地回头睨了初冉一眼,随后略微沉吟了一会儿道:“确实有一事,如歌,我想麻烦你派几个人往与这个方向相背的那条路上去打探一下。”
思索了良久后,她想出了一个法子来测试那神秘的人,那个相背的方向本是她原先想改变路线的方向,若是那条路真有什么不对,那么,她便信了这黑影人。
“好,我这就吩咐几个人往另一条路去。”如歌点了点头,立即动身朝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交代了几句。
遂又反复嘱咐了几句后,方才钻进了马车内,不再发一语。
马车哒哒地在凹凸不平的大道上行驶着,车内两人一个闭目抱着孩子,另一个眼睛不时看向身旁的主子,表情也十分古怪。
外面也是一片异样的安静,只有偶尔几个颠簸,马车砸到石块的声音......
应该快了吧!嘴唇抿了抿,黑长的睫毛忽地眨了一下,骆玉华这才缓缓睁开眼,轻声似乎自言自语念叨了句:“该是快来了吧。”
说完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右手习惯性地拍打着锐儿的后背。
于是,马车又前进了大约一盏茶工夫,突然如风喝令了一声,整个队伍瞬间停了下来。
“小姐,这马车怎么突然停了?该不是出什么事了吧?!”初冉慌忙坐直了身体朝骆玉华喊了一声,面上急得通红。
骆玉华没有说话,她右手忽然伸出握住了初冉冰冷的手,藏在眼皮底下的眼珠转悠了几圈。
正在这时,帘子被掀开了,如风一脸急色地望着骆玉华,神色异常严峻:“夫人,我刚才接到信号,那边出事了。”
说完一动不动地看着骆玉华,呼吸有些急促。
“那如歌怎么样了?”霍地坐正了身子倾向前,骆玉华忙问道,一双黑目紧紧地盯着如风。
那纸条倒是真的!
“如歌用鸽子传来的消息说那边早设了埋伏,有一群黑衣人躲在两边的树林子里,怕是在守株待兔吧。”薄唇抿紧了紧,他皱起了浓黑的眉毛。
果然有埋伏,如此说来,那人倒真真给她指了条好路!
只不过,这么说那个神秘的黑衣人竟是事事都早她一步了?!
心中顿时有些很不是滋味,她平静地望了望如风,只淡淡地说了句:“叫如歌直接在下个驿站处等吧,这条路没什么问题了。”
说完又重新坐回软塌子上,不再言语。
如风见她一副沉思冥想的模样,只得点头应了声,遂拉好了帘子狠狠地抽了一把马鞭。
“小姐,冉儿有很多疑问弄不明白。”她又复垂了沉目,这时初冉侧过身面对她,纳闷地问道。
这整日呆在一起的,她却连身边的主子成日里想着些什么都不知道,顿时心里有些堵塞。
听罢,骆玉华腾出只手拍了拍她的肩,双眼这才慢慢睁开来,漫不经心地说道:“等等吧,待过了今日所有的疑惑便都能揭开了,那个神秘的指路人...也该出现了。”
听她这么一说,初冉也没有再问下去,眼里渐渐流露出了一种期盼之色。
......
终于,在太阳落下前,马车到达了一个客栈,骆玉华掀了帘子正欲出来,只见那如歌已候在门口朝她笑了笑。
“他竟先到了!”脸上挂上淡淡的一抹笑容,骆玉华看了眼身边的初冉,心情看来十分好。
这一路上,那怀中小人儿竟也睡得沉,直到刚不久才懒懒地睁开了一双黑眼睛。
“小姐,我看这小主子八成是被你捂着,热晕过去了,这都快一天工夫了,才见有了几分精神。”一眼看出了骆玉华眼中的担心,她嘻笑着扶了自家主子的手慢慢走了出来。
这时,那如风朝赶车的人耳语了几句,似乎是让他们先到后院子里将东西都整理好。
”夫人,客房我已经检查过了,赶了一日的路,怕是累了吧,要不你们先上去休息会儿,等我交代了那掌柜给你将吃的都拿上去吧?!“如歌此时也迎上前来,笑着对骆玉华一一说道。
出乎意料,骆玉华将怀里的儿子交给了初冉,却是一脸正色嘱咐了那丫头道:”你先带着锐儿上去,我且交代完一些事就速速回房。“
说完也不管那丫头满脸的不乐意,朝一旁的几个少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跟过去。
随后,几个少年纷纷应了声,便前后拥着初冉走上了二楼。
“夫人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嘱咐如歌?!”见人已走到了楼梯拐弯口时,如歌这才低下头轻声询问道。
以他对此女子的了解,她必不是一般的富贵家夫人那么简单!甚至她的所有行为如今对他而言都是一团谜。
他不明白,这女子为何竟有种未卜先知的神力?!
“视线缓缓转移到面前那张不解的脸上,她轻笑了一声,右手朝院子外比了一下,示意他走到后边来谈。
如歌见状,会意地点了点头,忙走到她前面,将她带到了后院中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小声道:”夫人放心,这儿不会有人发现的,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正说着,不巧那如风也赶了过来,敛眉怪异地望着两人。
”你来了正好。“骆玉华恩了一声,朝如风也挥了挥手,待他走近了过来,方才小声说道:”是的,我的确有一事相求,还望两位能鼎立相助。“
说完目光真诚地望向两人,语气也十分恳切。
”夫人有事只要吩咐便是,何须如此客气?!“如风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回了声,左手轻甩了下宽大的袖子。
见两人亦是十分诚心,骆玉华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随后凝神,悄声嘱咐了两人一阵,声音极小,不仔细听几乎听不清楚。
说罢,她抿了干涩的下唇,双眼来回地望着两人,只等一个答复。
“不行,夫人这实在是太危险了!”如风第一反应过来,慌忙摆了摆手,脸色有些着急。
他是没有想到,她,竟然想出这样一个法子来!简直令他错愕到说不出话来!
相反于他,如歌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含了复杂的情绪瞅着骆玉华,心中的欣赏不禁又多了一分。
“我说行就是行,这个人我必须将他引出来!而只有这个方法,他才会真正现身,只恐怕要委屈二位了才是。“骆玉华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却也不是十分有把握,万一,万一那人并不如她想象中的一样,那岂不是叫她枉自白送了条性命?!
心下一时也是挣扎不已,只是如今这局势,只容前进,绝对不能退缩!
“可是夫人,这若是不如你所料,你不只有白白送死?!”闻言,如风依旧不赞成。
法子可以慢幔想,只是,这个办法着实太冒险了!
“好了,就这么办吧。如风,相信我。”目光一变,她随即怔怔地望向那张二十出头的脸,心里有股暖流悄然而过。
“可是...”着急地推了推身旁的如歌,如风慌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论如何,他实在不想看见面前相处这么好一阵子的人有个好歹!
"好了如风,就按夫人说的去做,咱们的职责是务必护好夫人便是。”如歌见状,忙暗自拉了那如风的袖子,沉声道。
黑目十分不情愿地瞪了如歌一眼,他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既然商量好了,晚上大家就按计划进行吧。”嘴角微牵了一下,骆玉华好不容易露出了一丝笑容。
今晚,一切但凭造化了!
......
用完晚膳后,这次骆玉华出奇很早就将锐儿哄了睡,只到小人儿完全沉入梦乡后,她这才蹑手蹑脚走到木桌边坐下,看了看身旁干着针线活的初冉。
“冉儿,有一事我想跟你商量下。”右手轻拍了她一下,骆玉华朝她笑笑,目光十分柔和。
眼前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了下来,现在当务之急便是支走初冉这丫头。
脑袋猛地抬了起来,初冉狐疑地盯了她一会儿,不觉有些诧异道:“小姐这是怎么了?有话直接说了便是。”
闻言,骆玉华尴尬地笑了笑,略微思索了一会才道:“我想今日你带锐儿到前面的房间去睡,今天我有些不舒服,害怕传染了你和锐儿。”说到这里,见初冉脸上立即呈现出担忧的神色后,她又急忙话锋一转,作势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锐儿这身子才刚好,抵抗能力一定很弱。这万一把我这不舒服传那去,那当如何是好啊!所以,冉儿听我的话,带了锐儿过去,那边房间已经给你收拾好了。”
说完也不管初冉什么脸色,急忙站起身走到床边将孩子抱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塞到了骆玉华怀中。
“如风。”这边初冉无奈地接过了孩子,正要说什么,她却猛地朝外喊了声。
只一会儿工夫,如风立即推门而入,正眼望了骆玉华一下,瞬间心中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影随形

“客房我刚才仔细查看过了,初冉姑娘,您就听了夫人的话,且在那边先歇息一晚吧。”
如风见骆玉华使了个眼色,慌忙也跟着劝了几句。
那初冉本有疑惑想要问骆玉华,这会儿见如风进来了,便也不好当着面直说,思来想去,最后也只得抱了小人儿跟在如风后面走出了房间。
见三人已离开,骆玉华并没有很快将房间门关上,她扫了门外守着的两人一眼,索性往后一倾,身子直接靠在了门上,目光一直紧紧地跟随着走远的如风和初冉。
片刻工夫后,只见如风快步朝她走来...
“都安顿好了?”凤目一抬,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肯定地点了点头,如风转身对门外两个守着的少年轻声说了几句话,视线这才重新转向她,眸中却是盛满了忧虑。
“担心什么呢,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会不懂得分寸么?!”望了那张严肃得有些过分的脸一眼,她不由开起了玩笑。
总是心里再紧张,她也知道这一天怕是不能再等了!她必须找出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弄清楚为何他要在暗中一直保护她们?!
“夫人说笑了,您看起来最多不超过二十,怎么能说一大把年纪?!这女子哪有自己说自己年纪大的道理?!”如风闻言,面色瞬间缓和了一些,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他本是个血性男子,只要自己认定了的,就势必跟到底!
两人随后又嘀嘀咕咕笑了一阵子,直到戌时过了三分之一后,骆玉华快速结束了话头,对其满含深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关了房门,脸色迅速大变。
......
这日夜黑得特别晚,大约是因为三月里的天已经渐渐加长了白昼吧,又或许是因为古时候天空太多干净清明的原因,看起来十分透亮。
骆玉华坐在了床头,双手抱胸,两只眼睛怔怔地望着那房间的门栓出神。
她会不会太不给自己活路了?!心下还是有些不安,她缓缓走过去,瞅着那门栓竟是一阵发呆。
右手迟疑了一下,伸过去摸在了木栓上,却始终不敢将锁拉下来。
最后思来想去了大约半柱香工夫,她毅然转身走向了离窗户比较近的一个位置,心头始终七上八下的...
这万一那屡次救他的人今儿偏偏不出现,那她不是白忙活了一天?并且有可能顺带还搭上了自己一条活命?!
心中登时越想越不是滋味,她反复地望着那房门,硬是拿不定主意。
她想那黑衣人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若是这计谋露出了破绽,只怕到时候还真成自己虚惊一场。
心头左右不是滋味,最后,她叹了口气,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先写下遗书为妙!
脑中一打定主意,骆玉华慌忙走到一个角落里的柜子边,翻箱捣柜地找了张白纸和一根比较纤细的狼毫,这才沾了一些女子用来描眉的粉末,咬着唇,匆匆写了几句话,心头却是百味俱陈!
纵然曾经千万般想寻死,可是今日真正临了这紧要关头,她却蓦地发现她放不开,尤其放不开她的锐儿!
一个才半岁不足的婴孩,爹不疼不爱,这若一旦娘也去了,那还剩下谁管他?!
手中的狼毫最终跌落下来,她眼中早已一片通红,目光踌躇地望了眼自己写好的“遗书”,心一横,双手胡乱揉捏成一团就往窗下,靠近马厩的地方抛去。
如歌每日清晨必早早起来检查了马车的情况,她想到时候他一定能看见的!
黑色中,她努力地辨认着窗下的方向,一手索性拿了红烛仔细往下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