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还没进院子,院子里正拿着钳子扒车胎的俩估计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眼尖,“师傅,回来了啊?吃饭没?师娘给你留饭呢!”俩小伙子一口带着湘西口音的普通话,叽哩哇啦的,芽儿将将听懂。
不过,俩学徒话虽是跟杨勇说话,可是,眼睛却偷偷打量杨勇身后的翟耀辉和芽儿两人。小城虽然不是穷乡僻壤,但架不住两人气势出众,与忙碌鲜辣的小城有点格格不入。
“师傅,这两位是谁啊?”个头精瘦精瘦,小眼睛亮的放光的那个,吃惯了香酸鲜辣的湘菜,连性子也是个急的,忍不住跟师傅打听。这大妹子长得真漂亮,娇艳鲜活的就跟水珠凝成的人似的,看着就让人神清气爽。
“你们俩臭小子,赶紧干活!他们俩是你们翟师叔和你们师婶!”杨勇对自己这俩学徒即当徒弟又当孩子看。
“哦!”一听是师婶,又见师叔神色凌厉不好招惹,俩小伙子立马蔫了。“对了,师傅,别忘了吃饭,师娘中午送了半只炖的湘黄鸡!我们把鸡架啃了,鸡腿还给您留着呢!”
在师叔和师婶面前,他们得好好表现表现。
杨勇见自己俩徒弟眼珠子都快黏到芽儿身上了,又见自己那老战友面有不虞,笑骂道,“我已经吃过了,鸡腿分你们俩吃了,吃了赶紧干活,别东张西望的!”
俩小伙子在修车铺都干了不短时间了,当然能听得出来向来好脾气的师傅好像发火了,赶紧收回眼珠子。
杨勇见俩徒弟老实了,这才领着翟耀辉他们进了屋子。等进去了,才发现屋子里比院子里更乱,全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零件。
杨勇看看精致淡雅的就跟玉人似的弟妹,不由老脸一红,真是糊涂了,咋想着让弟妹也跟着来自己这埋汰地方了,赶紧用抹布一扫,把凳子上那堆沾着机油的零件扫下去。
“杨哥,不用麻烦!”翟耀辉赶紧拦住,直接把自己的衬衣一脱垫上示意芽儿坐下来,他自己上身只穿一件短袖背心。
俩大老爷们倒是弄得芽儿自己不好意思,手里拿着一份旧报纸铺也不是不铺也不是。
翟耀辉见小媳妇尴尬,自己把人摁到垫着自己衬衣的凳子上,自己接过报纸席地而坐,“杨哥,看那俩学徒的身形和走姿,他们也都是退伍义务兵吧?”
“嗯!俩人都是十六岁入伍,十九岁退伍!镇上解决不了退伍安置工作,俩人就跟我学修车了!”
“哦!”翟耀辉随意应了一声,想起芽儿那个设想,心中的念头更盛。
芽儿跟翟耀辉心意相通,见状,也不打搅他,反而追问杨勇更详细的问题,“杨大哥,附近像你样的修车铺多吗?平时生意怎么样?主要收入是哪一部分?…”
杨勇没想到翟耀辉这精致清雅的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小媳妇竟然会打听的这么详细,不过,事无不可对人言,杨勇也不担心翟耀辉两口子从京城来这里抢自己的生意。
“附近修车铺还真不少,不过,都是修自行车的!修摩托车,小轿车,都需要手艺,零部件的成本也大,我这里还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地段虽然偏了点,但是买卖还成!当时,要不是老侯借钱给我,这里也支不起来!不过,本钱高收入也不低。给百十辆自行车补车胎还不如给一辆小轿子换个轮子呢!”
男人都需要事业,哪怕只是一间小小修车铺,杨勇说起来,也是满脸红光,这间小小的修车铺关系着老婆孩子的衣食住行。
“哦!”这回随意应一声的变成了芽儿。不过,芽儿心里的小算盘上早又记了一笔账。以过来人的眼光看,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好像真的遍地是黄金。
翟耀辉和芽儿从北到南,这一路行来,除了探亲访友,更多的就是在寻找更多的契机,实现芽儿那个设想的的契机。
杨勇看着眼前心不在焉的小两口,丝毫不觉得这俩人是故弄玄虚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好像找到共鸣似的,隐隐兴奋起来,虽然不明就里。
435
近乡情怯,这四个字形容的是离乡多年的游子们在归乡时的复杂心情。虽然不太恰当,但自从踏上南疆这块土地,鲜血洗礼后的悲壮,仿佛一座看不见的大山沉甸甸的压在这几个自卫战退伍老兵的心田间。
南疆,是他们心中那块掩埋的最深的,触之便会鲜血淋淋的伤痛。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一抔黄土就是他们曾经朝夕相处兄弟们的长眠之地。
坑洼起伏的公路上,长途车最后面两排,氛围格外的阴霾低沉。孩子的直觉最敏感,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坐汽车的喜悦在小动物般感受到气氛的凝重后消散的一干二净。
车窗外,日光明媚,山清水秀,处处洋溢着少数民族的特色风情,跟北方截然不同的亚热带风景线,好像对几个人没有任何吸引力。孩子们懂得的形容词并不多,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情的压抑,可是,哪怕芽儿也只能感受到三个字,阴霾,深邃和悲痛。
“小婶婶,我爸他们怎么了?是不是嫌弃我们几个太吵了?”芽儿身边圆圆的脸蛋,一笑俩酒窝的侯胖子的宝贝姑娘扯了扯芽儿的衣襟,偷偷问道。
就连那几个刚才正在座位上你用胳膊捣我一下,我用脚踩你一下交流感情的小男孩,也都假装不经意的偷听,大人的脸都好黑啊!
“没有!你们都很乖!只不过,咱们这次是专门来祭奠那些为了保卫祖国边疆而牺牲的叔叔伯伯们的!那些叔叔伯伯是你们爸爸们曾经的战友,所以,他们的心情不好!”
翟耀辉和芽儿在湘省并没有多呆,休整后,就跟侯兴亮他们直奔南疆而来。只不过,带的队伍有点壮观,杨勇他们虽然没有再寻找远隔天南地北的战友,但是,这回都把家里的孩子带来了,美其名曰让孩子们也接受一次爱国主义教育,让他们明白他们现在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而那些叔叔伯伯们才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阿婶,咱们是不是去祭奠阿爸的墓碑?来之前,阿婆叮嘱我,让我给阿爸上一柱香!阿公说阿爸是大英雄,是革命烈士,可是,我不记得阿爸长什么样子了!”皮肤皴黑皴黑,精瘦的跟皮猴似的男孩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却坚强的忍着没有掉下来。哪怕一点都不记得顶天立地的父亲曾经的模样,父子的天性却永远无法割舍。
这次过来的时候,来的不仅是杨勇他们几家的孩子,一起来的,还有当时杨勇嘴里的老王和老孟两位革命烈士的遗孤。受家人所托,翟耀辉他们带孩子过来代表亲人在两位战友墓碑前上一柱香。刚才说话的男孩,就是跟阿公阿婆一起生活的小孟泽。
小孟泽旁边略显开朗的王思疆悄悄握住男孩的手,“我也不记得了!不过,没有关系!侯叔叔他们说了,咱们的阿爸们都是大英雄,是烈士。阿娘和阿爹也让我给阿爸上一炷香,说让阿爸看看我现在的模样!”
随母改嫁的王思疆的继父对继子视若亲子,也没有隐瞒过他身世的问题,所以,王思疆看着要比小孟泽开朗多了。
这两个同是烈士遗孤的男孩哪怕上车前才是第一次见面,心似乎十分贴近,王思疆的话对小孟泽十分有说服力,脑袋用力的点着,对,让阿爸看看自己已经长大了,可以帮着阿婆阿公他们干活了。
或许在家里已经被叮嘱过了,或许七八岁年纪的孩子已经足够懂得什么叫烈士,一排挤了四个小男孩的座位上,小杨帆和小赵磊也眼圈红红的,只不过,四只稚嫩的小拳头却紧紧握在一起,似乎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倒是唯一的女孩子,侯兴亮的宝贝闺女侯月月的小嘴巴会安慰人,蹭下座位,一步迈到四个男孩跟前,“小泽,小疆,没关系,我把我爸爸分你们俩一半!对了,杨帆,还有赵磊,你们俩也把你们爸爸分他们一半才行。不分,哼,我再也不让你们去我家吃饭!”
圆润的跟大苹果似的小姑娘,皱着小鼻子,小嘴巴巴巴,带着一股子湘妹子的泼辣劲,不过,话却暖人心。
孩子的世界,大人永远无法融入,不过,芽儿也不想影响到孩子那最纯真美好的世界。
至于后面那排神色凝重的家长,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都装作看不见对方的红眼圈,视线一致看向车外。不过,凝重的气氛似乎在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孩子似乎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来的懂事和坚强。
可是,就是因为孩子们的这份坚强,翟耀辉他们更不忍心告诉孩子们,当年南疆战场的惨烈和悲壮,所谓的烈士陵墓,墓穴中更多的只是那些为保卫边疆浴血奋战的军人的衣冠冢,而深入防线的烈士们的身躯和鲜血更多的是一抔黄土掩埋在边境线上。
连续十几个小时的坑洼颠簸,孩子们早就困顿疲惫,小小的身子窝在狭窄的座位里,连被大人们抱下车都不知道。
自卫反击战还没结束,边境线上到底不太安稳,翟耀辉他们因为带着孩子此行并不是直奔边境线,反而辗转来到南疆边防部队驻地。
南疆边防部队后方驻地的招待所门口,翟耀辉出示了自己在役军人证件,杨勇他们也都出示了他们的退伍证,得到门口年轻的警卫兵崇高的敬礼。自卫反击战的退伍老兵,值得每一个驻守在南江边防线上的新战士的仰慕。
前面带路的小战士很是热情,早就主动伸手抱起一个困的迷迷瞪瞪的小家伙,“同志,咱们招待所的条件不是特别好,不过,这里平时很好来人,很宽敞,你们多将就一些!对了,我正好明天轮休,到时候带你们去烈士陵园吧!”
“麻烦了!”翟耀辉没有拒绝小战士的热心。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平时休假也没地方去,经常去那边转转,哪怕帮忙栽棵小树也是好的!我们不能忘记那些战友们的牺牲,他们值得永远活在我们这里!”小战士说着,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招待所的设施确实是很简陋,很多都是简易的板房,只有少数十几间的平房。不过,哪怕简易平房也不难看出外面风吹雨淋的痕迹,不难想象,在自卫反击战打响的那一时刻,身在前线的战士们的条件又是何等恶劣。
这一番折腾早已经清醒的几个孩子看着空荡荡简陋的招待所,满脸失望,还以为能见到那些威风凛凛的解放军叔叔伯伯们呢!
可翟耀辉他们对这里都有着特殊的感情,不同于孩子们的好奇,不同于芽儿的打量,几个男人眼中只有浓的化不开的回忆,悲壮如歌的回忆。
安顿好,一行人在招待所食堂草草吃了一盆青菜鸡蛋面,翟耀辉他们已经按耐不住。
“芽儿,你带着这几个孩子先在部队招待所休息休息,我跟杨大哥他们去周围转转!老周应该还在这边,我顺便给他打个电话。”
虽然又被安排在同一个房间,翟耀辉现在却对自己小媳妇没有任何绮念,这方战友们曾浴血奋战的土地,战友们们的鲜血染红的土地,烈士们一抔黄土掩忠骨的土地,在翟耀辉心中是神圣的,凝重的,悲壮的。
“好!”芽儿当然不愿意触及翟耀辉心中掩埋最深的悲痛。
杨勇和赵钱他们显然跟翟耀辉一样的打算,这不,已经把一二三四五,一共五个六七岁,七八岁大的孩子都领到芽儿跟前,“弟妹,麻烦你盯着他们几个点,我们出去转转!”
芽儿被几个老大哥满脸的不信任弄得哭笑不得,“你们放心吧!我跟孩子们早说好了,一会要给他们讲故事呢!”
杨勇他们仨中年汉子被芽儿特意强调的“孩子们”弄的很尴尬,真是,光知道弟妹脸嫩,忘了弟妹再脸嫩那也是跟他们一样辈分的人,不是小伢子。
翟耀辉他们几个人说是出去转转,这一转就转到夜色朦胧。芽儿讲的故事再生动有趣,先是火车又是汽车跟着奔波一路的几个小的早就扛不住,就在芽儿房间的大木板床上一排的小脑袋瓜子,睡着了。连晚饭都没吃,当然,下午都往肚子里填了不少零食。
几个大男人也不知道去哪里转了,回来后又累又饿,又呼哧呼哧蹲在地上端着大海碗,灌了一肚子的清汤挂面。
抹干净嘴巴,粗中有细的赵钱看看那排打着小呼噜的脑袋瓜子,“弟妹,咱们换换房间,你跟老四还是去我们那房间休息吧!他们几个小的,到了半夜肯定要拉屎撒尿的,你可伺候不了他们几个小祖宗!”
芽儿虽然跟这三位性格各异,看似庸俗,看似精明,看似随和的老大哥认识时间不长,但沾了翟耀辉的光,见到的都是几人身上最坦诚最真实的那一面,虽然赵钱这会没有明说,但芽儿还是注意到赵钱的一番用心,因为能感受到身边这个男人的低沉和阴霾。
虽然都是参加过自卫反击战的退伍老兵,但说到最惨烈最悲壮的回忆,非翟耀辉莫属。芽儿虽然了解的不多,但是也隐约知道,身边这个男人当年是尖刀突击连,整整一个连队的最优秀的尖刀兵,全部掩骨南疆,最后只剩下翟耀辉和另外一位幸存。
战友们无怨无悔的悲壮,对幸存者来说不能说是梦魇,但也是幸存者心底最深处的那块永远无法痊愈的悲痛。
436
毕竟是名不正言不顺,哪怕俩人已经订婚了,翟耀辉能跟芽儿同床共枕的机会并不多。就是有,因为翟耀辉骨子里的强势和霸道,恨不得把芽儿镶嵌在怀里,十足的保护者姿态,只为怀里的人支撑起一片最安宁的空间。
不过,这天晚上,简陋而空荡招待所的房间里,却是芽儿的手搭在翟耀辉紧绷的脊背上。简陋的木板床上,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芽儿只是轻轻的拍着,姿势就像在床前哼着儿歌哄怕黑的孩子睡眠的母亲,柔和,安宁。
翟耀辉从踏上南疆这方土地后,身上浓的化不开的悲痛和压抑因为这简简单单的拥抱,而消散了不少。
但芽儿更心疼,这人彻夜不动脊背僵硬的就像上紧的发条,连呼吸声也比平时略显粗重。芽儿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第二天早上醒来后,看看空空荡荡的另一侧,温度微凉,这人肯定是彻夜未眠。
门口盆架上放着早打好的洗脸水,芽儿简单洗漱,随意扎了个马尾辫,换上唯一的一套黑衬衣休闲裤,平底黑色小皮鞋,不施脂粉,玉瓷般白净的脸庞散发着莹莹玉光。
芽儿打开房间门,正要去斜对面的房间找翟耀辉他们呢,先听见一道豪迈粗犷的声音,“那群NY佬,简直是忘恩负义的东西,咱们自己还饿着肚皮呢,勒紧裤腰带支持他们建设,结果呢,支援出来一只白眼狼。打,狠狠的打,打得他们不敢再动弹!不说什么为国为民,捍卫国家领土完整那些大的,就只为了祭奠那些牺牲的战友们的英魂,老子也得死跟他们嗑。他娘的,去年咱们军区又大干一场,彻底收复了老山,者阴山…有生之年,老子就在这里跟他们嗑到底了!”
斜对过房间里,周铁柱望着一排小萝卜头,一排对自己的演讲满怀崇敬的小萝卜头,讲的口水横飞,更加带劲。
当然,杨勇他们仨退伍老兵也是旁听者,最起码,他们知道战友们的牺牲值得。
周铁柱是当年攻克要塞高地的尖刀突击连的为唯二幸存者,翟耀辉是另外那个幸存者。要不是重活一世的芽儿拥有随身空间这样匪夷所思的逆天之宝,或许,英雄纪念碑上将会多出来他们两个的人名。
周铁柱不知道翟耀辉这个老战友还是自己的半个救命恩人,但是,这一点都不影响周铁柱跟翟耀辉之间的友情,生死之交的战友情。
芽儿等房间里那道声音暂告一段落,这才敲门进来。
正冲着门坐在床沿的周铁柱,打眼一看,嘿,这大姑娘真水灵。一身黑色看着再稳重,也掩盖不住柳眉杏眼,眉清目秀。
周铁柱是个自来熟,揉了揉眼,也不等别人先介绍,乐了, “大妹子?你是大妹子吧!嘿,肯定错不了!当年我跟老翟一起趴猫耳洞的时候,看过你的照片。你还别说,这真人比照片看着水灵多了,模样一点不像你哥!不过,也幸好你不像老翟这么人高马大!大妹子,我叫周铁柱,你叫周大哥就成!当年,大妹子给我宝贝闺女买了好几身漂亮衣服呢!”
周铁柱向来健谈,见到老战友本来就高兴,再加上一口夹杂着浓浓云贵方言的普通话,突突突,就跟机关枪似的,一点都没跟别人留插嘴的空。
芽儿将将听明白这一串,嘴角不由抽搐,握住周铁柱郑重伸过来的手,“周大哥,你好!我姓杜,叫杜萱瑾,你喊我小杜就成!”
芽儿刚要解释,“好,周大哥就当回老大哥,喊你小杜了!”周铁柱答应的太爽快。
不过,等喊完,周铁柱咋么咋么了嘴巴,突然觉得不大对劲,然后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大妹子是老翟的表妹啊!瞧我,老翟告诉我照片上的人是他妹妹,我也就没有再细问!心里还想妹妹跟哥哥怎么长的一点都不像,闹了半天原来只是表妹啊!不过,不管是表妹,还是亲妹妹,都是妹妹嘛!”
周铁柱笑着解释道,搓搓手,满脸尴尬的大老粗的模样。
几个孩子被周铁柱左一个大妹子右一声妹妹,弄得稀里糊涂,半天也没想明白。
倒是杨勇他们三位早被急性子的周铁柱自说自唱弄得目瞪口呆,老周比他们还厉害!他们只是想想,谁也没好意思明问!
当然,仨人也少不了看翟耀辉的笑话,实在是俩人看着还真不大配!女的婉约精致,就像是山水画里走出来的仕女,不食人间烟火。老翟则冷的像块冰坨坨,煞气逼人,更像是丛林的猎豹,冷冽,孤傲!
翟耀辉的心情高兴当然好不到哪里去,昨天打电话时太匆忙,刚才又光顾着寒暄了,倒是忘了跟老周说自己是带着媳妇来的了!最关键是,当年跟周铁柱一起趴猫耳洞的时候,翟耀辉确实跟周铁柱说的是,照片上的人是自己妹妹!哪怕翟耀辉脸皮厚,这会被老战友给说开了,也有点心虚。
反倒是芽儿,越了解翟耀辉就越心疼这个男人,自己就喜欢这个老男人的成熟的魅力,就像刚刚熟透的果子正好被自己收入囊中,落落大方的解释道,“周大哥,其实,我现在还是翟耀辉的未婚妻!我跟他也算是小青梅大竹马,他以前是叫我妹妹的!”
周铁柱嘴巴微张,要不是军人的自制力不错,差点要抬手掏耳朵了,“啊…”
老翟跟自己一起趴猫耳洞的时候,照片上小姑娘才多大?老翟这,这也太那个了吧!
周铁柱最后虽然没说出来,不过,就他看向翟耀辉时那诡异的眼神,除了几个小萝卜头,众人都能猜得出来周铁柱在想些什么,没办法,对这事大家都有共鸣。
周铁柱可不是什么莽夫,反而是一名勇将,要不然,也不会能在边防军区占据一席之地。见老战友脸阴测测的,也知道自己反应太过强烈。
哈哈大笑两声,“弟妹,瞧我,这乌龙闹的!我就是个大老粗,你可别往心里去!”
“当然不会!因为没有办法,竹马比我稍稍早生了那么几年!”就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翟耀辉和芽儿被打趣了不止一次两次了,芽儿也学会调侃了!
芽儿的答案,让翟耀辉心里熨帖的连毛孔都舒展开了。而周铁柱,更是听的眼前一亮,这大妹子好,模样好,性子更好。
倒是翟耀辉,哪怕再身经百战,这一路南下过来,也经不住老战友们一次又一次的打趣,怕周铁柱多打听,“走吧,先去吃早饭吧!”
众人对翟耀辉的话没有任何异议,事实上,今天一大早,几个男人就已经去附近山林间采回来很多不知名的野花。几个人笨手笨脚除去杂草和枯叶,一小束一小束扎仔细的扎好,谨以此慰藉战友们的英魂。
几个小萝卜头,也都听懂翟耀辉刚才那句话了,看看神色凝重的大人,小脸也不自觉的跟着紧绷着。小孟泽和王思疆一人拉着一位叔叔的手,手里捧着一束野山花,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不安。
大男人的感情向来是内敛沉重的,芽儿不忍心,从翟耀辉他们手里牵过两个孩子的手,蹲在地上,看着俩孩子小兽般青涩不安的眼神,“孟泽,思疆,咱们这就去祭奠你们父亲和那些叔叔伯伯们!他们的牺牲换来了边疆的和平,你们应该为他们感到骄傲自豪。到了那里,你们要大声的告诉他们,你们长大了以后也一定会像他们一样,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芽儿的话或许对两个六七岁大的孩子略显冷酷,不过,两个小男孩现在哪怕半知半解,也深深的把这几句话刻在脑海里,声音虽然略带颤抖但坚定无比的保证道,“嗯!”
出了招待所大院,几个大男人看看小小腰杆子像模像样挺得笔直的孩子,低叹一声道,“带着孩子呢,要不还是开车去吧!”想必老孟老王他们地下有知,也不舍得。
这一刻,小孟泽和王思疆异常的懂事,板着小脸,仰着脖子,坚决拒绝道,“不,叔叔,我们能跟上!”
侯月月跟杨帆他们仨也拼命点头,他们能跟上,看望那些牺牲的叔叔伯伯们,他们能跟得上。
翟耀辉和周铁柱拿不定主意,倒是几个当爹的都满脸欣慰,“那就一起步行!说好了,到时候你们谁要喊累,你们爬也得爬着去。烈士陵墓是那些叔叔伯伯们的血肉之躯铸成的,那里守望着他们的英魂,你们几个小的谁也不能给老子丢份!”
杨勇他们退伍的时候,家里的小萝卜头早会喊爹了,为了弥补家人,几个人都是宠孩子的好父亲,第一次这么严厉的跟孩子们训话。
倒是几个小孩子,一声不吭,小兽似的勇敢的直视大人,他们才不会那么孬。
芽儿更是偷偷翻了个白眼给翟耀辉,自己不会比不过几个孩子!
437
古诗有云,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虽然早过了清明时节,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行人的心情,刚从边防驻军招待所出来的时候,天气虽然称不上是艳阳高照,但也云淡风轻。
可是,随着一行人渐行渐近,天空突然阴沉下来,乌蒙蒙的,压得人心口沉甸甸。
几个小萝卜头身上都有一股子遗传自父辈的虎气,哪怕累的小脸通红,汗珠子一滴接一滴的往下淌,几个小萝卜头依旧紧抿着小嘴,一声不吭。年纪稍长一岁的杨帆还不忘拽着胖丫头侯月月的小手,生怕小姑娘拖他们几个童子军的后腿。
芽儿他们昨天住宿的驻军招待所本来平时接待的大都是前来扫墓祭奠的亲人和战友,距离烈士陵园并不太远。
烈士陵园,是烈士们英魂的守望之地,背靠青山,面向碧水。可是,哪怕风水再好,也难掩众人远远看到那一座座碑林时的震撼和伤痛,一座座碑林竖在那里,豪迈悲壮。
就连脚下的泥泞的山路,似乎都也被烈士们的热血染红。这里,驻守着烈士们的英魂,凝视守望着他们热爱的祖国,守望着他们的家乡和亲人。
整个烈士陵园静悄悄的,一座座灰白色的碑林,略显荒凉但不荒芜。
“战友们经常来打扫,顺便过来陪陪他们!附近的乡亲们逢年过节的也会过来祭拜,还有五湖四海的亲人们,他们在这里并不孤单!”
神色坚毅的周铁柱声音哪里还有在招待所时的爽朗,哽咽,低沉。至于翟耀辉他们几个则默默的擦拭着一座座墓碑,墓碑上刻着一个个陌生而又鲜活的名字,寄托着战友和亲人们的无尽的悲痛和思念。
整齐划一的声音,哪怕是退伍老兵,杨勇他们几人还是在每一座墓碑前庄重的敬军礼。只有军礼,才能配的上这些可歌可泣的无名英雄,配得上烈士们的英魂。
献上一束鲜花,洒上一杯水酒,聊以慰藉思念伤痛之情。
看着墓碑风水日晒的痕迹,看着墓碑前一束束早已经干枯的花束,墓碑上陌生的名字,一张纸鲜活的照片,整个陵园上空凝聚着亲人们久久不去的思念,悲痛。
从进了烈士陵园,芽儿唯一的感觉就是鼻酸,眼眶酸胀,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嗓子干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心沉甸甸的,压抑而又无从宣泄。
军人的荣耀,是用无数的英魂铸就的,烈士陵园上空弥漫着的悲壮让芽儿触目惊心。
几个小萝卜头也是第一次亲眼见识到父辈们的英雄豪迈。哪怕不能用语言准确的来形容可歌可泣的悲壮,前赴后继的无畏,收为祖国边疆的无怨无悔,几个小萝卜头心头依旧震撼。对懵懵懂懂的孩子们来讲,一座座碑林,一个个鲜活陌生的名字,洗涤着他们幼小的心灵,醍醐灌顶。
几个小萝卜头哪怕脚底可能磨出几个水泡,可下意识的,脊背如同父亲一样笔直笔直,小孟泽和王思疆的眼睛亮的吓人,他们的父亲的英魂与山河同在。
几个大人默默地领着几个小萝卜头来到两座墓碑前,两个小男孩仿佛意识到什么似的,一遍遍回想昨天晚上小婶子特意教给他们的那两个名字,不错眼的一遍又一遍的记在心间。瘦小的个头,学着刚才几位叔叔一样,郑重的在父亲的陵墓前敬一个军礼,献上一束鲜花,洒一杯水酒,燃一柱香烛。
“让孟泽和思疆跟他们的父亲说说心里话!”芽儿拉过眼泪汪汪要去拉正在墓碑前跪拜的两小男孩的胖丫头。
在这一刻,看着俩小小孩童瘦小挺直的脊背,翟耀辉他们几个大男人只能默默的走开。而芽儿也是什么也做不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席地而坐,默念上辈子为了精心凝神偶尔吟诵几遍的地藏经,以慰烈士们的英魂。
孩子的内心世界单纯而纯粹,但孩子的内心可以同样坚强。两个小家伙也不知道在父亲的墓碑前嘀咕了些什么,小小的脸蛋悲痛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不符合年龄的懂事和坚毅。
两座英雄父亲的墓碑离的仅有几步之遥,两个小家伙不约而同的拔掉墓碑周围的杂草,擦干净墓碑上的点点尘埃,把带来的带着泥泞和根根毛须得山野花栽种在墓碑两侧。
等收拾好一切,两个小家伙脸上已经能露出一丝坚强的笑容,虽然声音依旧沙哑哽咽,“小婶子,阿爸刚才告诉我们,让我们好好吃饭,好好念书,长大后像他们一样当大英雄!他们是大英雄对不对?”
“对,他们都是大英雄!这里的叔叔伯伯每个人都是无愧天地的英雄,可以与日月争辉的英雄,流芳百世的英雄。以后你们要好好学习,因为你们父亲的英魂一样在守护着你们,如同他们无怨无悔的捍卫这片大好河山一样。”
看看不远处的翟耀辉,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那人也曾经一次次的与死神擦肩而过,心口难耐的钝痛,芽儿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两个孩子来的坚强。
几个小萝卜头没有注意到芽儿片刻的失神,一张纸小脸上虽然紧绷着,但泛着淡淡萤光,他们的父亲是英雄。
“小婶子,我们去帮爸爸他们扫墓了!”侯月月是个开朗的小姑娘,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俩小哥哥,但本能的知道岔开话题。
“好!咱们一起去扫墓!”芽儿看看不远处几个默默祭奠的大男人,支持道。
天空那层雾蒙蒙的阴霾渐渐消散,座座墓碑林立,烈士们的英魂向北而望,凝望着他们深爱的祖国,他们最亲的亲人和最美的家乡。
透过云层,透过雾霭,明媚夏阳洒泄出道道金光,也给肃穆的烈士陵园带来丝丝温暖。芽儿看着神色难掩悲痛的几个大男人,再看看累的小脸通红的孩子们,“我带孩子们先下山,你们在这里多陪一下这些战友们!”
“我先送你们回去!”翟耀辉一愣,随之回道。
“不用,我记得路!”芽儿赶紧拦住翟耀辉,这个男人眼中无尽的怀念和悲痛无所遁形,芽儿不舍得掠夺他舔舐伤口,宣泄内心最深处的悲痛的机会,“你在这里多陪一陪战友们!以后有机会,我每年都陪你过来!”
芽儿轻轻抱了抱翟耀辉,借着一个简单的拥抱给他点点温暖。
“杨大哥,赵哥,侯哥,孩子们我先带回去了!”芽儿向三个当父亲的也都交待一声,你们不要太沉浸于哀痛之中,这么听着似乎太无关痛痒的安慰话,芽儿最终没说出口。
芽儿带着几个孩子回到招待所,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了,倒是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早有准备特意给他们留了午饭。
而翟耀辉他们回来的时候,更是夜深露重,孩子们早已经睡了,睡之前都老老实实的,没有一人出声问自己父亲怎么还不回来,小小年纪的他们突然长大了似的,似乎有点能明白大人们掩藏在内心深处悲痛和那份融进灵魂的无法割舍的战友情。
这天晚上,被无尽的哀痛笼罩的芽儿,知道身边的这人肯定又将是彻夜无法入眠,似乎,似乎还没有从梦魇中醒过来。
芽儿无能为力,在一座座的肃穆碑林,鲜血染红的悲壮的面前,任何语言,任何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第二天,芽儿早早醒来的时候,旁边不出所料,早已经温度微凉。
芽儿洗漱好从房间里出来,正好迎头碰上跑的满头大汗的几个大男人。周铁柱更是热情的打招呼,“早,弟妹!今天老哥带你和几个孩子们去咱们部队住几天!”
啊?芽儿看着几个大男人脸上阳光般温暖的坚毅和厚重,或许还有丝丝未消退的哀痛,但却没有任何阴霾,芽儿再一次低估了男人的坚强,如山岳般厚重的坚强。
不过,芽儿随之也笑的很灿烂,“好啊,谢谢周大哥!”吧无尽的哀痛和思念埋藏心底,因为那些可歌可泣英雄们永远活在人们心中,而自己也要努力,才能配得上军人的坚强。
周铁柱言出必行,吃过早饭,果然有一辆吉普车载着芽儿他们去了部队驻地。芽儿带着五个小萝卜头坐吉普车,而几个大男人则是背着芽儿他们的行李负重在后面跟着。
五个小萝卜头对部队都有着旺盛的好奇心,父亲是每个孩子心目中的大英雄,而部队,用父亲的话讲,是铸造英雄的大熔炉。
在部队的那几天,几个小萝卜头听着号角声起床,迈着小细腿跟着整齐划一的方队跑步,挥着小胳膊学打拳,或卧或趴学打枪的姿势,部队的热血,部队的严谨,哪怕部队的艰苦,一切对他们来讲似乎都很新鲜,有吸引力。
翟耀辉他们都像父亲一样,尽量让孟泽和王思疆了解他们父亲曾经的一切。
孩子们有几个大男人接手,芽儿则去了驻军医院帮忙。边疆线上小规模的摩擦和反击战依旧持续不断,后方医院人手依旧有点紧缺。芽儿虽然是学中医的,但简单的包扎和小手术也不在话下。
不过,比起这些,芽儿配的防蚊叮虫咬丸药更受战士们欢迎。因为芽儿他们住的是战士们腾出来的宿舍,有点杂乱,蚊虫比较多,芽儿有一天晚上,实在不胜其扰,给自己和孩子们配了几粒丸药。翟耀辉蹲过猫耳洞,也钻过深山老林,自然知道这丸药的作用。尤其是,芽儿出手绝无凡品,小小药丸竟有奇效。
翟耀辉从芽儿这里拿走丸药和配方的第三天,一大早周铁柱就兴冲冲的跑来了,“弟妹,你可真帮大忙了!要是早知道你有这一手,战士们得受多少罪啊!对了,弟妹,这药方你真的捐给咱们了?能面向全军公开不?”
“周大哥,你太可气了!是我该早点想到这一点!”芽儿心里更自责,因为翟耀辉从来没讲过执行任务时的情况,芽儿竟然也从来没想到过,蚊虫肆意的山林中战士们是怎么一趴就整天整天的不动的。
山里人都知道,山林的危险不仅仅在于树荫遮天丛林密布,凶猛野兽,哪怕一只小蚊子,小飞虫都有可能要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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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者仁心,这四个字听起来很简单,但直到这一刻,芽儿才意识到自己做的远远不够。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芽儿虽然不是特别冷漠的人,但说到仁字,看看满脸惊喜的周铁柱这位铁血军人,芽儿突然觉得臊得慌。
周铁柱满脸兴奋激动之情,不可自抑。驱蚊防虫,听着好像很简单,可有可无,但是,对于野外作战的战士们来讲,不亚于及时雨和灵丹妙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隐蔽,哪怕虫子钻进肉里都不敢动一动,蚊子叮的满脸包也不敢拍一下,比饿肚子都难受。
“弟妹,配方你真的决定捐给前线的战士们了?咱们部队可没啥钱,顶多可能给你发一个荣誉锦旗!不过,政委倒是想见见你!”周铁柱不知道芽儿在日三省吾身,不敢相信的又确认了一遍。
“嗯!周大哥,那配方就算是我对前线战士们的一份小小的心意,至于我,周大哥就不要提我的名字了。别忘了,我现在也还是一位准军嫂!”
周铁柱虽然是个大老粗,也知道像学习中医这些传统技艺和文化的讲究的是传承两字,父传子,母传女,师傅传徒弟,哪怕是一个看似无关紧小的小配方,在有心人的手里就是无价之宝。
想到这,周铁柱下意识的看了眼翟耀辉,丸药和配方是他拿给自己的,而丸药的效果自己亲自体验过了,配方也让已经让懂行的老军医研究过了,如果没什么问题就要上交给军区司令部了。接下来该是什么章程,总得帮自己拿一个主意吧?
部队用老百姓的话来讲,就是一只大铁头,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虽然夸张,但可见部队管理之严格,配方再管用,没头没主的说起来首长们也不会轻易的相信啊!尤其是,这里还算是前线,更加敏感。
结果,翟耀辉却是高高挂起,“老周,按芽儿说的!”翟耀辉知道小媳妇在意的从来就不是那些。几年前,小丫头捐献的那张配方,现在已经成了军方特供外用药。小丫头从来都不知道,那张配方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曾及时挽救了多少战友。
周铁柱见两口子都这么说了,虽然总有点拿人手软,但是,为了战友们在深山老林里好过一些,周铁柱也就把这点子不拿群众一针线的心虚抛之脑后。
“行,就按弟妹说的办!不过,说起来你们两口子可都是我得贵人!”周铁柱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周铁柱也是直觉敏锐观察力惊人的军人,直觉告诉他当年那场突击战后,估计是老翟把自己这条命拉回来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而这回,虽说配方不是自己的,却是通过自己的手交上去的,以配方的效果,估计又是不小的功劳。
周铁柱潜在的含义,芽儿和翟耀辉都听明白了,不在意的笑了笑,战友其实还有一个同名词,那就是兄弟,没有血缘关系胜似血缘的好兄弟。
芽儿和翟耀辉都不在意这些虚名,可是,俩人忘了,周铁柱跟他们一样,把战友当成自己的兄弟,哪里会真的抢两人的功劳。
第二天,杨勇他们几个带着孩子锻炼,翟耀辉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芽儿也正在给随军医生打下手,而前些日子刚带人打了一场小胜仗,最近正在后方休整的周铁柱却接到电话,到司令部报道去了。
周铁柱做了一路的思想建设,可等到了司令部,看到老首长们,心还是扑通扑通跳。
几个边防军区大佬倒是很直接,直接开门见山,问周铁柱配方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