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不好,杜爹赶紧帮着提了俩大行李箱,带着一行人赶紧朝停在机场外的车那边走!
上车后,安德鲁和埃文斯才接着介绍了和他们同行的另外三人。
安德鲁和埃文斯两人其实以前并不认识,用他们的话讲,也是这次同行才间接促成了两人格外神奇有缘的友情!
一行一共五人,两位年轻人是安德鲁和埃文斯的子侄。身形敦实健硕一些的,是安德鲁的小儿子丹尼尔,而埃文斯是由侄子大卫陪着一起来中国的!
艾玛是一行人唯一的女性,也是两人出发前临时请的一位专业护士,因为航行的时间过长,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
可能因为终于踏上了这个神奇的东方国度,也可能杜爹刚才的态度太过热情,又或者想起来对面这位容貌精致甜美的中国女孩的神奇医术,介绍完这些,安德鲁和埃文斯似乎终于放下心了,神色更显疲惫,歉意的朝芽儿笑了笑,手忍不住按压隐隐作痛的腹部。
见状,艾玛赶紧熟练的从随身背包里找出一个药瓶,丹尼尔也从背包里翻出来两瓶矿泉水。
看了一眼药瓶上的熟悉的英文单词,芽儿微微蹙眉,“这是止疼药?”
安德鲁和埃文斯手里拿着药片正要服用呢,听芽儿这么一问,顿时停了下来,解释道,“在M国时,我们打听过很多你曾经治愈的病例!我们知道你在看病时,不喜欢病人在接受你的治疗时同时还在服用西药,在出发之前,我们把那些处方药暂时停了!”
说着,指了指手里的几片药片,无奈的皱着眉,“你知道的,有时候身体并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所以!”
如果不是在M国几乎控制不住病情的恶化,如果不是杜在M国短暂的接诊时带来了太多的惊喜,就是约瑟夫教授再推荐,他们也不会想到万里迢迢的专程飞到这个陌生的国度来求医!
芽儿听了两人郑重的解释,有些哭笑不得,说的自己多霸道似的。实在是中医和西医在治疗癌症上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理念。至少,在自己看来,这些止疼药除了短暂止疼外,对身体没有丝毫的好处!
见安德鲁一行人等着自己的回答,芽儿指了指两人手心的药片,“如果你们还可以再坚持一个小时的话,先不要用止疼药了!回去后,我给你们施针!”
一听施针俩字,前一刻因为痛楚还有些萎靡的安德鲁和埃文斯顿时来了精神,把手里的药片又递还给了艾玛,“真的吗?施针就可以让我们恢复健康吗?”
坐在前排的丹尼尔和大卫也都扭过头来,连声惊呼,“这个,我们都知道的!我们在电视上看到过你用银针救人,实在是太神奇了!比中国功夫还厉害!”
今天天色不好,车内也显得有些暗,但一双双充满希翼的眼睛,芽儿差点都不敢直视,“我还没有详细诊断你们的病情,也没有百分百治愈的把握!不过施针至少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你们!”
听芽儿这么说,丹尼尔和大卫转身就要从自己随身背着的背包里掏检查报告,芽儿摇了摇头,指了指手腕!
分散注意力是缓解病痛的最好方法,安德鲁和埃文斯前一个眼神还相互谦让,下一刻,两人笑着手腕齐刷刷的伸到芽儿跟前!
脸上的好奇格外夸张,连颓败的脸色也添了一分血色,对两人而言,中医依旧十分陌生和神奇!
芽儿无奈,不好厚此薄彼,干脆双手齐切脉!
中医辩症,望闻问切!关于两人的病情芽儿问的笃定,而安德鲁和埃文斯惊得下巴几乎都要掉到地上了。
坐在前排的丹尼尔和大卫分别是安德鲁和埃文斯身边亲近的人,对长辈的病情哪怕不是了若指掌,也知晓一二,脸上的惊愕比安德鲁和埃文斯两位当事人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
年前那段时间,M国当地的媒体铺天盖地的宣传这位来自东方国度的女孩儿,安德鲁一行人来中国求医虽然突兀了一些,但早些日子,通过报纸和电视他们也都了解了不少什么是中医!
可是,他们依旧不敢相信真的有人仅凭一眼就能断定这人得的什么病。
仅凭微不可察的细微脉动,病情比一系列的精密仪器分析出来的数据还准确,甚至连他们生病前的一些生活习惯和身体的异样也判断的一清二楚!
除了神奇,他们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表达他们此刻的感受!
这次来中国他们来对了!
本来吧,顺利接到了人,杜爹在驾驶座上稳稳的握着方向盘,一想到自己刚才还算流利至少对方都听明白的英语,美的都想哼两句小曲。可是,那点小得意很快就凝固在脸上了!听着后面叽哩哇啦如同天书的洋文,杜爹酸溜溜的嘟囔了一句,自己这英文水平还是不行啊!
不过,自家芽儿说了,英语没有学不好的,只有不敢说的!
见后面自家芽儿也给那两人把完脉了,这几位没见识的老外一句一声MyGod,杜爹心里暗暗得意。
跟外国人打交道多了,杜爹深深的觉得别看大家都把M国夸成一朵花,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从爱德华老先生,到史蒂芬教授,到了中国还不是看什么都大呼小叫的喊惊奇,还是见识不够啊!
想到这儿,杜爹的腰杆子又挺了挺,不自觉的就放慢了车速,中国地大物博,历史源远流长,就比如说这古色古香的四九城!
要知道,几百年前,M国还是蛮化之地呢!
芽儿虽然看不清杜爹此刻的表情,但从杜爹中英夹杂解释急了一口青山县方言的蹩脚解说当中,读懂了自家老爹的骄傲和得意!
有些赧然的看了一眼表情夸张的望着窗外这座古朴厚重凝聚着历史沧桑的四九城的一行人,嘴角也忍不住朝两侧勾了勾!
车很快停在杜家大门前,安德鲁一行人下车后看着周围清一色的青砖灰瓦的大宅院,不由错愕,还没等着开口询问呢,就见厚重的红门大门内健步如飞的走出来七八位鹤发童颜的老人。
安德鲁一行人很快被热情好客的老爷子老太太们“瓜分一空”,大门外,顿时一片生硬的你好,别扭的哈罗。
埃文斯不知道中国有个词语叫盛情难却,手被杜爷爷热情的握住,一边寒暄一边艰难的扭头,“杜,这里是你家?你们送我们去酒店安度就好!”
第764章
不同于西方人的热情奔放,中国人骨子里是含蓄而矜持的,偏偏又是最重感情的一个民族。
杜爷爷他们一向都是进门就是客,更何况安德鲁一行人万里迢迢来中国求医,此刻一行人风尘仆仆自是不必说,两位病人看着更是小腿肚子打颤,面色颓败。
嘴里招呼着,老爷子们脚底下一点都不带打顿的,拖着人就往院子里走。
安德鲁一行人来的匆忙,来之前,压根没有来得及考虑来中国后的衣食住行等一系列的问题。芽儿虽然不打算直接把人安顿在自己家里养病,但是,住酒店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按照芽儿的打算,先安排安德鲁一行人在家暂住,其他的问题以后慢慢安排。杜爷爷他们当然不会给自家芽儿掉链子,杜爹和芽儿去机场接人时,家里已经准备好了接风洗尘宴。
杜爷爷他们招呼的热情,这可“苦”了安德鲁一行人。
家里五位老爷子,李爷爷虽然最为年长,在外人眼里性子稍显清冷,接人待客这些事儿向来是翟爷爷和杜爷爷打头阵。
这俩老爷子手劲一个赛一个的大,热乎的几乎半拖着安德鲁和埃文斯往家走,叽哩哇啦的说起英语来更是不带一丁点打怵的,偏偏发音听着很像是汉语拼音时而夹杂着汉字的中式英语,弄的安德鲁一行人惶恐万分的同时,又有几分费解。
可能跟生活习惯有关,西方人相貌往往很显老态。芽儿家这几位老爷子一个个养的溜光水滑,面色红润,跟身形消瘦、面色黯淡无光的安德鲁和埃文斯站一块,倒是显得杜爷爷他们更年轻一些。
安德鲁和埃文斯一行人别的不说,但杜爷爷他们的那句“Grandfather”的自我介绍却勉强听懂了。扭头看了一眼芽儿,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婉言客气两句吧,英语水平连半瓶子晃荡也算不上的两位老爷子压根听不懂。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进了正院。
在温暖如春的客厅落座后,一盏温茶下肚瞬间熨帖了不少,也极大程度的安抚了一行人初来乍到的茫然无措!
朝对面几位老先生歉意的笑笑,安德鲁一行人才终于找到机会插句嘴!
“杜,你把我们安顿在酒店就好!”
在安德鲁和埃文斯看来,来中国求医前,他们可以说跟杜是素不相识,麻烦杜和杜的父亲亲自到机场接,已经是万不得已,这么风尘仆仆的直接上门打扰更是极其失礼的一件事情。
芽儿进屋后,手里就被杜妈递过来一杯蜂蜜水,闻言,放下杯子,笑着安慰道,“住在酒店有很多不便!你们放心的先暂时在家里住下来,先感受一下中国的生活节奏和生活习惯!到时候是帮你们租院子,还是另外请人帮忙照顾你们的衣食起居,我们再商量!
刚才那么热情的招呼安德鲁一行人的杜爷爷和翟爷爷,这会终于插不上话了!关键是,屋子里不少人,要是不算上杜奶奶,就属他们俩最听不大懂!
不过,俩老爷子心思也不在寒暄什么上,看着芽儿素雅白净的小脸笑意清浅,样样安排的妥帖周到,热情而不失真诚,怎么看怎么得意!
平时,老是把芽儿还是当成小时候那个惯会撒娇卖乖,又乖巧孝顺的小棉袄,而不愿意承认一晃眼自家芽儿长大了!
眼前芽儿的这一面,他们平时很少见到!
至于怎么知道自家芽儿安排的妥帖的?听不懂也蒙得懂啊!先不说祖孙之间的默契,有个别单词他们还是连猜带蒙的蒙的对的!
见安德鲁和埃文斯一行人有所意动,这俩老爷子异口同声的补充道,“芽儿,你跟他们说,这两天让他们先安心在家里住下!到时候,他们是另外去租房子呢,还是怎么的,再商量着安排!咱家以前住的那处两进院子不是还空着吗,离这边也不算太远,周围也清净,他们要是中意,就安排他们住在那边!”
要不说祖孙关系好呢,芽儿的打算跟杜爷爷他们不谋而合!
安德鲁和埃文斯听完这些安排,最后一丝的茫然无措也消失殆尽,表情夸张的摊着手,连声道谢。
这声谢谢杜爷爷听懂了,笑道,“这就对了嘛!既然都到中国了,就别跟我们客气,也让我们尽一回地主之谊!”
家里人对外国友人这么客气热情,究其原因,好客是一方面,最主要还是因为自家芽儿出国时,也没少得到老外的帮助,将心比心罢了!
史蒂芬教授自是不必说,老爱也是没把这边当外人,隔三差五的就寄东西过来。就连当年芽儿留学时借住的房东一家,每年圣诞节还会打越洋电话问好呢!
心怀感恩,这是家人言传身教教会给芽儿的!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杜爷爷张罗着就要开饭。
杜爷爷难得有粗中有细的时候,早看见安德鲁和埃文斯忍不住按了一下腹部。芽儿没怎么跟家人说两人的具体病情,杜爷爷这是以为人家饿坏了!
芽儿注意到了杜爷爷刚才那道隐蔽的眼神,赶紧站起来打岔道,“爷爷,娘,咱们晚一会再开饭!他们两人身体多有不适,我先给他们施针镇痛!”
祖孙俩通常一个眼神都能心领神会,杜爷爷一听,连连摆手,赶紧催着杜爹和杜妈过去帮忙安顿安德鲁一行人。
见人去西跨院那边安顿了,杜爷爷勾着脖子又从窗户往院子里偷偷看了一眼,拍着胸脯感慨道,“早听说除了咱黄种人,还有白种人和黑种人,可没想到这么黑!到了晚上,还不就剩下一口白牙了!”
“胡咧咧什么呢!”杜奶奶听了,立马剜了言语无忌的老伴一眼。
杜爷爷面色讪讪,自己真没啥恶意,就是觉得挺稀奇。再说了,刚才在客厅里自己也没失礼盯着人家看,这不是私下偷偷感慨一句吗!
芽儿和杜妈正忙着安顿客人,可不知道客厅那边还有这段小插曲!
西跨院这边的房间都是客房,虽然不比正院的闲趣自然,但两株古木多了几分古朴大气,院子又宽敞,更显得青石铺的院子格外朗阔。
因为杜家大姑他们才刚走了没几天,房间基本上不怎么用收拾。杜妈早就换上干净的被褥,连房间的地暖和热水器也都早早的打开了,等推门进去,一室温暖,安德鲁几人眼下直接拎包入住就行了!
安德鲁和埃文斯还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丹尼尔和大卫早就迫不及待的围着芽儿不舍得挪步!
安德鲁和埃文斯的房间就安排在隔壁,见埃文斯也简单的洗漱完过来,安德鲁终于问出了众人都想问的那个问题!
“杜,你现在要给我们施针吗?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杜爹平时很少亲眼看芽儿给人看病,但眼色杠杠滴,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伸手就把房间的灯打开了。
芽儿正打开行医箱准备给银针消毒呢,见房间里突然一亮,乐得顿时冲这杜爹就比划了一下大拇指。杜爹看了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看得杜妈那叫一个牙酸,酸溜溜的笑骂了一声,“德行!”
芽儿可不愿意掺和夫妻俩打情骂俏,一边消毒,嘴里一边跟安德鲁他们解释,“不需要,贴身衣物穿着就好!不过,等会施针时,最好要放松一些,真要是看了紧张害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
想了想,又郑重朝脸上写满了好奇的丹尼尔和大卫补充了一句道,“如果你们真的好奇要旁观的话,等我施针时,务必记得要摒住呼吸!”
没想到,芽儿一句叮嘱,引起了安德鲁和埃文斯的强烈反应,连丹尼尔和大卫也满脸的不满,“不!怎么可能害怕!针灸是很神奇的!”
芽儿笑笑,也不反驳,把托盘上的银针直接摊开在众人跟前!
几十根细弱牛毛的银针,短或寸许,长着几寸,在灯光下反射出清冷的光芒,一想到片刻后,这些银针即将插满自己的肌肤,安德鲁和埃文斯突然觉得仿佛一阵冷风吹过,头皮阵阵发麻。
本意也不在偷师只是想感受一下中医神奇的艾玛,察觉到了浑身的鸡皮疙瘩,表情格外僵硬,十分有眼色道,“杜,我还是先避开吧!”
“我去看看午饭准备的怎么样了!”前一刻还站在芽儿旁边的杜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连退了三步,说着,紧随着艾玛的脚步往外走。
以前吧,身体有哪儿酸哪儿疼,又或者吃了凉东西肚子不舒服的,芽儿要不是帮着捏两下子,就是给扎几针。但那时候施针,也就那么两根三根的,看着也不觉得怎么吓人。没想到,芽儿竟然这么多针!
见媳妇言不由衷的吓得躲了出去,杜爹得意的哼了一声,倒是胆大。
丹尼尔和大卫虽然也觉得头皮发麻,可惜好奇心压过了一切。不过,到底还是把芽儿的警告放在心上了,站在门口离的远远的看整个施针的过程。
芽儿一手银针早运用的炉火纯青,人体的经络图已经牢牢刻在,
丹尼尔和大卫俩大男人半睁半闭的还没看清芽儿的动作,只看到灯光一根根的针尾微微余颤,两人突然觉得脚下发虚,实在不敢想象该有多疼。
但奇怪的是,浑身扎满了银针的安德鲁表情格外的轻松,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远远看上去连气色似乎隐约都多了一丝健康的红润。
芽儿给两人都施完针,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敛气凝神,哪怕看到那根十几厘米的银针时总算没惊叫出来的丹尼尔和大卫跟浑身虚脱了一样,重新运作的大脑的第一反应是太吓人了!而第二反应就是也太神奇了!
身上的银针比埃文斯早拔下来十几分钟的安德鲁,看了看同样云里云雾里的埃文斯,可以想象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
两人犹如踩在云端,实在无法形容,在施针的过程中那股仿佛散发着生机勃勃的活力的暖流在身体里徜徉的感动,有那么一瞬间,他们都以为他们已经彻底治愈了呢!

第765章
杜妈一直觉得宝贝闺女从小学中医给人家看病,也就是搭在手腕上给人把脉,然后顺理成章辩症处方的事儿!虽然也见过街坊邻居谁要得点感冒发烧的小毛病,芽儿有时候随便给人扎上两针,既不用吃药祛病也快。
在杜妈朴实的认知里,针灸也就这么回事了!当年,五老奶奶突然得了中风,这么严重的病,记得泽远兄弟给老太太针灸时,也没见朝身上扎这么多针!
芽儿十分宝贝自己一金一银两套针灸的套针,杜妈哪儿知道闺女最宝贝的银针竟然有那么多根,有长有短,有粗有细,光是看着心底就发毛?
刚才在西跨院客房的一幕,细弱牛毛的银针反射出一道道冷幽的光芒,杜妈是真的有点被吓到了。
借口帮忙准备午饭,杜妈深一脚浅一脚的躲回到正院。哪怕坐到烧的热乎乎的炕头上,一想几十根细弱牛毛的银针,杜妈仍忍不住打激灵!
芽儿这丫头胆子也贼大,难道就一点不害怕?平时拿针缝衣服,不小心扎到了手指头还疼的得含在嘴里吹两下子呢!这么多针,还不把人扎成了刺猬?
人们常说婆媳是天敌,杜妈嫁进杜家这么多年,从没这么觉得过!早些年吧,多少对公婆有些敬畏有余亲近不足,后来有了芽儿这小棉袄,杜妈也近墨者黑了,婆婆也是妈!
杜妈虽然不像芽儿这么脸皮厚,撒娇卖乖样样手到擒来,但在仨老太太跟前,亲昵起来就跟亲母女似的!这不,刚坐稳,杜妈就忍不住跟仨老太太嘀咕开了。
针灸是怎么回事,芽儿那套银针到底长啥样,仨老太太也不能说是毫不知情,但听杜妈神秘兮兮的连比划带说,仨老太太果然也跟嘘唏起来。还别说,想一想还真的有点吓人!
几位老爷子原本下棋的下棋,看报纸的看报纸,也没在意,但越听越不像话。
眼看棋盘上局面已经明朗,自己这局眼看就要输了,早憋得青筋直跳的杜爷爷两道眉毛挑了挑,到底没忍住。
“行了!别大惊小怪的,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吓人!你看咱家芽儿给人施针时,谁疼的哇哇大叫了!再说了,针那么细,扎进去最多跟蚊子叮似的!”
丝毫没忘浑水摸鱼,见翟老头注意力也没放在棋盘上,突然假装胳膊肘不经意碰到棋盘,夸张的连抽冷气,实则趁势弄乱棋局!
一听棋子哗啦啦响,自己费劲巴拉的胜局瞬间被杜老头耍诈给弄得乱七八糟,翟爷爷着急的跳脚。
杜爷爷心里偷笑,脸上继续一本正经跟头发长见识短的仨老太太和杜妈解释,“再说了,针灸也不是往人身上乱扎,那里头门道多的是!要不然,那么多学中医的人也不是谁都敢那银针!泽远都说了,别看咱芽儿年纪小,一手妙手回春的银针已属翘楚!”
“就是!针灸一不见血二不见疼,有什么好怕的!站在手术台上,拿着手术刀开肠破肚那才叫吓人呢!”听杜老头夸自家芽儿,翟爷爷瞬间就忘了自己正跟杜老头较劲呢,立马一唱一和起来!
翟爷爷大半辈子都是戎马生涯,枪林弹雨中闯荡,说起开肠破肚真没啥想法,倒是仨老太太和杜妈脸色突然一凝,有些发黑!
有些事儿压根不经琢磨啊,年前自家芽儿不就主刀了好几场心脏病的手术吗,手术时还不得动刀子?再一联想翟爷爷嘴里那个成语,顿时毛骨悚然!
见老伴脸上得意洋洋,丝毫未察觉,翟奶奶又气又笑瞪了老伴一眼,“行了,你们可别再说了!让你们这么一搅和,中午我们都没法吃饭了!”
这边,老爷子老太太跟孩子似的一边斗嘴一边说笑,那边芽儿也已经施完针,带着头重脚轻的一行人过来吃午饭。
吹了一路冷风,进了暖意融融的客厅,一行人这才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眼看着安德鲁和埃文斯的气色要比刚才好多了,杜爷爷笑着问道,“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实在是太棒了!刚才我们几乎以为我们已经痊愈了!”安德鲁和埃文斯表情有些纠结有些兴奋,指着芽儿竖起大拇指,“原来中医真的跟魔法一样!”
芽儿自认为脸皮不厚,当然不会自卖自夸的帮着翻译这两句话,但架不住自家老爷子老太太各有特长,听杜家二爷爷翻译完,杜爷爷和翟爷爷顿时乐的哈哈大笑,“中医博大精深,我们家芽儿也不过是窥得其中一二精髓罢了!”
每每夸起自家芽儿来,翟爷爷和杜爷爷向来配合默契无间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倒是李爷爷他们没有俩人脸皮厚,这句话实在不好帮他们翻译!
安德鲁一行人不由莫名,看看有些尴尬的芽儿,再看看满脸骄傲的两位老先生,最后,无奈的摊了摊手!
午饭很丰盛,杜妈也是有心,这两年多少琢磨出外国人的胃口!不过,安德鲁一行人里头有俩病号呢,捡着病号能吃的做了几道,糖醋里脊,宫保鸡丁,回锅肉,炸春卷,豆腐没做成家常豆腐,而是合着自家的胃口做了一道鱼头豆腐汤…
寻常的家常菜难不倒王家夫妻俩,也算让安德鲁一行人尝一回地道的中国菜!怕外国人食量大,主食是包的小巧的鸡汤馄饨!
可能因为暂时摆脱了时刻缠绕着自己的病痛,也可能因为看到了治愈的曙光,这顿饭,安德鲁和埃文斯的胃口十分不错。
吃饱喝足,见安德鲁和埃文斯精神依旧不错,杜爷爷心里美的很,也没打算拉着他们聊天,催着一行人回房间休息倒时差去了。
见客厅里就剩下自家人了,芽儿拿着处方纸和笔,随意摊腿坐在炕上实在懒得往后院跑。
见芽儿开处方时,下笔宛若游龙,仿佛处方在心里反复推敲了多少遍了似的,杜爷爷他们心里好奇,也不敢随意打搅。
受宋老他们影响,芽儿开处方也习惯拿毛笔。见芽儿把两张药方晾在炕桌上,要下炕洗笔,李爷爷赶紧接过来,“笔和磨先放这儿吧!等会爷爷练会字!你也赶紧休息一会去!”
“就是,芽儿,睡午觉去!一大早起来忙活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歇歇脚呢!”
李爷爷的话音未落,杜爷爷也忍不住催了。刚才火急火燎的催着安德鲁一行人去休息倒时差,一方面固然是善意的体贴,但老爷子们心里门清,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对方不去休息,自家芽儿估计还得陪着。
要是搁在以前,也就罢了。关键是自家芽儿如今怀着宝宝,马虎大意不得!
“嗯!”见老爷子老太太们满脸关切,芽儿也不强撑着,下炕看了看仨老太太,芽儿就近抱着王奶奶的胳膊,“今天中午轮到我跟奶奶一起睡了!”
见芽儿偷偷朝她们使眼色,翟奶奶和杜奶奶简直是哭笑不得,这小臭丫头难道以为她们跟几位老头子似的爱争风吃醋!
见芽儿还有精神墨迹,杜爷爷头疼的摆着手连连催道,“行,你爱跟哪个奶奶睡就跟谁睡!”
假装没看见芽儿偷偷朝自己吐舌头的模样,刚把人打发走赶紧休息,谁知道,这丫头仿佛操不完的心。突然在门口站住脚,瞎操心的又扭头叮嘱了一句,“对了,爷爷,你们这两天帮忙找一位擅长做饭又细心的的大娘!”
“行了!这还用你操心,包在你爷爷身上了!”见芽儿事事过问,连向来好脾气的李爷爷也绷不住了!
几位老爷子关心则乱的“怒目相向”,芽儿哪儿敢顶嘴,灰溜溜的挎着王奶奶的胳膊去隔壁小院休息了。
今天一整天天色都不好,房间里光线也暗,外面冷飕飕的,屋子里温暖如春,倒是很适合睡午觉。
芽儿睡醒午觉醒来,除了垫在怀里的大枕头,房间里已经没人了!
在被窝里赖了一会,等披头散发的趿拉着棉拖鞋跑到客厅找人时,不出所料,几位老爷子依旧围着那本泛黄的康熙字典选名字呢!
见芽儿进来,杜爷爷连连招手让芽儿坐到自己跟前,“芽儿,人已经找到了!傍晚的时候人过来,跟他们碰碰面!”
芽儿一愣,“这么快!”
“这周围街坊邻居没有我不熟悉的,找个把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再说了,这也不是白干活吧?”
说到自己在这一片的好人缘,杜爷爷下巴颏都能抬到天上去。
“前些日子居委会改选,周围街坊邻居还都一致推选我呢!因为爷爷没有京城的户口这才不了了之!要不然,爷爷也能到居委会去发挥一下余热!你李爷爷倒是有京城的户口,偏偏他不爱操心这些事儿。至于你翟爷爷,他就是,估计也没人敢用他!,”
说到这里,杜爷爷语气格外惋惜!
杜奶奶看不惯一脸官迷的,“行了!等咱家芽儿生了,有你操心的!”
第766章
所谓孝顺者,一孝,二顺。甭管是古人云“百善孝为先”,还是老话里常讲的“百孝顺为先”,老人有时候就跟闹小性子的孩子似的,多顺着一点就是了!
从某种程度上上讲,芽儿深谙“孝顺”两字的精髓。
杜爷爷这老头爱管闲事儿又热心肠,嘴里连连惋惜当年自己与村长错之交臂,又无奈叹息自己没城镇户口,想进居委会为街坊邻居办事儿也名不正言不顺。
芽儿心里清楚老爷子惋惜村长这连九品芝麻官都算不上的小官是假,自卖自夸显摆自己的好人缘才是真。可是看看说起这些东家长西家短格外眉飞色舞的老爷子,芽儿乐意当一回聆听者。
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镊子咔嚓咔嚓捏核桃,一双涟漪的杏眼弯成了月牙儿,偶尔插一句嘴,跟唱独角大戏的老爷子搭搭台词!
祖孙俩一唱一和聊的热乎,嗑着核桃喝着茶,明摆着把大家都抛到脑后了!
别说平时醋性最大的翟爷爷了,感情一向内敛含蓄的李爷爷也看的酸溜溜的,悬腕题墨的雅兴也没了,芽儿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孙女啊!老是用这招跟大家抢孙女,也太没新意了吧!
想到这儿,李爷爷难得开口呛声,“芽儿,你别听你爷爷卖委屈!前两年,政策不是允许农民自带口粮落户城市?当时我就说让你爷爷他们都把户口迁到京城来,他死活也不愿意!”
“就是!”翟爷爷伸手就把杜爷爷跟前装着剥好的核桃的碟子抢到自己跟前,“别的先不说,弄几个京城的户口这点事儿爷爷还能出上力!你爷爷刚搬到京城时,我就跟他商量过,这老头不松口!这时候又马后炮了!”
杜爷爷被人戳破也不生恼,振振有词的反驳道,“你们不懂,这老家的户口是一定不能动的!皓宇他们和芽儿都走出来了,往后再回老家发展的可能性也不大,要是我们也把户口迁到城里来,清河湾的这根差不多就断了,往后芽儿他们真的就成了那无根的浮萍,清明节扫墓祭祖都不知道上哪儿!”
“那你还故意那么说,让芽儿好哄你!”翟爷爷也是脸红脖子粗,寸步不让,说出来的话酸气冲天,这杜老头最会装可怜,让芽儿多哄她。
“你,谁故意让芽儿哄了?”杜爷爷顿时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堵了回来!
这场景,老太太们已经司空见惯了。搁在以前,她们肯定在旁边看热闹。不过,现在不行!见俩老顽童一言不合又“争风吃醋”起来,不约而同朝俩人喊了一句。
“行了,你俩都小声点,别吓着孩子!”
俩老爷子倍感委屈,扭头去看正咧着小嘴赖在杜奶奶怀里的小胖墩。
这小子也是刚睡醒没多大会,小脸睡的粉扑扑的,比身上穿着红绸棉坎肩还红,肉嘟嘟的小爪子捧着牛奶杯子正美滋滋的喝牛奶呢,悠闲自在的小模样哪儿能看出丁点害怕的样子!
仨老太太也不理这俩老头,剜了两人一眼,朝乐的眉眼弯弯的芽儿招手去她们那边坐。
刚才还跟斗鸡眼似的俩老爷子这才恍然大悟,视线余光瞄到八仙桌上的本子,当下就捂紧了嘴巴,嗓门一下子就小了下来!是了,自家芽儿如今娇贵着呢! 两人心里默念一百遍,以后坚决不大声说话,不跟杜老头(翟老头)吵嘴!
正月里不易动针线,杜妈今天在家闲着没事儿,刚才翻箱倒柜找出来足有两匹的细棉布,正跟仨老太太说,哪天天气好浆洗干净了,小被子小褥子该提前准备了!自家芽儿肚子也争气,一胎怀四个,可不得什么都得准备四份!
小衣服小被子小褥子这些自是不必说了,尿片估计就得成摞成摞的准备!
杜妈正跟仨老太太念叨这些零星琐碎的事儿呢,见前一刻争的脸红脖子粗的俩老爷子这会已经心平气和的摆好了龙门阵准备再下一盘,偏偏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竖着耳朵听,杜妈是想笑又不大敢笑!
公公人缘好是公认的,但炮仗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在自己没生芽儿前,从来没见过老爷子笑起来是什么模样!至于翟叔,据说现在拿来小儿止啼还挺管用。
这俩老爷子咋就被芽儿这丫头吃定了呢!
见闺女无波无澜神情惬意的捧着一本线装书,脚指头也不老实偶尔戳戳小张哲的胖屁股,也不知道在念什么,轻缓柔和,杜妈自觉的也把声音放低了两度。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只余下一室温馨!
众人都不知道,屋子里的热闹瞬间沉寂下来,倒是惊到了院子里的丹尼尔和大卫两人。
两人毕竟年轻,短暂休整后,正好到正院这边找杜爹,想早些去看房子,尽量把住的地方定下来。虽然来的匆忙,但在杜的家里暂住并不在他们的计划当中,住的有些受宠若惊!
谁知道,刚进正院,客厅里传来两道中气十足的争吵声后,瞬间诡异的沉静下来。两人不懂汉语,莫名之间不由驻足,尴尬的面面相觑后,恨不得扭头就走!
杜爹头上包着一块毛巾刚清扫完羊圈和鸡窝,见两位人高马大的外国小伙尴尬的站在院子里不知所措,不明所以之余赶紧让人进屋坐。
进去后,见客厅的气氛似乎融洽如常,丹尼尔和大卫心里松了一口气。到底觉得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赶紧直接挑明来意,想要去看看房子!
杜爹怕闺女这爱操心的小管家婆也要跟着去,闻言不等芽儿插话,赶紧套上外套,带着两人就出门了。
那进院子离这边也不算远,走路顶多也就二十多分钟,也不用开车,正好也让两人提前认认路。附近的菜市场和小公园在哪儿,谁家的小商店货齐价低,边走边比划着介绍!
杜爹带着人走的匆忙,回来的更快,来回估计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这速度,用杜爷爷的话说,外国人做事还真不拖泥带水的!
杜爷爷这话没错,傍晚的时候,安德鲁和埃文斯难得舒心睡了一个午觉过来,丹尼尔手里已经拿着一份临时草拟的租房合约。
人们常说应试教育下的英语都属于哑巴英语,而杜爹就属于典型的盲人英语。配合着肢体语言和亲和的笑容,鹦鹉学舌的来几句英语还行,但看蝌蚪文,简直是一抹黑啊!
一脸茫然的听芽儿解释完,杜爹赶紧把这简单一张纸的合同塞还给了丹尼尔,连连摆手推辞。
之所以邀请安德鲁一行人在那处院子住下,也是因为那进院子这两年基本上都一直空着,这房子老是没人住,破败的就快!
最主要的还是住的也方便!一来,离这边也近;二来呢,虽然好久没住人了,但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都齐全,稍稍打扫一下卫生直接就能搬进去住。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安德鲁一行人初来乍到,对中国这人情味十足的国家还有些接受不良。
芽儿无奈的看看比杜爹更为难的安德鲁一行人,接过来看了两眼,把月房租给改成了季度房租,把合同直接递给杜爹,“爹,你签名就是了!”
哪怕有了芽儿这句话,杜爹依旧觉得不大好意思,要是自家那进院子平时出租也就罢了,关键是那院子一直就那么闲着,总觉得这房租有些烫手!
但看看神情严肃的安德鲁一行人,得,自己还是尊重人家为人处事的理念吧,杜爹一咬牙,还是签了自己的大名!
杜爹觉得那份合同跟烫手山芋似的,而杜爷爷下午出去溜达了一圈秉着厨艺好人心细的原则选出来的刘朝霞刘阿姨手里拿着一份新鲜出炉的合同,看着合同上的数字兴冲冲的往家里走。
杜叔给张罗的这份活计虽然乍一听又是做饭又是打扫卫生给人家做保姆似的,十分拉面子,不过这里子实惠啊,也不耽误照顾家里!
这几年工厂的效益一直不大好,自己也是为了手头上有活泛钱,前两年一咬牙提前买断了工龄。如今自己也就拿着一份基本的退休工资,一家老小全靠丈夫那点死工资压根不够花。做小买卖吧,自己也没那生意头脑!
帮着做做饭,熬熬药,打扫一下卫生,这些都是家庭主妇每日必干的家务活,工资竟然有丈夫这有三十多年资历的高级车工两倍多,这好事儿上哪儿找啊!
刘阿姨其实人也快年过半百了,仍脚下生风,正好跟下班回家的杜皓轩碰上。
刚才,在客厅里自己光顾着看那个皮肤黑的只看到一口白牙的外国人的西洋景了,倒是忘了谢萱瑾这丫头了!看见杜皓轩,刘阿姨觉得特别亲切,竖着大拇指就夸,“皓轩啊,下班了!你们家萱瑾真厉害,不知道吧,连外国人都万里迢迢的跑来求医了!”
自己帮着做做饭工资就开的这么高,萱瑾给人家看病,那钱还不挣老鼻子了!
安德鲁一行人来求医这事儿,杜皓宇他们早听说了,就是不知道刘阿姨为什么也这么高兴!
杜皓轩跟刘阿姨在正院那道垂月门处碰到的,刘阿姨这声亲切又热乎的招呼,客厅里,芽儿听的额间隐隐两道黑线,北京大妈的大嗓门果然不容小窥!
倒是安德鲁一行人,似乎渐渐习惯了豪爽又热情的说话方式!
来中国的第一天,对安德鲁一行人来讲,新奇又温暖。吃过晚饭,躺在热乎乎的被窝里,依旧感慨很多。
杜真人比在报纸上看到的还要精致清雅,杜家的人很热情,杜的哥哥尤其多!而中国是一个比想象中的还要有着历史原汁原味的民族,热情朴实!
至于捏着鼻子灌了一碗苦药的安德鲁和埃文斯,两人的感慨要更多一些。针灸很神奇,中药很苦,真的很苦,而这苦涩过后却神奇的让他们暂时摆脱了病痛的折磨!
安德鲁一行人本来以为在这个陌生的东方国度的第一个晚上,他们会辗转反侧,会失眠,谁知道,躺进被窝里,竟时一夜酣睡无梦!
杜爷爷他们平时晚上挺爱看连续剧,最近生活习惯却跟芽儿日趋接近,刚安顿完安德鲁一行人去休息,就催着芽儿也赶紧回后院睡觉。
今天晚上又要孤枕难眠的杜爹,少不了送媳妇和闺女回后院。
杜爹倒是依依不舍,不敢念叨闺女跟自己抢媳妇,但心里难免数落翟耀辉两句。可在杜妈心里,闺女和闺女肚子里的外孙比杜爹重要多了,干脆利落的把磨磨蹭蹭的杜爹咔嚓一声关到院子里。
刚才,芽儿一进屋就躲进洗漱间里,听见动静这才嘴里含着牙膏从里面出来,指着洗漱间门后竖着的类似折叠起来的躺椅的东西问,“娘,这是什么啊?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杜妈正忙着铺被子呢,知道芽儿问的是什么,也没抬头,“下午你睡午觉时,木匠给送过来的!你翟哥哥特意托人给你打的!说你以后肚子再大一些,洗头弯腰都不方便!”
说着,突然扭头满脸揶揄的打趣闺女,“这东西撑开了就跟理发店洗头的东西差不多!躺上去,有专门放水盆的地方!怎么样,等会你洗澡时,娘给你洗头,咱们先试试好不好用!”
芽儿到底是两世为人,小时候被杜妈脱得光溜溜的放在水盆里摆弄也就罢了,长大了脸皮更薄了!
下意识的拽紧睡衣的领子,含着牙膏沫子连声呜咽道,“不!不用了!”
杜妈本来也就随口那么一说,听闺女拒绝的干脆,心里那叫一个酸,“臭丫头,你是从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还跟娘害羞!跟你翟哥哥咋不知道害羞呢!”
说完,见闺女脸羞得跟煮熟的大虾似的,杜妈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话听着有些歧义。强撑着当娘的威严,赶紧换了话题,“以后啊,你可得对耀辉再好点!”
本来吧,杜妈改了话题,芽儿脸上温度稍稍降了几分,听完顿时也有些委屈,口都没漱干净呢,就马上不依不饶的反驳上了,“娘,你就偏心吧,我对翟哥哥还不够好啊!”
“哎!你啊,还是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杜妈对宝贝闺女的反驳不置可否,倒是又是无奈又是疼惜的感慨了这么一句!
看着灯光下唇红齿白剔透的跟水晶娃娃似的宝贝闺女,杜妈当然打心眼里希望闺女这辈子都可以无忧无虑的跟孩子似的。
刚才那句感慨也不过是“口是心非”的替女婿说句公道话,自己这当丈母娘的都觉得耀辉也太宠着芽儿了,也不怕把人宠坏了!
谁知道,竟然忘了闺女是在家人面前向来都是登鼻子上脸的小厚脸皮!这丫头突然就抱着自己的腰,振振有词的来了这么一句,“娘,有娘的孩子是个宝,有娘的孩子才可以永远当孩子!”
杜妈本来任由闺女在自己身上磨蹭,可是不知道怎么的,看到猛地抬头表情郑重的宝贝闺女,杜妈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心软的一塌糊涂!
第767章
芽儿不是第一次接诊癌症,安德鲁一行人到来的这一小插曲在有条不紊的帮忙安顿好之后,可以说转眼间又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吃过早饭,杜妈和“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刘阿姨带着丹尼尔和大卫两人去买东西!虽然那边院子锅碗瓢盆什么的都不缺,但是居家过日子零零碎碎的东西需要的多了,大到洗脚盆小到漱口杯,样样都得买!
再说了,院子一直在那边闲置着,杜妈虽然隔三岔五的就过去打扫打扫卫生,通通风什么的,但毕竟好久没有住人,怎么也得好好拾掇一番,通风晾晒两天。
安德鲁和埃文斯两人倒是留在家里,一夜安睡过后,在两人眼里,中国真的是一块风水宝地。似乎来到这里后就风邪不侵,连病痛也仿佛离他们很远似的。
当然,还是那句话,虽然良药苦口,但是中药真苦!
杜家的院子很大,但在厨房里小火熬的药味不大会就飘到院子里。在回廊里跟杜爷爷他们一起晒太阳的安德鲁和埃文斯忍不住揉肚子,相比而言,早饭熬的金黄的小米粥实在太香了!
至于芽儿,这会正站在宋老那进小院的大门口拿钥匙开门呢!
杜爹一手拎着几小袋小米,一手抱着几样零散的东西,正心虚的左顾右盼呢!有人从胡同里出来,杜爹准是尴尬的咧嘴一笑。
本来吧,见宋老这进小院的大门锁着,杜爹就打算转身送闺女回家呢。谁知道,芽儿下车后竟然从衣服兜里掏出来一串钥匙。
光天化日之下,自己爷俩怎么看怎么是一副私闯民宅的架势。哪怕闺女边开门,边扭头跟路过的婶子大娘亲热的打招呼,依旧没让杜爹有底气起来。
进了院子,把足有三四十斤的几袋小米往石桌上一放,杜爹就要拽着闺女走人,“芽儿,宋老爷子今天好像不在,要不咱回去?”
芽儿晃了晃就夹在门缝里的纸条,“爹,宋老留信了,说他去附近遛弯去了,一会就回来了!房间钥匙放在老地方!”
杜爹为难的挠了挠头皮,任命的抱起石桌上的一堆东西跟着闺女往房间里搬。的确,在宋老这进小院里,自家闺女算不上是外人!
帮着把东西搬到屋里,杜爹一眼也没敢多打量,“那爹中午来接你?”
芽儿早看到八仙桌上砚台上墨汁干涸的那支毛笔,无奈的摇摇头,正挽起袖子清洗毛笔呢,听杜爹这么问,随口应道,“爹,不用了,中午我就在宋老这里吃饭了。傍晚的时候,你顺道接我回家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