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此,也是跟了上去。
很快,一个光头老者,伴着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光头老者慈眉善目,一身蓝袍,很有几分出尘高人的模样。
蓝天沁抱了他的胳膊,欢喜的如同一个小孩子,嘴里嚷着,“师傅,你怎么来来了?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
老者瞪了蓝天沁一眼,很是有些怪罪,“我再不来,你是不是要闹得没了性命才罢休啊。可怜我这老头子,还要千里迢迢来救你!”
“哎呀,师傅,我再也不敢了。再说,这会儿不是还没事吗?”
蓝天沁撒娇卖乖,逗得老者终于缓了脸色。
倒是陆谦盯着那个黑衣中年人看了半晌,突然上前问道,“先生可是我家二弟的武师傅,住在老熊岭南山之上?”
黑衣人扫了众人一眼,许是没有见到熟悉的人,神色淡淡的点点头。
若是小米在这里,怕是一定会认出,这人就是常带着陆老二到处跑的野人师傅。也是那晚闯进她闺房,被她骂的狗血淋头那位…
陆谦神色激动之极,上前赶紧行礼,低声道,“武师傅,听家父说起,您远走他乡寻求一劳永逸解决拜火教的办法。不知…”
那中年人深深望着天空上厚重的红云,末了指了老者说道,“这是蓝玉国的国师,他有办法拦阻神劫。”

第330章 条件

“真的?”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民又一村。
众人绝处逢生,都是有些不能相信。
“苍天有眼啊,恳请国师立刻施法阻拦劫云!”
萧炎立刻行了大礼,同蓝玉国师真诚求肯。
他身为东海侯,经历过上一次神罚,即便是死也不不想东海再遭受第二次劫难。
其余众人也是纷纷行礼,恭敬开口请求,“请国师出手,拯救万民于劫难。”
就是封泽也整理了衣袍,上前躬身行礼,“孤为大元太子,感谢国师一路辛苦而来。恳请国师出手阻拦神罚,大元定然不会忘记国师援手,不会忘记蓝玉国的友邦之谊。”
蓝玉国同大元这么多年,虽然没有太多的过往,但终究也没有起什么战事,算是平安无事。
如今,突然有求于蓝玉国师,帮还是不帮,都在人家的一念之间。
但封泽把今日之事提高到了两国邦交,以后必定要同蓝玉有些利益置换,回报今日之事。所以,蓝玉国师如此情形之下,倒是非出手不可了。
蓝玉国师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然后深深望了封泽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习学法术多年,又身为蓝玉国师,帝王之气,自然是日日得见。但大元这太子头顶的帝王之气却是如此浓厚,甚至隐约还有更添三分的征兆,这预示着大元之后二十年的国运会更显昌隆。
对于蓝玉这个接壤不算多的邻国来说,是福是祸,难以界定。但这样的时候,若是能够示之以好,结个善缘,对蓝玉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最重要的是…
老国师目光望向许久不见的徒儿,眉眼间的艳红色,显见是动了红鸾星。难道已经情根深种?
“公主,为师同你有话说,上前一步。”
蓝天沁在外飘荡大半年,突然见了师傅,自觉有了依靠,正是孩子一般欢喜。听了这话,自然应道,“好啊,师傅。是不是父皇让您带口信儿给我了,又催我回去?”
众人都不是傻子,猜到老国师必然要问询公主这半年所见所感,特别是公主是否受到了轻视和慢待。
于是,所有人都自觉退了几丈远。但想起认识蓝天沁之后的事,都是不约而同的想起一个人,小米。
这世上总有一种人,天生好似福星一般。她随手做件事,看似有些古怪出格,但都会像拨了种子一样,某一日突然让人发现,这种子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就如同小米,蓝天沁这几月来,仗着当初封泽的承诺,可是没少给小米和封泽捣乱,不说时时刻刻跟随封泽身后,就是小米也没少听她嘲讽挑衅。
若是别的女子,恐怕早就恼怒不堪了。
但偏偏小米没有,她是真心感谢蓝天沁当初救了她,半点儿没有利用众人的疼爱,就同蓝天沁吵架刁难。明明蓝天沁比她还大一岁,但她却把蓝天沁当一个小孩子一样照顾谦让。
但凡做了好吃食,从来不会缺了蓝天沁的那份儿,就是春夏的衣衫也让韩姨母帮忙缝了两套。这次上岛,甚至单独给她准备了吃用之物。
反观蓝天沁,说话恶声恶气不提,对小米的好意很是理所当然,偶尔还要捣乱,很是不讨喜。
众人看在眼里,很是心疼小米,也劝过小米不要这般委屈自己,待一个别有用心,贪图她心爱男子的女人这般好,但小米每每当面应了,过后还是照常行事。
没想到,如今,她所做的一切,居然成了决定胜败的关键。
老国师自然不知道众人心里如何想,他打量过公主,见她脸色红润,穿戴也整齐,并不想受了什么苦楚的模样,就道,“原本还以为你在大元会受委屈,没想到比在宫里还胖了三分。若是让陛下同皇后娘娘得知,怕是要伤心。”
蓝天沁笑嘻嘻的抱了师傅的胳膊,很是有些心虚,当初执意跑出来玩,父皇母后很是心疼,但她打定了主意,倒是玩的乐不思蜀,若是父皇母后知道,定然要骂她了。
“师傅,徒儿过得好,您老人家要高兴才是。这次您怎么出山了,还赶的这么及时?我记得出门时候,您不是在闭关吗?”
老国师扫了一眼,站在远处,沉默的好似一块山石一样的黑衣男子,眉头微微皱起,简单说道,“当年曾因为一件事,输过一个承诺,如今债主找来,我自然要出山还债。”
蓝天沁好奇的顺着师傅的目光打量那黑衣人,撇嘴道,“师傅的债主,看着不是个凶恶的人啊。”
老国师宠溺的拍拍她的头顶,却是说起正事。
“方才大元众人拜托之事,你可有什么想法?”
蓝天沁裂了嘴,神色里有一丝犹豫。
她在大元这些时日,做事不讨喜,她自己也不是不知道。但大元众人即便不喜欢她,也没欺负她半点儿,更别说小米待她真是很好。
若是眼睁睁看着众人都死在神罚之下,她自然不忍心。
但若是要阻拦神罚,那她的牺牲可是有些大…
“师傅,真的只有血祭一个法子吗?”
“为师倒是没有白教导你,这事说起来,也只在你十岁左右提过几句,你居然没有忘记。”
老国师叹气,“你们蓝家的血脉,同火神教相克,这也是火神教这么多年,压榨大元纳贡,却半点儿不敢如此对待蓝玉的原因。如今要阻拦神罚,血祭是必然之法,而且要蓝家血脉越纯越有效。你是蓝家唯一的嫡系血脉,如今又在场。若是出手搭救,你牺牲是必然。”
蓝天沁扯了衣角,小脸皱着,显见不能决定。
就在这时候,天空上的红云已经凝聚的足够厚重了。一道血色闪电凭空劈了下来,虽然没有落在众人身上,但扑面而来的霸道冷酷,还是让众人齐齐心惊。
萧炎哆嗦着嘴唇,应道,“这是第一道闪电,九道之后就是神罚降临!没有时间再等了!”
众人齐齐看向老国师和蓝天沁,蓝天沁咬了咬嘴唇,说道,“我师傅有办法拦阻神罚,但是要我献祭两成鲜血。”
众人都是皱了眉头,暗暗打量蓝天沁的身体。虽然知道她会武艺,东征来时又会骑马,比平常女子强悍不知道多少。
但再强悍也是女子,献祭两成鲜血,几乎就临近丧命的边缘了。
别说她这个小姑娘,就是男子也不敢随便冒险。
这般想着,众人神色里都露出了几分不忍和犹豫。
老国师看在眼里,心头却是舒坦很多。
即便他为了“还债”,但若是众人太过理所当然的牺牲蓝天沁,他也不会出手。
蓝天沁扫了一眼封泽的方向,抬手一指,又道,“让我血祭拦阻神罚可以,但是我要…”
她到底还有几分姑娘的娇羞,偷偷扭了头遮挡了头脸,嚷道,“跟我回蓝玉国!若是你们同意,先前救小米时候拿到的那个承诺,也一笔勾销。”
众人闻言,怔愣了好半晌没有出声。
倒是陆谦立刻愤怒了,“蓝姑娘,小米平日带你不薄,你提出如此条件…”
可是不等他说完,封泽已经扫视过全场,末了抬手打断他的话。
“好,孤应了。”
“殿下…”
“殿下,您…”
一国太子,为了解救百姓于神罚,铲除拜火教大敌,居然答应追随蓝玉公主回到蓝玉国。这对大元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是,不答应就要眼见十万大军命丧当场…
“不用说了,孤意已绝。”
众人齐齐跪倒在地,低头磕在地上。
倒是蓝天沁好似没有想到封泽会答应的这般痛快,嘴巴动了动,还想说什么,那黑衣人已经催促道,“赶紧上山吧,时间越早越好。”
老国师望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些复杂之意,好似有几分不忍,但很快就消失了。
“好,上山!”
生死存亡之际,胜败在此一举。
大元全军上下,包括能站起来的伤兵都拿起了刀剑,愤然冲上了神山。
原本以为必胜的岛民,哪里想到神罚即将到来,这些大元兵卒不想着逃跑,居然还会杀上山来。
错愕,恐惧,使得他们半点儿抵抗之心都没有,哭嚎着往神山顶上爬去。
可是,大元兵卒很快就追上他们,利落的送他们去见不知身在何处的火神了。
神殿侍卫到底还长了几分脑子,抵挡不住,就迅退进了神殿。
但十万大军,放眼望去,蚂蚁一般爬满了神山,如何能够抵挡。
很快,神殿被攻破,鲜血染满了每一寸土地,每一分金色地砖…
幸存的三个长老,这会儿正跪在山顶的圆形祭台之下,畏惧又满脸兴奋的看着祭台中央。
不算大的祭台,满满都是火红的玉石雕刻而成,周围竖了八根两人荷包那么粗的白色柱子。柱子上花纹古朴又暗含这狰狞,同同样花色的祭台,遥相呼应。
瘦弱的几乎快成了猴子一般的拜火教主,这会儿穿了白色的袍子,平躺在祭台中间,手脚和脖颈已经被割开。
鲜红的血液流出去,落在身下祭台的花纹里,渐渐侵染开去,几乎要漫过整个祭台。
祭台上,无数隐秘的小洞,一丝丝诡异的黑气正在形成,隐约透出来,看的人心惊肉跳。

第331章 以身之祭

三个长老许是没有想到,大元众人会杀上来,这个时候难道不该是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祈求火神收回神罚吗?怎么就杀上来了,难道不怕死?
大元众人哪里还有空想给他们解疑,萧炎带着人,几乎眨眼间就把祭台边的神侍和长老都杀了,待得还要去拉扯半死的拜火教主的时候,却被老国师拦了下来。
老国师从包裹里掏出几样法器,一只雪白色的号角,呜呜吹响之时,好似有无数风雪汇集而来,冻住了这一方天地的所有空气。那些黑气好似有些恼怒,怒吼咆哮着,但想要撕破这方天地,很是艰难。
另一只小小的玉碗,只有巴掌大,望一眼却根本看不到底。老国师有些心疼的扫了蓝天沁一眼,示意她开始放血。
蓝天沁咬着嘴唇,拿了匕首比着手腕,却是有些犹豫。
虽然先前那些话说的干脆,但真到了动手的时候,谁也舍不得割的自己血流成河啊。
就在这样的时候,铁无双却是上前两步,抢了匕首挥手就割了下去。
蓝天沁惊叫一声,狠狠闭了眼睛,但想象中的剧痛却没有来临。虽然还是有些丝丝缕缕的疼,却很容易接受。
她睁开眼睛,就见铁无把她半揽在怀里,一手虚握着她的胳膊。胳膊上,一道小口子,正滴滴答答往外流着血,显见方才那刀,并没有割破她的动脉。
她忍不住扭头望向铁无双,不知是该恼怒还是羞涩。
铁无双却道,“公主,这会儿正是关键时刻,请您专心。若是您喜欢本侯爷这长俊美无双的脸孔,过后可以随意欣赏。”
“呸,谁喜欢看你了!”
蓝天沁立刻就恼了,想要挣脱开铁无双的怀抱,却被他揽的更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国师终于喊了一声,“好了。”
铁无双立刻扯了腰上的急救包,给蓝天沁包扎伤口,虽然伤口不算大,但失血这么多,蓝天沁还是有些虚弱,头晕。
铁无双扶了她到一旁歇息,许是错觉,蓝天沁在他的眼底居然看到了一丝心疼。这惹得她很觉得古怪,这名扬天下的铁血将军,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待得想要仔细看看的时候,铁无双却恢复了邪魅的笑脸,“公主,方才是权宜之计,实际本侯的脸很金贵,实在不能随便欣赏。”
蓝天沁气得翻了个白眼,再也不理会他了。
祭台边,老国师不知施展了如何手段,蓝天沁放出的那些鲜血居然变成了透明之色,隐约有寒冷之意扑面而来。
老国师挑了一条没有被拜火教主血色浸染的祭台纹路,把玉碗里的透明物到了进去。
立刻,好似冬日大雪封山一般,片刻间天地都被冻结。
那透明物霸道得好似野兽,见到血色浸染的纹路就扑上去撕咬,知道它退败。
显见,丝丝缕缕的黑气也在减弱,但却依然存在。
老国师闭了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
不知从哪里来的风,鼓动了他的衣衫,天地风云变色。
那祭台突然像遭遇了地震一般,轰隆隆动了起来,拜火教主身下就是祭坛的中间位置,好似一张大口突然打开了。拜火教主无声无息就掉落了下去,惹得众人心惊。
但那大口好似依旧不满足,依旧大大的咧着,无声的催促着什么。
老国师双手张开,额头都是汗水,极力控制着什么,待得缓过气,就望向黑衣人。
“你可以…上路了!”
那黑衣人点点头,回身扫了陆谦一眼,眼神复杂之极,又简单之极,“回去之后,让老二给我立个衣冠冢,就在你娘的坟旁边。作为她的侍卫队长,生前没有护她平安,死后也要守在她身边。”
什么?原来老二的师傅居然白氏,这个拜火教圣女的侍卫队长。那当初白氏出逃,定然是得了他的帮助。可惜白氏到底还是早早死去了,没人知道这侍卫队长到底是抱了什么样的想法,叛了拜火教,又在深山野林里苦熬了二十多年。是忠诚,还是…
不容众人多想,甚至不容陆谦开口发问,黑衣师傅已经一个弹跳,纵深跃进了黑色的大口。
那巨口好似终于吃饱了,慢慢开始合拢,所有黑气随之褪去,直到再也找不到丝毫踪迹。
天空的红云也开始慢慢变淡,不知那些血色被什么稀释了。
山下已经有兵卒的欢呼声传了过来,显见人人都知道这红云退去意味着什么。
祭台边,老国师终于放下了手,身体摇晃着就要栽倒。
陆谦一把扶了他,待得安顿坐好,陆谦忍不住就问道,“国师大人,黑衣师傅,可是…”
他说了一半,还是问不下去了。
陆老二虽然行事莽撞,如同长不大的孩子一般,但对这个师傅可是孝顺之极,甚至说,即便白氏在世之时,陆老二也是跟着这个师傅长大的。若是听说他师傅以身血祭火神殒命,怕是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样子呢。
老国师摆摆手,叹气道,“三年前,他就找到我们蓝玉国,想要我跟随他来大元北安救人。虽然巧合之下他帮了我一个大忙,走一趟也是应该,但那时候法器没有凑齐,我想救人也是有心无力。没想到一月前,他又找来,明知道施法要以他的性命献祭,依旧没犹豫…可惜了!”
陆谦张了张嘴巴,到底把话又咽了回去。
就是傻子也猜的到,黑衣师傅要救的人是他的母亲白氏。再说下去,若是被心怀恶意之人听了,怕是要辱及白氏的清白。不如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待得回家让老二亲手给师傅立个衣冠冢。至于当年之事,人死如灯灭,随风散了吧。
“叮当!”
拜火教主同一众长老,侍卫,神民都被彻底铲除了,神罚也被拦阻了,一场大劫终于消弭于无形。
但萧炎把那句“斩草除根”执行的太过彻底,带了兵卒直接把祭坛刨了个干干净净。
老国师好人做到底,又做了一个小法事,彻底封印了整个山头。从此,世间再没有火神教!
待得处理好山顶祭坛,众人下山之时,又放了一把大火,山林连同火神教终于最后一次以身献给了火神。
大火烧了两天两夜,黑烟直冲天际。
连同山下的屋舍,农田,所有能点燃的,都一并烧得精光。
东海郡里,人人都是提心吊胆,吃睡不香,日夜站在高处望着逍遥岛方向。
虽然红云退去,人人都觉得是个好事,但随后这黑气滚滚,又看得心惊肉跳啊。
到底东征军有没有铲除拜火教,还是…
众人不敢深想,好在,这般担惊受怕了三日,海边终于有大船缓缓划了过来。船上迎风招展的熟悉旌旗,看的众人都是疯了一样欢呼。
“我们胜利了吗?”
“拜火教被铲除了吗?”
越来越多的人聚到了海边,甚至拖家带口,几乎走空了整个东海郡。
终于,战船来到了栈桥边,当先一艘的船头,大元太子金色盔甲罩神,大红披风迎风招展,如同战神临世一般。
“拜火教今已伏诛,从此大元再无掣肘,东海再无祸患!”
“啊,真的?”
“哎呀,太子殿下说拜火教被杀光了?”
“我没在做梦吗?”
当幸福来临的太突然,众人都是有些不能相信,毕竟拜火教祸害东海太久了,众人都以为见不到这一日了。
不知道谁突然嚎啕大哭起来,“爹啊,你老听见了?殿下给您报仇了,拜火教那些杂种都被杀光了。呜呜,儿子以后打鱼再也不用担心像您一样被抢了渔货再打死了!爹啊,你怎么没活到如今,亲眼看看啊!”
这哭声感染了众人,久居东海郡,又有哪家没受过拜火教的欺压呢。
人群很快都是哭了起来,大船陆续靠岸,将士开始上岸。
一具具侍卫队员的尸体为扔到了海滩上,包括那三个长老,都是白衣白袍。
无数的木杆竖了起来,尸体挂了上去,随着海风游荡,很有几分狰狞。
但即便是孩子也没人觉得恐惧,反倒看一眼就欢喜一次。
大元威武,从此他们再也不用受欺压!
百姓的感谢通常是质朴又实惠的,你家一只鸡,我家一头猪,他家一船鱼,尽皆送到了军营。
伙夫营的大灶点了火,很快就传出了香气。兵卒们围坐,说起自己杀了多少敌人,多少军功,可以换多少赏银,甚至升官,人人都是合不拢嘴。
而铁无双却是掀开了帅帐的门帘,走了进去。
封泽正在提笔写字,见他进来就挑了挑眉。铁无双寻了一张椅子,没有骨头一般的瘫了进去,笑道,“殿下,您可是打算真去蓝玉国走一趟?”
“怎么,镇南侯有何想法?”
封泽不动声色,铁无双却是不耐烦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殿下,臣爱慕蓝玉公主,不如臣替您走一趟,如何?”
封泽有些意外,半晌才问道,“你当真心仪蓝玉公主?”
“当真,这事怎么可能作假。天下有情人,可不是只有您和小米两个啊。”
铁无双的丹凤眼因为笑意而斜斜上挑,看不出里面藏的情绪是真是假。
“殿下要走,就赶紧去草原,小米怕是等急了。”
封泽点点头,铁无双这才起身往外走去。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听得封泽低声道,“孤会记得今日之事。”

第332章 草原草原

“不必,我去蓝玉同殿下无关,就是有关,也是为了小米。”
铁无双回头,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进来,晃得他整个人都浸染了金光。
“她替我修补好了一个家,替我找回母亲,我替她铺平一道坎,又抱得美人归,何乐而不为?”
说罢,他就大步走了出去,留下封泽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想起远在草原等待他去的心爱姑娘,手下越发迅速的忙碌起来。
上一次,是她千里迢迢赶到京都,寻他团聚,这一次换他来,无论她在哪里,他都将找到她,带她回京都,同享荣耀。
得胜凯旋,四个字,却是道不尽人间极致的荣耀。特别是对于背井离乡,东征而来的镇南军来说,经历了先前那场死里逃生的神罚,人人都是归心似箭。
吃过了犒劳三军的大锅饭,喝过了庆功酒,大军就都盼着开拔回京都了。
但等了又等,帅帐里居然一道命令都没传出来。
难道太子殿下爱上了东海郡,不打算回京都了?还是拜火教尚且有余孽没有清除?
闲来无事的兵卒们,围坐在一起,五花八门的猜测,时不时就会新鲜出炉。
岂不知帅帐里,一众将军对着空空的椅子,还有桌案上几封书信,很是有些头疼。
都说太子殿下专情,待郡主真是眼珠儿一样在意。但先前不过是听说而已,在这些战场上厮杀的铁汉来说,女人多半是个哭啼啼又柔弱的,可以疼,但不可以放在心头疼,以至于被左右了行事,耽搁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