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的嘴角抿了抿,开口道:“小丰村里长段晟轩接旨!”
若是平常人得了圣旨,大抵是要吓得够呛,眼前的这位,却不过是还未睡醒的眸子里面填了几分狐疑,扫了扫衣裳跪在了地上,手掌向着上面伸了伸,说出来的话语还是带了几分慵懒:“臣段晟轩接旨。”
大人伸手,打开手中的圣旨,开口念着那句自己不知道念了多少遍的话语:“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啊!”剩下的话被年迈的大人咽到了肚子里面,眼神不过一扫,经历过太多大世面见过无数圣旨的大人却是呆呆地说不出一句话来,任凭手中的圣旨掉落在了地上,眼睛只是眨巴了两下子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段晟轩,段晟轩也有些纳闷,伸出自己的手掌捡起了地上的圣旨,这一捡,段晟轩的眉头不禁又是皱的进了些,看着眼前的这份明黄黄的圣旨,移不开眼眸。
20 我只为了,我爱的人
段晟轩的眼睛又是顿了顿,只觉得圣旨上面的几个字刺痛了眼眸,眼神一抬,段晟轩瞧着对面的大人,眼神里面确实一片冰冷,大人抿了抿嘴角看着段晟轩,段晟轩的手掌在地上撑着站起了身子来,神情一顿,不过眼前的大人脸上的神情,转过了身子去:“大人,还望大人回去转告圣上,这道圣旨,臣,接不下。”
这话说完了,本是惊讶的大人的下巴又是向着下面掉了掉,险些挨着了地,这种圣旨,他要抗旨不遵?正常人拿到了这种圣旨不是该一蹦三尺高吗?
段晟轩的身子还是背对着大人,这虽然在礼节上面是不敬的事情,可是眼下的大人哪里还管的了这样的事情,段晟轩抬头瞧了瞧挂在天边的太阳,倒是多了几分故作深沉的模样,只道出一句话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大人等了好久,总算缓过了神来,伸手把明黄黄的圣旨捏在手里面,嘴角还是惯性地踌躇了两下子:“段里长,本官还没开始念圣旨呢。”眼前的这厮,不会是不识得字吧。
段里长的唇角轻勾:“大人,你不必念了,本官说了,护国大将军这样的职位,段某不过是一介草民,高攀不起。”
高攀不起,这句话倒是很合大人的心意,大人的脑袋点了点两下子,护国大将军是什么样的职位,这么多年来昭阳和霖沧国征战,士兵也是拍了不少,可是每一位,封的都不过是将军的位置,若说护国大将军,必是整个国家军事中最最集中的一个人,自昭阳开国以来,唯有一位,姓段名弘毅,乃是百年难遇的将士奇才,可惜了死在了昭阳最出名的战役里面,哪怕是段大将军,授此爵位时也是已满而立,眼前的这个小子,有双十吗?
气氛带了几分尴尬,送圣旨来的大人总算是回过了神来,抬脚又是向着前面走了两步:“大胆,你一个小小里长,还想抗旨不尊不成!”这话说完了,大人自己都觉得嘴里面的话有点别扭,这现在是该叫里长还是该叫护国大将军,天下皆知,兵符还在重病的太子手里面握着,这给出的护国大将军的职位,是个虚职?
段晟轩抬头瞧了瞧太阳:“大人,今日的太阳正好,下官瞧着,近两天之内必是要下暴雨,您要是再不回去,容易被雨滴拍在路上。”
大人的唇角抽了两下子,瞧着眼前瞧着太阳像是心情正好的男人,只觉得胸口闷了一口老血,想要全部喷在段晟轩的脸上,大人还未来的及说话,却是门外传来了一声杂乱,段晟轩伸了伸脑袋,向着屋外声响的地方瞧了瞧,只看见几个小厮伸手像是在拦着什么人,大人也是对这般的杂乱很是不满,乡野之地,就是这么照顾他这个京城来的官员的,未免又失礼仪。
段晟轩的耳朵也跟着伸了伸,听见一个小厮的声音带了几分焦急:“姑娘,你不能进去,大人在里面见重要的客人。”
“姑娘,你这般,我们也是很为难…”
段晟轩的唇角轻轻勾了一下,姑娘?还是这般风风火火的姑娘?莫不是…正想着,段公子的心情又是大好,大人的眼神一偏,刚好瞧见了段晟轩指尖一抖,手中的扇子在段晟轩的身子前面抖开,在段晟轩的面前忽扇了两下子,纨绔不化,行为浮夸,这样的人,定是万万当不得昭阳国的护国大将军!
段晟轩的扇子摇晃了两下子,刚想说话让小厮让那个姑娘进来,却是一声响动从小厮的身边传了出来,姑娘的声音带了两分尖,却是染了愤怒:“如今你们不让我进去,到时候担上了人命,你们赔的起吗!里长大人赔得起吗!”
段晟轩手里面的扇子一顿,眉心轻轻地拧起了一个疙瘩:“秀儿?”
身侧的大人忍不住想要捂上自己的耳朵,这等边疆地带,大人再也不想来了。
段晟轩舔了舔嘴角,也不顾身边的大人,声音里面带了几分威严:“让她进来。”
几个小厮一愣,为难地瞧了一眼段晟轩,谁不知自家的主子在面见的是京城的大官,可如今,大人的眼睛瞪得圆鼓鼓的,这小子,把他置于何地!
秀儿听了段晟轩的话,也是微微愣了一会,随后伸手一推,推开了眼前的几个小厮,几步走上前去,秀儿的步子带了几分急,眼神里面也满是焦急,大人也是好奇地瞧了瞧这个大闹里长府的丫头,容貌倒是长得不错,可这性子,实在不敢恭维。
秀儿也没瞧见段晟轩身侧的大人,只是张了张嘴巴:“大人,小五丢了!”
“什么!”一语罢,段晟轩额脸色突变,黑了半边,眼神一顿,一大步上前,抓住了秀儿的衣领,秀儿剩下的话还没有吐出来,就被段晟轩的模样吓了一跳,眼前的里长瞪大了眸子,满身染了戾气,加上一双手紧紧地揪着秀儿的衣领,只让秀儿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段晟轩的唇角动了动,说出来的话语一字一顿,一双眼眸盯着对面的姑娘:“你再说一遍!”
秀儿咬了咬牙,自己又没有做错了事情,索性瞪圆了眼睛瞧着段晟轩:“大人,小五丢了,昨个小五和春漪上了街,到如今都没有回来!”
段晟轩咬了咬牙,只觉得喉间一阵咸涩的血腥,身侧的小厮全都被吓傻了的模样,大人袖间还带着那道圣旨,瞧着眼前的段晟轩,段晟轩的冷眸扫过身侧的小厮:“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找!”
一个小厮愣了愣,双腿也是带了一点哆嗦,却还是瞧了瞧段晟轩,颤巍巍地开了口:“大人,去…去哪找呀?”
秀儿的嘴巴抿了抿:“小五是昨个丢的,昨个昭阳正好打了败仗,说是很多蛮夷之人混了进来,我怀疑,小五可能是被霖沧国的人带走了!”
段晟轩手中的拳头攥的更紧,眼眸向着小厮偏了偏:“挖地三尺,定要将晏姑娘找回来,少了一根毫毛,本官让你们全部陪葬!”
再抬头,哪里还有了那几个小厮的影子,大人站在门框旁边眨了眨眼睛,咋的,晏姑娘,眼前这纨绔公子,还是个痴情人?
段晟轩的脸色依旧青紫,秀儿抿了抿嘴唇,却还是正视着他的眼睛瞧,段晟轩松了手,瞧了瞧眼前的秀儿:“昨日出了事情,怎么今日才来告诉本官。”咬牙,不过一时未在,这个女人究竟是出了多大的事情。
秀儿一惊,低下头瞧了瞧地面,伸手拽了拽自己的衣裳,段晟轩的眸子扫了扫,瞧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身去:“陆离。”二字,却不知是伤,还是痛。
大人的眉目皱了皱,一抬头,却发现某位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倚在门边的大人狠狠地抖了抖自己的身子,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无能到了这种程度,竟是连一个小小的里长的眼神都不敢看。
大人张了张嘴巴,绝对为自己添几分士气:“大胆!小小里长,抗旨不尊,还对本官不敬,此等罪行,本官定是一一禀报圣上,请里长大人静候消息。”
段晟轩的眉目轻动,瞧着大人手掌里面明黄黄的一角,手掌背在身后,一双眼神哪里还像是刚进来时候的模样,剑眉一横,竟是带了几分严肃,惹得窗前的花儿微微低了低头,秀儿一愣,怔怔地瞧着眼前的段晟轩,一身有些花哨的袍子,一副白净的脸庞,本是她最讨厌的纨绔子弟的模样,却不知为何,此时,秀儿瞧着他一双剑眉之下桃花眸炯炯,却不是勾了桃花,薄唇微启,像是那只困在笼中三年不鸣的鸟儿。
他张嘴,声音定定,不带戏虐:“大人,如今本官为护国大将军,对你可是不敬?”
段晟轩的头轻轻抬起,一身花哨的袍子竟是染了几分端庄,秀儿瞧着他的模样,竟像是瞧见了官场之上,翩翩公子哥一身官府,眉目清明,手掌轻拱,便将公正法制一一道来,便将黑白分了一个干净。
大人的身子狠狠地抖了两下子,伸手扶着门框才能勉强站着,对面的男人目光里面像是天生就有一种让人臣服的力量,不许他说出一句话来,大人的手掌伸了伸,指着眼前的公子哥:“你…你…”
段晟轩嘴角未动,眉目依旧如刚才那般,脚步上前,走到了大人的身边,眼神一顿,伸手挑出了大人手中的圣旨,大人只是怔怔瞧着对面的公子哥,却忘了反抗,不对,眼前的这位,不是公子哥,是护国大将军。
大人瞧着段晟轩,突然觉得他有几分眼熟,那眉目之间隐隐的东西,倒像是大人第一次进京为官之时,在众臣之中怯生生地抬了一眼,瞧见的段弘毅的模样,那时,他是蝼蚁一般被人遗忘的人,段弘毅是鼎鼎有名的护国大将军,他不敢瞧他的眸子,只觉得那双眸子里面的威风,他不可匹及,如今,他是圣上身边的红人,段晟轩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里长,可这双眸子,他仍然不敢直视,时光流逝,不在乎身份,总有一种人,天生就是该被人膜拜的,很显然,段弘毅是这种人,段晟轩也是这种人。
段晟轩的眸子轻眯,悄然间却是含了一丝笑来,大人瞧着,却觉得他此刻的模样比不笑时候更加恐怖:“大人,还劳烦您回去转告圣上,这道圣旨,本官接了,至于兵符,也不牢圣上费心了。”
大人站在一边咽了几口唾沫,木讷地点了点头。
段晟轩的手掌握着圣旨,只觉得手掌微微有几分发麻,眼神却还是瞧着眼前的大人,大人也顾不得什么跪拜大将军的礼节,段晟轩的眸子瞥了他一眼,开口道:“滚吧。”
段晟轩回头瞧了瞧秀儿,嘴角轻抿:“走吧。”
秀儿本还是呆呆地看着段晟轩的模样,听了这话思绪被拉了回来,眼睛眨了两下子:“去哪?”
茫茫人海,她已然找了一天,却是连小五的一根毛都没找出来,逼不得已才来找了段晟轩,如今,又是要从哪里开始找起?
段晟轩捏着手中明晃晃的圣旨,唇角微微张了张:“从这张废纸说的地方开始找起。”
秀儿的眼眸垂了垂,瞧见了段晟轩握在手中的圣旨,眼睛又是瞪了瞪,这世上会把圣旨说成废纸的,她倒是头一回见到。
秀儿舔了两下唇角:“大人,这上面写的什么?”
段晟轩的脸颊又是冷了冷,向着前面走了两步,只道是:“没什么。”
秀儿一急,也是几步追上前去。
身后的大人,却是重重地嘘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子,天杀的,今个是做梦,还是邪了门了?
昭阳京城之内,面目清秀的男子为榻上的女人揉着腿,男子的脸颊上面染了淡淡地妆,竟是比女子还要秀丽几分,加上眉眼的谄媚,却让人有几分厌烦,榻上的女子闭着眼眸,像是睡了,腿脚猛的轻轻动了一下:“重一点。”
男子诶了一声,手上捏腿的力道又是大了一点,眼睛瞧了瞧榻上的女人,不正是昭阳的女帝,男子的脸上又是染了几分谄媚的笑意:“皇上,您瞧着小的的小弟做元帅上阵立功的事情?”
女帝的眸子还是眯着,很是舒服,嘴角微微张了张:“朕已将护国大将军给了段家小子,这样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男子一愣,手上的力道一重,女帝一急,抬脚就是将男子踹了出去,男子吓得赶忙跪在了地上,脑袋狠狠地向着地上敲了两下子,男人的脸色刹变,加上两双泪珠子:“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女帝的眼睛勉勉强强地睁开了一条小缝,又是换了一个姿势躺了下来:“你继续吧。”
男子吓得咽了几口唾沫,脑袋还是向着地上狠狠地磕了两下子,起身又是站在了圣上的旁边,圣上未说话,像是又沉沉睡去,却是男子的眉头轻轻皱了两下,段小子?哪个段家小子?
小丰村内,除了段晟轩,还有一个人焦急,此人坐在座位上,起手端起了一杯清茶,看似无喜无悲,眼前却是跪了几个人,陆离身侧的小厮向着陆离弯了弯腰:“殿下,还是没找到。”
陆公子的眉心淡淡,唇角抿了一口茶水,身下跪着的几个人哆哆嗦嗦,却听见公子哥喉咙里面唤出的一句话来:“打!”
一时间,鞭子在空中发出一声连着一声嗖嗖嗖的声音,眼前的几个人不多时后背便被打出了血来,空寂的屋子里面听不见一声哼唧和喊疼的声音,只有鞭子划破空气的声响。
陆公子抬眼对着身侧的小厮开口:“再派一批人出去。”
小厮诺诺地称了一个“是”字,却是不知道哪个被打的人嘴巴里面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哼声,一时间,屋内的空气变得更加的冷,像是一瞬来到了寒冬腊月。
几个听见的人带了一点怜悯的眼神瞧着刚才发出哼声的那个人,鞭子还在继续,发出声音的人紧紧地捂着嘴巴,眼眸瞪得老大,瞧着坐上的陆离,眼底,满满地害怕。
陆公子的茶水被放在了桌上,水面平静,竟是没有一丝地波澜,陆离的眸子淡淡,眉目一偏,定定瞧着刚才哼出了声音的小厮,这一眼,是多少女子可望而不可求,这一望,是多少小厮生命最后一眼的梦魔。
一身白衣的公子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那么平静,像是让人把他身侧的茶杯再换一杯:“带下去。”后面的结果,已经不需要想象,众人的眼神都向着那个小厮瞧了过去,小厮的手掌依旧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巴,哪怕是害怕的要命,也不敢再多说出一句话来,否则,可能他的后果,便不是死这么简单。
曾经也有人想,这样的生活,谁能忍受下去,直到他们遇见了那个叫白伊伊的女人,那个可怕的女人,那个在世人面前一身白衣恍若仙子的女人,在陆离的队伍里,却被人奉为暗夜的修罗。
传言,那个女人曾经被人鞭打几日,却没有发出一声冷哼,那个女人是神,此刻,却是不知去向的神,“啪”又是一鞭,狠狠地打在在场所有的小厮的身上,没有找到该找的人,该罚!
陆离的眸子定定,瞧向了别处,本是没有一点波澜的眼神终于染上了一层浓浓的担忧,嘴角轻动,滑出两个字来:“小五。”那个他心心念着的小五,此刻,究竟在哪里?

啪,冰凉的水浇在姑娘的身上,姑娘的脑子一痛,眼睛,又是缓缓地睁开,眼前的人渐渐清晰,化作那张晏小五很想看见,却又很不想看见的脸颊,眼前的少年眼眸轻眯,抬眼瞧着晏小五,嘴巴动了两下子,像是对自己的成果很是满意,晏小五的意识渐渐清晰,身上带着痛意,腹部像是染了火,疼的要命,晏小五艰难地抬起了脑袋,眼神狠狠地瞪了眼前的少年一眼,牙一横,又是狠狠地啐在了少年的脸颊上面。
尹沉向着后面走了一步,一双眸子依旧含着笑瞧着晏小五:“小五姐,念在我们原来相识的份上,我给你机会,只要你说出,陆离究竟是谁,为什么在小丰村里面,我保证放你下来。”
晏小五的声音带了两分音颤,像是忍着疼,牙齿轻咬,说出来的话却是清晰:“陆离,小丰村的读书人,一心考取功名,可是一直不得志,才混了这样的后果!”
尹沉的眼神眯了眯,眼神向着小五挑了挑:“小五姐,你觉得这些鬼话,我会信?”
现在已经不是鬼话不鬼话的问题了,现在也不是陆离身份的问题了,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打人的人想要折磨被打的人,只是需要找个理由罢了,“啪!”重重的鞭子,打在小五的身上,小五地牙一咬,竟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小五的眸子瞪着眼前的尹沉:“总有一天,春漪会发现真相,你对不起她!”
尹沉冷冷地笑了一下,瞧了瞧眼前的晏小五:“如今,不需要对不起任何人,我只要对得起我自己就行了,你这样对不起你自己,值得吗?”
晏小五的牙咬了咬,打在身上的鞭子很痛,却让她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容中带了几丝苍白,却让尹沉觉得恶心,无数次,她就是用这样的笑容,把银子揽到了药铺的箱子里面,她也是用这样的笑容,告诉他她一定会救雀儿,都是这样的笑容,尹沉抢过旁边的小厮手里的鞭子,竟是自己的手掌狠狠地用了一下力,重重的一鞭,抽在了小五的身子上面,小五咬着牙,唇角的笑容不变,眼中的嘲讽不变,眼神定定瞧着尹沉:“我不需要对不起自己,但我需要对得起我爱的人。”
一张张的面孔在她的脑海中浮现,这些人,是她支持下去的理由,这些人,是一路陪着她走过来的人。
尹沉心下更怒,手中的编辑像是染了恨,狠狠地向着小五的身子上面打了上去,小五只觉得自己的身下越来越痛,痛的像是要失去了全部的知觉,小五的牙狠狠地咬了咬,可惜意识,却是渐渐模糊起来,迷蒙时间好像听见了小厮的一声惊呼:“大人,别打了,这个女人,流了好多血,好多…血!”
尹沉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不知道打了小五多少下,嘴角抽搐,尹沉的手掌被小厮按了下来的时候才总算恢复了意识,尹沉的眼眸向着小五的身上偏了偏,眼前的姑娘早已失去了意识,脑袋耷拉下来,只剩下,身子还被绑在木头上面,身上,血痕点点,一点点顺着姑娘的身子流了下来,小厮的嘴角抽了抽:“大人,这不会是打死了吧?”还没问出了所以然来,这个女人,也太不经打了。
尹沉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块这才是刚刚开始,怎么会让她死了,尹沉的嘴角动了动,眼神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晏小五,嘴巴张了张:“去找郎中来。”
小厮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小五再醒来的时候,身上还是那种难以去除的痛苦,腹部像是背了一块铅,小五的眸子挣扎了几下,总算是睁开了,嘴角微嘟,轻轻道了一声:“陆离。”
眼眸睁开,小五怔怔瞧着眼前的一切,繁华的屋子,不是自己的家,小五的脑子一瞬的空白,不知道眼前的地方是哪里,恶魔的脸颊现在眼前,少年一身华服,唇角轻勾,瞧着榻上躺着的晏小五笑了笑:“你醒了。”
小五一愣,又是抬头瞧了瞧四周的景象,本是忘了的记忆渐渐模糊,自己和春漪去街上买布料,结果被几个人绑到了这里来,然后瞧见了尹沉,然后…
小五的眼眸染上了两分警戒,定定地瞧着眼前的尹沉,尹沉的唇角含笑,却依旧别扭的让人难受,那个单纯善良的孩子死了,死在某个军营的角落里,只剩下肮脏的躯壳,还在自私自利地游荡着。
小五的眼神里面染了几分戒备,尹沉又向着小五走了两步,小五的唇角抿了抿:“他们,会来救我的。”
尹沉笑笑:“这里是霖沧国,他们怎么来,哪怕段晟轩有个一官半职,可是跨国救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难度不小呀!而且,战线来报,最近,我霖沧国节节连胜!”
小五的牙齿咬了咬,瞧着眼前的人得意的模样,却是摇了摇头:“我霖沧国,几日不见,竟是把这话说的这般顺畅了。”
尹沉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又是瞧了瞧眼前的晏小五,唇角还是勉强地划开一丝痕迹,眼神偏了偏:“你可知,我为什么要把你从牢狱里面放出来?”
小五一愣,一阵不祥的预感染上心来,小五的眉心一皱,身子又是动了动,抬头瞧了瞧尹沉,尹沉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小五的腹部,嘴角轻勾:“因为这,刚刚有个小生命,没了。”
他笑着,他笑着说出这样的话,他的眉眼俱笑,却像是一道惊雷打在了小五的身上,尹沉就像是一个魔鬼,他的眼中没有半点情感,他的手掌静静地指在小五的腹部上面,他说,这里有个小生命,小五心下一痛,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突然觉得自己的腹部又是狠狠地痛了一下,心脏,也跟着抽了一下,她还不知道,她还不知道这个小生命的降临,她还不知道,不知道这个小生命是男是女,她还有摸着肚子笑着说一句宝贝乖,她还没有听见她的心跳,她明明是中医,却因为最近的事情太多饶了神,连孩子的到来都浑然不知。
小五咬了咬牙,只觉得有些恨自己,恨自己的大意,却也恨眼前的人,眼前的这个孩子,好像她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这般恨过一个人,还是一个自己曾经喜欢的人。
晏小五的眼眸狠狠地瞪着尹沉,若不是她现在身上没有力气,她一定会拿起一把刀狠狠地刺进尹沉的心窝,尹沉的嘴角轻勾,瞧着眼前的小五,上前一步,却是伸出手来狠狠地把晏小五地下巴捏在手里面,晏小五的眉目含了毒,瞧着尹沉,尹沉的唇角轻勾,像是心情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