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接二连三的跑县里去拜访杜镇长的家人。或许,何芳不知道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当时真抱有那么一丝丝‘丑媳妇见公婆’的心态。论容貌,论能力,何芳自认为不比任何人差。
何芳心思细腻,又怎么会察觉不到,第二次去拜访杜家人时,不同于第一次的热情,态度客气疏淡。就连杜镇长,这几天,只要自己在场的场合,就摆出一副避之蛇蝎的态度,何芳既失落也暗恼,暗恼自己一时情急。
所以,刚才听小张过来跟自己说,杜镇长的家人过来看杜镇长,何芳的第一反应就是慌乱和心虚。当然,内心深处还有一丝丝忐忑和激动!
从办公室里出来,远远看见站在镇政府大院门口的三人,何芳下意识的抿了抿耳边的几根碎发,快步迎了过去,语气里难掩三分亲近,“叔叔,阿姨,你们怎么来了!皓宇,不,杜镇长上午带人下乡了,还没回来呢!要不,我带你们先去他办公室小坐?”
来之前,杜妈心里还在嘀咕,自己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但刚才见那小伙子一听是找杜镇长的,想也不想就去找何芳过来招呼,杜妈心里当时就戈登一声。
而何芳又摆出一副儿媳妇见公婆的架势来,杜妈心里如何不恼!
但心里再恼,杜妈脸上丝毫不露半分。见前面几间办公室里隐隐约约冒出几个脑袋来,杜妈故意扬声朗笑道,“这不是我们马上要回京城了,这才发现当时特意带过来的这些喜糖忘了拿给你们了!皓宇年底在京城结婚,估计大家也没法过去喝喜酒,我们正好来洪县这边,干脆啊,提前把喜糖带过来给大家伙分一分!”
甭管明里暗里故意路过办公室门口或躲在窗户后头的那一个个脑袋的主人听了之后,是什么表情,芽儿此刻却恨不得直接大声叫好,给自家娘亲竖大拇指。
瞧这说话的水平,言语间尽透着热乎和熟络,但言辞爽利的传达了一个事实,杜皓宇年底就要结婚了!
而何芳脸上则格外烧得慌!
刚才,何芳曾设想过杜父杜母此番的各种来意,甚至是还设想过他们是过来警告自己离杜镇长远一些的!
虽然只是眨眼的功夫,何芳该想得都设想过了,真要是如此,自己该如何应对!唯独这一条,简直让何芳难以应措!
哪怕杜妈语气热情明快,但在何芳听来,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把自己的那点不可见人的小心思踩落尘埃!
一时间,何芳来不及收回的笑容瞬间凝固,表情变得僵硬,扯了扯嘴角,压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茬!
这时候,芽儿忙不迭的补刀子了!杏眼流转,一颦一笑间尽显娇美,脆声问道,“娘,这位阿,不,这位大姐是?”
说实话,芽儿刚才着实被何芳那声情意脉脉又欲说还羞的‘皓宇’给恶心到了。
就冲着她提到杜皓宇这个人时亲昵的语气和芳心暗许的神态,只要不是眼瞎耳聋的,谁都看得出来何芳对杜皓宇有意!
虽说自家大哥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架不住有人这么故意给他招黑!要知道三人成虎,估计镇政府早传开了!要不然,一个个佯装不经意实则看热闹的人也着实太多了一些!
芽儿不知道,确实,在镇政府上班的差不多都知道何芳对杜镇长有那个意思,但真的在旁边瞎起哄的,也就那几个年轻热血的小伙子,被何芳身上不同年轻姑娘的风情和温柔给迷得三魂五道,觉得也就杜镇长能配得上何姐,何姐肯定也能把杜镇长拿下!
大多数人,可不觉得两人之间真能有什么,不过是听那么一两耳朵,就当娱乐生活了!
不说别的,就说杜镇长的条件,年轻有为,人品端方,听说家庭也有背景,大好前途要什么样的漂亮媳妇找不到,何必摘一朵昔日黄花!
虽然这朵黄花目前开的正艳,但也不是最漂亮的那朵,况且还是有主了的!除非啊,杜镇长被鬼迷了心窍!
芽儿来洪县有些天数了,前些日子为了中草药种植基地的事儿,没少跟龙泉镇镇政府的人打交道。但见过芽儿的人差不多都被杜皓宇带走下乡了,还真没人认识芽儿是谁!
这不,见何芳招呼杜镇长的家人,众人不过是想看看热闹。但大家更多的是在琢磨,旁边那位清雅精致的小姑娘是谁,别是听到什么风声打上门来了吧?但是看对方心平气和的架势也不像!
尤其是在同一个镇政府大院上班的派出所的小伙子们,因为离得最近,瞧得最真切,紧贴在窗户上的眼睛都快看脱眶了,脸上不自觉挂上一层薄红,心怦怦直跳。
宽敞的镇政府大院,春光明媚,一缕俏皮的春风拂过,微微吹起一片裙角,身姿翩然,巧笑嫣然,五官更精致剔透的仿佛玉人似的,任谁站在她旁边都会黯然失色!
这人也太漂亮了吧!跟刚才那位小张的想法一样,难怪杜镇长对何姐一直看不上眼呢!
刚才见形势不妙早躲进办公室的那位小张,刚进办公室就被另外两位年轻小伙子卡着脖子逼问,是不是近距离看更好看!
小张那叫一个委屈,小姑娘太漂亮,太光彩夺目,只第一眼那惊鸿一瞥就看的自己心慌意乱,压根没敢再偷看第二眼!
三人正跟演哑剧似的闹做一团,脑袋突然被老神在在的头敲了一记。至于那位小张,屁股上直接挨了一脚!派出所副所长瞪了一眼满脸委屈的小张,觉得脚又痒痒了,他要不是自己远房堂弟,自己还懒得教训他呢!喊谁招呼杜镇长的父母不好,非得喊何芳过去!
靠近大院门口的其他几间办公室也好不到哪里去,纷纷猜测芽儿的身份。
正胡乱猜测呢,突然听那位年轻姑娘脆声喊了一声娘,又问何芳是谁,众人瞬间呆滞,片刻后,脸一个个憋成了酱紫色。咽回去的那声阿,该不会是想喊阿姨吧?
大年初一那天芽儿才过完生日,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二十周岁,人又长得白白净净的,谁也没怀疑笑起来甜的跟棉花糖似的芽儿是故意的!
毕竟,何芳跟杜妈两相一对比,芽儿真要喊那声阿姨,一点也不过分!
在乡下,就是谁家有个年轻漂亮的娇养着的姑娘,也青涩稚嫩像是未熟透的果子。但一旦结了婚,就像贾宝玉说的成了死鱼眼,经不住风吹雨晒和岁月的侵蚀,没两年就会热情质朴的农家大嫂。
在乡下,何芳这样有着体面的工作的年轻女人不多,所以,何芳虽然也是快奔三十的人了,因为长得有几分姿色,再加上平时也很会打扮自己,身上又有着不同于少女青涩的成熟风情,举止间韵味十足,这才成了镇政府大院的一枝花,是不少年轻小伙子心目中的女神。
何芳今天穿的是一身深色套装,头发利落的挽了起来,要搁在平时,这身打扮会显得格外精明利落。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涂着大红的唇彩,落在那群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伙子眼里可不是韵味十足。
但今天,何芳再精致完美的妆容,也比不过芽儿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的清妍和灵动,刻板的套装哪敌得过暖风吹去的那抹裙角的翩然惊鸿。
何芳还尚不自知,她跟面似桃花带露青春洋溢的芽儿站在一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会瞬间黯然失色,反倒衬托得她跟杜妈成了同龄人似的。
杜妈也是一身套装,但不是千篇一律的西装套裙,杏色上衣衬的杜妈皮肤白皙光滑,荷叶摆的浅色上衣配一条黑色的小脚裤,少了几分套装的呆闷,还多了几分婉约。杜妈这一身别说在乡下了,就是到了京城,哪怕到了国外,也是走在时髦的前列,芽儿可是致力打造老太太们和杜妈她们成为不同年龄段的时尚新女性。
有芽儿这贴心小棉袄在,杜妈被闺女调养的气色红润,脸上更没有一丝鱼尾纹和暗斑,肌肤细腻光滑,要不是周身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婉平和,落在众人眼里,跟跟精心打扮的何芳更像是同龄人,甚至气色比何芳都要好!
芽儿那声出于礼貌又咽回肚子里‘阿姨’,丝毫不过分。
何芳正倍感失落和难堪呢,芽儿突然出声,何芳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人,而且还是一个十分年轻漂亮的女孩儿。
虽说一直没摸准杜父杜母今天过来是不是找茬的,但何芳本能的有些心虚!要不说是听者有心呢,何芳看眼前这个笑颜如花的年轻女孩儿十分刺眼,总觉得她那一声没喊出来的阿姨似乎故意在嘲讽自己刚才那声‘皓宇’似的!
但再怎么刺耳,何芳也得忍着,毕竟,芽儿满脸纯真,并没说什么过分之语!况且,何芳也没见过芽儿,不知道这位到底是谁!
见闺女跟自己配合的默契无间,何芳表情都有些维持不住了,杜妈心里不由一阵快意,拉着比何芳高出一头来的宝贝闺女,依旧热络的笑着介绍道,“芽儿,这位是何芳何同志,你大哥的同事,小何同志比你年长,你喊她何姐就好!”
见笑容僵硬的何芳一听见大哥两字,眼底的阴霾似乎瞬间驱散了不少,连笑容似乎更热情了一些,芽儿也不急于一时,一副乖乖女状,微微一笑,露出两个酒窝,主动伸手道,“何姐,你好!”
何芳握着那只修长白皙犹如青葱般在阳光下透着莹润玉泽的绵软小手怔怔出神,还没硬扯出嘴角的笑容,老书记终于姗姗来迟,打破了宽敞大院里四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大兄弟,大妹子,你们今天这是特意过来看小杜的?怎么没提前通知一声!哎呦,小杜同志也在啊,来来,赶紧进办公室坐!”
见是老书记快步迎了过来,杜爹晃了晃手里拎着的几个大礼盒和满满一大袋子的喜糖,也朗声笑道,“这不,马上要走了,收拾行李时才发现从家带过来的喜糖还没拿给大家呢!皓宇不在,我们也就认识小何,刚才正要麻烦小何帮忙分一下呢!”
老书记人老成精,看了看神色尴尬拘谨的何芳,心里暗叹一声,一时间也摸不清杜爹刚才这话是不是真的!
杜爹笑容爽朗,也不给老书记窥探的机会,“这样吧,老大哥,今天中午啊,你就帮忙张罗张罗,邀请上皓宇的这些同事们,咱们在镇上找家小饭馆吃一顿便饭,一来呢谢谢大家这一年来对皓宇工作的支持和帮助,二来嘛,皓宇年底结婚,大家估计也没法到京城喝喜酒,当是我们提前请大家吃皓宇的喜宴了!”
见老书记神色犹豫,杜爹赶紧又补充一句,“放心,咱这又不是公款吃喝,也不喝酒,不过是我们这当父母的请儿子的同事吃顿简单的午饭!”
老书记稍加思索,十分干脆的应下,“行,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扭头看见对面办公室里藏头露尾的两个脑袋瓜子,老脸一红,吆喝了一嗓子,“那谁,小刘,小张,你们俩去老牛家的小饭馆提前支应一声,中午安排好值班的,剩下的连派出所的人一起,咱们全去提前吃杜镇长的喜宴!”
话音未落,就见刚才那位莽撞懊悔的小张和另外一位清秀帅气的小伙子嘴里嗷嚎着,风风火火的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
刚才,芽儿那声大哥他们也都听见了,知道不是镇长夫人而是镇长妹妹,心里忍不住就有些蠢蠢欲动。从芽儿身边时,忍不住偷看了一眼!尤其是那位小张,笑容里面还有那么两分尴尬。
芽儿突然莞尔一笑,就见两人同时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直接摔一个大马趴,乖乖,这回真懂一笑倾城的意境了!
看着两人一溜烟跑远的背影,老书记笑骂了一句,见杜爹杜妈似乎不介意,接着笑道,“小杜估计中午就能赶回来,要不,我先带你们去小杜办公室坐一坐!”
不过,看到杜爹杜妈手里还拎着的那些喜糖和京城的特色点心,老书记迟疑了片刻,从杜爹手里接过一部分,转而对尴尬的无所适从的何芳道,“小何,你去接着上班吧!发喜糖的事儿咱们哪能掺和,还得让杜镇长亲自来!”
何芳摸不清杜家人知不知道自己那点心思,但是在老书记跟前,却有一些无所遁形,闻言,勉强一笑,朝杜爹杜妈他们胡乱点了点头,脚步凌乱的匆忙离开了!
见杜家夫妻两人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老书记叹了一口气,尴尬的朝杜爹苦笑了一声。
杜爹杜妈也笑了笑,谁也没接这个话茬,他们今天过来就是发喜糖的!
老书记没说错,刚在杜皓宇办公室小坐了片刻,杜皓宇就带人从乡下回来吃午饭了。
杜皓宇带人跑了一上午,正灰头土脸的,边解外套扣子,边推门进办公室,冷不丁就看见杜爹杜妈还有宝贝妹妹竟然堂而皇之的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差点没吓一跳!心思稍转,就知道今天的来意了。
想到这儿,杜皓宇不由苦笑,下意识的朝外面看了一眼,顺手把门带上,“爹,娘,你们带芽儿白跑这一趟干啥呀!不用你们掺和,什么事儿我都能自己解决!”
杜爹没吭声,只是给了杜皓宇一个白眼,杜妈看了一眼虚掩着的办公室门,压低嗓门,“屁话,等你来解决,估计早传的风言风语了!”
以前不知道,杜皓宇也没太在意,眼下知道了,杜皓宇特意留心观察了几回,发现还真的快传的满镇风语了。杜妈这么说,杜皓宇也不敢强辩!
正头疼着,刚才去小饭馆安排的小张和小刘过来敲门,那边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杜皓宇刚回来,还不知道有这一安排,但父子母子心意相通,既然准备好了,就像杜爹刚才说的,干脆就当是提前请大家吃喜宴了,自己是马上就要结婚的人了。
第837章
别看大家在镇政府上班,这工作在老百姓眼里端的是体面,可谓金灿灿的铁饭碗了,但大家肚子里还真没啥油水。
离家近的还好,早晚在家吃还能换换花样,像杜皓宇这样的,一日三餐基本上吃食堂,清汤寡水的,也就那么胡乱对付着。偶尔嘴馋了,买几斤五花肉让房东大娘帮忙炖了!
不对付也不行啊,天天吃小灶也吃不起!这年头,老百姓日子虽说比早些年好过多了,但谁家也不是天天大鱼大肉的吃,指望兜里那点微薄的工资,别说在镇政府上班了,就是在市政府上班也吃不起!
这不,一听说今天中午杜镇长在老牛家饭馆请客,大家肚子里的馋虫顿时勾了出来,牛老大最拿手的就是粉蒸肉,酱肘子…
那些还没结婚的小年轻咋呼的最厉害,当然,他们就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那惊鸿一瞥的展颜一笑,或许成为最美的记忆!
安排好中午值班的,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外走。
芽儿一家四口被拥着走在最前面,杜皓宇正在跟杜爹杜妈他们介绍龙泉镇的情况呢,就见杜爹突然收住脚步,朝路对面几个半大小子招手。
路对面站着几位最多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缩头缩脑的,手里拿着刚出炉的烧饼,边啃烧饼还不忘紧盯着镇政府大院的门口。
正望穿秋水呢,突然见到了那抹熟悉的裙角,几位年轻人顿时眼睛一亮,正手忙脚乱的擦嘴角的烧饼渣子呢,就见杜爹朝他们招手,几人大为心虚。
尤其是,刚才光顾着盯着那抹倩影了,这会才看见老书记和杜镇长他们都在呢!
别看这几个小青年平时在龙泉镇这十里八乡的也挺有名气,同龄人之间吆三喝四的,但是打心眼里害怕老书记和派出所的黑面所长,哪敢在他们跟前造次。
见那几个小子嘻嘻哈哈的趁机要溜,杜爹气结,吆喝了一声,“跑啥跑啊,赶紧过来,叔今天请你们吃午饭!”
闻言,那几个小青年先是一愣,赶紧颠颠的跑了过来。
眼睛还不老实的偷偷瞄了两眼芽儿,一对上那张如花笑颜,顿时羞得脸红脖子粗的,压根不敢朝前面凑。
当然,他们就是敢,在镇政府上班的那几位年长两岁的年轻人也不乐意啊。
在基层工作,除了像杜皓宇这样的外来户空降兵,大部分人都是地头蛇。再说白了,大家都是沾亲带故的,这几位小青年不是得喊哥,就得喊叔和大爷!
杜皓宇扭头看了一眼后面已经闹成一团的那些人,有些头疼的揉揉眉角,“爹,你认识他们啊?”
“上午过来的时候,他们给让座来着!”杜爹稀罕孩子,并不觉得那几位小青年轻浮,也没多解释。
比起来,杜爹更看不大上正东道主似的热络的招呼杜妈的何芳。何芳也不知道是彻底偃旗息鼓了,还是又重振旗鼓了,笑意盈盈脸上不见丝毫尴尬,让杜妈大为头疼。
杜皓宇以前也没少帮宝贝妹妹驱逐‘狂蜂浪蝶’,看了一眼清妍灵动裙角摇曳的芽儿,顿时明了。
眼底刚泻出一抹笑意,就听见旁边,何芳亲亲热热的一口一声阿姨,杜皓宇眼底顿时讳莫如深。对上杜爹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由再次抬手揉了揉眉角!
幸好,龙泉镇不大,说话的功夫就到了牛家饭馆。
龙泉镇背山靠水,地理位置虽然偏僻,但物产挺丰富。镇子上虽然还有两家早餐铺,但生意最红火热闹的还数牛家饭馆。
别看饭馆离镇政府这么近,老板大名叫什么杜皓宇还真叫不上来,只知道人们都喊他牛老大。牛老大年轻的时候是屠户,不仅猪杀的好,还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大厨,做得了一手地道的红白案,谁家要有什么红白事,都是请牛老大主厨!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门手艺,在清贫的年代也没少了肚子里的油水,他那副身板一点也不像是瘦小精干的南方人,长得五大三粗,红脸膛大嗓门,为人豪爽热情,周围十里八乡的他人缘好的很!
前几年,牛老大不杀猪了,在镇上开了这么一家饭馆,店面不大,但被夫妻俩拾掇的干干净净,菜口味地道,分大量足,经济又实惠,小生意做的红红火火。
杜皓宇平时肚子里没油水了,自己也懒得做,经常过来打包两个小菜改善改善生活。
一行人过来的时候,刚到门口,浓郁的肉香味就扑鼻而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百姓正忙着春耕,还是因为一行人来的太早,今天饭馆的生意看着格外冷清,饭馆里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就连一向留在外间招呼客人的老板娘好像也去后厨帮忙了。
杜皓宇走到柜台跟前,朝一道门帘之隔的后厨喊了一声,“老板娘,”
“嫂子,饭菜准备好了吗?”跟杜皓宇的话音同时响起的是是何芳温温柔柔的声音,这么多人在,竟然不避嫌的主动张罗开了。
两人都站在紧邻着后厨的柜台前,看在外人眼里,端的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对。
这画面,看得杜爹杜妈还有芽儿格外牙疼!这人都有多大的自信,认为杜皓宇就一定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还是说杜妈他们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何芳了。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是他们想多了?
一直笑呵呵跟杜爹聊天的老书记也频频蹙眉,甭管咋说,小何是已经结了婚的女人,平时该避嫌的就得避嫌!
就连窃窃私语这一路眼珠子全黏在芽儿身上的那群小青年,也不知道怎么的瞬间收声,除了一道门帘之隔的厨房里传来炒勺的声音外,可谓鸦雀无声。
幸好厨房里,老板娘传来一句“马上就上菜!”打破了诡异的气氛。
身形富态满脸喜气的老板娘嘴上应着,边掀开门帘从后厨出来,见众人似乎神色肃穆,不由纳闷。但余光瞥到跟古朴落后的龙泉镇格格不入的那抹裙角时,脸上先是一惊,紧接着仿佛乐开了花似的。
突然一拍大腿,连忙用围裙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敦实的身子一下子挤开堵在柜台前的何芳,肥厚温热的手一把上前拽住芽儿,又惊又喜道,“哎呦,娘哎,这不是小杜医生吗?你咋来了?你这是到咱龙泉镇义诊来了…”
“老牛,老牛,别炒菜了,给咱石头看病的小杜医生来咱家饭馆了!”别看牛大娘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嗓门那叫一个敞亮,嘴皮子跟炒豆子似的,没别人插嘴的空!
“小杜医生,我跟你说啊,你给针了那么两回,我们家石头这几天身上眼见着长肉,一次也没犯过…”
眼看着牛大娘心直口快把孙子的病情全嘟噜出来,芽儿赶紧插话道,“牛大娘,你孙子这几天晚上睡觉踏实,不再惊厥夜啼了吧?”
牛大娘一愣,还以为小杜医生看过那么多病人,没想起来自己是谁呢,正张嘴要解释,见那双乌溜溜的杏眼突然朝自己使了一个眼色,牛大娘顿时转过弯来,胖乎乎的脸上的笑意又增了几分,迭声应道,“踏实了,看着真好了!”
见小杜医生又朝自己眨了眨眼,牛大娘后怕似的虚抽了一下嘴巴子,心里后怕不已。孙子哪是什么小儿夜啼,而是患的小儿癫痫。
要是自己刚才一时口快传了出去,哪怕小杜医生说这病能治愈,可平时也少不了会被人指指点点,有这毛病,将来长大了想娶媳妇都难。
众人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就见一阵旋风似的,牛老大手里拎着炒勺冲了出来,嘴里还嚷嚷着,“啥,小杜医生来咱家了!”
牛家人丁兴旺,牛老大这一辈就兄弟五人,家里的媳妇也争气,谁家都有两三个小子,从大到小排下来,足有十二个壮丁,可谓是周围十里八村的一霸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祖上是杀猪的杀生太重,全报应到孙子这一辈上了。牛老大的子侄这一辈结婚成家的有七个人,家里生的都是黄毛丫头,唯独有牛老大刚满一周岁的孙子这一根独苗。
刚出生那几个月没看出来,不过是容易焦躁啼哭,夜里时常惊醒,小孩子不都这样!后来才发现不对劲,发病厉害的时候小手小脚抽搐,脸色青紫,口吐白沫,这症状可不就是人们常说的羊癫疯吗?
牛老大一家刚开始还不大愿意相信,毕竟,都说羊癫疯遗传,老牛家上数三代也没听说谁有这毛病啊!但去医院一检查,还真是小儿癫痫。
偷偷摸摸的大小医院都去看了,也没见好转,牛老大老两口眼看着掉了有十几斤肉!前些天,听人传的天花乱坠的,一家人死马当成活马医。也幸亏去了,人家小杜医生就扎了三回针,开了两道补气养血、安心凝神的药膳让隔三岔五的炖给孙子吃,这些天,孙子竟然一次也没犯病,小脸眼看着红润起来。
牛老大一家也敢抱着孩子出门溜达了,不用担心说不准哪会就犯病了!
孙子是牛老大夫妻的宝贝心肝,冷不丁的在自家饭馆碰到救命恩人,老两口那是一个千恩万谢!
听了半天,被饭馆老板和老板娘晾到一边的众人稀里糊涂的听明白,敢情那位小神医就是杜镇长的妹妹啊!
刚才老书记喊的那位小刘,苦大仇深的磨蹭到杜皓宇跟前,“镇长,你也太不厚道了,你怎么不说咱妹子就是这些天传的沸沸扬扬的小杜医生啊?”
杜皓宇冷冷的瞥了小刘一眼,“谁是咱妹妹!我不是跟你说了,带大娘去县里检查!”
小刘吓得缩了缩脖子,知道这是自己理亏,嘟囔了一句,自己这不是怕是骗人的吗!
这边,牛老大夫妻俩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了,牛老大看看明显跟芽儿一起过来的众人,“小杜医生,不知道今天是你们在这里吃饭,今天这顿饭啊,我请了!”
“大爷,这顿饭是我爹娘请我大哥的同事们的的,哪能让你请客!”芽儿草草扫了一眼,足有二十多号人,哪会让牛老大夫妻破费!
牛老大也是一个爽快的,“那行!这顿我就不抢了!不过,得让我给你们添两道扎实的好菜!对了,杜镇长,以前不知道你是小杜医生的大哥,你啊,要是还能看得上我这手艺,哪天嘴馋了,直接过来吃饭!”
在镇上的生活清苦,杜皓宇平时也就到牛老大这里来打打牙祭,让牛老大这么一说,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牛老大可不管杜皓宇好不要意思,直接就这么说定了,又跟杜爹杜妈也寒暄了两句,赶紧风风火火的回厨房添菜去了。
因为牛老大夫妻这一出,众人暂时也忘了刚才何芳弄出来的那突兀一幕!
不过,入座的时候,众人的脸色又变得十分怪异起来。
今天,杜爹杜妈算是客人,老书记非得让杜爹杜妈坐上座,自己坐在杜爹下首陪着。至于芽儿就坐在杜妈下首。
本来,按老书记的安排,等会让杜皓宇坐到小姑娘旁边,正好兄妹俩挨着。可是没等杜皓宇安排好另一桌,就见何芳端着茶壶直接坐在芽儿旁边。
而安顿好的杜皓宇只能坐到老书记下首,至于副镇长他们只能坐在何芳跟杜皓宇中间。中国人饭桌上的规矩多,老书记心里本来就犯嘀咕,越看何芳选的这座位越不合适!
何芳笑意盈盈的忙着端茶倒水,和声细语的招呼大家,老书记也没法把话说到明面上,至于杜爹杜妈还有杜皓宇和芽儿兄妹,别管多牙酸,脸上丝毫不显。
上菜也很快,这年头吃肉最实惠,牛老板也没上什么饭前小菜,直接酱肘子,卤香鸭,粉蒸肉,炖全鸡,红烧鱼,千张肉,一道道早准备好的扎实的硬菜一样一端上来!
因为下午还要上班,饭桌上,杜爹杜妈以茶代酒,大家边寒暄边吃。
除了何芳不合时宜的频频招呼杜妈和芽儿用菜,还有另外一桌小伙子们时不时就偷偷看一眼芽儿外,这气氛还算平静。
这边吃着,牛老大源源不断的上菜,很快又端上了阵阵焦香的油爆河虾,珍珠丸子,两锅豆腐炖鱼,还有六七只新鲜河蟹…
要不是何芳惦记着自家大哥,芽儿心生戒备,要不然肯定觉得何芳这人细心体贴的很,也难怪她这么有信心,何芳要照顾起一个人来,绝对无微不至!
何芳一边忙着帮芽儿舀汤盛菜,竟然也没有错过芽儿朝油爆河虾多夹了两次的筷子。放下自己的筷子,细细剥了好几只新鲜湖虾放到芽儿的小碟子里,又拆了一只蟹肉。
见芽儿望了自己一眼,何芳温柔的笑笑,端的是温柔小意,“洪县出了名的山多水多,河鲜最新鲜!杜镇长就是属猫的,平时就见他很爱吃鱼啊虾的!虽然春季不是吃虾蟹的最好季节,但虾和蟹都很新鲜,你可以多吃一些。”
“谢谢何姐!不过,我可不敢多吃!”芽儿甜甜一笑,心里再腻歪,也不会恶语相向,顺便朝杜妈使了一个眼色。
杜妈和芽儿一向心意相通,甭管何芳对杜皓宇有没有那意思,杜妈实在烦了何芳一副女主人款的架势!
接着芽儿的话茬道,“是啊,小何,你别光顾着她了!年底皓宇那顿喜宴,大家伙是都吃不上了,你也趁机多吃一些!这丫头怀孕了,蟹啊虾的这些凉性食物她尝尝味道就行了,可不敢由着她的嘴!”
何芳正帮着拆蟹肉呢,手不由一顿。旁边那桌则是一阵噼里啪啦,掉筷子的掉筷子,瞪眼的瞪眼,佳人已经有主了?
老书记没留意到何芳的尴尬,只觉得旁边那桌上的那群失魂落魄的小子格外丢人现眼,朝杜爹杜妈笑笑,打趣道,“你们家这丫头结婚可够早的!不过,早结婚也好,这丫头长得这么漂亮,你们当爹娘的还不跟着操碎了心!”
杜爹是典型的闺女控,听老书记夸闺女,顿时乐不拢嘴,一点也不谦虚,“可不是!”
还是杜妈没跟着飘飘然,视线无意间扫了一眼跟自家芽儿的精致鲜活一比衬托得格外人老珠黄的何芳,接下来的话,在无心人耳里,是说的杜镇长小时候的糗事,但在何芳这个有心人听来,则是字字锥心!
杜妈神色宠溺的揉揉芽儿一头柔顺丝滑的长发,“这丫头自然没少让我们操心!但是,最操心的还是皓宇他们这些当哥哥的!
也不是我这当娘的自夸,这丫头模样长得好,小时候长得更可爱,漂亮的跟雪团似的。你们是不知道,皓宇他们那些当哥哥的疼芽儿疼的跟眼珠子似的,记得都十四五岁的大人了,有人问他们以后找什么样的媳妇,他们都还说要找媳妇就得找比妹妹漂亮的!”
说到这里,杜妈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年纪最小,反倒是最早结婚的!他们这些当哥哥眼光被这丫头养刁了,挑剔的很,我啊真怕他们打一辈子光棍!”
老书记和副镇长他们听了笑笑打趣杜镇长两句就算了,倒是引得了旁边饭桌上年轻人的共鸣,要是他们家也有这么漂亮的妹妹,确实也会看谁都看不上眼!
眼神也不自觉的扫过坐在旁边黯然失色的何姐!
有一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叫气场。何姐本来那身干练成熟的套装,在旁边那道鲜活灵动倩影的衬托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一样!
化的再精致的妆容比不上天然去雕饰的精致清妍,举止间的温柔风情哪能敌的过那双秋水剪瞳的澄澈清亮?
眼光这东西果然需要熏陶,他们以前怎么就觉得何姐是最漂亮最有女人味的呢?
芽儿可不管何芳脸上的僵硬纠结,跟杜妈一唱一和,等杜妈夸够了,突然莞尔一笑,嘟着嘴小女儿状十足的脆声娇嗔道,“娘,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在变相的夸我嫂子她们呢!
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要不信,现在再问问我哥,是我这个妹妹漂亮,还是嫂子好看?我哥肯定说是嫂子好看!”
说着,故意朝啼笑皆非的杜皓宇拱了拱鼻子,继续振振有词道,“再说了,我早结婚也有好处啊!等我到何姐这个年纪,孩子都快小学毕业了,也能像何姐这样依旧是风韵犹存,才不至于像别人似的,生了孩子就成黄脸婆了!”
在同桌的众人眼里,芽儿真算得上是半大孩子,言辞间透着被家人娇惯的鲜活轻快,一颦一笑都能甜到人心里去。
除了人老成精的老书记和心里有鬼的何芳,谁也不觉得芽儿这是话里有话。
杜妈仿佛没察觉到何芳的难堪,满脸疼惜的凌空虚戳了戳芽儿,笑骂道,“就你作怪!小何啊,瞧我,刚才光顾着说话了,忘了问了,你不说过家就住在镇上吗?你中午不回去,孩子放学回家怎么吃饭?孩子今年上几年级了,你不回家,孩子会不会闹着不吃饭啊?要不,去把孩子接过来在这儿吃!”
第838章
人家是上阵父子兵,杜妈和芽儿娘俩则是母女联手干脆来了一回痛快的女子双打。
所谓说者有意,听者无心,一番话听在别人耳里,不过是话家常。但是杜妈和芽儿这一唱一和,本来就是意在沛公。
何芳人不傻,相反她情商很高!虽然一时间摸不著杜妈和芽儿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但总觉得这番话格外刺耳,一句接着一句,连消带打的,简直是堂而皇之的打脸!
就差直接没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一位人老珠黄的徐老半娘卖弄什么风情,简直就是丑人多作怪!
何芳自己心里有鬼,听的心里呕血,偏偏人家字里行间挑不出一丝错来。
倒是也很想甩手而去,但真要是甩手就走,就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自己对号入座了。何芳要脸面,甭管平时表现的多露骨,但绝对不会诉诸于人口。
但到底再也维持不住笑意盈盈的温柔得体,何芳紧咬着嘴唇才让自己神色正常一些,表情不至于太过于扭曲。
刚才杜妈那句孩子呢,尤其是戳中了何芳的心窝子,身形有些摇摇欲坠。
何芳心高气傲,一直就没相中家里给介绍的对象,拖拖拉拉了好几年才结婚。婚后,跟丈夫的感情是相敬如宾,冷淡的很。等认识了年轻有为沉稳果决的杜皓宇,更看不上丈夫的唯唯诺诺不思进取,感情降到冰点,何芳不是不能生,而是不愿意给丈夫生!
在外人眼里,何芳一贯的精明能干,在家里,一样把公婆和丈夫也都拿捏的死死的。公婆虽然嘴上经常念叨抱孙子的事儿,但是儿媳妇太强势太能干,哪敢真管!
杜妈一句话,简直是直接揭开了那块遮羞布!
所谓百忍成钢,面对杜妈有意无意的寒暄,何芳此刻也只能陪着笑容强忍着,“阿姨,我还没要孩子呢!”
见何芳怄的嘴唇发白,脸上依旧能维持得体的笑容,杜妈和芽儿心里不由暗自警觉,不怕心思简单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就怕这种心思深沉的!
但杜妈此行本意是帮杜皓宇正名的,也不想显得太咄咄逼人,歉意的笑了笑,“小何,真不好意思啊,我刚才这话问的有些交浅言深了!”
何芳摇了摇头,勉强笑笑,更加摸不清楚杜妈和芽儿刚才那番话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了!倒是旁边那桌年轻人在自己和身边这位之间来回游移和打量的眼神,让何芳心里格外发堵,自己挑这个座位坐,真的是自作多情!
杜妈也不想把人逼狠了,得不偿失,饭桌上的话题瞬间又热络了起来。
这顿午饭,除了后来食不知味的何芳外,可谓宾主尽欢,大家吃的十分尽兴。
吃过午饭,大家接着回去上班,就连那几个磨磨蹭蹭不愿意走的小青年也被杜爹黑脸赶走了,饭都吃过了,还想看到啥时候啊!
至于杜爹杜妈跟芽儿,则暂时留在了小饭馆。既然这么巧碰上了,牛大爷牛大娘有心请芽儿帮着给宝贝孙子再做一回复诊、
事关宝贝孙子,牛大爷刚才上齐了菜,就赶紧蹬着他那辆三轮车回牛庄接孙子去了。这会儿,牛大娘泡了一壶在山上采的野山茶,陪着芽儿他们在饭馆等老伴接孙子过来!
也不知道牛大娘刚才是不是出去帮芽儿做了一回宣传,还没等到牛家的小孙子过来,反倒先等来了周围左邻右舍的婶子大娘!
随着一例例义诊过的病人的病情好转,芽儿在洪县的名气可谓家喻户晓了!牛家饭馆店面不大,不大会就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有来道谢的,也有来求诊的,饭馆就差没直接改成医馆了!
杜爹杜妈本来是陪着牛大娘一起喝茶的,不知不觉的就被挤到外面,只能在旁干跳脚,有些哭笑不得!今天,本来是过来给何芳一个下马威的,谁知道竟然以这阵仗结尾!
本来说给牛大爷家的小孙子复诊完,顺便到杜皓宇住的地方看看呢,只能一拖再拖。还是傍晚杜皓宇下了班,亲自过来接的人。
晚上,一家四口在杜皓宇暂住的房东张大爷家里吃的晚饭,又收了左右邻居络绎不绝送上门来的一堆东西,杜妈也分了好几斤喜糖。
直到晚上八点多钟,一家四口才终于脱身。杜皓宇也不敢提议直接在龙泉镇住一夜,开着镇政府的那辆半旧的吉普车,连夜送杜爹杜妈和芽儿回县招待所!
这一天,芽儿可谓丰富多彩。但到底肚子已经大了起来,下午也没能休息,晚饭又吃的太饱了,这会儿身上披着杜皓宇的外套,懒洋洋的斜歪在杜妈大腿上开始打盹。
杜妈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慵懒的蜷缩成一团的宝贝闺女,望向车窗外漆黑的夜幕,突然幽幽警告道,“皓宇,你以后给我离何芳远一些,真要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出来就晚了!我看她心大的很!”
石子铺的简易的乡村公路路况颠簸的厉害,两旁又没有路灯,两侧一片漆黑,杜皓宇正全神贯注的握着方向盘,闻言,手底下差点没打滑。
杜皓宇心里苦笑,以前不太留心还不觉得怎么,但仔细留意的话,何芳表现的简直是太露骨了!这么一枝送上门来的烂桃花,杜皓宇心里那叫一个腻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