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姑娘,我就是要你记住,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这种明明想把人凌迟却不能做任何事情的感觉,好好记住这种感觉吧,好好享受这种感觉吧。”
晏小五的眼神定了定,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尹沉,嘴角一动,拉开一道痕迹,小五咽了几口唾沫,弄出几点声响:“尹沉,你这般,是会遭报应的。”
尹沉的手掌猛的松开了小五的下巴,转身仰天长笑,回过身来,定定地瞧着榻上的姑娘:“报应?小五姐,你忘了吗,是你教会了我,什么叫信自己不信天,是你教会了我,什么叫靠人不如靠自己,如今我学会了,还靠他们爬上了比你更好的位置,如今,所有的人都只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找你,唯有我,唯有我可以尽情地折磨你,我还真是后悔,怎么不让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当着你的面溺死了他。”
小五的眸子瞧着眼前的尹沉,眼前,却不知怎的,就是出现了尹沉穿着那身和他不太合的大大的袍子,一步一步地向着自己的家里面跑着叫着小五姐的模样,不过半年,不过半年罢了,那年冬天,少年一个人扫雪叹息的时候,小五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尹沉的头垂了垂,又是瞧了瞧眼前的小五:“如何,无话可说了吗?”
小五的手掌轻轻地摸在自己的小腹,心下却依旧是一疼,但脑袋却是轻轻地摇了摇:“我不是无话可说,我是觉得可笑,当年我教你的事情,你一项也没有真正的学会,当年我不跪下,不向亭长屈服,我说,靠人不如靠自己,我说,信自己不信天,那是因为,我是在保护对我来说重要的人,我是在做正确的事情,你还太小,却被这样鸡毛蒜皮的事情饶了心神,尹沉,你这样的人,终究成不了大事的。”
“大事?”尹沉的嘴里面念叨着这两个字,却是笑了起来,嘴角轻勾,瞧了瞧眼前的姑娘:“我做不了大事?我小小年纪就已经位居高职,我这样的位置,是多少人一生都求不得的,你那个窝囊的夫君饱读诗书,他能吗,他不过还是在最最偏僻的角落里面,靠着你一个女人养活罢了,段晟轩号称是京城而来,面容俊俏,他能吗?他比我年长,如今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穷村的里长罢了,我不能成大事,他们能?小五姐,你如今,分明就是羡慕!”
小五摇了摇头:“我不需要羡慕,不需要嫉妒,因为你这样靠叛国得来的一切,我永远不想染指,脏!”
小五的嘴角动了动,眼神定定瞧着对面的少年,最后一个脏字咬的紧,少年的脸抽搐了两下子,瞧着对面的晏小五,手掌又是忍不住掐住了小五脖子,小五本是护在小腹上面的手掌在脖子上面挣扎了两下子,只觉得呼吸都觉得困难,尹沉的眼眸猩红,直到小五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眼前的少年放开了手掌,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子,瞧着对面的姑娘,眼神带了几分毒:“我不杀你,我要你知道,这世上最愚蠢的报复就是杀人,晏小五,我要你有一天跪在我的脚下,求我杀了你,你等着,那一天,不远了。”
小五握着自己的脖子狠狠地咳嗽了两下子,嘴角却还是狠狠地勾了两下子,一双眼目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尹沉:“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尹沉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出了门去:“好生养着,剩下的日子,还有很多。”
他折磨她的日子,还长着呢!
小五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又是淡淡地伤感袭来,小五的眸子轻轻地合上,刚才在尹沉面前一直都不肯落下的一滴泪珠终于缓缓地划过脸颊,小五的嘴角轻轻地抽了两下子,牙齿咬紧,语气轻轻:“孩子,娘对不起你。”心,还是狠狠地疼了一下。
段晟轩找到陆离的时候,陆公子正在填第十五杯茶水,段晟轩的眼神微微低了一下,从小到大,他都是这般,生气的时候,就会喝茶,一杯一杯地饮,像是没事的人一般。
段晟轩的嘴角抽了抽,向着陆离走了两步,陆公子瞧见了他,却像是没瞧见的样子,只是抬头瞧了瞧身侧的小厮,声音听不出一丝的温度:“人还没有找到。”
小厮伸手擦了擦额间的冷汗,低头瞧了瞧陆离:“殿下,人还没有找到。”
陆离的眼眸又是偏了偏:“这般的话,那便只有…”
段晟轩的步子向着前面走了两步,走到了陆离的身侧坐下来,陆离抬眼瞧了段晟轩一眼,却是段晟轩伸手,把一个明晃晃的东西扔在了桌子上面,陆离的眉头不禁紧紧地拧在了一起:“你家的娘,让我继承我爷爷的位置。”
陆离的眉目又是展平,眼神微顿,却又是张嘴抿了一口茶:“那又如何?”
段晟轩的眉头轻皱:“我要你的兵符!”
陆离的手指一顿,茶杯跟着停在了半空之中,段晟轩的眉头又是顿了顿,瞧着眼前的人:“你…”
陆离的眼眸向着外面偏了偏:“我把兵符,放在了小五的身上,如今派了这么多人都找不到她,那她,便只可能在一个地方!”
语气淡淡,却惹得段晟轩的嘴角又是抿了一下:“霖沧国。”
陆离的眉心抖了一下,抬脚就是向着门外走去,留下的话语擦过段晟轩的耳膜:“快去边塞,这场仗,非大不可。”
许多年以后,护国大将军和太子殿下第一时间出现在战场的故事被传为一段佳话,为国争光的战士皆是以他们为荣,可是,谁又知道,这个故事,还有一个题目,叫冲冠一怒为红颜,当然,这是后话。
是夜,小五睡得有些晕,全身上下都没有力气,觉却睡得轻。
门外脚步声渐起,小厮的声音带了几分焦急,却又不敢说的太大声:“您不能进去,您…”
一个模糊的声音隐隐约约地想起来,小五的眉心拧了拧,是自己梦里面的声音吧,手掌轻轻地拽过了一块被子来,翻了个身子,继续沉沉地睡了去。
那个模糊的声音里面带了几分怒气:“你若是把你家老爷引了出来,后果自负。”
小厮急的不敢说话,却是只能眼睁睁地跟着身边的这个主向着屋子里面走了过去,小五的眼神还眯着,只觉得怎么也不想睁开眼眸来,门吱呀一声开了,柔柔的月光照下来,照在榻上的姑娘的眉眼上面,来人的眉心一沉,来人身边的小厮几分为难,来人几步上前,将姑娘抱在怀中,小五还在睡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小厮的眉心又是几分为难:“爷,你看这…”
来人眉目未偏,向着门外走了去:“你家爷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本王做的。”
几步,早已踏出了门去,独留着屋内的小厮,良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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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姨妈奔涌,让我哭一会~
01 她,值得一座城来换
这一夜,太多的人睡得不安稳,却也有太多的人,睡得过分的安稳。
清晨的阳光倾洒而下,照着榻上的人,小五的脑子依旧有些昏昏沉沉的,眼眸轻合,却不知是不是又是下一个梦境,若是一直在梦里,也好,若是那般,她便不必再在这纷扰的地方,也不必看见尹沉如今的模样,或许她瞧见的,永远都是那个最初的冬日,最美的孩子。
小五的眉头轻轻的颤抖了一下,嘴角呢喃,却只为说出两个字来:“陆离。”如今,这两个字,已然成了她最后的牵挂,孩子走了,她也不知何时才是个头,梦里,只剩下这一个男人翩翩若仙,唇角含笑,向着她伸出了胳膊。
女子的这两字,本是话语淡淡,却惹得身侧男人想要擦拭她额头汗珠的手掌微微一顿,指尖一动,男子的手掌,又是收了回来,塌边的男人不过双十模样,却生了一双冷眸,让人捉摸不透,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男子的半边容颜,让人瞧不清他的模样,眼前的姑娘唇角带了一点干涸,额间还放了一块湿润的毛巾,身侧的婢女又是匆匆地走了进来,手中拿着的是新换的一盆清水,男人的眉心轻皱,眼神向着水盆偏了一眼:“放到那吧。”
婢女低着头,不敢瞧着自家的主子,这个被世人奉为鬼魅的主子,世人皆道,霖沧国人残暴,而最最残暴的,或许就是眼前的这位主子了,六岁弑兄,八岁上战场,十岁名震天下,完颜昊的名字,说是一道魔咒,不如说,是一个传奇。
这个男人,像是生来就是让人惧怕的存在,半面面具,遮住所有的一切,一双冷眸,却依旧让人看不清他面具之后的纷纷扰扰,可如今,这男人却是对着一个女人,请了郎中,照顾得当。
婢女低着头,不敢多问,只想要尽早退回去,却听主人的声音又是响了起来:“郎中说,她如何?”
婢女的手指都带了点点的颤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在胸膛跳了两下子,声音带了几分哆嗦:“郎中说,姑娘心郁结气,再加上,再加上…”
“说下去!”声音渐冷,却是染了火,明明这样的话,他早已不知听了多少遍,婢女也是不知说了多少遍,可是如今,他却一点也不介意,一遍又一遍,继续听下去,让这话狠狠地敲在自己的心尖,不知是在让自己怒,还是让自己痛。
婢女咽了几下唾沫:“再加上,姑娘刚刚小产,却没有照顾周到,惹了几分风寒,慢慢调理便好…”
婢女也是不知,自家的王爷也向来是不近女色,可如今,他不但是近了,还是个匆匆忙忙从外面带回来的小产了的女人,着实奇怪。还有人说,这女人是昭阳国来的尹大人养在家里面的小妾,听说王爷和尹大人素来关系尚好,如今也不知,会不会因为眼前的女人反目成仇,当然,这些事情,自然不是他一个丫鬟该管的事情。
完颜昊伸手轻轻覆上自己冰冷的面具,眉目轻动,手指将小五的碎发揽到一边,婢女的眸子不禁抖了抖,不知自家的王爷也会有这般温柔的一幕,眼眸之间只是瞥见了完颜昊的一个侧脸,却见他动作轻柔,像是生怕把眼前的姑娘吵醒,婢女的脑袋又是垂了垂,心中多少又是多带了几分狐疑,却是眼前的完颜昊唇角轻动,声音里哪里还有半点为女子揽发时候的温柔:“你下去吧。”冰冷的不像话。
侍女等了这般久,终于得了命令,赶忙转身,逃也似的跑了。
小五的嘴巴又是动了两下子,却还在梦里,姑娘的手掌不自觉地覆上自己的小腹,眉眼轻动,她梦见,她和陆离抱着一个孩子,可爱的模样,就像当年她看月儿时候的模样,挑着她的魂,那孩子小小的眉眼,小小的手掌,小小的脚丫,却只是冲着她甜甜的笑着,发出一点一点地声音,可爱极了,她满心地欢喜,伸出手来把玩着这个孩子的一切,一点点拂过孩子的眉目,听着孩子咯咯咯的笑声划过自己的耳膜,在那个梦里,陆离环着她,身侧依旧是他特有的让她舒心的香气淡淡香气,小五的唇角,不禁悄然划起一个弧度,身侧的完颜昊瞧着晏小五轻笑的模样,眉头,却是皱的更紧了,这个傻女人,究竟是如何,把自己的孩子都丢了。
婢女总算逃离了主子所在的地方,长长地嘘了一口气,抬眼又是回头瞧了瞧那座屋子,只觉得整个屋子都是笼了一层冰冷,婢女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却猛然想起自己昨日里给那位姑娘换衣裳的时候,瞧见了姑娘胸前的一块玉牌甚是好看,奈何如何也拽不下来,便也没有管它,婢女的手掌捏了捏下巴,那块牌子,价值应该不菲,加上上面那些奇奇怪怪的纹路,也不知是做为什么用处的,想不到昭阳国内一个村妇都有这样的银子,明天,可要让自家的夫郎再去那里抢些财物才好。
婢女想着,又是向着另外一边走了去,霖沧国信狼,图腾也为狼,对于霖沧国来说,东西是抢来的,谁的东西多,我抢来了,便是我的,可惜了对龙纹素来就没有研究,没有认出小五玉牌的模样,倒是也不足为怪。
小五的嘴角动了动,却觉得眼前的世界渐渐消亡,眼眸猛然睁开,一下子从梦境回到了现实,只觉得自己猛的吸了一口冷气,小五的嘴角抽了抽,这次,她不会再傻傻的不知道自己在哪,眼前的男人面罩半面银色的面具,眼角含了些小五看不懂的东西,静静地瞧着她。
小五一怔,眼神里面含了几分警备,却还是对着对面的这个男人瞧了瞧,男人一身玄色袍子,可细眼瞧下去,布料也该是属于精品,面罩半面银色面具,一双眸子露在外面,唇角带了两分厚,却隐约可以瞧出来面具后俊俏的模样,如此看着,倒像是个比尹沉还要尊贵的人,不像是尹沉的小厮。小五的眉头皱了两下子,却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人救了出来,还是有人也想知道陆离的身份把自己抓了来好好的审问一番。
小五一时没有想清楚自己究竟在何处,只是瞧着男人的眼神里面多了几分戒备,身子抱着被子向着墙角动了动,眼神紧紧瞧着对面的男人:“你是谁?”
男人的眉目未动,只是静静地瞧着小五的模样,小五的身子还有些虚弱,身子动几下都觉得用了很大的力气,男人的嘴巴张了张,终究吐出了两个字来:“小五。”嗓音沙哑,不知是累了还是怎得,小五一愣,抬眼瞧了瞧对面的人,听着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眉心轻皱,带出了几点狐疑:“虎子哥。”
完颜昊的唇角轻勾,不知是自嘲还是怎得,只是轻轻低了低眸子,嘴角带了两点呢喃:“原来,你还记得我。”是从何时起,何事都是好强的完颜昊,竟是低微至此,只求一个女人记住他,变好了。
小五抬眼,瞧了瞧自己周身的模样,又是抬头瞧了瞧对面的完颜昊,礼貌却带了点僵硬地笑了笑:“虎子哥,谢谢你救我出来。”小五低头,瞧着自己被换好的衣裳,又是低了低头:“还有,谢谢你让婢女给我换的这件衣裳。”
完颜昊的眸子向着姑娘偏了偏,他看上的女人,果然不一般,如今的笑容,对自己礼貌的刚刚好,若是常人看见了这样的景象,怕是早就已经吓得尖叫了起来,一惊他身份何为,二惊她衣物何在,可如今,晏小五瞧着自己,倒是不温不火,反而面带笑容,不带一点局促。
完颜昊的眸子又是向着小五偏了偏,小五的眼神灵动,身子艰难地挪动了两下子,脸上的笑意却还是客套的刚刚好,看在完颜昊的眼神里面,却是多了两丝的客气:“如今,还劳烦虎子哥送小五回去。”自己在霖沧国已经不知道多久,亦不知陆离究竟等了自己多久,如今孩子也是没了,陆离,已经是她唯一的依靠,也是那个唯一属于她的,叫做家的男人。
“啪!”小五姑娘一愣,却是看着眼前的完颜昊一步踏上了床榻,手掌一搭,只将眼前的姑娘困在了自己和床榻的中间,小五一怔,眼睛眨巴了两下子,想要起身,却是怔怔瞧着眼前银色面具的冷人,虽不知他究竟是何等的身份,可瞧着此刻的模样,注定不凡。
完颜昊的眸子带了几分冷,面具后面的一双眸子眯了眯:“若是不让你知道什么叫危险,你是不是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防备。”她就那么笃定,他一定会把到嘴的肥羊再送回去?
小五的眼神定了定,强压去了心中的害怕,一双眸子直直地瞧着完颜昊的眸子,嘴角轻动,却是带出了一丝笑意:“虎子哥,我赌你不会伤我。”
她赌,完颜昊的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好像自从自己第二次见到她之后,她永远就是这般自信,不过一个赌字,可若是她赌输了,又该如何?当初姑娘也是这般笑盈盈地瞧着他,说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如何的通情达理,一定会同意自己和姑娘的婚事,可偏偏是那一次,让他错过了她,也偏偏是那一次,让他再也得不到她,他曾多少次午夜难眠,想起姑娘轻笑的模样,嘴角含笑,他曾多少次战场厮杀,想到姑娘话中的关怀,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可当他再见到她,她忘了,将他忘得一干二净,她的巧笑倩兮,她的关怀体贴,都变成了另一个男人的东西,明明是他先遇见了她,明明她最开始喜欢的是他,就凭一句晏小五死了,所有的一切,岂能一刀两断,就凭姑娘句句歉意的失忆,曾经的海誓山盟,难道就要化作泡影,曾经,就是因为她赌输了,才会有今天的结局,而今日,她有为什么认为她一定会赢!
完颜昊的牙轻咬,眼神眯成危险的弧度:“那本王便告诉你,你赌输了。”
唇角轻低,完颜昊的唇齿距离晏小五越来越近,晏小五一愣,脸颊轻偏,牙狠狠地咬了一下,用了身子的最后一点力气蹿到了一边去,完颜昊的嘴角撞在了榻上,抽搐了两下子,眼神微抬只是瞧着自己身边的佳人,小五翻滚时手掌一翻,不经意之间,竟是碰掉了完颜昊的面具,银色的面具掉落在床榻上面,又是那样的一张脸,映在小五的眸子里面,像是还是那样一张憨厚老实的脸颊,可如今,他早已不是那个会在地里面安安静静地种着半夏的汉子了,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小五的嘴角抿了抿,瞧着眼前的人,完颜昊翻身一坐,坐到了晏小五的身侧,小五嘴角轻抿,眼神瞧着前面:“尹沉已经让我知道了什么叫人是会变的,你又何必…”
完颜昊的唇角勾了勾,嘴角一撇,不知吐出了什么东西出去:“是呀,人是会变得,可是本王,从未变过,不过是演了一场戏,本王的心里,只有你一个…想来,如今你失踪了,陆离,大抵上是找疯了的,可是,本王却不想再将你送回去了。”
他的话音淡淡的,眉心偏过来瞧着眼前的姑娘,小五的嘴角一抿,定定瞧了瞧完颜昊,掌心一动:“你留着我的躯壳在这里,倒不如将我送到尹沉那里继续任他折磨,我的孩子都没了,如今,倒是没有什么我再能失去的了。”最令人害怕的人,不是高高在上的人,而是那些已经一无所有,无所畏惧的人,可笑的是,曾经小五怕这样的人,如今小五,却就是这样的人。
完颜昊的眼神微动,瞧着眼前的姑娘却有些说不出话来,小五的唇角勾了勾,眼神微挑:“霖沧国困得了我晏小五一时,困不的我晏小五一世,小丰村是我的家,总有一天,我还是会回到那个地方。”
完颜昊的身子一侧,瞧了瞧晏姑娘,唇角突然轻轻滑过一丝弧度,带了些许的嘲讽:“可若是,本王用手刃将那里变做一座死城,你还会回去吗?”
小五一怔,眼神里面染了几分急,瞧着眼前的完颜昊狠狠地咬紧了牙齿:“你怎么敢!”
完颜昊唇角带笑:“本王怎么不敢?”他自称一句本王,还有何不敢?
六岁弑兄的完颜昊,八岁上战场的完颜昊,十岁名震天下的完颜昊,只要他在那,就已经是霖沧国的一道奇迹,只要他在那,还有什么不敢。不过是一个村庄,不过是几户人家,炊烟染染,却脆弱的不堪一击,血洗,不过一瞬,一句威胁,留一个她,足矣。
小五的牙齿又是狠狠地咬了咬,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男人唇角轻动,终于带出了一丝笑意来,而他,终于挑了眼前这个女人的怒气,他曾经以为,这个女人不会怒,只会一次又一次,把别人的心脏剖出来,自己在无所谓的离开,小五张了张嘴巴,眼睛瞪得滚圆,只为了瞧着眼前的人:“尹沉的机会,是你给他的!”这样的话,说与不说,早已没有意义。
完颜昊耸了耸肩,这次,换他不用看着眼前的姑娘:“他想要机会,本王不过是给他提供了一条捷径罢了。”
小五的唇角动了动,眼眸狠狠地皱了皱眉:“我和你说过,我早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晏小五了,你如今的一切,都是无意义的,那个孩子,你何必把他牵扯进来…”
完颜昊的脸颊轻转,明明是一样的容颜,如今,小五却再也看不见当年的虎子哥的模样,完颜昊的眼睛里带了些许的血红:“可是,本王也说过,无论你是谁,我都会十里红妆迎娶,让你做我的新娘!”哪怕她已嫁做人妇,他不过将那些看作是个错误,他只要让一切错误不再存在,足矣。
双眸对视,女子的眼中,含了太多的情感,男子的眸中,却只余淡淡地执拗。
小五瞧着眼前的人,心下一叹,或许,完颜昊早已知道自己不是他喜欢的那个晏小五,不过是太过好强的人,执拗地不肯相信那个自己喜欢的姑娘早已命丧黄泉,不知所踪,他想娶的,明明不是自己,可是…却为何,这般坚持?
“王爷!”门外的声音,不解风情地让人讨厌,完颜昊的脸颊带了几分黑,转目瞧了瞧屋前面的小厮,眉心狠狠地动了一下,身子一动,从姑娘的床榻上面下了来,正了正衣襟,却还是不经意之间显了几分暧昧不清,完颜昊缓缓开口,瞧着跪着的小厮:“何事?”
小厮的喉结轻动了两下,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出现地十分不是时候,可是眼前的事情,却又不得不说,小厮带了几分纠结,却惹得完颜昊更加厌烦,完颜昊的眸子向着跪在地上的小厮又是瞥了几眼,眼角一动,自带了几分严厉:“快说!”
小五的眉心微皱,瞧着眼前的人的背影,王爷,将军?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谁?她还记得陆离说虎子哥的武功高强,却不想他的背后,竟也是染了不知多少疑团。想来胡豆也是说过,当年晏小五救下了受伤的完颜昊,若他不过是普通人,又怎么会身受重伤,被晏小五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