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免费文库小说上一章:随身空间之重生红色年代
- 免费文库小说下一章:随身空间之重生末世
袁彦军常年驻在外交大使馆,孔汉正身为手握实权的地方要员,平时都难得回京城,借此机会,连襟俩有不少人脉需要经营!翟学英和翟学敏姐妹俩当然也少不了应酬。
不过,姐妹俩更同情王英,估计王英还没真正见识过自家老爷子的脾气。说实在的,王英的确比不上芽儿玲珑剔透,不过,人本性不差。平时不在老爷子老太太跟前,看着也挺会说话办事的,就是有一点,似乎太拘谨!
说实在的,翟爷爷最是看不上王英这一点!翟家并没有门户偏见,可是王英都嫁进来都有两三年了,还整天跟受气的小媳妇似的战战兢兢的,这算是咋回事儿?
翟爷爷本是一番好意,可说出来的话,真的不怎么中听!老太太见老伴说的王英脸色忽青忽白,扯了一下老伴,把话茬接过去,“王英,平时跟你大姑她们出去逛逛!快过年了,正好给你父买些京城特产回去!家里有特供的烟酒,到时候给你父母捎回去一些!”
坐在老爷子老太太下首的翟爸和翟妈一直安安静静的吃饭,仿佛没看见王英刚才脸色忽青忽白似的!尤其是翟妈,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无奈的儿子!
最后,还是翟学敏见气氛又压抑起来,笑着帮翟耀霆解围,“是啊,王英,等一会吃完早饭你跟我们去大采购!给你父母提前买年礼!耀霆,一会把你的钱包给王英!”
“好!”翟耀霆看了一眼脸色和缓不少的王英,答应的很干脆。前两天刚跟妻子谈过,翟耀霆也不愿意再逼妻子,一步步来吧!
王英这会也回过神来,受宠若惊的挺直了身板,“谢谢爷爷奶奶!我和耀霆平时也难得回京城,都是耀辉和萱瑾在你们身边照顾,正好有机会也让我们好好孝顺孝顺!”
翟爷爷被翟奶奶剜了一眼,勉强态度平和的应了一声。瞧瞧,这话说的不是挺好的!只不过,王英要是敢抬头挺胸,眼神清亮的盯着自己说,声音也不蚊子哼哼似的磕磕巴巴,翟爷爷说不得给王英一个笑脸,这才是翟家的孙媳妇!
这顿早饭,翟爷爷说到底还是吃的不怎么痛快!
吃完早饭,翟学文夫妻和袁彦军就出了门!老两口消化完食,看看天色越发阴沉沉的,也不多耽搁,直接就去储藏室倒腾那堆年货。
翟爷爷的规格高,每年老干部局发的年货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稀罕东西,昨天才刚刚送过来,加上翟学英姐妹俩这两天买的,储藏室堆了一大堆!
翟学英姐妹俩抱着俩大空纸箱子跟着,相视无语,老爷子和老太太这架势,不是打算直接在杜家过年吧!不过,似乎也不错!说到底,姐妹俩也挺爱热闹,挺稀罕那五进大院。
另一边,翟耀霆和王英也上了楼!
虚掩好房门,翟耀霆心里叹了一口气,打开衣柜准备换衣服,假装没有看见梳妆镜里妻子委屈的表情。
王英呆呆的盯着镜子里神色拘谨的另一个自己,咬了咬嘴唇,也是满心无力!
一室静谧,不是温情脉脉,反倒有一种索然无味的压抑!翟耀霆都不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夫妻俩中间竟然有了一层隔膜,似乎渐行渐远!
“爷爷就那脾气,他的话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半响,翟耀霆还是心软安慰道!
王英眼睛闪过一抹亮光,心里蓦的一甜,梳头的动作也快了不少,“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好!”
翟耀霆听得出来妻子的语气幽幽,换好衣服转身坐在床沿上,静静的看着再也找不出往日里神采飞扬的妻子,悄声商量道,“我手头上的事情马上忙完了,这两天就准备回去!你呢?也和我一起回去?要不直接留在京城,趁着过年多跟爷爷奶奶、爸妈他们相处相处,等过完年再回去?
爷爷他们脾气都很好,尤其是老爷子,看着吓人,用芽儿的话来讲,就是一只纸老虎,一戳就破!正好趁着这段时间,让芽儿好好给你调养一□体?你身体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也是外强中干,让芽儿给你调养调养?”
第645章
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这年头,当男人难,夹在家人和媳妇中间的男人更难!这两天,翟耀扬对此深有体会!
翟耀扬如今面临的虽说不是两头受气的婆媳关系,但是明知道妻子和家人之间有一层看得见、摸得着却戳不破的隔膜,自己有心无力,翟耀扬只觉得累的慌!
见妻子似乎也有意,机会难得,翟耀扬有些慎重的斟酌措辞,想再多开解妻子两句,却没注意到王英刚刚恢复过来的脸色闪过一抹难堪。
听着丈夫一口一声芽儿,每每说到芽儿俩字时连语气都不自觉柔和几分,王英只觉得如鲠在喉,顿时一股郁气上涌,郁结于胸。
王英心口压着一块大石,脸色忽明忽暗,嘴角都快被咬破了,深吸了两口气,镜子里的自己神色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不想再听丈夫嘴里提到芽儿这个名字,王英拒绝的很干脆。只不过,语速又急又快,连声音都听着有点闷,“不用了!我还是先和你一起回去吧!单位也没请那么长时间的假!再说了,萱瑾又那么忙!”
男人永远猜不透女人的心思!就好比翟耀扬,知道妻子从嫁进来后一直都没有适应,拘谨的很,就差没视老爷子为洪水猛兽了!可翟耀扬却不知道,王英心里最深处的那根一拨就痛的刺儿竟然是芽儿。
翟耀辉老牛吃嫩草,保密工作做得好,王英刚开始也误以为芽儿只是受宠的小姑子。虽说后来阴差阳错的知道了那位千娇百宠小姑子,将来还是自己的妯娌,心里当然有疙瘩。不过,王英这两年一直为肚皮没动静发愁,也渐渐调适过来了!
前两天,那场婚礼隆重盛大,王英虽然多少也吃味,却也认清了事实,无论哪方面,自己都比不过杜萱瑾!
婆家人如何喜欢杜萱瑾,王英现在虽说还不能完全释怀,但也做好了这方面的觉悟。唯一越钻越深的牛角尖就是丈夫的态度,丈夫对杜萱瑾的态度。
王英对翟耀扬有很深的感情,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越喜欢一个人,越想成为那人眼里最特别的唯一。而王英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不是丈夫心里最特别的那个!
说实在的,王英如今草木皆兵的拘谨,从某种程度讲,王母至少也要负一半的责任。王母身为过来人,经常对王英耳提面命。比如说翟家家世煊赫;比如说要讨得老爷子欢心;再比如说,早早生个儿子在翟家站稳脚跟。
最关键的是,王母没少在王英的耳边嘀咕,要她看紧了丈夫!用王母自己的话来讲,翟耀扬就是金龟婿!不提翟家的深厚背景,不提翟耀扬手握实权,就是翟耀扬本人,在时下年轻小姑娘的眼里,就是一颗闪闪发光的钻石。
翟耀扬的容貌有七分随了翟妈,比起凌冽硬朗的翟耀辉,翟耀扬身上多了两分清俊,性情更是沉稳果决。刚刚而立之年的翟耀扬,正是一个男人最具有魅力的年龄。
王英很紧张翟耀扬,越紧张越容易瞎琢磨!翟耀扬本人洁身自好,王英没能在翟耀扬身边察觉到什么风吹草动。但是,作为一个女人,王英心里头总觉得丈夫对杜萱瑾有好感,不仅仅是作为兄长,还有作为一个男人的好感!
王英能感觉到,丈夫在说到杜萱瑾的时候,眉眼间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宠溺和喜爱。那份亲昵自然,王英从来没感受过!
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魔鬼,王英不经意间冒出来这个念头,早早在心底生根发芽!当然,王英还知道轻重,一直深深埋在心底!一旦魔鬼脱闸,肯定是一场轩然大波!
翟耀扬一个大男人,琢磨不明白女人的心思,怎么都想不到,其实妻子所有的症结点都在自己身上!
也幸亏翟耀扬琢磨不明白,要不然…
不过,这会儿翟耀扬却被王英噎的一愣。看看脸色不知道怎么突然阴郁下来的妻子,顿时也没了深谈的兴致。
虽说女人心海底针,翟耀扬多少能察觉到妻子对芽儿隐隐的排斥!家人都是喊芽儿,而妻子似乎永远都是疏远的叫萱瑾!
翟耀扬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你随便吧!这两天咱们就回去,需要给岳父岳母他们带什么年货回去,你先看着准备!对了,药吃完了吗?身体有没有感觉好一些?回去之前,让芽儿再给你重新开药方!”
“好!”王英能察觉到翟耀扬语气里的冷淡,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让丈夫多想了,放下手里的梳子,脸上挂着一抹笑意。
听到后面丈夫依旧关心自己的话,心里觉得酸酸的甜,赶紧补充了一句,“萱瑾太忙了!反正也有药方在,我自己先按方抓药吧!等年底回来过年,再让萱瑾重新看看!”
翟耀扬不是没注意到王英说到萱瑾时,眼神都有些游移,喟叹一声,没有接话!
王英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接着说什么!一时间,两人是相对无语,刚才明明是可以触摸到彼此心灵的好机会!
翟耀扬是失望,而王英心里则升起莫名的失落,隐约察觉到两人的心似乎渐行渐远!
倒是楼下,风雨共济、相濡以沫了大半辈子的翟爷爷和翟奶奶,一个挑,一个收拾,忙活的挺欢快。
不大会,老两口就倒腾出一堆年货,都堆在客厅的角落里!
翟学英和翟学敏跟在老两口后面收拾了小半天,这会腰都累得抬不起来。姐妹俩看看精神矍铄回房间换衣服的老两口,不由羡慕老两口的好活力!
也不知道芽儿那丫头给家里这些老人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这几年净是倒着长!要是再晚上几年,立领唐装小袄的老太太跟她们站一块,明显就是姐妹花!
姐妹俩这话可不是夸张,她们才刚搬了两趟酒箱子,俩人就觉得腰椎骨咔嚓咔嚓响。刚想叫楼上的翟耀扬下来,老爷子的勤务兵先过来了。翟学英喜的指着角落最大的俩箱子,“小王,这个,还有这个,麻烦帮着给老爷子搬到车上去!”
“是!”王铁下意识的敬了一个军礼,吓得翟学英往旁边一躲。自家老爷子的规矩大,自己可承受不住王铁他们的军礼。
王铁顺手抱起一个大纸箱子,突然停住了脚步,“需不需要我再叫一辆小卡?车后备箱好像装不了!”
翟爷爷换好衣服出来,正好听见王铁的话,目测了那堆年货的分量,“不用了!小王,能装多少算多少吧!这是回自己家,又不是走亲戚!哪天回来再捎过去就是了!”
翟爷爷性急的都有点催,说着往外看了一眼,天色蒙蒙的,雪估计说下就下!
这几天虽说没去大宅院,两边电话倒是没断过。翟爷爷对被自家芽儿招回家的叫张行的老头很感兴趣!再说了,昨天吃晚饭的时候,杜老头说那什么叶团长想邀请自家芽儿参加春节联欢晚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自己这才几天不在,怎么有这么多热闹!
翟爷爷这小日子儿过的多姿多彩。而这些天,郑荣军忙着收拾孙女惹出来的烂摊子,虽说翟家没有动静,但郑家和翟家关系雪上加霜,这事儿知情人不少!郑老爷子其实不怎么担心翟家人使绊子,翟家人用的都是阳谋,翟家如日中天,就怕有落井下石的人。
自己这点子薄面,经不住再三折腾!这些天,郑老爷子仿佛生生老了好几岁一样!
早些年的郑荣军可谓是老谋深算,如今虽廉颇老矣,行事有时候也有失偏颇。不过,到底不像孙女这么没成算。
当时参加翟杜两家的订婚宴时,郑荣军就开始留意起那个叫杜萱瑾的小姑娘。这两年,越留意越心惊!凭借一手精妙医术,小姑娘靠山硬的吓人,尤其是得到那位老首长青睐!
郑老爷子可不像郑月如一叶障目,认为小姑娘能有今日成就全是靠的翟家!事实上,莫若说是翟家因为杜萱瑾而锦上添花!
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各自回头看后头!郑老爷子一直有心跟翟家和解!只不过,芽儿这个当事人一直没时间,郑老爷子才拖到现在!
这天早晨吃过早饭,叫住要出门的孙女,郑老爷子先长舒一口气,这才拨通了翟家的电话!郑老爷子下定决心,不管那小姑娘要求怎么道歉,自己都得压着孙女去!
翟爷爷没想到电话那头竟然是郑荣军,说实在的,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儿了!
听人讲完电话的缘由,翟爷爷沉吟了一会,“算了,老郑,我们家芽儿不是小肚鸡肠!这件事儿我做主,就暂且掀过去了!不过,老郑,我还是那句,有些事儿事不过三,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翟爷爷虽然护短,但也不会咄咄逼人!该处理的都已经处理了,关键是芽儿那小丫头一字也不提这事儿,显然没放在心上,翟爷爷也不好重翻旧账!
再说了,听着电话那头郑荣军理亏的声音,这可一点不像当年据说目下无尘的郑荣军。翟爷爷都替郑荣军觉得心酸,儿孙都是债!
第646章
儿孙生来就是债,比起翟爷爷很没有诚意的惋惜,郑荣军对这句老话更是切身体会。而且,郑老爷子的焦头烂额,用家门不幸形容起来似乎更贴切一些。
前几天周末,郑老爷子难得有闲情极力邀几位老同事出门喝茶,联络感情。
那家老茶馆也算是熟人开的,几位老爷子都是常客,图的就是一个清净。那天下午,几位老爷子一身便装,熟门熟路的直接进包厢坐下,刚说要叫一壶祁门红茶,一位年轻女孩闯了进来!
几位老爷子当时看着一进来就哭的梨花带雨的年轻女孩儿,都是一头雾水!
郑荣军蹙着眉,看了一眼自己的警卫员,怎么就让人闯进来了!
小警卫员也很委屈,她是端着托盘进来的,还以为这女孩儿是茶馆新来的呢。再说了,人家一大着肚子的年轻漂亮姑娘,自己虽说马上就察觉到情况不对,也不敢硬拉,要是万一碰到肚子怎么办!
郑荣军是东道主,这人闯进来的唐突,虽然有三分不耐,也不至于跟一个年轻女孩儿一般见识!
刚要开口,就见这个容貌娇艳妩媚,但一脸精明世故的年轻女孩儿,扑通一声直接跪在自己跟前,哭声中透着三分委屈七分倔强,该说话却说的清清楚楚,自己名字叫赵晓丽,是郑承瑞前女朋友,没想过嫁到郑家,只是自己怀了郑承瑞的孩子!
郑老爷子消化完话里的意思,差点没咣当一声把抱着自己腿哭的赵晓丽直接踢出去,只觉得觉得额间青筋突突跳,一张老脸羞得滚烫滚烫。
心思缜密的郑老爷子,没心情追究怎么就那么凑巧,这女孩儿会知道自己会来喝茶!更没心思琢磨那女孩儿怎么就一下子认出自己来的,当时只想打断孙子的腿。
被一个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的年轻女孩儿抱着腿哭,丢人丢到老同事跟前了!
直到今天早晨,郑老爷子都想不起来那天下午自己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郑承瑞那天晚上差点没让郑老爷子敲断腿!郑老爷子虽说不会教孩子弄得家宅不宁,但身居高位多年眼光何等毒辣,那女孩儿极力掩藏的精明和算计,在他的眼里压根不够瞧。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如何如何,也不过是以退为进拿肚子里的孩子要挟。
孙子虽然不是什么好玩意儿,那女孩儿显然也不是洁身自好的!
说实在的,郑荣军真的不想承认那个叫赵晓丽的女孩儿肚子里的重孙子,但那天下午几位老同事都听见了,自己就是想掩耳盗铃都不成。
郑荣军快刀斩乱麻的吩咐二儿子夫妻俩赶紧去操办婚事,那年轻女孩儿再多的心思,在郑老爷子眼里也不够瞧。
郑铁夫妻俩当然不大乐意,他们还想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呢!那个叫赵晓丽的,父母也都不是省心的主,除了人是大学生外,哪样都配不上儿子。
再说了,儿子跟她处朋友的时候都说好了,玩玩而已。就是肚子里有了孩子,随便给点钱打掉就是了!民不与官斗,她一个丫头片子还能掀翻天了啊?
不过,老爷子态度强硬的很,夫妻俩一拖再拖,最后,还是郑荣军直接敲定婚期!
敲定婚期后,郑老爷子这才觉得有脸出门!比起孙子搞大人家的肚子,郑荣军更担心孙女惹出来的那一摊子。
挂断电话,郑老爷子心里虽然松了一口气,可心情依旧跟窗外的天色似的,灰蒙蒙的压抑的很。
“行了!人家不需要你道歉,这件事儿就算揭过去了!”郑老爷子有心无力的摆摆手,眼睛定定的看了郑月如一眼,“再也没有下次了!”
郑月如踩着小高跟皮靴,化着淡妆,披着一头卷发大波浪,比往日少了七分精明能干,多了两分明艳! 听老爷子这么说,撇了撇,到底没说什么!
郑老爷子当然看得出来孙女的不以为意,用力拄了拄拐杖,沉声叮嘱道,“人外有人,有些人你压根招惹不起!我不管你到底和杜萱瑾有什么过节,一切到此为止!也都怪我把你宠的无法无天!”
郑老爷子突然想起来当年自己听孙女委屈,二话没说就帮孙女出头的,都觉得可笑。瞧瞧,自己曾经还对这丫头寄予厚望,结果宠出来的是什么玩意儿。
郑老爷子自己都纳闷的很,说不定孙女真跟杜萱瑾犯冲。要不然,怎么一碰到杜萱瑾就头脑发昏!
“知道了!”郑月如随意敷衍了一声!老爷子胆子越来越小了,翟家不是家风清正吗,本来就是自己和杜萱瑾的事情,翟家怎么会“仗势欺人”呢!
刚回国后,郑月如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整三天。三天后,从房间里出来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依旧是那个明艳骄傲的郑大小姐。只有郑月如自己清楚,梁子结大了!
郑老爷子觉得心累,耷拉着眼皮,摆了摆手,眼不见为净。不过,郑月如刚要出门,郑老爷子突然又把人叫住,看看精心打扮的孙女,“你这身打扮,是要出门约会?”
“嗯!少强跟我约好了,他让我陪他给你买七十大寿的礼物!”比起郑老爷子的憔悴,郑月如语气轻快多了,压根没能理解郑老爷子的一番苦心。
郑月如骄傲如斯,要说她真的多喜欢罗少强也不大现实!只不过,罗少强风流多金,有意讨好,大大的满足了郑月如的虚荣心!再说了,郑月如虽说有时候心里会莫名的吃醋,但是见罗少强在自己撩拨下,对杜萱瑾的兴趣越来越大,心里又暗暗的期待兴奋。
最主要的是,罗家现在能给自己想要的!
俩人一个郎才一个女貌,又是门当户对,至少在外人眼里,俩人还真的挺般配!
郑老爷子也注意到孙女提到罗少强时那抹娇羞,不由皱了皱眉,“罗三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你真想好了?你李叔前几天提到的那个小何就不错!”
“爷爷,少强也就贪玩了点,你不用那么操心!还是说你能给我找到条件更合适的?”郑月如说完,突然察觉到语气太冲了一点,赶紧又补充了一句,“对了,爷爷,昨天晚上,少强打电话给我,说他托人把我安排到经贸委了!学校那份工作你帮我辞了吧!我的性格不适合当老师!”
“经贸委?罗三托人安排的?都已经说定了吗?”郑老爷子一愣,说起来,经贸委比外交部来是真正的肥缺!罗家老大就在经贸委,罗家这是要跟翟家对着干?还有,翟家知道这事儿吗?
说实话,帮郑月如在机关单位另安排一份工作,对郑家来讲,其实也算不得难事儿!破船还有三斤钉呢,再说了,郑老爷子还健在,真扯下脸皮来,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只不过,肯定是清闲衙门了!郑老爷子是还有两分薄面,但明眼人眼里,翟家的脸面更大!
罗三托人安排,肯定经过罗家老大点头的!罗家这是打算把郑家绑到罗家的船上?
郑老爷子脑子里瞬间闪过种种念头!翟明山刚才都已经说过去的事都算了,这时候,郑老爷子不想节外生枝,夹在罗家和翟家中间。
这几年,罗家老大和翟学文竞争的相当厉害。在年轻一代的小领导班子里,翟学文的资历虽然跟罗家老大旗鼓相当,但声望还有业绩比罗家老大更胜一筹。
下次小领导班子换届,在目前看来,翟学文的胜面明显更大!神仙斗法,凡人遭殃,郑家经不住折腾。
“嗯!年后就正式上班!”郑月如政治敏锐度哪里比得上郑老爷子,丝毫没察觉到背后种种可能性!想到马上可以到经贸委上班,心情说不出来的轻快,杜萱瑾嫁到翟家又如何,翟家又不能一手遮天!
自己这也算是因祸得福,经贸委比外交部好多了。想到这里,心底的幽怨似乎都少了一点。
郑老爷子被孙女堵的够呛,又不能掰开了揉碎了跟她讲明白!郑老爷子心里也清楚,就是自己掰开揉碎了讲,孙女也不一定放在心上,说不定还激起她的逆反心理。
“算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郑老爷子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是自己多虑了,罗家不一定看上郑家!如今的郑家,也就自己还有三分薄面,俩儿子一个比一个平庸,不拖罗家后腿就算好的了!
不过,郑月如脚步轻快的出门口,郑老爷子想了想,最后还是拿起了电话。
军区大院,翟家小楼,老太太心细,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见院子里天色越发阴沉,逼着老伴也擦防皴的面霜和手霜。
“这香喷喷的玩意都是你们女人擦的东西,我一老头子擦这些干什么?”翟爷爷看见老伴回房间拿着床头柜前的瓶瓶罐罐出来,吓得赶紧往后躲,还不忘瞪偷笑的翟学英姐妹俩一眼!
要是让人知道自己一糟老头子还擦这玩意,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芽儿专门给你配的,没有香味!也不看看你的脸,一到冬天又干又皴的都掉皮儿!也就芽儿宠着你们这些老头子!”翟奶奶把俩小瓶子往老伴怀里一揣,似笑非笑道,“怎么,等着我给你擦啊!”
翟爷爷这辈子都没对翟奶奶说过一个不字,老脸羞得通红,嘴硬道,“擦就擦!”
不过,扭身回卧室的脚步显得凌乱了点,徒留翟奶奶在客厅里摇头失笑!
翟爷爷把自己的脸捯饬的水润润的从房间里出来,已经过了好大一会了,正好没错过从翟奶奶手里接过郑老爷子今天早晨打的第二通电话。
翟奶奶见电话没说两句就挂断了,话也讲得含含糊糊跟打谜语似的,就随意问了一句,“郑荣军怎么想起来给你打电话了?”
翟奶奶可不记得郑荣军跟老伴又什么交情!
“没啥事!”翟爷爷随口敷衍道,“走吧,再不赶紧的,就要下雪了!”
翟爷爷和芽儿想法一样,不愿意翟奶奶和杜爷爷他们都跟着操心,在国外和郑月如的那点小过节,除了郭小海知情外,只剩下翟耀辉一个知情人。
翟爷爷不愿意说,翟奶奶也不追根究底,假装没看见老伴嘴角不经意间的那抹嘲讽,这是老两口多少年来的默契。
翟爷爷嘀咕了一路,郑荣军这老小子果然还是跟传闻中一样,说好听了叫谨小慎微,说难听了叫两边下注!
这老小子真要是怕得罪翟家,直接替孙女婉拒了经贸委的工作就是了!要是真想攀上罗家的大船,也没必要那么为难的特意通知自己这点子小事儿!
再说了,自己说算了就是算了,还真以为自己和芽儿像他那么多小心眼儿啊!郑月如那丫头心胸和眼界摆在那里,别说进经贸委了,就是进了国-务-部,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不过,郑家丫头心胸狭窄,为人阴损的很,改天自己得好好跟芽儿说说!
话又说回来,千防万防,小人难防,自己和芽儿的脾气是不是也太好了一点?
翟爷爷这心里矛盾的很。直到回自己的小院换了家居的便服,坐在热的有点烫屁股的热炕头上,注意力这才被不嫌天冷照样登门做客的张老爷子吸引走。
灰蒙蒙的天空终于零零星星飘下雪花的时候,芽儿正陪着史蒂芬教授在心外科的小会议室里和刘朝东他们敲定了手术详细方案,丝毫没察觉到似乎有一股波澜又起的味道!
第647章
八十年代,京城的冬天格外冷!今年冬至过后,瑞雪兆丰年,两场絮絮扬扬的大雪,一天比一天冷!尤其是进了腊月,用老百姓的话讲,三九四九冰上走,愈发冷的彻骨。
这天一早,凌冽的寒意凝水成冰,整个天际都灰蒙蒙的,沉闷压抑,漫天盖地的瑞雪随时都会洒落大地。
上午的时候,天色愈来愈暗,晶莹剔透的雪花终于零零星星落下来,随后越落越大,很快漫天卷地。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无不竖好往脖子里钻风的领子,脚下越发匆忙。
附属医院心外科的小会议室里,前一刻还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众人,一时间心神都渐渐被窗外絮絮扬扬的大雪吸引,不约而同的收了声。
窗外的世界很快银装素裹,二楼一大早就亮起几盏昏黄灯泡的会议室,也渲染了窗外透着三分寒意的亮白。
芽儿正在疾笔记录手术方案,察觉到房间里仿佛亮了几分时,下意识的往窗外一看,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钻了上来,连屁股底下的木椅子也比刚才冰凉了几分。
芽儿看了一眼史蒂芬教授,一老一少似乎都看到对方打了一打哆嗦,不由相视一笑。
刘朝东极尽地主之谊,察觉到这一老一少的小动作,十分周到体贴的征求道,“教授,不如暂时休息一会,喝杯热茶?”
话是对史蒂芬教授说的,眼睛却是看着芽儿,芽儿这两天赫然是史蒂芬教授的代言人。
“谢谢!”史蒂芬教授十分干脆,显然还不大适应医院的暖气不足!
“不客气!我马上安排!”刘朝东说完,赶紧亲自安顿一老一少到隔壁小间休息。
史蒂芬教授就好比是那披着金装袈裟的会念经的外来和尚,医院恨不得把人供起来。天上掉馅饼,不费吹灰之力请到这位享誉国际的权威专家,医院这边一切都是以满足史蒂芬教授的要求为准。
至于促成史蒂芬教授此次交流活动的芽儿,也是有功之臣。医院方面是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隔壁小间早成了史蒂芬教授的专用休息室,还专门生了炉子。
刘朝东是附属医院心外科的一把刀,为了接待好史蒂芬教授,这几天忙的脚打后脑勺,恨不得一天当两天用。不过,刘朝东忙碌的充实,要不是上次曾经跟史蒂芬教授打过交道,这抢破头的好差事不一定能轮到自己。占据地利之便,刘朝东没少开小灶。
刘朝东泡了热茶,也不打搅依旧讨论不停的一老一少,帮着带上门,端着另一壶热茶又回到小会议室。
众人早从窗外玉树琼花的景色中回过神来,一杯热茶下了肚,身上又多了两分暖和气,跺跺脚,继续小声讨论起来。
“朝东,明天第一场手术真的按照史蒂芬教授要求,安排那丫头给教授当第一助手?那病人来头不小,手术风险性又高,手术期间万一有什么意外?我想咱们大家随便哪一位都很乐意给史蒂芬教授当助手!”
说话的这位有些谢顶的中年人姓许,是和协医院心脑科的专家,小圈子里名气不小,虽然平时为人清傲了一些,唯对史蒂芬教授敬仰已久。史蒂芬教授提出并主持的几项论题,可以说是近代心脑方面疾病最具突破性的研究。更何况,史蒂芬教授不仅仅只是一位学者,而是一位拥有上帝之手的医者。
如今有机会跟史蒂芬教授当面交流、切磋,这人不愿意错过近距离观摩学习的机会。第一助手对主刀医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很眼热芽儿。
许叶海虽然不是有意,但真的不着痕迹的给芽儿拉了不少“眼热”!
许叶海话音未落,前一刻还窃窃私语的会议室顿时安静的连针落在地上都能听清楚,一时间,刚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暖身的刘朝东成了众矢之的。
众人都能猜透许叶海那分小心思,因为大家都有同样的顾虑和不好宣诸于口的念头。说实在的,同行是冤家,众人哪位不想和大名鼎鼎的尼尔史蒂芬教授的合作。
本来就不是所有人都能进手术室观摩学习,而且,手术台总共就那么丁点大,近距离观摩学习的也就手术台几位助手!连器械护士大家都抢破头,更别说第一助手了!
在医院,能够进手术室的,哪位不是熬出来的资历。谁知道,史蒂芬教授偏偏就明言指定了那位小姑娘。
史蒂芬教授这次属于私人交流活动,等京城医院小圈子里的众人收到消息时已经晚了。大家平时都很忙,只能尽量安排自己的工作日程,挤出时间来附属医院取经。会议室在座的各位虽然没能像刘朝东一样全天候陪同,偶尔挤出时间来这么两次,可也能看得出来史蒂芬教授对杜萱瑾的重视。
虽然没有深交,杜萱瑾的表现也的确让众人刮目相看。而且,大家或听说或亲眼所见,杜萱瑾一手银针出神入化。
可是,面对亲自和史蒂芬教授合作的机会诱惑,众人心里的想法都是,不管杜萱瑾的银针如何精妙,不管杜萱瑾理论知识如何丰富,在手术台的表现大家不是还没见过吗?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杜萱瑾从小学中医,难道还从小就学习现代医学?哪怕小姑娘那天在急诊手术室的表现如何惊艳,众人心里还真不怎么愿意相信小姑娘中西医兼通。
中西医是两大截然不同的医学体系,如果小姑娘真的可以把两大医学体系融会贯通,他们还真成了被后浪拍在沙滩上的前浪了!
芽儿沾了史蒂芬教授的光,众人这两天把她的底细翻了一个底朝天!杜萱瑾中医不俗,那是因为她从小就跟张泽远教授身边学习,更有幸拜到中医界几位泰斗门下。而现代医学,满打满算也就在国外深造的那两年接触过。能有如今丰富渊博的理论知识,已属凤毛麟角。再名师出高徒,众人也不愿意相信短短两年杜萱瑾就有资格拿手术刀站在手术台上!
虽然不大厚道,有以大欺小的嫌疑,在座的众位心里都很眼热芽儿。秉着对病人负责的原则,忍不住质疑芽儿第一助手的资格!
刚才,口直心快的许叶海可以说是说出了众人的心声。一时间,大家都望着刘朝东,指望着刘朝东能开口帮腔!谁不知道这小子占尽地主之谊,抢了第二助手的工作。
说实在的,刘朝东心里也曾经有同样的顾虑。而且,要不是更清楚一老一少的关系,都想毛遂自荐了。
刘朝东虚抹了一把被众人热切的眼光盯出来的冷汗,小心斟酌措辞道,“史蒂芬教授他以前没有和大家合作过,彼此之间缺少默契,初次手术合作肯定多有不便。而且,据教授说,杜萱瑾在国外时就已经进过手术室。况且,这也是史蒂芬教授的唯一要求!至于病人方面,昨天下午我们已经和病人家属协商过了,他们同意初步治疗方案!”
说着,刘朝东摊了摊手,自己无能为力!心里则在暗暗庆幸,幸亏史蒂芬教授制定了杜萱瑾当助手,要不然,自己还不好安排!
会议室里,众人都被堵的哑口无言,看刘朝东的眼神无奈中也多了两分羡慕的迁怒。
刘朝东心里清楚知道自己这是沾了人家小姑娘的光,占了大便宜了。尴尬的笑了笑朝众位补充道,“史蒂芬教授目前共有六场预定手术,其实大家都有观摩学习的机会!而且,我相信史蒂芬教授的专业判断,杜萱瑾肯定还有咱们不知道的过人之处。”
显然刘朝东的话说到众人心坎上了。尤其是最后那一句,不少人听的都有一些汗颜,追根究底,也只不过是他们不想承认而已。
众人端起水杯,不着痕迹的挡住脸上的几分尴尬。说实在的,刚才心思表现的太明显,倒显得他们妒贤嫉能、以大欺小,欺负人家一个后辈似的。
就连刚才出声的许叶海也清楚无望暂时偃旗息鼓了,既然是史蒂芬教授唯一的要求,那自己就拭目以待看杜萱瑾有什么过人之处就是了!
众人表情未定时,会议室角落里悠悠然响起一道清亮的男音,“朝东,听说等会儿小杜还要去给那位那天进急诊手术室的患者施针?”
这道兴趣满满的八卦语气,突兀的很。众人却都不以为怪,显然都清楚这一道亲近到近乎轻佻的声音的主人是谁。
在论资排辈最为严重的医学圈子,宁世清虽然才刚而立之年,但医术不俗。只有一点让小圈子里众位前辈蹙眉,这人性子太活泛,还有一点嬉皮笑脸的贫嘴。
就听听他一口一声小杜,仿佛今天不是次第一次见面,人家杜萱瑾跟他有多熟似的!还有,刚才这人从头到尾都盯着人家小姑娘的脸看,他们看着就觉得汗颜!
也幸亏杜萱瑾涵养好,要是换了他们,估计早甩这人一大耳光了。不过,说实在的,杜萱瑾容貌也太精致清妍了一些,看着就像是千娇百宠的小公主,实在很难想象她拿银针和手术刀的样子。据目测,医院这几天骚动的很,春心荡漾!
刘朝东没心思揣摩众人心思,一听到宁世清开口,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这小子仗着一表三千里的关系比自己辈分长了一辈,嘴里整天没大没小,一会小刘,一会朝东!不过,他消息也太灵通了点!
宁世清和刘朝东私交甚笃,一直懊悔那天没能亲眼见证出神入化的银针之术!而且,很多人不知道宁世清出身京城政界的宁家,消息灵通。宁世清家世不俗,很容易就打听出来杜萱瑾到底是哪位“小”高人了!
刚才突然来这么一句,虽然是帮刘朝东解围,更多的是想亲眼见证中医国粹。
宁世清拿的虽然是手术刀,但他骨子里稀罕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国粹中医。只不过,没有一点学中医的天赋,这才弃中医改西医。
刘朝东因为损友,“嗯!要不大家一会一起过去瞧瞧老祖宗留下的国粹?自从那位病人醒过来之后,没少宣传中医!住院部有几位正在医院接受保守治疗的病人都转到中医部了!那位病人就认准了小杜,小杜这才破例同意!”
芽儿一手银针被传的沸沸扬扬的,会议室里有几位那天在手术室亲眼目睹的当然想要再一睹为快,没赶上的也想看看被传的神乎其神的银针。
就听纷纷应道,“百闻不如一见,当然要去看看!”
刘朝东也难得开了一句玩笑,“也幸亏大多数病人都根深蒂固的相信那句,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要不然,让那位大妈再在住院部宣传下去,咱们的饭碗都快被小杜抢走了!”
众人轰然失笑时,芽儿正好和史蒂芬教授推门进来,不由打趣的接了一句,“刘医生,什么被我抢走了?”
“说一会要去看你给那天的那位急诊病人施针!”刘朝东不是八面玲珑的性子,尴尬的笑笑,模棱两可的回了芽儿一句。
刘朝东心里不停腹诽,难怪老话常讲,背后莫说人。瞧瞧,这不被人逮了一个正着,虽说没说什们坏话,
芽儿也不欺负老实人,倒是宁世清性性子急的追问了一句,“萱瑾,你什么时候施针?到时候一定要叫上我!”
芽儿见是盯着自己看了一上午的宁医生,哭笑不得的蹙蹙眉。要不是这人眼神清亮,说不定都要虚荣的这人对自己一见钟情呢!
看了看腕上已经指向十一点钟的手表,芽儿征求史蒂芬教授的时间道,“教授,下一位病人的会诊不如安排在下午?”
史蒂芬教授耸了耸肩,无论多少次,每次看到小可爱的银针,只能感慨中医的神奇!
芽儿看了看会议室里神色不一的众人,回刚才的临时休息室拿了自己的行医箱过来,出发时一行人浩浩荡荡。
住院部的单人病房里,前两天芽儿抢救过来的老人,正斜倚在床上看着窗外大雪纷飞,嘴里跟老伴念叨冒着大雪回家取午饭的小儿媳妇,神色安宁平和。
芽儿他们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打断了病房里相携一生的一对老夫妻间的脉脉温情。芽儿和刘朝东他们都一愣,随之心里一暖,医生最喜欢看到心存希望的病人。
病床前,清瘦的先生正握着老伴的手,帮着老伴活动手脚,突见老伴苍白脸上突然间焕发了一抹神采,心里钝钝的高兴,扭头一看,赶紧起身招呼一群医生。
何老先生心里清楚,用老伴的原话来讲,自己好强了一辈子,没想过自己临老了还要受这份罪。老伴私下常跟自己说,得了这种随时到阎王爷那里报到的病,还住什么医院啊,就在家里熬着,熬不过去了直接拉火葬场火化,也好过三天两头往身上插管子受罪!
不过,相濡以沫了一辈子,何老先生哪舍得让老伴先走,哄着劝着让老伴遭这份罪,哪怕多陪自己一天两天也是好的!
这老两口家境小康,子女们都孝顺,老太太也不舍得丢下老伴孤零零一个孤老头子,哪怕几度病危,也一直强撑着,真的是医院的常客了。
这何老太太在医院送走了多少病友,看惯了了人生无常,也见多了久病床前无孝子。越是这样,心里就跟油煎似的,一方面饱受病痛折磨,也不想拖累子女。另一边,又惦记着老伴孤苦和子女们的孝心,好死不如赖活着。
平日里,那么开朗乐观的老太太也被病痛折磨的憔悴,连笑声都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上次昏厥,模糊间只记得五脏六腑冰冷的全给凝住了似的痛楚,老太太事后想起来,都以为自己差点就撑不过去了,只记得,冰冷的器械声。
人没有经历过,不知道濒临死境是什么样子!何老太太只记得飘飘忽忽间,一身冰冷,突然记起来从没红过脸的老伴,乖巧可爱的小孙孙,孝顺的儿女们,当时就拼命的想挣扎,却被一股莫名的吸引力拉着拽着都快踏上奈何桥了。
就在那时,不知道被谁猛的一拉,只觉得浑身一松,一股勃勃生机流淌过四肢百骸,哪怕自己身体如贫瘠干枯的老树,留不住那勃勃生机,也清楚的记住那阵阵暖意。
何老太太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记得阵阵舒畅的暖意,只知道自己得高兴的活着,认真的活着,哪怕多活一天两天也好!
知道眉眼如画的小姑娘就是上次给自己施针的人,老太太的笑意里也多了两分温暖。不管几位病友怎么说,自己就相信这小姑娘医术不俗。
“小丫头,麻烦你了!”声音虽然听着有气无力,但轻快的很。
何老先生听老伴说过,哪怕这小姑娘站在一群白大褂中间青涩稚嫩的很,但何老先生看见芽儿依旧很高兴,比何老太太更高兴,连语气都郑重的很。
“小杜医生,正好叫着难受呢,要不你赶紧给扎几针!”
人就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哪怕医院这边明确说过,连子女也劝,小杜医生压根没有取得正式的行医资格,也不是医院的医生,何老先生相信老伴的话,至少因为这位小姑娘,老伴脸上不再偶尔露出那生无可恋的颓然。
比起从容的何老太太,何老先生就差把芽儿当成灵丹妙药了!
说实在的,芽儿没想到这老两口会拜托医院方请自己施针。更没想过,医院竟然还真的同意在病人住院期间让自己施针!自己可不是声名遐迩的教授,这何老太太的情况跟主动送上门的张老爷子不一样,自己施针有什么意外,可以说完全是医院的责任。
芽儿把行医箱放在床头柜上,“何爷爷,何奶奶,我的情况您们二位想必也都了解了。我不是医院的医生,你们确信需要我施针吗?”
芽儿必须得跟这老两口讲清楚,何老太太是医院的病人,但自己不是医院的客座医生。何老太太的情况对自己来讲不算是烫手山芋,但多少有些为难。
“嗯!确信!是不是还需要我签同意书什么的?”何老先生显然早有准备,压根不等芽儿回答,刷刷几笔就在床头柜前那张自己早就起草好就差签字的同意书签下自己的大名,然后才递给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