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芽儿的肚子寄万千期待于一身!
老爷子和老太太们那点殷切期盼的小心思,芽儿哪真能毫无所觉。不过,说实在的,芽儿不是不愿意,而是真的还没做好当母亲的心理准备,担心自己承担不起母亲这两个字的分量和神圣。
刚才的脉相虽浅,但如珠走盘。虽然没做好心理准备,但芽儿心里很清楚,包子已经架上蒸笼开始蒸了。但好像以前是自己多虑了,惊喜来到时,接受起来如此坦然和幸福。
明媚灿烂的冬阳透过窗棂洒落在芽儿身上,整个人仿佛笼罩上一层温暖柔和的光晕,粉唇微翘,眉眼弯弯,依旧澄澈如昔,又多了两分柔软的幸福!
芽儿手不自觉的轻轻抚摸腹部,迫不及待的感受那种血脉相连的惊喜和雀跃。
见老太太因为太过惊喜而满脸的将信将疑,狐疑的盯着自己的肚子看,芽儿抿抿嘴,拉过老太太的手放到腹部,又羞又窘的赶紧再补充一句,“奶奶,好像真有了!”
害羞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突然想来老太太刚才那句漏网之鱼!
有了?仨老太太这才彻底回过神来!有了!仨老太太听来无疑是平地炸起一声春雷,霎那间眼前是一片鸟语花香,春意怏然。
仨老太太被这惊喜给炸的眉飞色舞,一会醺醺然,一会乐陶陶,这不是在做梦吧?
满打满算怀孕最多也就二十多天,连一只小蝌蚪都算不上呢,仨老太太摸着芽儿肚子那小心翼翼劲,仿佛生怕碰坏她们的宝贝金重孙子,叠声追问,“芽儿,真的有了?”
见芽儿肯定的点点头,莫不是正坐在炕上,这仨鹤发童颜的老太太说不得早乐的一蹦三尺高了。
仨老太太虽没乐的蹦起来,但回廊里几位老爷子先蹦起来了。
说实在的,几位老爷子从来没这么嫌弃过那两只巧嘴的鹦鹉。刚才,无意听见房间里那仨老太太正好问到他们的心痒处,老爷子们一边心不在焉的下棋,耳朵竖的跟兔子似的,就怕漏听了一句。
正听到节骨眼上,谁知道房梁上那两只扁毛的调皮鬼,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它们嘴巧,唧唧喳喳不停,满耳朵都是“将军”和“貌美如花”!
这俩扁毛的调皮鬼嗓子清亮,杜爷爷平时最稀罕这俩小玩意!这会则听的脑门子疼,虎目一瞪,蒲扇似的大手一抬,俩会看眼色的鹦鹉立马收了声,扑棱棱飞跑了!
好巧不巧,回廊里刚肃静了,屋内清楚的传来仨老太太叠声追问的那句有了。然后,就见回廊里叮铃啷当,瞬间人仰马翻。
哎哟哎,马扎砸脚了!厚重的棋盘被着急站起来的杜爷爷一时激动给搡摔到地上了,棋子噼里啪啦响。紧接着又是咣当一声,放棋盘的木桌被翟爷爷疾如风的脚步带倒了。
躺椅上正半睡半醒晒太阳的史蒂芬教授一个激灵,不明所以!张老爷子则苦大仇深,心疼的直抽冷气,那可是一副上好的金丝楠木棋具!不过,这丝毫不耽误动作敏捷的闪开,好家伙,这红木小方桌可真有些分量,差点没砸到自己的脚。
房间里,仨老太太娇啊乖啊的哄着更身娇肉贵的芽儿,冲着门口异口同声的一声怒叱,“老头子(老翟)(老李),你们干什么呢!别吓着我的宝贝金重孙!”
话音未落,几位老爷子已经笑不拢嘴的冲到房间里了,有点乐不可支又有点不可置信,眼巴巴盯着芽儿,“芽儿,真有了?”
见老爷子们这么高兴,芽儿也不害羞了,也抿嘴一乐,“好像是有了!”
李清源向来矜持,坐在床沿上看着仿若昨天还是豆丁大的小娃娃的芽儿,满脸慈爱。杜爷爷和翟爷爷俩人向来豪迈,嘴巴都快笑到耳后根了。
翟爷爷也不好意思直接摸芽儿肚子瞧瞧,可总觉得仿佛乐不够似的,“老杜,咱们赶紧到大门口放鞭炮去!”
“走!前天才刚搬回家一箱子一千响的爆仗,等会咱全都点了!”俩老爷子脾气相投,一拍即合!杜爷爷嘴里应着,撸着袖子就要去杂物间搬爆仗。
看着那两位老哥俩好的,翟奶奶和杜奶奶相视苦笑,赶紧叫住,“站住,你们谁也不准瞎折腾!”
俩老爷子虽然脚步停下来了,脖子拧的直直的,满脸不服气,马上就要当太爷爷了,还不准他们乐呵乐呵?
见老伴这样,俩老太太也气得不轻,不知道怎么就想起多年前自己怀孕时的委屈来,这俩大老粗!
倒是王奶奶好脾气,帮着解释了一句,“行了,老翟,老杜,听说怀孕头三个月最娇贵,累不的更闹不得!再者,咱芽儿年纪又小!”
“哎,哎,不去,不去!”俩老爷子一听还有这么一说,吓得赶紧老老实实坐回炕上,连嗓门都自觉的放低几分声调。
这俩从那个贫困动荡年代走出来的老爷子,倒是忘了,想当年多少巾帼英雄哪怕揣着大肚子一样行军打仗,朴实能干的娘子军哪怕马上就临产了一样下地抢收了,在田间产子的事儿又不是传闻。
芽儿本来就是他们千娇百宠的小心肝宝贝,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他们的宝贝金重孙子,彻底成了那水晶娃娃!看着芽儿只知道傻乐,兴奋的有点手足无措!
今天本该同往常一样,又是闲适惬意的一天,因为一句有了,整座大宅院仿佛都弥漫着兴奋诡异的气氛。
芽儿因为肚子里的小蝌蚪愈发身娇肉贵,全都围着芽儿团团转。一会嘘寒一会问暖,一会肚子饿不饿渴不渴,生怕亏待了芽儿肚子里的小宝贝?
翟爷爷把那俩在后院玩累了满头大汗跑回屋的胖娃娃紧紧拘在身边,连碰都不让他们碰到芽儿。杜爷爷早被杜奶奶支使着拿着鱼竿去后院小池塘钓鱼,好炖鱼汤给孙女喝。
李清源虽然是最淡定的一位,没嘘寒也没问暖,名义上给那俩小胖墩启蒙,抑扬顿挫的念起了三字经,谁不知道这俩有些早慧的小胖墩早就会背了!
芽儿被众位紧张兮兮的老人弄的哭笑不得,劝说无效,只好听之任之。
杜妈她们有说有笑拎着大包小包采购回来的年货到家的时候,心里还在纳闷,院子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进屋一看,老头和老太太们眉开眼笑,脸上遮不住的笑意。杜家大姑嘴快,笑道,“娘,有什么好事儿?瞧把你们乐的!”
原本就有点绷不住的杜奶奶,嘴巴笑的都合不上了,看看芽儿,卖了一回关子,“嗯!大好事儿!不过,你们先把东西放下!”
杜妈她们狐疑的看看笑的神神秘秘的老爷子老太太们,都不明所以的放下那堆年货。杜奶奶这一卖关子不要紧,报喜的事儿最后都没轮到老太太!
俩小胖墩正是学话的时候,刚才被老爷子老太太反复叮嘱,只懵懵懂懂弄懂了一件事,芽儿姐姐肚子里有小宝宝了!早噔噔噔跑到炕沿上,肉嘟嘟的胖脸在芽儿脚丫子上蹭了蹭,童声稚语道,“小宝宝,姐姐肚肚里有小宝宝!小弟弟,小妹妹!”
俩小胖墩话里的意思说的含含糊糊,但字正腔圆!啊,屋内顿时女高音几重唱!
杜妈这当娘的最坐不住,刚坐下准备倒杯水暖暖身子,这会腾地一声站起来,要是没提前打招呼,刚才抱进来的那一箱子水果罐头非得让杜妈给摔了不可。
这会,换当娘的当婶子的和当姑姑的围着芽儿转个不停了!
倒是翟爷爷,虽然还没乐够,但这辈子大波大浪经历多了,心绪早渐渐的平复下来,还有闲情继续扯着那俩被挤出来的小胖墩子耐心教俩胖娃娃改口,那可不是小弟弟小妹妹,而是小外甥和小外甥女!
刚新婚的小两口争气,芽儿有喜,就像是那提前报春的春雷乍响,大宅院上空弥漫着的浓浓年味里平添了几分喜气洋洋的欢快和喜悦。
吃过午饭,吃饱喝足的芽儿被撵着去睡午觉,老爷子和老太太们才想起来报喜。
孕妇娇贵,虽说怀孕不足三个月时,最好别弄的众所周知。但自家人相瞒也瞒不住,还不如早早报一声喜。
别说杜爹接到电话就火急火燎的从书店往家赶,就连翟爸这位身居高位日理万机的,傍晚开完会也也火急火燎的赶回来,难得赶上了家里的晚饭。
带回家的那摞公文上,最上面是一张写了好几个名字的纸条,有男有女,有俗有雅。未来孙子孙女的大名小名,翟爸这是明显贪心的想要包圆。
年底,机关单位是最忙的。杜皓轩下了班也匆匆往家赶。但杜皓轩的单位离家最远,除了还未归家的郭小海他们几人,杜皓轩算是回来最晚的。
杜皓轩带着一身寒气进屋时,王大江他们几个正看稀罕宝贝似的围着芽儿,真是不敢相信他们这是要当舅舅了?
杜皓轩急着跟外甥打招呼,外套都没来的脱,一屁股挤着王大江近挨着芽儿坐下来,好奇的打量了芽儿的肚子半天。最后,趁着老太太们没注意,终于忍不住偷偷的摸了摸宝贝妹妹的肚子。
芽儿看着自己小腹上突然伸过来的大手,哭笑不得,难怪排行数二,真有点像二货。杜皓轩则苦大仇深似的紧皱着眉,似乎也没觉出来有什么不一样!
王大江他们几个都看傻了眼,皓轩这是傻了吧!这才几天,要摸也得晚几个月啊!
杜皓轩虽然高兴,但摸了半天,肚皮一点反应都没有,颇觉得意犹未尽。这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呢,就被正好端着一小砂锅鲫鱼汤的杜妈看见。
杜妈把砂锅往小茶几上一放,眼疾手快狠狠的拍在杜皓轩的手上,“你刚从外面回来,手那么凉别碰芽儿!芽儿,一会吃饭别跟你哥他们一块坐,他们毛手毛脚的别碰着你!”
看着手背上的瞬间红起来手掌印子,杜皓轩揉都不敢揉,陪着小心讪讪的笑了几声,杜妈这才气哄哄的端着砂锅走开了。
太座大发雌威,杜皓轩也只敢没出息的缩缩脖子。不过,到底不长记性,见杜妈正好背对着这边,盯着芽儿的肚子看了一眼,突然挤眉弄眼幽幽的来了一句,“芽儿,你翟哥哥真厉害,算起来这是直接中标啊!”
可不是厉害吗?嘴里的喜酒味还未散尽呢!自家芽儿这就怀上了?
芽儿还没琢磨出来到底什么意思,郭大海他们先老脸一红,觉得牙疼。这些话在心里打趣一下就成了,还敢说出来!
看着就站在杜皓轩背后的黑脸大舅,他们先替杜皓轩打了一个冷抽,这不,杜皓轩刚压着嗓子说完,后脑勺就吃了杜爹一记铁掌,“滚犊子,说什么屁话呢,有你这么当哥哥吗?”
杜爹常年干惯了农活,再说了,皮糙肉厚的手背跟后脑勺也不一样!杜皓轩差点没被敲成脑震荡。
看着满脸幸灾乐祸的哥几个,杜皓轩真是欲哭无泪。自己现在怎么说也是小科长了,好歹看在芽儿肚子里未来外甥外甥女的份上,给自己这马上要当舅舅的留两分面子啊!
只不过,这话也只敢在心里嘀咕两句,敢怒不敢言!
杜爹可不管儿子委屈不委屈,眼里心里只剩下宝贝闺女还有宝贝闺女肚子里的外孙,满脸笑意,和声细语道,“芽儿,走,爹扶你吃饭去!”
吃晚饭时,翟妈和杜妈一左一右把芽儿这大功臣护在中间,这个当妈的夹一筷子菜,那个当妈的喂一口汤。芽儿年纪小,身体看着也纤细单薄,如今又更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可得把人喂的白白胖胖!
俩当妈的存了这番心思,越发觉得芽儿那点饭量跟小猫吃食似的。
见芽儿胃口还行,翟妈一边不停的夹菜,一边不着痕迹的找话题,“芽儿,给你翟哥哥打电话了吗?”
下午时,老爷子倒是很想打这通电话,被老太太拦住了,这惊喜还是得芽儿亲口说!听翟妈这么问,老爷子们倒是想听听翟耀辉是什么反应。
只不过,没想到芽儿下午的时候压根没打这通电话!
芽儿眼疾手快拦住翟妈夹到碗里的菜,“妈,我没跟翟哥哥说!翟哥哥归队归的突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执行任务,还是先别跟他说了,省得他分心!等他回来再跟他说!”
翟妈听的心里一软,放下筷子抱了抱芽儿。
芽儿正庆幸不用吃撑了,整理好情绪的翟妈又拿起饿汤勺,“先不跟你翟哥哥说也好!不过,他不在家,妈更得照顾好你,来,再喝一小碗鲫鱼汤!”
芽儿一噎,杜妈也笑着顺手给芽儿夹了一筷子嫩绿绿的小白菜,姜到底是老的辣。
毫无疑问,这顿晚饭,芽儿吃的是肚儿溜圆。以前翟耀辉也经常用这招,但是芽儿吃不下的时候也负责扫底。
肚子里揣着一只小蝌蚪,芽儿现在连端碗吃饭都有人小心翼翼的盯着,饭后收拾碗筷的活更轮不到了!就是吃撑了,想散步也只能在暖和的房间里遛弯。
郭小海饥肠辘辘一身寒气回到家的时候,芽儿已经消完食,刚刚跟教授商量完剩下那四场手术的事情。
芽儿身体没任何不适,即使负责其中两场手术的主刀也觉得无所谓。但是奈何老爷子老太太们为这跟自己闹别扭,只好劳累教授主刀,自己当助手!
郭小海浑身长满了心眼的主儿,眼神比千瓦的灯泡都亮,哪会察觉不到这气氛不对。先不说老爷子老太太们一个个红光满面,连大舅大舅娘和爹妈他们嘴巴都翘着。
嘴里哧溜着馄饨面,丝毫不耽误说话。伸腿踢了离自己最近的王大江一脚,“大江哥,咱家有什么好事儿,怎么这么乐呵?舅娘和大姨她们定下什么时候去相看儿媳妇了?”
王大江看了看老太太们的眼色,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没有啊!”
众人都记仇呢。清楚郭小海跟芽儿年纪最贴近,兄妹俩从小关系就好,俩人有小秘密可不能把大家都蒙在鼓里!
这几天,每天晚上回来,兄妹俩就藏到角落里唧唧咕咕一阵子,时不时嘎嘎笑几声,也不知道他们俩人乐呵一个什么劲!
下午的时候,前两天跑到南方考察市场的袁渊和孔睿都从旅馆前台留言那里知道他们快要当叔叔了,唯独郭小海一头雾水!
郭小海明显不信,但也不以为意!等会还有更火爆的乐子跟芽儿说呢!
狼吞虎咽了一碗馄饨面,郭小海隐蔽的朝芽儿招了招手,芽儿赶紧屁颠屁颠的跟上,还不忘警告准备悄悄跟上的杜皓轩一眼。
兄妹俩神神秘秘的去了前院,郭小海把门关严,芽儿早帮郭小海倒了一杯温水。
“小海哥,有什么最新消息?”芽儿狗腿的把水递给郭小海,眼睛亮的仿若苍穹那颗最耀眼的星辰。
郭小海从小就是一个能言善道的主,见宝贝妹妹爱听,暂且压下不解,赶紧言简意赅的汇报最新消息,“前两天,罗三不是好像因为莫名的皮肤过敏,脾气暴躁,弄的他那天去吃过的酒店风声鹤唳!这两天,似乎没有了动静,听说,罗三反倒是偷偷摸摸的往医院跑,找专家!有独家小道消息,艳福不浅的罗三好像终于踢到铁板上,染上病没脸见人了!”
“什么病?”芽儿心里的小恶魔欢喜雀跃,脱口而问。
郭小海狐疑的看了芽儿一眼,却不愿意再多说,“什么病你就不用知道了,省得污了你的耳朵!反正曝不得光!”
犹豫了一会,郭小海又补充了一句,“你听听就算了,也说不定是误诊!按说那种病不管有没有确诊,罗三肯定捂的严严实实的,谁知道竟然传的风风雨雨!以罗家的背景应该没人敢明面上说这事儿才对,也不知道他得罪哪路大神,一夜之间传开了!”
第682章
郭小海从小性子就活泛,这几年在商海如鱼得水,越发风生水起。如今,郭小海俨然是身价千万的商界新贵。
虽说跟京城权贵圈子里罗少强他们那帮手眼通天的太子爷比,好像还差了一点什么。但性情圆滑郭小海凭借自己生意场上积攒的人脉和不显山不漏水的雄厚背景,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还真没人敢小瞧郭小海这么一位平头老百姓,少不得买几分面子。
做生意本来就靠的一个消息灵通,芽儿打听八卦还真没有找错人。郭小海三教九流的朋友认识不少,和那帮红墙大院里的小爷们也是酒肉朋友。芽儿真要想打听点八卦听一听,非郭小海莫属。
“郑家动静小一些,不过,也不知道谁说的,郑月如突然起了一脸红斑,几乎毁了她的花容月貌…”
今天晚上,郭小海带回来的这条劲爆消息让芽儿心头大快,终于上演到最精彩处了!一想到狼狈为奸有心算计自己那俩人最近如何焦头烂额,灯光下,那双杏眼愈发流光溢彩。
先不说癞蛤蟆咬不咬人,至少很膈应人。想必这段时间,俩人没工夫在自己面前蹦跶了!
看着宝贝妹妹神色了然,眼神里那一抹光芒更像是跳跃着恶作剧的狡黠,笑眯眯的像一只小狐狸,连嘴角都翘起来了,郭小海愈发狐疑了,终于忍不住好奇心追问道,“芽儿,你真的不认识罗三?”
小时候,为了谁带芽儿玩,郭小海明里暗里就没少跟几个哥哥争风吃醋。芽儿有托,郭小海一口应下。
郭老总年底忙的□乏术,也没忘了宝贝妹妹交代的事儿,风雨无阻的每天一汇报,心里隐隐自得。关键时候,芽儿还是跟自己最亲。
说实在的,刚开始郭小海真没多想。算起来,郭小海也算是半个见证人,郑大小姐和自家芽儿梁子结大了。要不是翟爷爷说事情已经解决了,耀辉哥也不让自己插手,郭小海早打算先从郑家那几位小爷身上讨点利息了。
芽儿不就想打听郑月如和让她突然咸鱼翻身的罗三的近况吗!没问题!
可看看芽儿得意的那小狐狸样子,情况恐怕远非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郭小海很了解自家芽儿的脾气,不是耿耿于怀的小家子气!这没头没脑的,芽儿怎么就突然关切起罗三和郑大小姐的情况来了。
早些日子,郭小海心里还纳闷呢,大名鼎鼎的罗三少怎么频频光顾自家酒楼,连带着还介绍了不少客人。以前虽然算是点头之交,可这位太子爷最近也太殷勤了些,就差和自己称兄道弟,把酒言欢了!
这会见芽儿莹润如玉的小脸上明显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郭小海心里渐渐清晰起来。
罗三是什么样的人?京城这小圈子里无人不晓!仔细想来,“把酒言欢”时,罗少经常无意提到自家芽儿,都被自己岔过去了。
就前几天,罗三还打电话找上自己,问能不能引荐一下想跟自家芽儿求医!算起来,他突兀跟自己称兄道弟的时候,还没生病呢!
这明摆着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到这里,郭小海脸上多了几抹狠厉,转瞬即逝!
郭小海掩饰的好,芽儿虽然没看清依旧突然觉得有点冷。知道好像瞒不过浑身长满了心眼的小海哥,但坚决不能承认啊!
芽儿嘿嘿傻笑两声,表情懵懂,“我和堂堂罗三少能有什么打交道的地方!就是孟大哥入院那天,在医院碰巧遇到他和郑月如。当时觉得这人身体有异,这不心急验证一下自己的眼力劲准不准!”
说着有些心虚的看看郭小海,赶紧再补充一句,“当然,也有点幸灾乐祸就是了!”
“哦!”郭小海将信将疑的应了一声,好像听着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自家芽儿折腾人的手段千奇百怪,怎么越想越是自家芽儿的把戏!不过,应该不是吧?
想到这里,突然有些兴奋的郭小海赶紧打住,自己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兄妹俩分享完八卦,有两分相似的脸上挂着心知肚明的笑意。
正院客厅里,除了那俩懵懵懂懂的乐呵呵疯跑的小胖墩,一屋子人还在消化自家芽儿肚子里如今正揣着小娃娃的惊喜!这惊喜来的有些措手不及,客厅里喜气洋洋的气氛里平添了几分怪异。
炕头上,李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出来他那珍藏的四十二卷道光年间的《康熙字典》,带着老花镜,嘴里念念有词,正和这两天借宿在杜家的张老爷子引经据典。明黄的灯光照在泛黄的古本上,很有历史的穿越感。
杜爷爷和翟爷爷也盘着腿,脸红脖子粗的讨论到底生几个才够分的问题!
仨老太太倒是其乐融融,手里比划着她们前些日子刚缝好的两件小百家衣。就说吧,这百家衣还是提前准备的好。
不过,一共缝了六件,送给赵卫红那丫头两件,前些日子给清溪那丫头也寄过去两件,剩下这两件似乎少了点?
要不,晚几天去街坊邻居家拜年时,顺便再要一些布头?正好过年,需要做新衣服,估计谁家也不缺少那些碎布头!
杜妈和翟妈屁股歪在炕沿上,头挨着头笑呵呵的商量起到时候帮着一块带孩子的事儿。
翟爸和杜爹这俩亲家相视一笑,翟爸决定回到家就把那张写满名字的纸条毁尸灭迹!自己是当爷爷的不假,但有几位太爷爷在,似乎起名字轮不到自己!
至于杜皓轩他们几个,被杜家二婶和杜家大姑她们堵在小几角落,又羡又妒的数落。还当哥哥的呢,比芽儿大那么好几岁,芽儿都快当娘了,他们连媳妇都没娶回家!杜家二叔他们几位当父亲的,偶尔帮两句腔,家里这些混小子从小就不如芽儿。
杜皓轩他们几个大龄未婚男青年,被数落的差点太不起头来!见不知道叽咕完什么的兄妹俩一前一后的回来,兄弟几个心里都莫名一松,他们至少有女朋友了,而最倜傥多金的郭小海还是孤家寡人呢!
刚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芽儿这丫头也不知道乐呵什么劲头,进屋突然猛然一窜搂住了杜家二婶的脖子,“二婶,你们又打听未来儿媳妇的情况呢?”
杜家二婶被侄女这一搂,心都吓到嗓子眼上了,这小丫才刚怀孕身体头正金贵着呢,咋一点没有快要当妈自觉,还跟孩子似的蹦蹦跳跳的!
杜皓轩的位子正对着门口,惊的脸色都变了,早腾地站了起来,虚扶着芽儿坐到自己的位子上,顺便还不忘瞪了郭小海一眼!
仨老太太慢了半拍,只觉得心肝怦怦跳,生怕芽儿那一跳把她们的宝贝金重孙跳下来。杜奶奶拍了拍胸脯,剜了郭小海一眼,嗔怪道,“你怎么不扶着芽儿一些!”
几位老爷子更是虎目龙睛,虎视眈眈!郭小海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被谴责的目光看得一头雾水,莫名道,“我!”
谁知道,见芽儿笑嘻嘻没什么反应,众人顿时把郭小海晾一边,压根没人听他自辩。
杜妈过来抢走闺女,虚扶着让芽儿挨着自己也坐在床沿上,嘴上却不容反驳的商量着,“芽儿,你翟哥哥不在家,这些天你搬到东跨院和娘一起住!”
“芽儿,喝杯牛奶!”翟妈早冲好一杯温热的牛奶塞到芽儿手里!
这一碰就碎的水晶娃娃般的待遇让芽儿啼笑皆非,却也只能甘之若饴。
被众人瞒在鼓里的郭小海越发狐疑,难道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不管郭小海如何狐疑,丝毫不影响洋溢在客厅上空的欢快喜悦。
明年金秋十月,就有白胖胖的小宝宝在众人期待中,呱呱坠地,婴声初啼!这栋古朴朗阔的大宅院马上就四代同堂喽!
有道是,一样的冬夜,别样的闲情。
芽儿还沉浸在意外之喜的喜悦中,丝毫不知道,位于红墙大院内据说最是清贵古雅的罗家大宅里,此刻正凝聚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
当然,芽儿即使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有多余的愧疚!
有道是子不教父之过,芽儿不相信罗三那点小伎俩真的能瞒天过海,罗家人会不知道罗三的放荡形骸?
浓郁夜色里的罗家大宅里,一片肃宁。
罗老爷子脸上阴云密布坐在大厅正央的太师椅上,拄着拐杖的手簌簌发抖,因为盛怒,连气色都带着两分颓败。
罗老爷子,字泓霈,罗家说家世渊源倒是没错,罗家可以追溯到明末清初。罗家祖上数代都有人在朝廷为官,后来因国运萧条,罗家祖上及时抽身,安居一隅做了那书香世家的富贵闲人。虽然屡受波及,但罗家家主似乎都传承了罗家祖上的果决,在最动荡不安的年代,护的罗家周全,数代经营,俨然成了书香世家的名门望族。
罗老爷子也是杀伐果决之辈,在中华最萧条飘零之际,倾大半身家,弃文投身革命,重现罗家祖上荣光!文/革时期虽然受到牵连,但有那位总理护着,倒也没有伤筋动骨。
如今河清海晏,罗家传承数代,罗老爷子老骥伏枥,正是罗家大展宏图之际,才发现罗家似乎后继无力。不过,这次要是能把长子推上去,说不得可以再保罗家三十年的煊赫。谁知道,这节骨眼上,竟然出了这么一位伤风败俗的不肖子孙!
罗老爷子坐在高处,一双利眼如鹰隼来回审视了一圈,最后直接定在缩在角落里神色憔悴的罗少强身上,眼神里的阴鸷一闪而逝。
罗子清是长子,傍晚,被老爷子一通电话不容置疑的叫回家。谁知晚饭早都吃完了,老爷子就这么满怀审视的坐着,一言不发。罗子清政治前途正处于最敏感阶段,明天一大早就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会议资料还没过目呢。
看看同样也是一头雾水的老太太,和明显不打算开腔的老二,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爸!”
罗子杰依旧一声不吭,面色深沉的看了一眼今天唯一一位小辈的儿子!让老爷子大动肝火的一看就是罗少强!罗子杰这当儿子的有眼色,不代表林美芬这当儿媳妇的也有眼色,保养得宜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脆声插话道,“是啊,爸,有什么吩咐您就直说!缺什么,您交待少强帮您办了就是!”
说到俊朗倜傥的小儿子,林美芬看了一眼旁边沙发上正低眉垂眼仿佛菩萨似的大嫂,脸上掩不住的得意。罗家的长孙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大儿子精明干练,小儿子嘴甜孝顺,比她杨素琴肚皮里爬出来的掐架要强的闺女和呆头呆脑的儿子强了百倍!
罗老爷子本来就在火头上,正失望长子定性不够,就听二儿媳妇提起让自己火冒三丈的罗少强,气的那张儒雅的老脸顿时又添了三分死气的颓败。
愤愤的敲着拐杖,到底是儿媳妇,嘴巴哆嗦了半天,最后也只泄愤似的骂了一句,“哼!你还好意思说!”
刚嫁到罗家时,林美芬说不定自卑没有大嫂出身后,但这些年娘家渐渐扶持起来了,自己又有俩出息的儿子撑腰,虽然这两年年老色衰笼络不住丈夫了,但这也是关上门的事儿,谁知道啊!
婆家家世煊赫,林美芬这官太太向来被别人奉承着。但在老爷子面前,她就跟猫爪子底下的小老鼠似的,被老爷子这一骂,脸一红,脸上的粉扑簌簌的往下掉,缩缩脖子委屈的看了一眼丈夫,不自觉的朝儿子身边靠了靠!女人啊,最后还得指望儿子!
倒是罗家老太太不乐意了,这几天正心疼孙子不知道沾了什么脏东西过敏受了大罪呢。婆媳俩中加夹着罗少强就坐在一张长沙发上,罗老太太一把搂过自己的宝贝孙子,竟丝毫不嫌弃孙子这几天没有好好洗漱身上的酸臭味。
“泓霈,你这是指桑骂槐呢?少强可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孙子怎么了!少强从小就是孝顺的好孩子!孩子还生着病呢,怎么就惹着你了?你也不说帮少强多介绍几位专家医生!哎呦,我的乖孙子,这是遭的什么嘴啊?都说了,外面饭店都不干净,哪有家里饮食卫生,你看看你,不注意,遭罪了吧!”
说着,满脸慈爱的摸摸精神憔悴、形容有些狼狈的孙子,沾水就痒这什么怪病啊!
有老太太撑腰,林美芬胆气也壮了起来,挺挺腰,没看家罗老爷子差点气了一个倒仰,又嗫嗫道,“是啊,爸,少强虽然没听您的安排走仕途。但我们也不能只指望那点工资津贴孝顺您和老太太啊!怎么也得有人挣钱,要不然,也供不起少安的书生意气。”
林美芬是看自家儿子千般万般好!
罗子杰依旧阴着脸端坐着。罗子清这当大伯哥更不好跟兄弟媳妇计较什么!再说了,比起早晚要嫁人的女儿,书生意气一身天真的儿子,罗子清倒是真很喜欢俩侄子。要不然,也不会因为罗少强一句话就把郑月如安排进经贸委,那可是肥缺!
不过,妯娌是天敌,杨素琴耷拉着脸,眼神里闪过一抹讥讽,这时候,估计还不知道她的宝贝儿子惹什么祸了吧?
果不其然,罗老爷子被婆媳俩一唱一和夹兑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老脸爆红,手哆嗦了半天才指着婆媳俩骂了一声,“慈母多败儿!”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被婆媳俩胡搅蛮缠了一顿,才发现差点忘了正经事儿。
一想起来外面传的风风雨雨的流言,罗老爷子心里仿佛吃了一颗老鼠屎,膈应的很!无风不起浪,罗老爷子倒是没怎么怀疑流言的真实性!
罗老爷子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龙头拐杖拄在古色古香的木地板上,一下下仿佛敲在人心头上。
罗少强自认为扫尾扫的干净,并不知道八卦长了翅膀似的早传开了。刚才回到老宅,看老爷子的脸色就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老爷子肯定知道了!
拐杖一下接一下砸在木地板上,沉闷压抑,罗少强脸色也越来越白,顿觉浑身发冷。不是因为老爷子那一闪而逝的阴鸷和厌恶,而是心里真的害怕自己得了那种病!
第683章
出身显赫、英俊多金的罗三少,这些天简直是焦头烂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得罪了哪路霉神,倒霉的事儿接二连三!
那天从医院探望武老爷子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医院感染了什么脏东西,还是那天中午在那间粤菜馆吃的那餐刚从南方运过来的野味过敏。到了晚上,突然浑身发痒。那滋味,如万蚁嗜骨,折腾的人筋疲力尽。
罗三少什么时候遭过这样的罪,可就是真想找医院或者酒店麻烦,也得有真凭实据!那天武彦冬也在医院,也吃了野味,但那小子活蹦乱跳的,罗三只能自认倒霉。
那天晚上,郑月如打电话到罗宅抱怨,罗三放心的同时不是没怀疑过正好在医院碰到的杜萱瑾。武彦冬那小子混事儿没有,就自己和月如这么倒霉,难道真这么凑巧?
不过,这想法只是一闪而逝!杜萱瑾当时依旧避自己如蛇蝎,一直刻意在保持距离,病房里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想想也不可能。
想到杜萱瑾,罗三一边躺在床上蹭痒痒,一边蠢蠢欲动,认真的考虑过借生病的机会上门求诊!可谁知道,杜萱瑾整天忙的不见人影。
去医院,杜萱瑾和那位洋教授是来医院客座的,不随意应诊!罗三倒是很想光明正大的找到家里,可前些日子刚打听到翟老爷子同处,罗三还真没那个胆子!
再说了,那痒痒来的太突兀,第二天早晨起来,罗三才发现自己身上被挠的油光水亮,在佳人面前也丢不起那个人。
要知道,一夜睡醒,罗老太太见俊朗帅气的见孙子挠的跟猪头似的,眼圈立马红了。
罗少强是罗老太太的心头肉,见孙子这模样,兴师动众看了多少专家医生,中医泰斗,连老干部保健局的专家都看了不少,都没弄清病因如何,倒是开了一堆清火败毒的药。
幸好,受了几天罪,好歹摸清了规律。少沾水身上就痒的轻一些,虽然沾水就止痒,但好比是饮鸩止渴,擦干之后,痒上加痒,让人死去活来,硬受两三个钟头的罪。
最爱花天酒地的罗少强被折磨的形容憔悴,躲在家里,难得修身养性起来,风流倜傥的罗三少总不能蓬头垢面的出去。
谁知道,刚消停下来,过了没两天,罗三生生打起了寒颤,去卫生间解决生理问题时,才发现自己那里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问题。
刚开始偶尔灼热阵痛,尿不出来,到医院偷偷开了一堆药回来,症状不仅没有缓解,才过了两三天,自己引以为豪的那东西上面竟然慢慢起了一片让人作呕的米粒大小的疱疹,一碰火辣辣的疼。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罗三吓得浑身冰凉,神魂俱裂。
虽然心里安慰自己,自己玩女人向来谨慎,都是良家妇女。除了固定的那几个女伴外,平时就是有应酬,不是雏儿从来不玩。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罗三少整个人都蔫吧了!
这几天,罗三少觉得自己就像是那阴沟里见不到天日里的老鼠。藏着掖着,瞒着家人躲躲闪闪的求诊。短短两天的功夫,跑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医院,甚至就连小巷子里那黑心诊所都不死心的求诊过。
每次怀揣着微不可察的期待而去,拿着病例报告出来时,心头都再次蒙上一层阴影。虽说医生让自己等更详细的血液化验结果,但自己身体自己最清楚,八/九不离十!
意气风发的罗三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阴沟里翻船,这两天浑浑噩噩的。明知道眼下是摆给自己的三堂会审,人这会依旧跟掉进冰窟里一样,整个人显得苍白的颓废!
其实,罗老爷子也不愿意相信一手栽培的孙子竟然就这么毁了?但见罗少强这神色,心里不由得不信。
下午,老伙计无意间偏显得格外语重心长的跟自己打听孙子的病情,自己这才知道,罗少强竟然染了这么一身败坏门风的病回来!这对好面子的罗老爷子来讲,就好比被人当头扔了一脸狗屎。
见那婆媳俩泪眼婆娑的拉着罗少强,罗老爷子下意识的歪了歪身子,生怕被传染了。压下心里的怒气,奋力拄了一下拐杖,怒喝一声,“你这个忤逆子孙,过来,跪下!”
这一声怒喝,喊的众人心口一颤!林美芬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正阴沉着脸的丈夫,眉梢都忍不住翘了翘,就说老爷子怎么会容忍他罗子杰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
而下一刻,林美芬脸上的得意就凝固了。眼前人影一闪,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老爷子跟前的竟然是自己最引以为豪的宝贝儿子。那沉闷的扑通一声,林美芬都觉得肉疼!
“爷爷!”罗少强歉意的喊了一声!虽然没法理直气壮的辩驳,但打定主意不承认。
罗老爷子看着眼前跟自己容貌有三分相似略显苍白的脸,不由火起,“哼!你有脸叫,我罗泓霈也没脸应你这一声爷爷!”
谁也没想到,罗老爷子说着,去举起拐杖抬手就打,砰,砰,砰,杖杖到肉。
从小就吃不了苦的罗少强难得硬气了一把,也不躲闪,跪在那里纹丝不动,任由拐杖落在脊背上。
罗少强清楚老爷子的脾气,要是没有这顿打,向来爱面子的老爷子说不得真会把自己赶出家门。而罗少强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一切是谁给的!
早就成家立业的罗子清和罗子杰,第一次见老爷子如此盛怒,一时间都几乎呆住了,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劝,也忘了拉开老爷子。
反倒是疼孙子疼到心肝里的罗老太太和林美芬先回过神来,就觉得那砰砰入肉的声音仿佛砸在心口上!罗老太太见宝贝孙子疼的嘴唇都咬破了,也顾不着捂着胸口,尖嚎一声,“啊!罗泓霈,你凭什么打我孙子!”
说着,上了年纪的罗老太太竟然直接不管不顾的扑上前,一把把孙子搂进怀里。
拐杖下就是结发几十年的老妻消瘦的脊背,罗老爷子高高举起的拐杖顿时停在半空。被老伴护在身下的孙子脸上几乎没有血色的,米色毛衣差点打烂了,蓦地有些心软。
罢了,子不教父之过。脚下一个踉跄,赶孙子出门的话竟然说不出口了!
罗子清赶紧上前搀扶住老爷子,不着痕迹的把拐杖藏到身后,“爸,少强还是孩子呢,您要教他也别动这么大肝火!少杰,赶紧扶妈起来。素琴,你去找药箱,好让弟妹一会拿着上楼看看少强伤的怎么样,顺便上药!少强正生着病呢!”
罗子清办事向来圆滑妥帖,这一番话下来,剑拔弩张的紧张顿时消失于无形!
亲儿子都没见他这么关切过,杨素琴翻翻眼皮,眼神里闪过一抹愠恼,但这节骨眼上却不会自找不快,施施然去找药箱了。
林美芬看看阴沉着脸的丈夫,感激的朝大哥笑笑,不顾刚才脸上哭的狼狈,赶紧去扶老太太和儿子,嘴里附和着嘀咕道,“是啊,爸,少强他有不对的地方,您怎么教导都成!可好好的,您老这是怎么了?”
罗老爷子正顺着长子的搀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郁结,才刚缓和了两分,就听见小家子气的二儿媳妇嘴里碎碎念。老爷子气的手打哆嗦,拍着桌子怒骂,“怎么了?你儿子在外面花天酒地惹了一身脏病回来,罗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林美芬被老爷子骂的灰头土脸,而罗老太太则脊梁挺的笔直,丝毫不让,“什么脏病!我孙子身娇肉贵的,受了这么大的罪,还不知道找谁算账呢!”
罗老爷子见老伴这时候竟然还不分青红皂白的护着孙子,憋闷的差点没直接呕出血来,“什么脏病?你问我,我都没脸说!你亲口问你的好孙子!”
罗少强心里虚,刚才那一顿打本来就是一场苦肉计,见老太太又跟老爷子吵起来了,拽拽老太太,虚弱的笑笑,“奶奶,您别跟爷爷吵了,是我不对,让老爷子担心了!”
说着,闷咳了两声,嘴唇越发青白,不见一丝血色。孙子被打的有气无力,罗老太太吓得再也不敢多问一声,赶紧亲自扶着孙子上楼看伤。
罗家这一门子官司,因为罗老太太护孙心切暂且鸣金收兵,但郑家今天晚上似乎注定也不太平。
只郑老爷子一个人独木难支的郑家,如今虽然是日暮西山,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罗家这两年迫切的需要拉拢一些政治势力。罗少强和郑月如两人是郎才女貌,罗郑两家联姻的事情几乎算是默认的了。
郑老爷子到底有一片慈长之心,虽然不太满意罗少强的人品,但没想到孙女认定了!而且,眼下似乎也不用郑老爷子同意不同意了!
先不说本来惹了祸仕途无望的郑月如转眼就进了经贸委,就连郑刚和郑铁兄弟俩最近这段时间工作也顺利的很。罗家愿意推一把的话,不是没有再升一步的可能。
郑老爷子以前也算的上是一号人物,但人越老越前怕狼后怕虎了!一边顾忌着翟家,一边又有心让郑刚兄弟俩再更进一步。
举棋不定之下,郑老爷子心里何尝不是默认了孙女和罗少强交往。
一家之主都乐观其成的态度了,前些日子最爱刺儿郑月如两句的郑家二婶沈丽梅最近看到郑月如可是笑面迎人,还指望侄女婿一家多提携提携丈夫呢。
前段时间刚接手了罗少强一辆八成新的轿车的郑晨,最近也爱往骄傲的姐姐身边凑,未来姐夫财大气粗,手指头漏一些就够自己花的了。
知道郑月如这些天身上皮肤又红又痒,郑晨也没少费劲巴拉的帮着淘换药膏什么的。今天晚上,也难得回老宅吃饭。不过,今天那笑容里面明显有点幸灾乐祸。到底是骨肉姐弟,明知道罗三他那边是火坑,郑晨也做不到郑月如往火坑里再推一把的事儿。
郑晨看看脸上多了几块恶心人的红斑的郑月如,下意识的往老爷子那边坐了坐,“姐,姐,我劝你赶紧跟罗三一刀两断吧!趁早的,要不然,我都不敢跟你同桌吃饭了!听人说,他那种病连口水空气都传染!”
那天从医院回来,郑大姑娘是水深火热,痒完之后身上起红斑,起完红斑继续发痒。这些天,郑月如就像是炭火上烤的栗子,随时都有可能爆开!向来是明艳动人的郑大姑娘,不修边幅,有些油腻的刘海垂在耳边挡住脸上骇人的红斑,没精打采的扒拉着专门给自己准备的清淡的饭菜。
听弟弟幸灾乐祸,郑月如又是一阵烦躁,把筷子一撂,“郑晨,我警告你,少指桑骂槐!少强他得了什么病?我身体症状跟他一样!”甚至还多了红斑!
郑晨也把筷子一撂,梗着脖子叫嚣。郑月如从小聪慧明艳,受老爷子宠爱,但郑晨也是郑刚夫妻手里的心头宝,家里的小霸王,那里会真的怕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