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吗?芽儿记得翟耀辉说过这俩小子身体素质好,有这方面的天赋。只要在家李,翟耀辉没少操练这俩小子。不过,去部队拉练,芽儿还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些!一是因为俩人年纪不大,二是担心影响不好!
“小杜,瞧他们俩身体棒实的,又有一股子狠劲,可是两棵好苗子,我替你答应了!放一只羊也是放,放一群羊也是放!”国字脸,剑眉,一身八成新军装的赵爸,见芽儿为难,先笑呵呵的答应下来。
“赵叔叔,会不会”芽儿心里有所顾忌,也不想麻烦赵爸!如果这俩小子真的坚持,寒暑假直接把他们扔到翟耀辉或翟二叔那里拉练一个月!不是说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不会!小杜,翟同志那里就他们俩这小体格,想都不要想!叔叔那里只是预备役的普通部队,训练任务并不重,节假日就是部队大院那帮小子的后花园!”比起赵妈的精明,赵爸更是心细如发。
哪怕赵卫红只是无意间提及过,赵爸也是入耳不忘,并放在心上。京城翟家和翟耀辉这一号人物,对吃部队这碗饭的来讲,如雷贯耳!
“就是,萱瑾,跟我爸客气什么啊!每到节假日和寒暑假,他那里训练的都是童子军!”赵卫红也跟着劝,大学以前,赵卫红的节假日几乎全都泡在那里!
说到这份上,芽儿也不好多推辞,“那就拜托赵叔叔了!还有卫青,以后也麻烦你了!”
赵卫青习惯了自家老姐跟军号有的比的嘹亮的大嗓门,也习惯了自己老姐用拳头镇压对自己发号施令,见萱瑾姐竟然和声跟自己道谢,已初显小帅哥潜质的脸激动的红扑扑的,板着小脸郑重点头答应。
“谢谢赵叔叔!”芽儿家的那俩半大小子嘴巴快也嘴甜了,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露出四颗大板牙来。
正跟那帮哥们扯皮的翟耀霆听了经过,见俩小子那眉飞色舞样,直接给俩人一脑崩,这事儿还用求别人?“怎么不早说,不知道部队是咱们家大本营啊!”
赵卫红那帮哥们见翟耀霆那一下子让这俩长得憨头憨脑,眼睛却亮的放光的半大小子疼的呲牙咧嘴,终于相信翟耀霆的清白了。要不是小叔子,当姐夫的敢这么削小舅子!
这不,看在翟耀霆跟他们同病相怜,都打光棍的份上,一会倒是可以稍稍放他一马!在酒桌上他们就商量好了,都凑一块不容易,喜宴散了之后,他们接着赶场子去!
所以,回去的时候,芽儿一行人变成了三个!
当然,那帮人乌拉拉倒是都想当护花使者,虽然名花有主了,但给他们展现一下绅士风度的机会也行啊!说不定,说不定就!
可惜,翟耀霆知道这帮人的德行,又见这帮平时没羞没臊脸皮厚的主,连跟自家芽儿说句话都脸红,一副纯情少男的模样,翟耀霆可不想引狼入室。要不然,老账新账一起算,翟耀霆担心自己可能会尸骨无存。
芽儿回家时,少了翟耀霆这个很容易吸引人眼球的,重新戴上黑框平面镜的姐姐领着俩弟弟的姐弟三人的组合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一点都不起眼。
不过,也不知道翟耀霆刚才给俩半大小子说了什么,俩半大小子一左一右跟护法使者似的坐在芽儿两边,神色谨慎,看车厢里每一个年轻男乘客都如临大敌。
“你们俩喜欢当兵?”坐在俩半大小子中间,肩膀虽然稚嫩,可芽儿一样安心。
“嗯!喜欢!”俩半大小子眼神前一刻还谨慎的如幼狼一般,听芽儿问他们这个问题,一下子亮的刺人眼,语气中有兴奋,还有一点害羞。
芽儿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这俩弟弟,忙起来忘了问他们能不能适应京城的教学节奏,忘了问班上的同学有没有排外。
八十年代的中学生,家长和学校实行养政策,没有繁重的家庭作业,没有没完没了的补习班,也没有五花八门的兴趣班,一个陀螺,几个模型可能就是他们的中学时代。
芽儿倒是忘了,就像自己喜欢学医一样,俩半大小子也有他们的兴趣爱好,或许稚嫩青涩,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志向和理想。
“你们俩为什么喜欢当兵?当兵很苦!学我当医生或者学你们小海哥做生意不好啊?”芽儿难得当一回知心姐姐。
“不,不知道为啥,就是喜欢呗!反正就觉得耀辉哥他很厉害,比大哥他们还厉害!”一左一右俩半大小子动作一致的挠了挠头皮,有点不好意思的冲芽儿傻笑道。
芽儿笑了笑,意料之中,“你们现在年纪还小,未来也还有很多不确定性,倒不急于把自己的未来局限于任何一个可能性。等你们以后长大了,有足够的判断力和执行力的时候,到那时候,你们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就行!”
“哦!”俩半大小子听的似懂非懂,但不妨碍他们把每一句都先记在心里。
见自己把俩小子忽悠成呆头鹅,芽儿不由失笑,这是为人师表的坏习惯,习惯把东西往云里雾里忽悠!
“你们两个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不过,你们以后既然要经常去赵叔叔那里拉练,就别叫苦,更不能半途而废!到时候谁要叫苦,把你们扔你们耀辉哥那里去!”
“知道了!谁要是叫苦谁就是这个!”俩半大小子掐出一小截小拇指,抗议道。
“好!到时候我帮你们说好话!”弟弟是用来疼的,芽儿直接大包大揽!
“那,芽儿姐,要不咱们一会提前下车,去那家老字号给外公他们买点下酒菜回去!他们这几天光馋你上次买回去的白水羊头了!”
俩半大小子的小算盘全都写脸上了,竟然还知道双管齐下!
难得休息一天,芽儿不介意陪俩半大小子再多晃荡一圈,顺便也向老爷子和老太太们表表孝心。
姐弟三人提着大包小包刚走到胡同口,竟然又跟翟耀庭迎头碰上了。
“耀霆哥,你不是跟那些人一起打台球去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这不是好奇你到底有什么奇招吗?反正也坐不住,把账帮他们给付了就回来了!”翟耀霆看胡同口也没外人,也顾不上维持自己的精英形象了,继续可怜兮兮的道,“芽儿,今天我可是为了你两肋插刀,赔了夫人还折兵!要不,你先跟我透个气!”
“我怕吓着你!还是等小海哥他们回来再说吧!”芽儿看多了翟耀霆这一招,抬步就要进院子。
“妹子,好妹子!”翟耀霆赶紧上前接过芽儿手里的东西,“给个提示就行!我刚才给小海哥他们打电话了,他们马上就回来!”
“你也说他们很快就回来了,再等等吧,耀霆哥!”芽儿绝不承认欺负老实人会上瘾,憋屈的翟耀霆在后面直跺脚。
翟耀霆把东西提进后,照样坐不住,时不时的往院子里瞅上两眼,就盼着人到齐后,芽儿能揭晓谜底。
而冯凯和郭小海回来的真快,芽儿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前院嘎吱一声直接把车开进院子里来了。
外人眼里的社会精英,从前院奔过来着急的跟毛头小子似的,人未至声先到,“芽儿,又有什么大举动啦?”尝到甜头的冯凯和郭小海,想抓住每一个机遇。
冯凯和郭小海俩人久不锻炼,跑进客厅的时候都有点喘。
几位老爷子因为芽儿给他们带回来不少下酒小菜,正商量着在晚饭前先小酌几杯呢,看俩人黄脚鸡似的,不由皱眉,“慌里慌张的做什么!有话坐下再说!”
冯凯和郭小海老老实实的挨训,可眼睛亮的放光看着芽儿。
翟耀霆从听见动静,早把椅子搬到芽儿旁边,也是满脸期待。
冯凯和郭小海他们心里清楚,别看外人如何称呼他们年轻有为,商界新秀,他们今天能铺排那么大一摊子,更多的是因为他们有一个眼光精准能点石成金的军师。
芽儿也不卖关子,“冯凯哥,小海哥,耀庭哥,你们对百货零售感不感兴趣!”
“百货零售?商场?”冯凯他们习惯了芽儿语出惊人,只是一愣,他们还真没有想到芽儿还是这么敢想。
“芽儿,百货零售的利润显而易见,但咱们这里的商场都是国营的,有些产品到现在还需要凭证购买!”其他的不用说太明白,民不与官斗!
“冯凯哥,那你说,几年前,像服装厂和电子厂是不是也只有国营的?”芽儿反问了一个问题。
京城是国都,是政治权利的中心,虽然八十年代中期还不到港商内地投资的黄金时期,但估计那些眼光精准的港商豪富已经盯上这块肥肉。二十一世纪京城最繁华的地带,贵宾楼,东方广场,王府井还有被抢滩的三里屯,哪一个没有港商巨富的影子。与其他们拿着大把的优惠政策投资,不过自己先抢下这块香饽饽。
当然,这些话芽儿不好跟冯凯和郭小海他们讲。不过,很显然,芽儿前面那句好像把冯凯他们问倒了。
芽儿也不等冯凯他们的答案,转而又道,“去年十二大的时候,冯凯哥你们都没少研究相关的政策吧?市场是什么?我理解的市场就是有需求就有市场,而有市场就存在着竞争!大浪淘沙,适者者生存!国营商场的经营模式早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发展需要了,咱们为什么不能涉足百货零售这一块!政策法规上没讲这些吧!…”
473
“马克思在《资本论》等经典著作中,曾把社会经济的运行过程归结为生产、流通、分配和消费四个相互关联的基本环节。而供需平衡发展,是社会经济正常健康运行和发展的客观要求和必要条件。
以前还是计划经济体制的时时候,确实在最大程度上实行平均分配了,但是老百姓的日子照样过得苦哈哈的,供需脱节,老百姓甚至连买一斤红糖,都一票难求。还有,以前在生产队的时候,哪个村没有浑水摸鱼的懒婆娘。反正是大锅饭,干多干少都一样!…”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重活一世芽儿事事留心,分析起国家目前的经济形式来,头头是道。一时间谈兴大起,竟然没注意到客厅里坐满了人。
芽儿虽然只是随性而谈,但也有雅有俗,其内容听在有心人耳朵里,乍一听有些粗糙但细细品味下来,却是精辟而尖锐,很有些高等学府里那些博学睿智的老教授在讲台上娓娓道来时的三分风采。
“国营商场在很大程度上仍沿袭着计划经济体制的经营模式,冯凯哥,你们没发现,国营商场里的商品越来越良莠不齐,更甚至有些都是几年前的商品。而有些商品积压严重,有的又供不应求。
现在整个国家的整个经济体制都顺应时代潮流了,而国营百货商场的经营模式早晚也会被淘汰。现在国内经济形势散发着勃勃生机,一片大好,百货零售业是一块美味大蛋糕,咱们为什么不能咬一口?”
这些话,芽儿虽然只是随性而说,但这个念头芽儿却早已深思熟虑过。不过,还没等芽儿画好那块香喷喷的大馅饼呢,翟学文先忍不住抚掌击节,“好!说得精辟!”
“啊?翟伯伯!你们都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芽儿一下子卡壳了,这一屋子人这是围着自己听评书呢?尤其是翟伯伯,刚才自己不是明摆着关公面前耍大刀?
原来刚才客厅里,不仅冯凯他们若有所思,就连平时这个时间还没到家的杜皓轩他们也都在。更甚至,连平时忙的不见人影大Boss级别的翟学文也听的津津有味。
翟学文为人谨慎端方,政治眼光素来敏锐,虽然说翟家的大本营是部队,翟爷爷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资源也大都在军方,这些年,翟学文可以说是单枪匹马在政界厮杀。
不过,除了前些年国内形势动荡时,在政治角逐上的那些小波小澜外,翟学文的仕途可谓是平坦随顺。尤其是最近这些年,由于政治嗅觉明锐,更是平步青云。前两年翟学文刚步入天命之年时,就已经升到正部级。
正处于政治黄金期的翟学文平时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回家的仿佛格外早。
“芽儿,怎么又叫翟伯伯了?”威严更盛当年的翟学文,金丝镜框下闪过一丝促狭,显然很享受芽儿刚才那副小儿状。时间过的真快,当年自己跟父亲因为政治倾轧仓皇间躲到李老那里时,还是个粉雕玉琢让人疼到心坎上的小奶娃,现在早已小荷初露尖尖角,出落的越发秀雅清灵。
关于称呼问题,平时没少被打趣,芽儿的脸还是不由一红,可也干脆,“翟爸爸!”
众人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翟学文清了清嗓子,心满意足的应了一声,这才接着补充道,“你翟爷爷打电话说你们几个小的好像又有大动作了,让我回来听听帮你们把把关!”
翟学文没说的是自己这一路差点就是快马扬鞭了。接到电话,翟学文把那些还没看完的文件直接打包,直接让司机一路疾驰回来。
这几年,翟学文亲眼见证了年轻一辈的成长,从来没有小瞧过他们对国内经济形势的精准的判断力和果决的魄力。听自家老爷子讲孩子们又有大动作了,翟学文十分期待将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触动和震撼,却没想到先听到这番见解尖锐又精辟的经济论。
国内的经济体制改革现在还处于摸索实践的阶段,能说出这番见解,在翟学文看来,自家芽儿有很高的政治明锐度和远瞻性,细细琢磨下来,那番言论可谓精辟老道。
翟学文看芽儿时,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和骄傲,没想到小丫头除了医学上的天赋外,对政治对经济也这么敏锐。
芽儿要是知道翟爸心中给自己如此高的评价,肯定要汗颜的无地自容了。
芽儿被翟父看得心虚,转而对杜皓轩他们问道,“二哥,文昊哥,你们几个也都是爷爷打电话叫回来的?”虽然芽儿问的是问句,但语气很肯定,要不然人不能凑这么齐。
杜皓轩他们还真是杜爷爷看他们也该下班了,打电话早早吆喝回来的。他们虽然不像翟爸那样一路疾驰回来的,但也没敢耽搁,王大江连晚上已经约好的应酬都推了。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他们既然拿着红利,平时也帮不上大忙,但集思广益帮着把把关却是他们能做也应该做的。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想听听自家芽儿怎么点石成金。
芽儿看杜皓轩他们的反应也知道答案了,忍不住冲几位老爷子竖了竖大拇指,“爷爷,你们当荣封中国好爷爷称号!”
家里这几位老爷子可不都是中国好爷爷!威严但不迂腐,从来不干涉年轻一辈的发展,作为长辈作为长者,他们一直都是年轻人可以依靠的最坚不可摧的港湾。
芽儿一句话让家里几位老爷子心里顿时比喝了蜜都甜,中国好爷爷,嘿,这称号好,当然要笑而纳之!
这会谁都不会承认,他们最初只是因为听不大懂芽儿嘴里的经济论、资本论的那套,才叫大家都回来的。
翟爷爷枪林弹雨大半辈子,治天下这是精细活;李爷爷这老专家的专长是设计图纸,闲暇时间爱好的也是君子六艺,对仕途经济不怎么热心。至于杜爷爷绝对是地道的庄稼汉,讲冬耕秋收,间苗施肥这些头头是道。
而杜季诚和杜仲义这俩在国外漂泊大半辈子的,经济他们的确懂一些,但国内的政治形势的感悟就没那么深了。
所以,刚才那番谈论,芽儿随性而发,侃侃而谈,翟学文这个半懂行人就负责在一旁用最直白的话给几位老爷子和杜爹他们翻译解释。
翟学文的工作重点本来就是经济民生方面,在某些方面,尤其是相关政策上,翟学文比芽儿这个惯会纸上谈兵的更详细。
“芽儿刚才说的不错,她说的那几点也正是经济体制改革精髓之所在。冯凯,小海,还有耀霆,现在政府大力扶持支持个体经济,国内零售市场一直是国营百货商场一家独大,能满足更多消费需求的百货零售业确实是一块大蛋糕。而且,百货零售业从某种程度讲还能带动促进各行业发展。
你们可能不太清楚,这几年国内投资形势好,南方那些政治色彩不是这么浓郁的城市,已经有不少资金雄厚的外商和港商早盯上这块香饽饽,小试牛刀试图进军零售业。只不过,因为零售业涉及行业太多,又有政策上的限制,所以还没被分走那杯羹。
如果你们真的有这方面的计划,在原则范围内,那些有关政策上的问题我可以尽量帮你们确实一下!”
在政言政,翟学文看中的是成熟发展的百货零售业背后潜在的经济价值。这是翟学文第一次开口说可以帮忙,哪怕只是说帮忙确实相关的政策问题,也足以让眼馋这块大馅饼的冯凯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嘿,那先谢谢翟伯伯了!如果政策上没什么问题,零售业这块大蛋糕我们咬定了!百货零售的经营模式和供销链都是可以复制的,就好比我们只要能顺利孵化出一只小母鸡,以后鸡蛋就滚滚来。”郭小海越说越激动,就差撸袖子大干一场了。
郭小海的形容很形象贴切,连几位老爷子也都隐约有点明白,更是让芽儿刮目相看。
可能是芽儿的表情太明显,都看得郭小海有点不大自在,“怎么,芽儿,你真以为我跟你冯凯哥就是天天数钱玩!商场如战场,不进则退,我们也不能只吃那点老本,私下里我们也经常学习充电的!
那些资本雄厚的外商港商来势汹汹,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当然得研究研究他们,借鉴学习国外那些成功的商业案例!”
就为了这番话,芽儿哪还管郭小海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早连连摆手道,“不!不是!我只是觉得我刚才白浪费口水,那些话白说了!”
冯凯和郭小海本来都笑眯眯的等芽儿服软呢,结果,越听越心虚了。
的确,因为百货零售业的潜力和前景,他们确实动过心,但并没有提到他们曾经设想的商业帝国的日程上来。以前白手起家的时候,他们敢打敢拼,再大的馅饼他们都敢扑上去狠狠的咬一口下来。如今,事业发展到一定规模,他们反倒失了以前的果决。
在这一点上,他们同样也比不得芽儿。
不过,冯凯他们也只是不自在了片刻。既然有了决议,还是赶紧跟小智囊商量商量。
“芽儿,零售业这块香饽饽之所以还没人去动它,其实除了政府政策上的不确定外,资金也是另一方面的问题。既然要抢先这块大蛋糕,我跟小海曾经研究过,像王府井大街的百货大楼还有长安街外的友谊商店,这种规模的百货商店至少要八千万的启动资金!”
冯凯的言下之意就是没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名下最挣钱的企业是华夏家电,每年的经营利润可观,但因为企业还处于蓬勃发展期,每年的利润大部分又重新投入到企业发展上了。
比起他们从未涉足的百货零售业,蓬勃发展的华夏家电才是那个正在下金蛋的老母鸡,做生不如做熟,他们当然不愿意牺牲华夏家电的发展来投入到陌生的百货零售中去。
冯凯虽然言犹未尽,但在座的众位都听明白了,哪怕杜爷爷他们也听懂了。
杜爹平时很少打听郭小海他们生意上的事,这会也听明白了冯凯他们看着外表光鲜,这经理那经理的叫着,原来都是兜里没钱的主。
想到这,杜爹忍不住开口道,“冯凯,小海,要不叔叔那间小书店给盘出去?能先凑上一点算一点,咱们不想着一口吃成大胖子,慢慢积累壮大呗!反正啊,等以后芽儿结婚了,我和芽儿娘肯定没心思伺弄书店!让芽儿早点给我们生个外孙女,我们给她带孩子!”
杜爹前面那两句还头头是道,讲到后面越说越乐呵,就差怀里抱着白嫩香软的外孙女晃着悠着了,当然,也把杜爹的心思暴露无遗!
一屋子人都被杜爹弄得哭不得笑不得,尤其是芽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郭小海他们也都憋得够呛,资金要是盘出一间小书店能凑出来的,那不叫百货零售,那叫杂货铺!不过,真要是不行,他们倒是也可以开一家各地特产山货的杂货铺。
芽儿最尴尬,杜爹一语勾出老爷子老太太们的念想,一屋子老少都盯着芽儿的肚子看,恨不得直接盯出来一个胖娃娃。
“冯凯哥,如果大家真有意向涉足零售业,我这里大概还有一千万,估计还能筹集到三千万左右!剩余那部分银行贷款吧!”都是家人,被人盯着肚子看芽儿也尴尬,赶紧抛出另一枚重磅炸弹!
一千万?三千万?冯凯和他的小伙伴们真的都惊呆了,本来以为上次那三百万的基金就已经是芽儿的压箱底了,没想到大头还在这里!难道芽儿真是财神转世?不过,毋庸置疑的是在他们没看到的地方,芽儿的成长让他们这些当哥哥都望尘莫及!
贷款?跟银行借钱?杜爷爷和杜爹的关注点明显是这个,都有点吓住了,跟银行借钱做买卖挣钱?身上背着债,过日子能踏实?哪怕只是零头,杜爷爷都不敢想!
杜爷爷那心给吓得砰砰跳,家里孩子出息是出息,就是太能折腾,这确实是大动作,几千万啊!就前些年,一家老少一年也挣不了三百块钱的工分,几千万,想想都心惊肉跳。哎,老了,不经吓了!
不过,杜爷爷虽然受了惊吓,但他这一关倒出奇的顺利。芽儿他们压根没有费口舌,了解国内经济形势的翟爸给杜爷爷吃了一颗定心丸。很显然,翟爸比芽儿他们这些毛头小子更有说服力。
冯凯见杜爷爷心神平静后,这才不轻不重拍马屁道,“杜爷爷,您就把心安稳放肚子里,等着享我们的孝敬吧!就是咱们真要涉足零售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确实,本来现阶段国内的经济体制改革尚未成熟,还处于摸索、试验阶段,中国又是政治色彩浓厚的国家,陌生行业的投资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
芽儿和冯凯,郭小海他们也不愿意让家人跟着操心这些,这个话题晚饭前就结束了,剩下就是冯凯他们的工作了。
倒是三江和三海他们俩,见芽儿说了那么一通,就是没提他们的事,吃晚饭的时候,俩人期期艾艾的自己先迫不及待的跟老爷子他们汇报了!
啪,啪,翟爷爷和杜爷爷难得默契,一人一个,给俩人脑袋瓜子上来一脑崩。
翟爷爷最不忿,“我说你们这俩小混球,就这屁大点事还用麻烦别人?忘了你们翟爷爷吃哪碗饭的了啊?还担心你们刚转学跟不上功课,想让你们轻快两年呢!杜老头,记得啊,这可不是老子故意拐走你俩外孙子!得,我再问你们俩一句,以后真想当兵啊?”
俩皮猴在老爷子面前老实的都跟上了笼头的小毛驴似的,撂下筷子,双手下意识放到膝盖上,郑重回答道,“嗯!想!”说完,觉得不对,又赶紧补充一句,“目前想!”
下午回家的时候,芽儿在公交车上给他们讲的那些,俩半大小子虽然听的似懂非懂,但那些话他们都记在心里。
翟爷爷也不管这俩小子为什么还耍心眼似的回答的这么谨慎,目前想。反正只要喜欢当兵,老爷子就高兴,捏了捏俩人比同龄人要棒实的肩膀,“成了!从明天早晨,都给老子早早起来锻炼,扎马步!”
俩半大小子正是性子毛糙的时候,一听老爷子说成了,乐的差点蹦老高。听说耀辉哥从小就是翟爷爷手把手操练出来的,翟爷爷这是老将亲自出马?
结果,一个老高刚蹦起来,就咣当一声被浇了一盆冷水,扎马步啊?他们听说翟爷爷手上可是有真功夫,是什么拳来着!
“翟爷爷,光扎马步啊?咱们要不也来一点真刀实枪的!”这俩半大小子都是崇尚武力的主,一时忘形,竟然跟翟爷爷讨价还价起来。
“滚犊子!还没学会爬就想跑了!先扎两年马步,什么时候把基本功练扎实了再说!省得到外面给老子丢人!”翟爷爷眼睛都不眨,直接又抽了俩半大小子两筷子,把俩人疼的呲牙咧嘴就是不敢叫疼。
翟爷爷倒是很喜欢俩人的皮实劲,难得夸一句,“就得这样,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学会揍人之前得先学会挨揍!”
可能是翟爷爷平时积威太深,俩半大小子竟然听的一愣一愣的,把一番歪理奉为真理。大家谁都不点破,这俩小子太皮实了,是该狠狠的给他们紧一紧笼头。
不过,这天晚上,家里的长辈彻底意识到孩子们真的都长大了,他们的天空很辽阔,而他们将会飞的愈高愈远。
孩子是每个家长最爱炫耀的资本,就连翟爷爷也不例外。
第二天一早,翟爷爷就迫不及待的把电话打到中-南-海那位老者那里。
“哦,大浪淘沙,适者生存?这真是杜丫头说的!”老者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当然!老首长,那丫头的成长还是远超乎我的预料!”翟爷爷像是炫耀糖果的孩子,语气里是难掩的洋洋得意。
老者回味着刚才翟爷爷那段不伦不类的复述,脸上多了一丝期待,“老翟,小丫头还是坚持宁为良医不为良相?你告诉她,我说的,良医医人,而良相能医国!”那份看待问题的高瞻远瞩的远观性和对政治经济的敏锐度,比小丫头在医学上的天赋更令人震撼。
电话那头翟爷爷听老首长明晃晃的要拐人,脸色一僵,尴尬笑道,“老首长,那小丫头看问题之所以能这么透彻,是因为她有一颗赤子之心,而我们最喜欢的不就是她那份赤子之心!老首长,丫头要是真趟进政治的泥滩…”人也就被毁了!
老者沉吟片刻,认同了翟爷爷的意犹未尽,这会也听明白翟爷爷这通电话的来意了,哭笑不得道,“老翟,你啊!一大早打这通电话过来,是为了专门炫耀孙媳妇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肥肥的一更,补偿这两天更文时间的不固定!
明天周末,作息应该就能调整过来了!还是晚上更!
474
一场秋雨一场寒,秋雨缠绵淅淅沥沥下了一天一夜,早晨醒来,拉开窗帘望向窗外时,天空高的恬淡,蓝的清澈,微凉的秋风透着丝丝的惬意,连空气都变得生动滋润起来。
杜家院子大,家里老爷子们又都有闲情野趣,院子里被拾掇的还远称不上树木成荫,但一花一草,一树一栽也别有一番趣味。只不过,昨天那场秋雨过后,带走秋老虎的燥意,送来一丝惬意的清凉,而那两棵四人合抱的银杏树下已经是遍地金黄,李爷爷最爱的那几株秋海棠在秋雨过后,却越发娇艳明媚。
院子里已经听不到噪人的秋蝉叫声,只有雨后的蝈蝈叫的清脆。五位老爷子身上都穿着大红唐装式样的盘扣夹衣,一字排开,沐浴着秋雨后更加高阔澹泊的初升秋阳的斑斑驳驳,一板一式的打着五禽戏。
家里那仨老太太好歹没怎么受到封建旧俗迫害,脚丫子没裹成三寸金莲,说说笑笑,也都围着小花园更或者说是大菜园子周围特意铺的那圈鹅卵石绕弯。
傻小子火力壮,家里那两个半大小子双腿分开略宽于肩,呈半蹲姿势,正凝神静气,一动不动的苦哈哈的站在院子里青石板路上练习基本功,扎马步呢。虽然身上只穿着翟爷爷特意帮他们淘换的军绿色短袖背心,可一个个头顶上如紫气氤氲般热气腾腾。
家里早早起床进行锻炼的,只有这老的老小的小。芽儿他们睡眼迷蒙的起床的时候,老爷子老太太们早就神采奕奕,容光焕发了。
“哎!还别说,虽然老百姓常说一年之计在于春,这一年四季里头,我就喜欢秋天!”一套五禽戏打下来,杜爷爷脸不红气不喘,“秋天多好,遍地金黄,瓜果飘香,粮食入了仓,手里有了粮,老百姓心里就踏实!这几年也老天爷赏脸,年年风调雨顺,老百姓的日子有了盼头就好过了!!”
家里其他人也不搭话,自从入了秋,类似的话杜爷爷一天能讲三遍,最爱干的事就是每天新闻联播后看天气预报,看S省青山县那方土地的天气预报,清河湾是杜家的根。
“眼瞅着就中秋节了,你们几个哪天休息,把正院和西跨院这几棵枣树的大枣打喽!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好歹能给孩子们当个零嘴甜甜嘴!到时候,也给街坊邻居还有你们同事都分几斤!还有石榴,咱家那两棵石榴树也结了不老少!”比起杜爷爷,杜奶奶更关注自家小家的人情礼往。
“可不!日子过得真快,又到中秋节了!要不,咱们今年中秋也让人家给加工月饼?家里芝麻、花生,杏仁和核桃什么的都有,就做五仁馅月饼!去年就听说菜市场那边有一家小铺子,专门来料加工!”王奶奶连声赞同并提议道。家里这仨老太太平时没少睦邻友好,这些小道消息最灵通。
“我看行!再加上点果脯,葡萄干啥的!对了,去年芽儿给咱们捣鼓的那咸鸭蛋月饼就挺好吃,是咸口的,一点都不腻口!要不今天咱们在家也学着捣鼓两锅炉?”
仨老太太日子过的顺心又滋润,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捣鼓那些吃的!至于说的那锅炉,实际上是小号电烤箱,是芽儿万里迢迢从国外托运回来的!
芽儿在国外的时候,曾经跟房东太太学过几手,闲暇的时候偶尔也露两手。西式糕点大多酥软香甜,很得仨老太太的意。
不管老幼,女人都喜欢甜点。中秋节又是中国的传统节日,家里的老人们都很重视,可不想杜皓轩他们几个却闻之变色。
前两年没加工月饼,光是他们单位发的,人情礼往送家里来的,差不多得有上百斤。中秋节的月饼,他们几乎年年都吃得到年底。月饼越放越硬,老爷子老太太们自己吃腻了,就以牙口不好,最后那些甜的发腻的月饼几乎全进了他们肚子里。
现在想起来,几个人还都差点甜的反胃呢,要是再让老太太们加工月饼,他们的日子真没法过了!
“哎呦,我说奶奶们,还有外婆,咱们家还缺月饼吃啊?我们单位发的,人家给家里老爷子们送的,咱家都能开月饼铺子了!求求仨老太太了,咱们要不就让芽儿烤两锅咸鸭蛋月饼就成!至于加工五仁馅月饼,还是饶了我们吧!”郭小海可怜巴巴的就差鞠躬作揖了,他们兄弟几个真不好甜口啊!
芽儿虽然不至于闻之变色,但也有点吃伤了,“是啊!奶奶,现在市场卖的月饼几乎都是五仁馅的,你们要是喜欢吃,咱们就吃新鲜的!反正哥哥他们单位都会发,咱先不加工了,以后你们什么时候想吃了,咱们自己在家烤两炉尝尝鲜!”
芽儿知道怎么最能转移老人的注意力,“奶奶,再说了,今年院系里说不定也能给我发月饼和水果呢!”
“真的啊?那是学校把你当正式老师对待了!”不仅老太太们都忘了加工月饼的事了,就是老爷子们也替芽儿高兴。
相比杜爷爷和翟爷爷最没有原则的猛夸,李爷爷向来都是语重心长,“芽儿,不管学校发不发这份中秋节礼,教书育人是百年大计,好好干!不过,也不能忘了自己的学业!”
“嗯!”芽儿清脆的应了一声,偷偷冲几个哥哥使了个眼色,看吧,还得自己出马!
因为上午有课,吃过早饭,芽儿准备直接去学校,却被郭小海叫住,“芽儿,等等我,我开车送你去学校,顺便说点事!”
兄妹上了车,芽儿也用等郭小海主动开口,“小海哥,什么事?月饼的事?”早饭前,说到咸鸭蛋月饼时,芽儿可是注意到钻到钱眼里的郭小海眼睛突然一亮。
“知我者芽儿也!就是你那个味道独特的咸鸭蛋月饼的配方!你说,要是咱们能再多几个类似的独特配方,再加上你平时给外婆她们烤的小蛋糕点心什么的,能不能支撑起一间正规的食品厂?
百货商场的事,有关政策方面听耀霆说几乎十拿九稳!要是咱们真的要涉入这一行,老百姓过日子衣食住用行,咱们有服装厂,有家电厂,有车队,要是再开一家食品加工厂,形成供产销一条龙,省去了中间环节想必利润更大!而且,一家小型的食品加工厂前期资金投入也不算多大!”
机遇到处就是,却只留给处处留心的人。芽儿还真没想到,老太太们随口提到月饼,就让心几乎钻到钱眼里的郭小海联想到这么多。
“这提议很好啊!关于西式点心零食配方,我在国外时从房东太太那里还真学到一些!”芽儿随意找了个借口,因为并不存在什么专利问题,芽儿不介意再当一回小叮当。
“成!这两天你把配方先写给我,我让饭店里擅长面点的师傅先学一学,尝尝口味!如果口味确实好,咱们就先注册一家小食品加工厂!到时候,专门给商场供货!”
芽儿当惯了甩手掌柜,那天提议之后,结合上一世杜萱瑾记忆里国内外那些最著名的零售商的经典案例,整理了一份理论大于实际的,内容简洁精炼的投资报告文档,尽完自己智囊的作用后,其他的一概不理,全都甩给冯凯和郭小海他们。
冯凯和郭小海才短短几天的功夫,原本这几年应酬出来的小肚子全都缩回去了,就是翟耀霆也差点跑细了腿,哪怕只是意向,也得打通所有关系,打点好所有相关部门。
比起芽儿这个通常只是动动嘴皮的,郭小海他们才是真正的实干家。
实干家郭小海一路疾驰,把芽儿送到B大校门口,估计都没听见芽儿说的那声再见,就火急火燎的重新启动发动机,汽车尾气差点喷芽儿一个正着。
芽儿摇摇头,抱着教案和课本进了校园,芽儿更喜欢老人的生活节奏,悠闲,规律,平和。
温故而知新,站在讲台上的感觉并不像芽儿刚开始想象的那么枯燥沉闷。书有百味,站在讲台上回答学生问题的时候,就好像重新烹调一般,每次都有更深的认知。
几堂课下来,医学院中医系的新生心里早就淡定了,讲台上除去伪装后杜老师比他们这一群大学的菜鸟还年轻。
不过,谁都没法否认,小老师课讲的很好,就是上小老师的课太容易亢奋,赏心悦目有没有!没见每次小老师的课,教室里座位都爆满。原来只能坐三十人的小教室早就被申请换成了将近百人的阶梯大教室,就这样他们这群菜鸟还得早早占座。为什么像数学系物理系的学长们都来旁听他们中医系的基础课程!还一个个提问的比他们都积极!
叮铃铃,下课铃声响后,讲台下那群人明显都意犹未尽。
芽儿总算吸取了教训,“同学们,如果有问题,我只解答跟专业有关的提问!”
讲台下,好容易杀出重围挤到最前面的那几位立马哀嚎阵阵,他们还没想好提问哪个问题呢!
“杜,杜学姐,”刚才被明显人高马大的这几位挤到一边去的带着一副厚底黑框眼镜的男生忍不住举了举手,结结巴巴道,“杜学姐,早上我碰到老院长,老院长让我通知杜学姐一声,让你下课后去他那里一趟。”
“这位同学,谢谢你!”芽儿这个小讲师毕竟算是半路出家的,平时不用蹲办公室也没空余的办公室让芽儿蹲。
“不,不用谢!”那男生脸色早就爆红,越发结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