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太子殿下显见不这么想…
萧炎干咳两声,率先拿起几封信,按照名字递给几位将军,众人各自看完,都是冲着空空的桌案行礼,高声道,“殿下放心,臣一定依计行事。”
铁无双毫无形象的依靠在太师椅里,翘着二郎腿,笑道,“你们不许多想,按照殿下吩咐行事就成。待得京都外汇合,殿下必定不会亏待你们。退一万步说,即便殿下没有如期赶回也不怕,拜火教已经铲除,殿下的安全无虞。”
众人无奈点头,心里却是苦笑不已。
太子殿下最好安全赶回,否则,盼儿子盼红眼的皇上不知道要怎么惩罚他们呢。
铁无双也不管他们如何想,伸手召了两个镇南军的副将,刚要嘱咐几句,门帘突然被人掀开,蓝天沁一阵风般冲了进来,“听说封泽走了?是不是真的?”
她很有些气急败坏,恼怒道,“他明明答应随我回蓝玉国,这般不讲信用,实在可恨。”
“公主怎么这般说,”铁无双起身,施施然整理了身上的衣衫,应道,“当日公主随手一指,那一处站了本侯和太子,公主并不曾言明到底要太子还是本侯,谁同你回蓝玉。太子为大元的国本,自然不可能随公主去蓝玉,否则大元颜面何存?想必公主这般明理,也不是那等霸道无礼之人。那公主必然是要本侯随行,本侯已经交代好了,随时准备同公主回蓝玉,感受一下蓝玉美女…嗯,不,蓝玉山河的风采。”
“你,你…”
蓝天沁气得厉害,她想说她当日明明指的是封泽,但不知为何这话就是开不了口。好似封泽在她心里只是一个执念了,而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这个邪魅的侯爷反倒越来越鲜明,难道她改了心意?
蓝天前再豪爽,也是个女子,到底跺着脚,红着脸,又冲了出去。
铁无双哈哈大笑,他也不避讳,同众人拱拱手,“本侯去了,咱们它日京都见,都等着本侯抱得美人归啊!”
说罢,他掀开帐篷帘子就追了出去。
三匹高头大马,坐了一个老国师,一个噘嘴的蓝衣女子,一个风华绝代胜过女子的红衣侯爷,就这么冲出了大营,奔着北方而去,不知奔向的是什么样的故事,什么样的人生…
十万大军也在第二日的清晨拔了营盘,战死的兄弟已经一把火化了骨灰,骨灰装坛子一起运回故乡。伤兵坐了马车,骑兵开路,步兵随行,井井有条中透着肃穆和欢喜。
原本以为时辰还早,路上不会有人,没想到东海郡府城之外,居然站满了男女老少。
几乎所有东海郡的百姓都淌着露水赶到了,眼见大军到了近前,不知是谁带了头,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谢殿下千里赶来,铲除拜火教,救百姓于苦难!”
“谢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元威武!”
众人显见是自发而来,没有经过组织,喊出的话五花八门,但却都怀了一颗感恩的心。
还有人手里拎了篮子,篮子里装了点心,馒头,熟鸡蛋,甚至咸鱼之类,拼命往兵卒怀里塞,有些干脆就扔到了马车上。
一众将军和兵卒们都是拱手道谢,挥手同众人道别。
可是,直到走出很远,太子殿下也没露面。百姓们淳朴,半点儿不觉得殿下傲慢,不肯出来同众人告别,反倒心疼殿下是不是在逍遥岛上受了伤,或者累到了…
不说东征大军如何返回京都,只说西北草原之上,如今正值六月,水草丰美的季节,碧绿的草原仿佛天下最大的一条地毯,洁白的羊群就是地毯上移动的白云,远远望去,那份壮美,绝对是长在平原的人难以想象的。
小米被初一用一件长衫绑在了背后,不必担心跌下马,一路上倒是没少欣赏美景,可惜,再好的景色看多了也厌烦啊。更何况还是没有心爱之人在身边,远离熟悉的一切…
好在,这样的奔波终于在一日中午时候结束了。
远远见到山坡下连成一片,很有些望不到边的帐篷群,马队里所有草原人都举起了鞭子,欢喜的高声吆喝起来。
就是初一也兴奋之极,高声长啸,末了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狂奔而下…
整个营地因为这几声长啸震动起来,无数人掀开营帐跑了出来。
木栅门两侧的木楼里,早有哨兵见了奔来的几匹马,眼疾手快的敲了旁边悬挂的铜钟。
钟声迅速传遍了整个营地,也引来了更多的人出迎。
小米在初一身后翻了个白眼,很想替老熊岭争取一下“版权使用费”,毕竟这木栅门同铜钟示警,几乎同老熊岭一般无二…
终于到了营地门口,大门已经彻底打开了。初一带头打马就冲了进去,到了最大的营帐前,早有人上前扯了马缰绳。
比之先前在老熊岭时候,同样变得更高更壮的达布,上前咧了嘴笑着行礼,“王,您回来了!可是一切顺利?”
初一不敢应声,示意他看向身后的小米。末了偏身跳了下来,然后伸手又回身去接小米。
小米这一路可是吃了太多辛苦,不说骑马骑到麻木,衣裙脏的不成样子,就是原本白净的脸孔也被风吹的干涩生疼,晒得更是黑得堪比真正的草原人。
她也不理会初一递过来的手,自己扳着马鞍跳了下来,结果在马上坐了太久,实在腿软,身子一歪差点儿倒下去。
初一急了,伸手就要去扶,却是有人比他更快。
“小米,你没事吧?是不是路上吃苦了,你等着,老子给你报仇!”
高仁前日就赶到大营了,这两日不见初一回来,还担心他把小米带去了什么古怪地方,如今见了人,这心头大石也就落了地。但眼见小米如此疲惫,明显消瘦的脸孔,他却是怒火高涨。
他也是不眠不休赶过来,别说头上的红绳早就不知道掉哪里去了,就是衣衫都被路上的树枝荆棘刮得破碎,这会儿实在同乞丐没什么分别。
但这绝对阻拦不了他出气,几乎不等小米站好,他一拳头就砸像了初一。
“小蛮子,半满不见,你居然长能耐了!我们主子前边作战,你居然在后边把小米劫走了!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初一也不是好惹的,虽然一路疲惫,却也不耽误他打架,特别还是在整个部族面前,作为草原王,如何也不能认输。
两人很快就打成一团,许是因为疲惫,什么招式都不讲究了,几乎就是两个孩子一般,摔在一处,拳打脚踢,很有几分狼狈和好笑。
小米却是累的没心思劝架了,她喊了达布,直接吩咐道,“帮我准备住处,准备热水衣衫洗漱。”
“好,陆姑娘,这些早就备好了。”
达布半点儿也不担心他们的草原王被揍的满头包,,笑眯眯引着小米去了一旁的新帐篷。
帐篷门口站了十几个草原人,都是咧着嘴笑的欢喜。小米仔细一看,都是当日在老熊岭住过的熟悉面孔,于是同他们打了招呼,眼见他们还是有些不想走,就无奈道,“大家许久不见了,过两日我歇息过来,就下厨做些吃食,同大家聚聚,可好?”
“好!”
十几个草原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应了下来,那满嘴的白牙更是明晃晃。
小米对着这样灿烂的笑容,实在气恼不起来。
既来之,则安之,先顾好眼前吧。

第333章 当初那一吻

待得她洗了澡, 换了一身草原女子的斜襟衣袍,所有头发也简单编了辫子出来,初一和高仁还在打个没完没了。
高仁这次是真生气了,手下留情极少,而初一是主场,无数草原子民在替他助威,也是越战越勇。
两人你来我往,都吃了亏,也占了便宜,高仁脸上挨了一拳头,初一的左腿好像也不利索。
小米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喊了达布要米粮,食材,打算做点儿吃的,祭奠自己委屈了一路的胃肠。
达布好似早有准备,在小米住的帐篷后边,还有一个小帐篷,里面放了木头案板,角落里居然还搭了一个土灶,灶台上安了一口小铁锅,土灶外侧伸出一根铁皮烟筒,直接顺道了帐篷外。
不必说,这也是在老熊岭学到的手艺。
案板上摆了坛坛罐罐,大坛子里有粳米和细面,小罐子里就是各种调料。
当然青菜是没有的,但牛羊肉却是太方便了,直接喊个人吩咐下去,不过片刻功夫,新鲜的,甚至还温热的羊腿就送来了…
小米和了面,羊肉直接扔进锅里清炖,待得肉烂汤浓的时候,加点儿盐,还有擀好煮熟的面条。帐篷四周早些野韭菜花,捣烂做酱。
一口热汤,一口面条,一条羊肉沾韭菜花儿酱,一路的疲惫就都被轻易安抚了。
几乎是她刚吃上一两口,帐篷外就旋风似得冲进来两个人。
高仁衣衫都扯破了,头发也散了,野孩子一样。
初一更是好不到哪里去,脸上到底被高仁添了两块青紫,远远望去好似某个极珍贵的国宝动物。
两人抢了饭碗,挑了面条又去抢羊肉,几乎要把盆碗都打饭。
小米重重敲了两下碗沿儿,这两人才算消停下来。
待得吃饱喝足,三人坐在帐篷间隙的阴凉处吹风,初一同高仁都是捧着溜圆的肚子不肯说话。
倒是小米寻了纸笔,开始写写画画,一副忙碌的样子。
初一好奇,就凑过去问道,“小米,你这是写什么?”
“发展计划?”
初一听不懂,就道,“什么东西?”
小米皱着眉头又添了一笔,才解释道,“就是草原以后的治理和发展计划,我不是说你要打多少地盘,兼并多少部族。这个和我没关系,打打杀杀我也没兴趣。我是替你在考虑以后怎么养活这么多人,怎么发家致富,怎么能把日子过得更好。”
初一挑眉,很是有些不以为然。
“草原人以草原为生,多养牛羊就是了…”
小米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他头上,“那我们大元人以土地为生,多种地是不是就什么事都解决了?”
初一不服气,高仁却是来了一句,“小米别管他,他如今是草原王,能耐着呢,牛羊身上也长盐巴,长茶叶,牛羊能换回金山银山!”
初一被堵了嘴, 冷哼了一声也没在说话。
小米停了笔,把单子递给初一,“明日开始,拨一些可靠的人手给我,最好是女子,马上就开始动手琢磨这些东西。若是真成了,以后用这些东西同大元交易换茶叶和食盐就容易了。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大元也需要,算是互利互惠。过不了几年,草原的日子好过了,说不定不用你带人去攻打,别的部族就都投靠过来了。”
“真的?”
初一这半年,手执马刀打天下,若是让他选择,他更愿意相信铁血的震慑力,而不是这种怀柔手段。但小米无所不能,也给他印象太过深刻,一时间有些迟疑。
小米却是不管他,起身拍去衣裙上沾染的草屑,笑道,“成不成,暂时还不知道,先琢磨着,当打发时间好了。”
“为什么这么急,可以慢慢来!”
初一到底嚷了一句,风里却传阿里小米的回答,“因为封大哥马上就会来接我,不早些动手,到时候我走了,怕你们琢磨不明白啊。”
初一立时黑了脸,惹得高仁哈哈大笑,“好,好,就该这个样子。你以为你把小米抢到这里来,就什么都不用怕了。你等着吧,我家主子过来,有你好瞧的。”
“那也要他当真赶来再说,你以为拜火教是好对付的!”
初一心里不舒坦,但要说诅咒封泽等人全都惨死在逍遥岛,又实在太过恶毒,只能恨恨走掉了。
一路疲惫,小米第二日清晨在堆满毛皮的床上醒来,腰酸背疼的好似全身要散架了,但她依旧咬牙爬了起来。
高仁借口不放心小米安危,睡在了帐篷角落,听得小米动静,就冲着帐篷外喊了一声,“都是死人啊,主子醒了,还不进来伺候。”
帐篷门帘应声被掀开了,走进来两个神色很是忐忑的女子,年纪不过是二十多岁。虽然脸上同样有这高原红,眉眼却依旧看的出是大元女子。
小米有些意外,趁着洗漱的功夫同她们说了两句,才知道是自小被商队带来卖给部落,最后流落到初一这里的。
小米稍稍放了心,虽然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做全天下的救世主,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如今也是初一的阶下囚。但万一听说两个女子是初一劫掠大元时候抢来的,免不了还是会伤心为难。
这样就好,难得糊涂。不只如今,就是以后,有她在,草原和大元的关系都会存在很多尴尬之处。她能做的,就是顺其自然,做好力所能及的事。
早饭很有特色,有马奶,有粥,还有烤羊肉。小米咧嘴,勉强吃个半饱,就收拢了帐篷外等待的另外七八个妇人。
妇人们,有草原人也有大元人,年纪都不大,手下也麻利。
小米带了她们寻了好羊,剃毛,捡羊绒,漂洗,搓线绳,织毛毯,或者熬羊奶,炼奶粉,做奶豆腐。杀牛宰羊,晒肉干儿,忙的是团团转。
草原的男人其实是很省心的,平日只管放羊放牛,顶多有外地侵入的时候负责保护,其余时候,所有琐事都有妇人们处置。所以,草原的妇人出乎小米衣料的勤快和聪慧。
不过三五日,那些原本她以为琢磨不出来的东西,都一一试验成功了,甚至举一反三,惹得小米连连夸赞。
初一初始落不下脸面,后来终于发现了这些东西的神奇之处,日日跟在小米后边转悠。
至于高仁,哪里有吃的,他就在哪里。
女子多了,总是免不得闲言碎语多。总有闲着无事的草原人,找了各种奇怪的借口跑来附近转悠。
人人都对小米这个神奇的大元女子好奇之极,特别是亲眼见了他们的草原王在小米身边,同牵马小童一般乖巧亲近,就更是传言四起了。
特别是有些年轻姑娘,浓眉大眼,草原上的格桑花一样美丽,性情直爽之极,偶尔还会冲到小米跟前,嚷道,“喂,听说我们的王对你行了吻裙礼?”
小米手下忙碌不停,听了这话就反问道,“什么是吻裙礼?”
那年轻姑娘却是语言有限,哪里能解释清楚。
好在那些妇人凑到跟前,低声解释,“吻裙礼,是草原王对于女子的最高礼节,若是跪倒吻了姑娘的裙角,以后必定会娶这个姑娘做正妻。”
说罢,这妇人偷偷扫了小米一眼,好似有些兴奋又有些不可思议。
小米人不熟翻个白眼,很想抓了初一上前,狠狠敲他几下。
当初,在老熊岭,她还以为他是个哑巴孩子,什么都不懂,哪里想到他居然偷偷玩了这种把戏。
“没有,一定是外人乱传的。你们草原王年岁还小,将来必定要从草原子民中选最好的姑娘做正妻。至于我,是他的姐姐,我有夫君,他很快就来接我回去了。”
众人半信半疑,但终究没有再因为这个问个不停。倒是一众年轻姑娘,为了那个“最好”的头衔,被小米一起抓了“劳工”。
当晚这话就传到了初一的耳朵里,端进去的饭菜又端出了一半…
这般一晃过了半月,第一张羊毛毯,终于织了出来。因为条件有限,颜色单一。一丈见方的毛毯上,只有碧绿的草地,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朵,外加草原远处点点羊群。
但许是就因为这么纯粹,居然美的的难以形容。
小米脱了鞋子,欢呼着跑了上去,末了躺在上边,双手枕在脑后,舒服的长长叹气。
高仁自然跟随其后,软软的触感,也成功取悦了他。
“若是出门去春游,铺上一张这样的毯子,几样小菜,一壶酒,醉倒躺下睡一觉,真是神仙一样。”
正巧,初一过来,也是跟着凑热闹,挤在了小米身边另一侧。
小米望着天空上的白云,手里摸着毛毯上的白云,想起远方的爱人,忍不住低声道,“也不知道东海怎么样了?我既然没有发烧,没有任何不舒坦,想必拜火教没有机会发动神罚吧…”
高仁大咧咧的安慰她,“放心,有我们主子在呢,保管旗开得胜,如今兴许都班师回朝了。”
倒是初一没有应声,合拢的眼帘遮盖了所有心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小米吹着暖风,晒着太阳,昏昏欲睡的时候,初一突然说了一句,“我刚接了消息,东海大胜,拜火教想要发动神罚,但是没成功。”
“真的?”
小米一骨碌就爬了起来,扯了他的袖子追问道,“拜火教的神罚,怎么没成功?是谁阻拦的?封大哥如今在哪里?兵卒伤亡大吗?”

第334章 只娶一人

“我当初留了两个人手在东海附近,这是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具体不太清楚,只知道战事胜利了。”
小米其实也是一时欢喜,自然不会为难初一,这么远的距离,能得知战事胜利就真是别无所求了。
“太好了,正好今日毛毯也织成了,咱们晚上庆贺一下,吃羊肉大葱馅儿的饺子,好不好?”
“不好,最近吃羊肉吃到吐,改吃牛肉!”
草原上羊多牛少,平日几乎顿顿是羊肉,牛肉却是不到重大节日不宰杀,毕竟牛还要承担着运载的任务,转移营盘的时候,多半靠牛车。
高仁虎视眈眈望着初一,大有你不同意,我就揍你的意思。
初一瞪了他一眼,却是吩咐达布,“宰牛!”
达布应了一声就出去了,高仁欢呼一身随后跟了过去。
小米带了几个妇人,几乎把营地里所有的细面都寻了出来,留了一小部分,其余都和了面。
初一拎了大块的牛肉进来,先前住过老熊岭那十几个草原人早早问询跑来帮忙。
两把菜刀,论起来剁馅子,当初也都是做过的。吃多了老熊岭的大锅饭,陆家大方,刘婶子又是个心软的,草棚的大灶间也没少包饺子。
这些草原人,力气大,做活不偷懒,又因为草原艰苦,被贩卖做马奴的时候没少挨饿,对整治吃食,几乎有种虔诚的欢喜,所以,草棚里需要帮忙,他们都是第一个跑去的。
如今再做起来,也是轻车熟路。
很快,大盆的饺馅儿就做好了。
小米教那些妇人包饺子,妇人们也不算笨,擀面皮有些不灵巧,但包饺子很快就有模有样了。
小米忙碌的额头见汗,脸上的笑却是从来没有断过。
人人都好奇,可也不敢问。
待得日头西斜,草原蒙上了最美丽的橘红霞光,白胖水灵的饺子就出锅了。
细面不多,到底不能让所有人都碗里有饺子。
但这些时日跟随小米忙碌的男女老少,人人有份,初一问过小米,又分了几盘子给他麾下几个战功赫赫的勇士。
结果,那几个勇士端了这些从没见过的吃食回去营帐,却差点儿引起了最凶狠的争斗,最后,饺子的美味被传的有些离奇,居然成了草原勇士最想被草原王赏赐的东西。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吃饱喝足,众人在夜虫的欢快鸣叫里进了梦乡。小米高悬多日的心,终于放下大半,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梦里正是香甜的时候,耳边却好似突然有吵杂之声,但很快,声音又消失了,她皱着眉头翻了个身,继续睡去了。却是不知道,高仁悄悄掀开帐篷帘子窜了出去。
营地大门外,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个骑着,风尘仆仆,满面疲倦,一如当初带了小米归来的初一一行。
这一次却是换了初一拦截在营门处,他望着这些来客,神色很是复杂。有三分心虚,七分倔强,最后尽皆化作了满腔的不甘。
“你居然真的敢找过来?”
封泽掀开头上的风帽,露出略显凌乱的发髻,晨光下,他的神色里免不得带了疲惫,嘴唇甚至有些干裂,但双眼里的光芒却是让所有人心惊,下意识想要谦恭的低下头。
“小米呢?她可好?”
“自然是好,每日不知道多欢喜呢!”
初一挑衅,随后又填了一句,“比在你身边欢喜多了。”
封泽也不同他多废口舌,“说吧,你劫走小米有何用意?”
“不为何,我就是看不惯你待她不好,我把她接回来,就是要娶她做王妃,做整个草原最尊贵的女人。我绝对不会扔下她不理,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营门上,一只脚悬在下边晃晃悠悠的高仁,听得这话,忍不住撇了撇嘴巴。眼见自家主子望过来,他倒是点了点头。
封泽暗暗松了一口气,千里迢迢赶来,虽然明知道初一不会待小米不好,但依旧惦记得吃睡不香。如今得知小米平安无恙,他也就卸下了心头大石。
“草原规矩,勇士若想夺得女子的芳心,都要较量一番。你可敢斗一场?”
堂堂大元太子,若是想要以势压人,简直是太过容易了。即便如今草原统一大半,初一手下勇士过万,部族人口超过三万,牛羊十万,但依旧不是大元抵挡不住大元的一合之力。
可封泽并没有选择这般,反倒提出角斗,原因为何,谁都猜得出。
他看重的是小米和初一的情分,不愿意小米为此为难伤心。
小米定然是想同他回去大元的,但也不想伤了初一一分一毫。
初一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这也让他心底越发愤慨,或者说是羞怒。
“好,生死不论!”
“生死不论!”
封泽解开披风,随手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