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芜定下了心神,一五一十的开口讲起了雪绣的事情。
夏听凝醒来之际,却没有见到百里容瑾的身影,直起身子唤道“来人。”
这一声叫唤过后,屋门便被轻轻推开,守在门口的绿芜从屋外走了进来。
夏听凝捋开了脸颊边的发丝,疑惑问道“世子呢?”怎么不见人在。
绿芜将架上的帕子取下来浸湿,绞干后递给夏听凝道“好像是有事要去处理。”
许是又有什么事绊住了吧,最近朝中的事情挺多的。夏听凝接过帕子点头应了一声,擦净了脸后,便又递回给了绿芜。
而百里容瑾此时,正身处阴暗的室内。水泥墙上尽是各式各样的刑具。
一身黑色劲装的青羽站在一旁弓着身子道“世子,人已经带来了。”
百里容瑾望着炭火盆里跳动的火光,淡声道“带进来。”
青羽闻言简要的点了点头,手一挥,便有侍卫将一个昏迷的女子押进了这阴暗的室内。
百里容瑾稳坐着不动,青羽自是继续开口道“弄醒她。”
侍卫得到了命令后,立即将人按进一旁盛着水的木桶中。
因为生命受到了威胁,原本昏迷着的女子终于有了动静,被按进水中的头颅开始挣扎了起来,垂着的双手也开始拼命挥舞起来。
人虽然醒了,但百里容瑾并未下达命令,青羽也没有开口。侍卫只能继续将人按在水中,不敢让其起来。
终于,或许是预算到了这个女子的极限,青羽总算开口让侍卫放开了她。
得到了自由的女子抬起了头,因为挣扎呛进了水而大力咳嗽着,在水中憋得脸色青白,水珠自她的面上一滴一滴的滑落下来,原本整齐的发髻也因为挥舞挣扎而显得分外凌乱。几缕沾了水的发丝紧贴在脸上,让这个女子显得格外狼狈不堪。
她睁着又惊又惧的眼眸抬起了头,青白的脸色,凌乱的发丝,这张脸赫然就是被夏听凝贬到了洗衣房的雪绣。
128
“世子。”雪绣睁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口中喃喃的低叫着。
阴暗的室内,满墙的刑具,冰冷的泥地,被溺进水中无法呼吸的自己。
雪绣睁大了眼眸,怎么会,世子一直都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对待下人也不像别的主子般轻则打骂,重则杖毙。对自己和羽杉,更是说过一句重话。
曾经,她处罚了想要依靠姿色爬上主子的床的婢女,将其撵出了清澜园。世子不但没有开口说出半个不字,更是直接遣走了其余的婢女,让她和羽杉当上了近侍。
她以为,世子对她是有心的。以前因为世子的身体,她不愿守着一个将死之人,过着没有盼头的日子。所以总是躲着不与世子单独相处。
可即使是那样,她在别人面前也会有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现在,雪绣呆呆的望着一脸清寒的百里容瑾。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她?她一直以为,世子对她是有心的,是喜欢着的。曾经她为了这个而感到烦恼和忍不住的自傲。可自从知道世子的身体有了好转后,这份心情便转化成了窃喜。哪怕世子对她的示意无动于衷,她也会下意识的为他寻找着借口开脱。至始至终都坚定的认为,他一定是喜欢着自己的。
“为什么?世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雪绣喃喃的开口问着。
为什么要让人把她抓来?为什么要把她按进水里弄醒?为什么要这样粗暴的对她?他不应该是极其温柔的对着她笑,给她一切荣华富贵吗。
百里容瑾冷然的眼眸微微一眯,清冷的道“是谁指使你去害凝儿的?你若老实交代,我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凝儿?原来是为了夏听凝么。雪绣顿时握紧了拳头,长长的指甲因为用力而陷进了掌中,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印痕。
就因为那个女人,所以世子才这样对她么?夏听凝,这个该下地狱的女人,她根本就不配做世子妃,不该占着这个位置。
眼见雪绣一脸的阴狠,半晌也不曾开口。百里容瑾轻轻皱了皱眉道“你不想说也无妨,我多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雪绣闻言猛的抬起了头,一脸疯狂的怒叫道“我就是看不惯她,不过是个四品官家的庶女,真以为自己有多高贵吗,一朝当上了世子妃,就对我颐指气使的。她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这样对我。”
百里容瑾眯起了眼眸,冷然道“掌嘴。”
“是,世子。”一旁的侍卫领命后,连忙走到雪绣身旁,一把抓住了她,木质的长方小板子甩在对方的脸上,发出了极为清脆的响声,雪绣原本白嫩的脸上,立即多了一个又红又肿的方印子。
“啪,啪,啪。”清脆的声音不断在室内回响着。没有接到百里容瑾命令的侍卫,一下接着一下的甩着木板子。很快,雪绣的两颊便已高高肿起,脸上一片的红紫。
这样的屈辱和极深的疼痛,让雪绣恨到了极致。她口齿不清的叫嚣道“我恨她,恨不得杀了她。可那样实在太便宜她了,我要让她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来,下半辈子无依无靠,在这王府里孤独的老死。”
百里容瑾直起身道“你永远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对凝儿有威胁的人,他怎么可能会留着她继续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百里容瑾边抬起脚往外走,边对着青羽道“让人好好审问她,我要她把事情一字不漏的全都给吐出来。”
“是。”青羽低着头答道。
百里容瑾回到了清澜园时,夏听凝已候在屋中等他一起用午膳了,百里容奇和百里容辰也都乖乖的坐在一旁等待着。
百里容瑾刚一踏进屋中,见到的便是夏听凝淡雅柔和的微笑,像一阵清风,吹动了他宁静的心湖。
夏听凝扬着笑容道“容瑾,你回来了?刚好该用午膳了。”
百里容瑾温笑着一步步的走了过去,印在眼眸中的只有对方的身影。这是他这辈子的唯一所爱,是他倾尽所有也要留住的人,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次日,夏听凝总算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雪绣失踪了。
她今日原本打算要好好审问对方一番的,让下人过去将人给过来。没想到结果却是,雪绣失踪了。
负责盯着雪绣 一举一动的慧思来报,说是自昨天中午开始,便再没见过雪绣了。她原本还以为雪绣是被带到自己这来了呢。
夏听凝郁闷的单手支着脑袋,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人怎么就失踪了呢?会是谁带走的她?抑或是,雪绣知道事迹败露,逃走了呢?可大门的守卫,都说没有见过雪绣出门呀。
这就奇怪了,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眼见夏听凝为了雪绣的事情,一脸深思的模样,绿芜亲自泡了清茶,奉上茶盏后,不禁轻声开口道“或许,世子知道雪绣在哪也不一定。”
其实不是或许,她十分肯定,雪绣十有八九就是被世子让人给带走的。回想起昨日世子听到雪绣做的事情后,所露出来的神情,让她到现在都打从心里感到害怕。
“嗯?关容瑾什么事?”夏听凝接过了茶盏,十分惊讶的问道。
在见到绿芜一脸为难和心虚的神情后,夏听凝无奈的伸手抚额道“他都知道了?”怪不得雪绣突然失踪,原来是被他给带走了。
绿芜点点头道“昨日世子询问,奴婢实在不好不答。”
对于世子散发出来的冷然,她到现在都觉得心有余悸。
正巧这时,百里容瑾回来了,带着青羽一齐踏进了屋中。
夏听凝见状,对着绿芜轻轻挥手,示意她先下去。绿芜自是脚步不停的转身便往外走。
百里容瑾温雅的来到夏听凝身旁坐下,浅笑的望着她。
夏听凝手捧着茶盏,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百里容瑾,问道“容瑾,雪绣是你派人带走的么?”
百里容瑾微微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淡然的应了声“嗯,是我。”
夏听凝伸手揭开茶盖,轻轻扇着茶杯里冒出来的热气,迟疑了一下道“她,怎么样了?”
百里容瑾摘了果盘里的葡萄,细致的剥着皮道“她已经去了她该去的地方。”而且,是在受尽所有酷刑后才去的。
夏听凝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终还是没有开口再说什么。她能说容瑾做得不对么,他是为了自己才这样做的。而且,若非雪绣做错事在先,又怎会落得今日这个下场。
她之所以无法自己下手,不过是因为21世纪的高端教育,不能杀人这种想法早已经在她脑海里根深蒂固。所以一开始知道是雪绣暗害她时,她才会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对方为好。
百里容瑾轻轻的剥着葡萄的皮,温声道“她已经把一切都招了,按她的说法,背后并无人指使,只是偶然间听到了两个婢女在假山后谈论事情,知道吃多了萝卜会让人不孕这种事,后来因为你将她贬去洗衣房,她怀恨在心,这才想着用这个法子加害于你。”
他也派人查过了,确实没有查到雪绣有与人勾结的迹象。这番话应该是真的。
夏听凝怔怔的捧着茶盏,一脸的深思,原来雪绣之所以知道这个法子,是从别人那听来的么。怎么会那么巧,刚好让她听到这种事情。
百里容瑾剥下了葡萄的最后一片皮,将其递到夏听凝唇边,道“怎么,是有哪里不对么?”
夏听凝望了一眼剥好皮,递至唇边的葡萄,微微低头轻咬了口道“没有。”可能是她多想了也不一定。
百里容瑾望着她吃葡萄的可爱模样,微微勾起唇角道“以后再有什么事,都不许瞒着我。”不管是什么事,他都会替她解决好的。
夏听凝微微一笑,轻点着头道“知道了,以后不会瞒着你的。”她这不是不想让他担心嘛,任谁知道有人一直都在打自己孩子的主意,是谁都会生气的。而且朝堂上的事情,就已经够他忙的了。再加上家里这些琐事,要操的心不是太多了么。
那些阴损的小人也是,不满她的话,只管堂堂正正的来跟她过招呀。没事非要想这种缺德的事,动不动就把主意打到她未出世的宝宝身上。她现在确实还不想要孩子,但这只是暂时的。
而且这不想生跟不能生那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两日后,夏听凝换上了刚做好的宫装。
淡白色的宫装穿在身上,让她整个人显得淡雅而出尘。
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优雅华贵。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了起来,几枚饱满圆润的白色珍珠随意点缀在发间,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也漾着清淡浅笑。
百里容瑾唇边含笑的揽住了夏听凝,在她的耳边低语道“很美。”她是第一个将宫装穿得这般美丽的。
夏听凝素手搭在他的肩头,勾起唇角道“该走了,父王跟娘怕是在等着我们呢。”
百里容瑾闻言轻轻点头,带着夏听凝一起出了屋门,跟随静王爷和静王妃一齐来到王府门口,各自登上了马车。
129
几辆华丽的马车“喀哒、喀哒”的行驶在宽阔的道路上。
坐在马车内的夏听凝伸手轻轻掀起了车窗的锦帘,看着道路旁的热闹景象,心情也不禁随之而感到轻快起来。
这是自她嫁给容瑾后,第二次出的门呢。第一次则是成亲三日后的回门,那时赶着回夏府见娘亲和弟弟,倒是没怎么注意外边的景况。
今日这趟出门,还是因为要进宫赴宴,出席太后的寿辰。嫁了人以后,想要像以前那样自由出入,果然是难了些呢。
王府距离皇宫其实并不太远,现在又是乘坐着马车而去,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便抵达了皇宫的宫门。
行驶在前边的两辆马车分别是静王爷夫妇和二老爷一家,静王爷最先带着静王妃下了马车,接着才是二老爷他们。这两人一下马车,便有人迎了上前问候几句。而静王爷和二老爷也都是象征性的说说场面话,应付了几句。
夏听凝在百里容瑾的搂扶下下 了马车,盈盈水眸中带着些许好奇的望着眼前这恢宏大气,又无比华丽的皇宫。
在现代时,她曾到过北京游览了著名的故宫紫禁城,那绝对是一座无与伦比的古代建筑杰作。
而如今呈现在她眼前的皇宫,对比起紫禁城来,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金黄色的琉璃瓦顶、青白石底座饰以金碧辉煌的彩绘,高耸的围墙,那寸砖片瓦无不遵守着严谨的秩序,布局堪称完美。
夏听凝微微抬头的扫视着眼前的宫门景象,这里的一砖一瓦都让人感到惊叹,不愧是一代帝皇的居所。
宫门口早已云集了多辆华贵的各式马车,受邀进宫的权贵大臣们纷纷站在门口互相寒暄了一番,跟着这些人而来的一干家眷等也都各自寻着熟人三三两两的说起话来。
早在百里容瑾下车之际,便已有不少人的视线投射了过来,只是因着百里容瑾那一脸的淡漠,没人有胆量敢上前搭话罢了。
这会刚出车厢的夏听凝,无疑引起了围聚在宫门口的众人的好奇和打量。那些高官权贵之流的夫人和小姐也免不了要盯着夏听凝看。
百里容瑾方才接了夏听凝下车,到现在一手仍稳稳的环在了她的腰间,眼神柔和,丝毫都不受四周人的影响。
而有心注意着百里容瑾和夏听凝的人,见此情景,心中也都有了自己的思量。
因为在开宴前,静王妃打算独自带着夏听凝到皇后的‘栖凤宫’请安,便与其他人分开走,等入宴时再回来。
随着静王妃的一声招唤,百里容瑾舒眉温笑着,轻声低语的对夏听凝说了几句宽心的话,让她请安时也不必太过拘谨。夏听凝胡乱点头应下后便亦步亦趋的跟上了静王妃的脚步。
因为皇宫占地面积的巨大,静王妃与夏听凝都乘坐上了轿辇代替步行。
一路略微摇晃的来到了后宫之主皇后所居住的宫殿,这座‘栖凤宫’斗拱、檐桁、额枋的表面,均刻画有凤的图案和‘福、寿、喜’等文字花纹。檐枋施为碧绿之色,衬以石雕栏板及石阶的白玉色,两者形成了鲜明的色彩对比。
静王妃和夏听凝先后下了辇,守在‘栖凤宫’有眼色的宫女,早已连忙进殿通报了。
很快就有婢女迎了出来,将静王妃和夏听凝给请了进去。
夏听凝步伐极稳的跟随在静王妃身后走着,二人进殿后,静王妃早已扬起了满面的微笑,和端坐在宫殿上方的美貌妇人互相问候起来。
夏听凝也不四下张望,只是自顾自的稳稳站在殿下,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安然自得的模样。
她这番举动自是毫无疑问全都落进了稳坐在宫殿上方的皇后眼中,安雅韵看着夏听凝,原本审视的脸上此时不禁带了几分满意。
嗯,挺懂规矩的,倒不像是没有教养的庶女。要知道她这宫里的宝贝甚多,无一不是精品,这些东西在外头可是很难看到的,那些来请安的夫人小姐,都很少有不被吸引的,总要盯着多看上几眼。
皇后与静王妃相互问候着说笑了几句后,这才又将视线投向了底下的夏听凝,红唇微启,瞧了一眼静王妃道“这就是瑾儿的媳妇吧。”
“正是。”静王妃笑着答了,说完便转头对夏听凝道“凝儿,过来见过你姨母。”
夏听凝略低着头,落落大方的走到殿中行了大礼“甥媳见过姨母,姨母万安。”
皇后看着夏听凝微点了点头,轻笑道“嗯,起来吧。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夏听凝依言起身,轻轻抬起了头。映入眼中的便是端坐在上方,一袭红色绣凤宫服的皇后,她与静王妃有五分相似,雪肤花貌,堪称绝代之姿。
眼见对方正细细的打量着自己,夏听凝也不恼,只是定定的让她瞧着。这皇后并未对她表现出多大的热忱,想来自己为三皇子治腿一事,对方这个当娘的并未知晓。否则也不会这般淡然的看待她了。
瞧了许久,皇后方才一笑,道“生得真俊,是个好颜色的。难怪瑾儿喜欢得紧。”
虽说出身低了些,但却是个命格好的,这才嫁过去多久,瑾儿的身子就有了极大的好转。有了这个在先,家世这种事情,倒显得微不足道了。
静王妃也是笑着回道“还不都是托姐姐的福,凝儿这孩子,可是姐姐帮着定下的。”
皇后闻言抿唇一笑,显得极是愉悦的道“那也要瑾儿有眼光才行呀,一挑就挑中了个福泽深厚的。”
……
这话头一开,两姐妹便又坐在一起笑眯眯的说起话来,夏听凝心中低叹,怎么就又华丽丽的无视她了。这站久了,脚也会酸的好不,至少先给她赐了座后,你们再继续呀。
正当夏听凝站在殿下腹诽不已时,偶然投下视线的静王妃总算记起了她,忙笑道“凝儿,娘与你姨母有话要说,你到外边的园子里转转吧。”
夏听凝微一点头,施了礼正要退下。却听见皇后阻止道“先等等,这见面礼本宫可都还没给呢。”
说完便侧头吩咐了站在她身旁的卫嬷嬷几句,卫嬷嬷立即领命进了内殿。
很快,卫嬷嬷便捧了个楠木盒子出来,打开盒盖露出里边的东西来。那是几串颜色鲜艳的红珠子串。
皇后指着盒中之物道“这是苍辉国进贡的红翡珠子串,本宫瞧着你这孩子肌肤雪白,戴上这个定是极衬的。”说完手轻轻一挥,卫嬷嬷便心领神会的合上盒子,走到殿下来递给了夏听凝。
夏听凝双手接过盒子,对着皇后行礼道“多谢姨母赏赐,甥媳定会好生珍惜的。”
“嗯。”皇后满意的点着头,道“去吧,园子里的花开得很不错。”
夏听凝点头,捧着盒子退下。
待夏听凝走后,皇后方才拉着静王妃的手,柔和着神情道“雅素,前些日子王府的许姨娘和百里露瑶到底是怎么回事?怎的突然就身染重病过世了?”她初闻这个消息时可是极是惊讶,偏等了好几天,也没见雅素进宫来跟她说这件事。
一提起这个,静王妃便脸色不虞,这可是王府的一大丑闻,就是现在想起来她都觉得闹心得很。
面对皇后的询问,静王妃也只能沉着声音将这奇耻丑闻给说了一遍,骇得皇后瞪大了眼睛,捂着嘴道“这,这个许姨娘,竟然敢…”
静王妃神色不善,眼神晦暗的道“可不就是,我也没想到,她居然敢做出这样不要脸面的事情来,简直就该受尽世人唾弃。”
不但偷人,还生下了孽种,亏得她还有脸心安理得的呆在王府里享受着荣华富贵。
皇后深叹了口气,轻拍了拍静王妃的手背道“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死不足惜。只是可怜了妹夫竟被蒙骗了这么多年,难怪他怒得活活打死那许氏了。”
换做别的男人,肯定也受不了这样的奇耻大辱的。枕边人不但跟别人有染,就连宠了十几年的女儿,到头来才发现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这事搁在谁身上,谁都受不了的。
静王妃点着头道“是啊,王爷为此还烦躁了好一阵呢,直气得胸口痛。”
皇后微微摇头叹息道“出了这种事,你也不进宫来跟我说说。不过这样也好,王府现在不再有许姨娘,可就真真是只有你一个了呢。”这怎么想也是值得高兴的事。
静王妃抿着唇道“府里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一件接着一件。原本想进宫与姐姐说道一二,可偏偏就被缠得脱不开身。又适逢瑾儿的身子日渐好转,那些想要登门拜访的帖子多得像雪花似的,看得头痛极了,我索性就称病不见客了。”
皇后呵呵一笑,道“这些人哪,之前还对瑾儿唯恐避之不及,现在却像苍蝇一般,巴巴的黏了上来,赶都赶不走。”这就是人心哪。
静王妃冷嘲了声“我就是知晓这些人的心思,才不见的她们,这种亲家哪能要。”而且她现在对儿媳极是满意,这种给儿媳添堵的事,她还是不想做的。
130
夏听凝漫步走在‘栖凤宫’的花园中,日光斜斜的倾洒下来,点点碎金映落在她雪白色的宫装上,平添镀上了一层光辉。
几个‘栖凤宫’的宫女亦步亦趋的跟在夏听凝身后,穿过园子中的石子路,两旁尽是花朵硕大,花色艳丽的‘朱顶红’。
这些‘朱顶红’有白、蓝紫、绿、大红、玫红、橙红、淡红、粉中带白、红中带黄等色;其花色几乎涵盖了色谱中的所有颜色。
夏听凝在这花园中走走停停的,不时驻足靠近观赏一些极难见到的花卉品种。
随着时间的流逝,到这会夏听凝已经在花园中逗留了约莫半个时辰,想来‘栖凤宫’里的谈话,也是时候要结束了。
果然没过多久,便有一个宫女前来请夏听凝回去,说是寿宴即将开始,静王妃要先带她过去入席了。
夏听凝淡一点头,由宫女在前头引路,自己缓步走在后边。
刚回到栖凤宫的门口,便见静王妃和两抬轿辇已经等候在那,夏听凝忙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静王妃佯嗔道“可是看花看得入迷,都舍不得回来了。”话虽这样说,但实则却无半分责怪的意思,语气中反倒隐隐带着些宠溺。
夏听凝勾起粉润透亮的薄唇,嬉笑着道“娘不知道,园子里的‘朱顶红’开得好极了。白得纯洁无暇,红得鲜艳如血。倒真是让儿媳开了一番眼界呢。”她边说边将静王妃扶上了轿辇。
自己则另外坐上了另一抬,抬辇的太监们一用力,便将两抬轿辇抬了起来,往寿宴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