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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儿用手指擦了擦小丫头睫毛上挂着的泪珠,一边说一边用手语告诉小丫头,“毛毛,记住哦,你的名字叫毛毛!萱瑾,是姐姐的名字!”
啊啊,啊啊,小丫头兴奋的点着头,差点把耳机晃掉,刚要用手语说些什么,却抬不动胳膊了。
小志和小远这俩平时很有小哥哥范的,一人一边拽着毛毛的袖子,脸上带着故意装出来的可怜巴巴的讨好!
毛毛赶紧小心翼翼的小手把耳朵里的耳机取下来,万分珍惜的给俩小哥哥一边塞一个,也不用芽儿说话测试了,马有龙这个福利院的大家长早按耐不住,也一字一顿道,“小志,小远,我是副院长伯伯!”
回答马有龙的是俩小男孩兴奋的手舞足蹈,和啊啊的尖叫声。
女医生虽然被吵得皱了好几次眉,但看在仨孩子的面上,倒也一直忍着。
闹了半天,孩子们好容易平静下来,依依不舍的把助听器放到女医生的办公桌上。
为了能让仨孩子一直这么笑下去,马有龙这个福利院大家长之一的,决定不管有多贵,也得给孩子一人配上一套!
“医生,给孩子配这样一套助听器得多少钱?”
说芽儿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也好,“医生,你这里有没有那种耳背式的助听器?能不能让孩子也试戴一下!我刚才试戴了一下,盒式助听器的噪音太大了一些,不利于孩子们听力的持续恢复和语音训练!”
俩人的问题一前一后,刚填好三份病例的女医生脸上却突然僵了一下,随之话锋一改,“咱们医院的助听器都是专门从国外进口的,就是这样盒式的,一副也得几百块!既然孩子的听力还有持续恢复的可能性,干脆先别配了!省得以后听力恢复了,浪费钱!”
女医生的话虽然听着是好意,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对芽儿问的耳背式助听器只字不提。女医生神色不大自然,语焉不详。这年头老百姓轻易不知道还有助听器这玩意,而能舍得花那个大价钱配助听器的,绝对少之又少。要不然,女医生这边也不会这么清闲了。
女医生是耳科医生,科室里一套盒式助听器和一套耳背式助听器平时放在柜子里差点都落灰了。而这回女医生左顾而言他,是因为女医生把那套更灵巧便捷的耳背式助听器拿回家给有些耳背的父亲用了!本来只是想试用一下的,结果,老人用的太顺耳,科室这边管理的又不太严格,女医生就这么一直忘了带回来了。
这其中缘由,不足以与外人道也。
马有龙更关心女医生说的另外一个问题,“小杜,你看?”杜萱瑾就是那位“老医生”,马有龙当然想知道孩子们有没有完全恢复的可能。
“马叔,仨孩子的听力确实都还有继续恢复的可能性,但是,后期恢复的速度肯定不如前期快,或许得用上几年十几年的时间!而且我也不能保证听力能完全恢复。现在孩子们正处于听力训练和语音训练的最佳时期!要是等到以后,哪怕听力恢复了,孩子们也都错过了最佳语音训练期!”
“那咱们先给孩子配这种盒子的?”一段时间接触下来,马有龙对芽儿的话深信不疑。
“马叔,先不用!我还是托人从直接国外给仨孩子配吧!对了,医生,你能不能把听力检测的详细结果给我们一份?”女医生突然有些敷衍了事,芽儿也懒得继续跟她打交道。
女医生很想说附属医院刚引进最先进的听力检测器械,肯定也有耳背式助听器,不过,试用的助听器不在手边,要是问起来,自己很难自圆其说!
当然,女医生更惊心的是,刚才听着俩人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个精致清雅的年轻女孩儿就是那个对耳科有研究的老中医?还有,这年头国外有亲戚可不是一般家庭的孩子!
“那好!我把详细的检测结果记录下来!”女医生语气突然柔和下来,便记录检测结果边好声好气的解释道,“国内医院虽然也有耳背式助听器,但大都是几年前引进的那一批,现在国外说不定已经有了更精密小巧的助听器!”
前前后后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女医生态度虽然不至于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但也够明显的,芽儿看看马副院长,随意冲女医生笑了笑,“医生,谢谢你了!”
女医生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很想打听一下那位“老中医”到底开的是什么配方,不过,到底有些心虚,没开这个口!
芽儿不关心女医生怎么想,她更关心的是怎么安抚仨满脸期待的小萝卜头。
芽儿等检测结果的时候,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结果却发现自己低估了孩子们的懂事,马有龙已经三言两语的跟孩子们商量好了。
在孩子们眼里,萱瑾姐姐的信用很高,仨小萝卜头乖乖的点头表示,他们愿意等着萱瑾姐姐给他们买那种据说能藏到耳朵后面的助听器!把宝贝藏到耳朵后面,他们就不用担心被别的小朋友看见笑话自己了!
十几分钟后,芽儿和马有龙领着仨兴奋的蹦蹦跳跳的小萝卜头从耳科科室出来,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见翟耀辉脖子上架着东张西望的小晨有说有笑的上来。才两个小时没见面,这一大一小之间亲近的好像亲父子一样。芽儿很好奇的是,家里那俩小奶娃和两个半大小子都怕翟耀辉怕的很,小晨这家伙胆子够大!
“芽儿,你们这边怎么样?”
“翟哥哥,小晨都已经检查完了!”
一碰面,问的问题都一样。
“嗯,做了最全面的检查,检查结果至少要等到下午两点才能出来!”
“根据听力检测结果,毛毛他们仨现在应该是轻中度失聪!下午回家,我给史密斯先生打个电话,让史密斯帮着从国外直接给毛毛他们配助听器。”
翟耀辉和芽儿的声音又是一前一后,听的骑大马的小晨捂着小嘴偷笑,很想跟小远他们分享自己刚才的小发现,又担心自己说口语一不小心松了手,从翟叔叔背上摔下来。
马有龙也是个促狭的长辈,出声调侃道,“小翟和萱瑾倒是心有灵犀啊!”
芽儿和翟耀辉笑了笑,又异口同声道,“过奖!”
一下子把马有龙这个算是长辈的噎的不轻。
因为要等检查结果,又想领着四个孩子放放风,芽儿也没去找张泽远他们,一行人直接道医院外面找了一间小饭馆,先把几个孩子的肚子填的饱饱的,然后趁着午后的秋阳还带着几丝余温,领着孩子们到不远处的小公园玩。
陪孩子玩耍的时间过的很快,芽儿见孩子们玩的意犹未尽,“翟哥哥,你先陪着他们在这里玩,我跟马叔去医院刘医生那里!”
赶在两点前,芽儿和马有龙找到心外科的刘医生那里。而在刘医生这里的待遇跟上午在耳科那边可以说是有天堑之别。
不仅赵卫红拿着一摞片子和检查报告在刘医生这里等着,就连张泽远这个专攻中医的,和上次那个王主任也都在。
最主要是,身形瘦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形象属于斯斯文文,气质却有些偏冷的刘医生,一反平时有些孤僻的性情,见芽儿进来,竟然跌破众人眼睛,抢先站起来上前跟芽儿握手,“萱瑾同学,你好,你好!”
芽儿有些受宠若惊,结果,刘医生第二句话就是,“对了,萱瑾同学,最近史蒂芬教授和史密斯医生有再来中国医学交流的意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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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的影人的名,在心脑血管疾病方面,史蒂芬教授是享誉国际的权威。上半年的时候,史蒂芬教授和史密斯为了揭开古中医的神秘面纱,曾来中国交流,顺便参加芽儿的订婚宴。那时候,两人曾经在附属医院做过一段时间的医学交流活动。
刘朝东是附属医院有名的心外科的一把刀,见到史蒂芬教授这位心脑方面的国际权威,其心情之激动可想而知。只不过,刘朝东的英文水平实在不怎么样,而史蒂芬教授的中文也仅限于“你好,吃了吗?”的地步,刘朝东每次跟史蒂芬探讨医学问题的时候,肯定少不了要拜托芽儿这个小翻译。
当然,短短十几天的医学交流,刘朝东的收获是巨大的,不仅在触摸到了心脑血管的学术前沿,而史蒂芬教授主刀时的精准手法同样也让刘朝东眼花缭乱,大开眼界。
只不过,医学本来就是一个系统庞杂,发展日新月异的学科,短短十几天的医学交流,史蒂芬教授和史密斯他们离开的时候,刘朝东是最意犹未尽,依依不舍的。
所以,刘朝东一看到芽儿,这个史蒂芬教授的最引以为傲的学生,心情难免有些激动。
就知道是这样!芽儿哑然失笑,也不卖关子,“这个不太好说!不过,刘医生,史蒂芬教授如果来中国,我一定事先通知你!”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中医并不能像现代医学那样可以直观的,科学的,一目了然的观察病人身体的病变情况,对小晨的身体状况,芽儿并没有太多的信心。更或许,芽儿心里早已隐约察觉到,小晨的身体比病例上记录的单纯的房间隔缺损更要严重。如果真是自己猜测的那样的话,请史蒂芬教授给小晨操刀手术,好像势在必行了。
“好!到时候一定要记得通知我!我有很多学术上的问题想跟史蒂芬教授请教,不过,你也知道的我英文水平!”刘朝东很自在的推了推金丝眼镜,表情恢复了学者的严谨清冷,连说到自己那仅限于Hello的英语水平时,表情也郑重其事的很。
“一定!”芽儿从善如流,以前接触过不少次,多少也了解刘朝东严谨的表象下掩藏的生活上的散漫。
刘朝东既然被人敬称一声“刘一刀”,其医术医德毋庸置疑,随之就立马言归正传道,“那我们现在讨论那个叫小晨的孩子的病情!”
说着,把赵卫红拿回来的那一摞检查分析报告依次递给王主任和张泽远他们。
“小晨本来应该是典型的先天性房间隔缺损,房间隔中部缺失大概13mm,而以现有的医疗手段来说,手术上肯定也会有一定风险,但总体不算太复杂。可是,大家再来看看这份检查数据,右室的心电图和肺功能和动脉血气分析…。虽然症状不太明显,但好像后期曾因为护理不当而诱发了肺动脉高压。不过,我并不十分断定,因为小晨的身体状况的其他那些检查数据要比复杂性心脏畸形要轻微的多!”
刘朝东办公室里的人虽然不少,但真正能针对这些检查报告给刘朝东提意见的也只有从事的现代医学的王主任了。当然,刘朝东知道,事实上除了王主任外,办公室应该还有一人能给自己提出合理性的建议。小姑娘要是连这些也看不懂的话,相信史蒂芬教授做手术时,也不会指名让她做手术助手了。
“萱瑾,你怎么看?”刘朝东把所有的检查报告最后递给今天算是患者家属的芽儿。
在附属医院,张泽远虽然跟心外科的刘朝东刘一刀齐名,中医科鼎鼎大名的张一针,但对临床医学,张泽远也只能算是门外汉。
而赵卫红难得老老实实站到最后,这时候可不是她能班门弄斧的时候,还是多长耳朵多长眼睛学着点吧。福利院大家长的马有龙也一声也没敢出,除了担心小晨的病情外,更害怕自己影响刘医生他们讨论。
芽儿接过来厚厚一叠的心电图还有其他检查数据,仔细观察到刘朝东特意点出来的那些异常的分析数据。刘朝东不愧是刘一刀,连细微的病变数据都没有错过。
至于原因,“刘医生,我这一段时间给小晨做了中医的保守治疗,会不会跟这个有关系?”
“什么?你这段时间在给患者进行了中医保守治疗?”刘朝东不由吃惊,如果是这样的话不是没有可能!相比杜萱瑾现代医学上的天分能让史蒂芬教授青睐,她在古中医上的天赋才是真正的惊才绝艳。宋老他们几位中医界老泰斗偶尔也来医院问诊,杜萱瑾作为几位老泰斗的关门弟子当然会根针一起过来。在附属医院,有不少医生都是知情人。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简单说一下中医保守治疗的机理吗?”刘朝东实在好奇,说不定能启发心脏病治疗的一个新领域。
芽儿不由失笑,难得见刘朝东说话这么客气,“当然不介意!想必刘医生也清楚,在中医学上,认为心肺同源,心主血,肺主力,而小晨心肺不足,中医保守治疗用一句话概括也就是补血养肺。更详细的说,…”
古中医和现代医学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医学体系,刘朝东本来想取取经的,才发现小姑娘洋洋洒洒说了一通,自己也就听明白前几句。
不过,刘朝东觉得自己听不听得懂没有关系,只要对患者身体好就行。
而且,比起中医来,刘朝东更信任现代医学,“虽然中医保守治疗能把症状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但患者现在还处于儿童期,以后身体负担会越来越重,不排除恶化的可能。儿童时期又是最佳手术期和康复期,如果是简单性房间隔缺损,我会坚决建议手术治疗。不过,现在问题有些复杂,所以…”
芽儿当然也是同样的意见,要不然今天也不会领小晨过来了。
不过,先天性心脏病的房间隔缺损手术在医学发达的二十一世纪,算不上是多复杂的大型手术。但在八十年代,芽儿难免会有所顾虑,“刘医生,以医院现有的医疗条件,手术的成功率大概能有多少?”
“是啊!医生,手术的成功率大不大?”马有龙听到芽儿问自己同样也关心的问题,终于忍不住了。
“哪怕患者现在身体状况表现并不明显,但他的病情确实应该归属于复杂性心脏畸形,如果我主刀的话,手术的成功率我也只能保证有百分之五十!”说到这里是,刘朝东的语气和缓了不少,一边赌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一边赌以后随时可能的病变,这将是一个难以选择的决定。
才只有百分之五十?马有龙心里戈登一声,觉得自己回去都没办法给孩子交待,不由焦急道,“那医生,咱们能不能干脆不手术?你们刚才不也说了,中医保守治疗也有效果,咱们一直用中医!”
刘朝东习惯性的推推镜框,这个问题问的很好,但是…
马有龙这个关心则乱的问题,最后是芽儿回答的,“马叔,所谓房间隔缺损,通俗来讲就是心脏发育不全,最佳的治疗方案就是通过现代医学进行修补。而这一点,是中医学无法做到的!而且,就像刘医生说的,将来身体负担越来越重不排除恶化的可能。不进行修补,小晨永远就只能在别的孩子跑跑跳跳的时候安静坐着…”
办公室里一片静默,马有龙的神色越发凝重,左右为难,生命之重,哪怕听着好像才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分量,但任何人都无法替小晨承担。他们不是小晨,他们没法替孩子做任何决定。
当然,如果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芽儿也不愿更不会轻易去冒这个风险,哪怕刚才跟马有龙解释了很多。事实上,芽儿打得是史蒂芬教授的主意!古中医配合现代医学的手术,在国外时,芽儿和史蒂芬教授曾合作过很多次。可以说,心脑血管方面的医学权威的史蒂芬教授,是芽儿的秘密武器。
“刘医生,如果史蒂芬教授主刀手术的话,你看成功率能不能达到百分之八十?”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是芽儿对史蒂芬教授的保守估计。
明明气氛正凝重着呢,刘朝东一听史蒂芬教授五个字,腾地站了起来,“史蒂芬教授?如果是史蒂芬教授主刀的话,我认为手术的成功率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五!怎么,你要请史蒂芬教授来中国吗?那手术的时候,我能不能给史蒂芬教授做手术助手?
还有,如果史蒂芬教授能来,我这边还有不少其他的患者,到时候能不能请史蒂芬教授主刀!你也知道,目前在国内,复杂性心脏畸形的手术成功率很低!”
前头也说了,树的影人的名,提到史蒂芬教授,刘朝东兴奋的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见没人回应自己,才意识到自己情绪太激动了。
“是啊,萱瑾,你真能请来那位史教授吗?”马有龙隐约听出来史教授应该很厉害,凝重的脸上也突然焕发出一分神采。
“我尽量试一试吧!刘医生,如果能邀请史蒂芬教授,我会事先通知你!还有,马叔,你放心,如果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我不会建议给小晨做手术的!”人生是小晨的人生,芽儿不会轻易替那个孩子做任何决定。
“是啊!马同志,如果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是否手术我持保留意见!小晨现在身体状况控制的非常不错,哪怕不做手术,目前来看,这几年也应该没有多大的病变可能性!但是,如果手术的成功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我建议尽早的做手术,以免增加以后病变的风险,而且现在手术也有利于以后身体恢复!”刘朝东尽量斟酌通俗易懂的句子,跟马有龙这个当家长的解释清楚。
“好!那就听刘医生的建议!”人家医生什么情况都分析到了,马有龙郑重的点了点头,“正好,回去后我再跟老院长再好好合计合计!”
史蒂芬教授能不能来,一时间成了唯一的关注焦点。
张泽远是长辈,跟芽儿说话随意的很,“芽儿,你有多大把握能请史蒂芬教授来中国?还是说,你本来就打算带小晨去M国让史蒂芬教授做手术!”
“干爹,应该没有问题,晚上回家我就跟史蒂芬教授联系!”芽儿不好把话说的太死,事实上,芽儿把握还是很大的。只不过,芽儿没说的是,请史蒂芬教授来中国交换条件就是自己也要去教授那里交流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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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办公室里的几位都算不上是陌生人,但眼下也不是能话闲话的时候。既然有关治疗方案已经有了决断,芽儿和马有龙就准备起身告辞。
翟耀辉一个人带着四个小萝卜头,别说马有龙不放心,就是芽儿,也不怎么有信心。要知道,孩子要是调皮起来,估计神仙也得抓瞎。
“萱瑾同学,如果史蒂芬教授的行程确定下来,一定记得通知我一声!”刘朝东的这个要求让办公室里众人都忍俊不禁,这还是那个严谨少语的刘一刀吗?这人都快成祥林嫂了,这才多大会的功夫,都叮嘱几遍了?
“刘医生,你放心吧,我保证不会忘记的!”芽儿也几乎要举手投降了!
见芽儿的确不像是敷衍了事,刘朝东才堪堪按捺住还想再嘱托一句的冲动,金丝镜框下眼神里难得闪过一丝羞赧,“那,萱瑾同学,关于医学英语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推荐?”
虽然是临时抱佛脚,但求人不如求己,刘朝东不想下次能再跟史蒂芬教授请教探讨的时候,自己还得专门配一个翻译,关键能胜任的翻译实在不好找,自己认识的人当中估计也只有杜萱瑾能胜任。
“我那里有一本从M国带过来的专业词典,还有每一期的医学杂志,明天让干爹给你捎过来一些!”芽儿也不藏私,好东西就是要用来分享的,只不过,熟人里边从事中医的人更多一些,那些医学期刊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受欢迎!
刘朝东一听是M国最新的医学期刊,兴奋的直搓手,这些最新的医学资料自己就是想拖门路订阅都拖不到,“好!好!真的要谢谢你了!”
芽儿摇了摇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了吗?
同样专攻现代医学的王主任到底是主任,思想观念明显比刘朝东要高出一截,不经意的插话道,“小杜,你那些医学期刊能不能借给咱们医院参阅?”
话正说着呢,王主任突然发现自己的话好像太有歧义,赶紧补充一句道,“当然不是说让你把你那些资料捐赠给医院,是想有参考价值的期刊能不能让医院备份几份!”
听王主任说完,芽儿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书非借不能读也。不过,王主任的请求,芽儿不会谢绝就是了,“当然可以!不过,王主任,要是医院舍得出钱,我可以托人帮咱们医院也订阅几份!”在八十年代,各种信息的交流远不如网络时代的便捷,国内不是看不到国际医学期刊,只不过,期刊上的资料和信息太滞后。
王主任还没说话,刘朝东已经坐不住了,“王主任,你一定要争取这笔医学期刊的费用!哪怕大家集资,我也愿意出这份钱!”
芽儿的提议,王主任不是不心动,不过,现在涉及到钱的问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王主任可不会单纯的认为从国外订阅医学期刊是一笔小钱!而且这还是公家的钱!
沉吟了半天,王主任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这个吗?小杜,我需要跟医院申请!如果那些医学期刊真有那么大价值的话,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帮忙!”
“那好吧!”芽儿也不勉强。事实上,芽儿虽然花钱不至于大手大脚,但心里还保留着二十一世纪的金钱观念。
王主任也知道医院这是明显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转而道,“小杜,如果这次你能邀请到史蒂芬教授来咱们医院进行医学交流,我就替你们申请减免小晨所有的手术费用!”
不过,王主任说到后面时,面露讪讪,底气明显有些不足,怎么突然觉得这话好像是在跟人家小姑娘讨价还价似的?
芽儿心里倒没想那么多,在其位谋其政,王主任当然要站在医院的立场说话。
“谢谢你,王主任!咱们可说定了!”就像出门时李爷爷说的那样,福利院是整个社会的责任,芽儿当然不会阻拦别人试图承担一份责任的机会!
“是啊!王主任,真是谢谢你了!”这下子,高兴的直搓手的换成马有龙了!
这两声谢谢,王主任觉得受之有愧,看看旁边看热闹的张泽远不由出声拉张泽远下水,“老张,我们临床这边都表示了,你们中医科那边不表示表示?”
张泽远这些年生活平静顺遂,身上的清冷早就消失在锅碗瓢盆中,越发显得君子如玉,听王主任故意这么说,脸色变都没变,“王主任,只要心意到了就好!我可是早早就让小赵过来帮忙了!”
“是啊!有心就好!王主任,我可是跑了一上午的腿了!”当了半天背景板的赵卫红,说话声嘎嘣脆,笑的谄媚,跟张泽远配合的很好。
要知道,胆子贼大贼皮实的赵卫红,现在最怕的早不是赵爸了,而是同科室的张教授。赵卫红知道,进医院后,张教授把自己要过去是张教授看在萱瑾的面子上。对此,赵卫红是痛苦并快乐着。
张教授愿意指导自己,甚至倾囊相授,赵卫红当然高兴。可是,这个前提是,张教授别整天把自己整的惨兮兮的,有时候还恨铁不成钢的说自己朽木不可雕。为了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些,赵卫红拿出了大学时候都没有的拼劲,和早就锻炼出来的好眼色。
王主任被半个师徒俩堵了回去,嘴巴嗫嗫蠕动,卡壳了。真是的,自己怎么就忘了,张一针是附属医院出了名的字字玑珠,连他带着的实习医生小赵也是有名的小钢炮。
平时工作忙,又不属于同科室,张泽远和王主任这俩多年的同事很少有机会能凑一块聊两句,今天碰上了,心情又好,张泽远难得有兴致,哪怕王主任都偃旗息鼓了,张泽远还是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道,“还有,王主任,你应该知道萱瑾是我闺女吧?我们是一家人,当然不说两家话!”
一句话,立马又把王主任噎的脸红脖子粗,这个老张!
芽儿可不愿意看俩老同事吵嘴,赶紧带着今天上午小晨所有的检查结果,开门告辞。
“哎,芽儿,等等!”见芽儿要走,张泽远突然想起来还没问上午那三个孩子的情况呢,赶紧把人叫住,“芽儿,毛毛他们仨检查的结果怎么样?听力恢复了多少?还有,助听器的效果如何?”
“助听器的效果还不错,一定距离之内都能听得见!只不过,盒式助听器噪音太大了,我想从国外给他们订购耳背式助听器,小巧,灵敏。因为不太起眼,对孩子的影响也小。”其实,后面也是芽儿倾向于耳背式助听器的另一个主要原因。
“哦!”众人因为芽儿的话,心里都松了一口气,更替孩子们高兴。有这么一个有能力,并且愿意愿又认真替他们考虑一切的大姐姐,也是那些孩子的幸运。
不过,领导阶层的王主任皱了皱眉,“小杜,咱们医院就有耳背式助听器!跟那套听力检测仪器一起引进的。因为价格要贵很多,那几套助听器在仓库都快盖一层灰了!”
马有龙一听,那双爱笑的眼睛瞪得溜溜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道,“不是吧?王主任,上午我们打听耳背式助听器的事,耳科的女医生怎么没说有?我们以为没有,萱瑾才说直接从国外给孩子们订!”
一下子把王主任给问住了,这里边难道有自己不知道的什么事?“那这样吧,小杜,老马,一会我跟你们一起去耳科看看!”
芽儿并没谢绝王主任的提议,确实,仨孩子的听力都在逐步缓慢恢复中,既然医院有,自己没必要舍近求远。
“那王主任,让马叔先跟你过去,我去叫毛毛他们仨叫过来试戴!”看了看马副院长的那大块头的体格,芽儿更相信自己的脚程。
翟耀辉带着四个孩子玩耍的小公园离医院并不算太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只不过,刚才在医院耽搁的时间有些长,芽儿担心,脚步难免快上几分。
不过,刚远远看到小公园最醒目那两棵金黄的落叶还没全掉光的百年银杏树,不远处一大四小的身影比那两棵百年银杏都要打眼,芽儿发现自己真的是多虑了。
远远看见身上挂满了小萝卜头的翟耀辉,芽儿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终结者》里面的肌肉男,施瓦辛格!
四个小萝卜头挂在翟耀辉身上,挂的就跟一串葡萄似的。翟耀辉肩上一边坐着一个,身形最瘦小的毛毛和小晨坐在翟耀辉肩上稳稳当当,小手还不忘紧紧搂住脖子。
两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小志和小远,被翟耀辉一手抱着一个,一大四小到底为那般?倒也不难猜,一大四小都仰着脖子,试图从虬曲参差的枝桠上找到那么一两颗还没有全掉光的银杏果。
一大四小的造型太独特,尤其是四个孩子稚嫩的脸上最童真的笑意,那些家住附近到小公园散步的老人都忍不住驻足,跟翟耀辉和孩子们搭话。
芽儿从包里拿出来早上特意从家里带出来的相机,迎着已渐渐偏西的秋阳,拍下这幅造型虽然奇特但温暖洋溢的画面。
相机的咔嚓声惊动了玩的不亦悦乎的一大四小,听芽儿讲现在就能配助听器,孩子们也顾不上给他们萱瑾姐姐显摆他们捡到的银杏果了,一行人直接转回医院。
当然,因为翟耀辉也愿意宠着孩子们,而且孩子们也意犹未尽,一行人去医院的时候,还是打眼的一串葡萄的造型。
因为怕丢人,芽儿远远缀在一大四小后面。翟耀辉很不习惯小媳妇跟自己一起时这样的距离,不有驻足转身提议道,“芽儿,要不要到我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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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骨子里隐藏的小资情调泛滥的时候,芽儿曾经也诗兴大发的感慨过,在自己爱人的背上渐渐老去,是一种别样的浪漫。但是,芽儿感慨的别样浪漫绝对不是大庭广众之下,自己跟几个小萝卜头的待遇一样,当挂在葫芦架上的那个超大号的葫芦娃。
翟耀辉的冷幽默,或者说是别样的冷浪漫,芽儿表示汗毛都竖起来了,实在太冷了。
那四个葫芦架上的小萝卜头跟斗胜的小公鸡似的,去医院的路上,小下巴抬的高高的,神气的不得了。
两大四小,更准确的说是一大四小以这幅奇特造型,吸引了路上行人的目光和善意。至于芽儿,只好掩耳盗铃的跟“超人叔叔”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幸好,小公园离医院不算太远,周末,深秋的午后,这个时间点路上的行人真不太多。
朝中有人好办事也不是假的,有王主任亲自坐镇,女医生的态度不知道比上午亲切了多少倍。
夕阳西下,从医院离开的时候,毛毛他们耳朵后面都别上了一对小巧灵敏的助听器。嫣红的斜阳下,仨孩子脸上的笑容灿烂明媚,他们听见了大自然的声音,拂面秋风的瑟瑟,倦鸟归巢的啼鸣。
“值了!”马有龙看着仨兴奋的啊啊直叫唤的孩子,也不记得交钱时的心疼了。
芽儿笑了笑,没有比这笑容更值得了,用相机记录下对仨孩子来讲可能是命运转弯点的这一刻。
不过,配助听器,对毛毛他们来讲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听力训练和语音训练才是最关键的那两步。
因为身体原因,平时好静的小晨是一个很早慧的孩子,在回去的路上就迫不及待的教仨小伙伴说话。
“毛毛,毛毛!对,还有,小志,小远!还有,还有她是萱瑾姐姐,姐姐,姐姐!”
小晨这小老师当的有滋有味,但仨学生明显更好学,因自己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惊喜,因听到自己除了啊啊之外还能学着发出别的声音而惊喜。
芽儿摸了摸那仨小家伙的脑袋,“不要着急!小晨慢慢教,你们也慢慢学。姐姐给你们讲过过犹不及的故事对不对?不要伤到嗓子!小晨,姐姐交给你一个任务好不好?”
芽儿不是没注意到小晨情绪有些低落,这是一个敏感的孩子,一如上一世的杜萱瑾。可是,在得到史蒂芬教授的回信之前,芽儿不想轻易给小家伙保证什么。
见小家伙仰着苍白但眉目间十分清秀的小脸,干劲十足,紧了紧轻揽着小晨的手臂,接着道,“小晨,等回去后,你负责跟院里的哥哥姐姐一起教毛毛他们说话!”
“嗯!”小晨重重的点了点头,冲着仨小伙伴比划了几句手语,小老师的派头足的很,“我以后叫你们讲话!”
倒是毛毛他们仨,这会兴奋劲过了,年纪大一些的小远,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他们耳朵后面的助听器,突然满脸希翼,又有些怯怯的对芽儿手语道,“萱瑾姐姐,下周你和马院长也会带大平哥来买这个东西吗?”
比划完手语,见萱瑾姐姐没说话,小远赶紧又手忙脚乱的补充道,“没关系,没关系,要是院长伯伯没钱了的话,以后我跟大平哥哥轮着戴!”
小远提到的大平是福利院另外一个聋哑儿,比小远他们都要大一些,今年有十岁了。平时在福利院,大平没少护着小远他们仨,有好吃的也会偷偷藏起来留给他们吃。
副驾驶座上的马有龙,一直侧着身子看后排的孩子们打闹,见小远提起来,才想起来自己到底忘了什么事,也跟着问道,“是啊,萱瑾,大平那孩子能不能也戴这玩意?”
虽然人心本来就是长偏了的,但马有龙还是尽可能的公平对待福利院的每一个孩子。福利院有四个聋哑儿,其中仨都戴上助听器了,对另外一个孩子太不公平,虽然一对助听器可以说是天价。要不是刚批下来一笔保健基金,为了福利院能长期维系下去,马有龙是真不舍得给孩子们配助听器这玩意儿。
芽儿对福利院那些孩子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马叔,大平跟毛毛他们情况还不一样!毛毛他们是后天失聪,而大平是先天失聪,内耳神经发育不全!助听器只能帮助提高听力,而大平几乎相当于完全失聪,目前并没有配助听器的必要。”
完全失聪啊?今天好歹在女医生那里普及了一下耳科知识的马有龙,重重叹了口气,哎!大平也是个好孩子啊!可以说,福利院的那些孩子在外人眼里可能都跟那小刺猬似的,其实,每个孩子都乖巧又懂事。
小晨也轻轻皱着眉,边给毛毛他们做手语。
芽儿看孩子们愁的快变成了小老头小老太太,心里感动,“怎么,大家都替你们大平哥心疼了?萱瑾姐姐还教过你们,不要轻易说放弃!你们大平哥以后肯定还有治愈的可能性,就连毛毛你们,说不定以后不用戴助听器就能听见声音!还有小晨,以后说不定也能跟小志小远他们一样,跑跑跳跳的!
马叔,国外现在好像已经有了一种叫做耳蜗植入的手术,虽然现在可能还不太成熟,以后这方面的技术肯定会越来越完善。”后面这两句,芽儿是跟马有龙解释的。
芽儿不会轻易跟孩子们说大话,因为孩子是最较真的小动物,但孩子们还是最容易被说动的小动物!
四个小萝卜头小嘴把都紧紧抿着,小眉头皱得更厉害了,重重的点着头,他们都相信萱瑾姐姐!
翟耀辉和马有龙都从倒后镜看到这一幕,相视一笑,孩子还是最纯净的小动物。
把孩子们送回福利院,翟耀辉和芽儿并没在福利院多停留,这个时间应该属于孩子们的时间。
深秋的傍晚,瑟瑟凉意的夜□临的比炎炎夏日要早的多,回程时已经华灯初上。
朦胧的灯光照进车厢里,芽儿偏头看了看身边肩宽腰细腿长的标准倒三角的翟耀辉,一下子又想起来下午那拉风的造型,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翟哥哥,我记得翟爷爷有一个绰号是能止小儿啼的翟阎罗!翟爷爷以前好像说过,在止小儿啼上,你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怎么今天好像不是这样啊!毛毛和小晨他们怎么都不怕你啊?”
“芽儿,我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现在距离婚礼还有五十几天,说不定五十几天之后,你肚子里就会多一个小小芽儿!所以,今天我也只是小试身手,果然!”
翟耀辉语气一本正经,眉宇柔和,孩子啊,果真都是纸老虎!
芽儿却听的面色绯红,这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怎么还能有那么一本正经的语气。
翟耀辉用视线余光精准的捕捉到芽儿粉面桃花别样红的娇羞,明明是深秋季节,鼻翼间却似乎闻到了春天的气息。
俩人到家的时候,饭桌上就差他们俩了!
很难得,芽儿披着夜色进客厅的时,杜爷爷的第一句话竟然难的是,“怎么样?芽儿,那些孩子能治好不?”
人越老越心软,今天一整天几位老爷子老太太心里存了这桩事,坐立不安。
“嗯,基本上都跟我预计的差不多!不过,小晨的手术到时候可能就要麻烦史蒂芬教授亲自操刀了!”
“史教授?你留学时的那个教授?怎么?国内医院做不了手术,还得到国外去做啊?”史蒂芬教授他们在杜家住了不短时间,又是前不久的事儿,杜爷爷他们记得很清楚。
“不是,这次我想邀请史蒂芬教授过来!明天一早我就给教授打电话!”芽儿笑了笑,来而不往非礼也。想到这儿,芽儿心中一虚,接着补充道,“不过,作为交换条件,史蒂芬教授也邀请我过去再做一段时间的医学交流。”
“啥?让你出国?嘿,还别说你那个洋教授的算盘打得倒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