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听凝温笑道“儿媳自是不敢欺瞒娘,只是,娘也知道,二婶并不知晓儿媳的医术如何,我怕她药没吃完,倒先失了信心。所以过来请娘去同二婶好好说说。”
毕竟她这年纪,懂得医术已够让人惊讶的了。再想让二婶相信自己能治好她多年来的不孕症,怎么想都觉得悬得很,还是让婆婆过去说道的好。有了容瑾为例,想必二婶应该能配合着好好吃药的。
静王妃忙不迭的点头道“好好好,这个没问题,娘待会便到馨园走一趟,只要你二婶的身子一好,顺利的怀上孩子。那你父王日后也没的再说别的了,这一家子,总算能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了。”
静王妃说完便先掩嘴吃吃的笑了起来。她这儿媳,可真是个福星哪。自打嫁了进来,这府里的喜事那是一桩接着一桩。
夏听凝闻言只是淡笑不语,她早先便听容瑾提过,因为二婶不能再生育的问题,公爹可没少提要让二叔纳妾的事。只不过二叔虽十分敬重公爹,但在这件事上却拗得很,怎样都不肯松口,宁可无子送终,也绝不纳妾。
同样的,这也是容瑾希望她能治好二婶的原因之一。
夏听凝微微笑着道“那这事便交给娘亲了,儿媳开的方子可是要连吃好几个月的,务必不能让二婶断了药。”
只要二婶服完一个疗程的药,那身子就会有明显好转的迹象,这样一来,她也不必再担心接下去的问题了。
静王妃眉开眼笑道“好,娘过去跟你二婶好好说说,定不让她断了药的。凝儿,这方子,要吃多久才能好呀?”
夏听凝略微沉吟道“这个要看二婶的身体情况而定了,我估摸着,怕是要服用上半年才能好。每月我会过去给二婶把脉看看情况的。”
虽说这宫腔没有完全粘连,但这里又没有现代的科技手段,她也没办法知道二婶的宫腔情况,具体到底粘连到什么程度了。只能采用最保守的回答了。
静王妃暗暗点头道“半年呀,也罢,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还怕这区区的半年吗。”只不过,她皱着眉继续道“你二婶今年已是三十出头了,治好身子后,还能怀上吗?”
夏听凝淡笑道“这个问题不大,通常是三十五岁以后,想要怀上才会有些困难,但也不是不可能的。便是四十岁生子,也大有人在。二婶如今三十出头,调养个半年后再要孩子,也还是来得及的。”
女人是在三十五岁以后,生育功能才会下降。所以在这之前要孩子,都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静王妃听后这才笑着道“那便好,晚上娘再同你父王说一声,省得他不知道情况,又说些什么话弄得你二婶伤心了。”
虽说上次之后,王爷便没再提过让二弟纳妾一事,对二弟妹也比以前要和颜悦色了很多。但到底还是防一防的好,给他下剂猛药,彻底歇了那心思的好。
夏听凝听后只是唇角弯弯的浅笑着,又同静王妃多说了会话后,这才带着婢女告退,一路回到了清澜园。
进屋后,夏听凝自是少不了同百里容瑾说了此事。
百里容瑾闻言也是露出一抹浅笑,环着夏听凝道“既是能治,那我便放心了。”
夏听凝眉眼弯弯的道“我已开了最好的方子,只要二婶能不间断的服用,定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怀上孩子,父王也就别的可说了。”
百里容瑾轻轻的揽紧夏听凝,只觉得心里温温软软的,好似要化了一般。他这一生是有多幸运,方能娶到她。
将手稍稍松开了些,百里容瑾浅声道“明晚我不会回府,你记得早些睡。”
不回府?夏听凝惊讶的抬起头道“是有什么要事吗?”成亲这么久,还是头次听闻他不回府里睡的。
百里容瑾神情柔和的道“南临河的知府已被扣押到京,明晚我会去审讯一番,问出贪来的修建河防的银子到底藏到了何处。这南临河的知府狡猾得很,差点便让他逃走了。”
夏听凝讶异的道“怎么,官差也差点抓他不住?”
百里容瑾淡淡的道“他闻讯想要出逃,连夜收拾了金银细软,不走官道,反而绕上了山。只是他没想到,那里早就有人在恭候他了。”
夏听凝闻言顿时来了兴趣,眨着眼睛问道“怎么回事呀?你跟我讲一讲。”
百里容瑾无奈的环着她坐了下来,抱着她道“那座山是他的后路之一,暗卫们调查回来的情况里,提到了这座山因为有猛兽出现,所以被封掉,不准任何人上山。只是这事来得蹊跷,我便多留了个心眼,部署抓捕时,也让人守在了这山下。若非我的部下跟踪那南临河的知府,竟不知这山底下被开凿了一条通道,直达另一边的一条水路。要真让对方上船逃走,怕就难再抓回来了。”
夏听凝微微点头道“容瑾,你怎么就那么确定那座山有问题。”寻常人向来是不会注意到这个。
百里容瑾淡淡一笑“早在查这件案子时,我便已经想好堵住他的去路,以免他闻讯出逃。我查过南临河附近的地图,知晓了所有能与外界相连的通道,而这山先前一直无事,是前两年那南临河知府亲自下令封的山,我又查了那山附近的地形,知道那儿有一条水路。谨慎下才让人守着的。”
夏听凝抿唇淡笑的听着,无怪皇上总要将事情交给容瑾了。
这时,晚玉推门进屋了,浅笑道“世子,世子妃,该传晚膳了。”
125
夏听凝转头回道“传吧。”说完便从百里容瑾的怀中退了出来。
晚玉点头应下,转身出了屋门,招呼着婢女们传膳。
晚膳席间,一碟碟精致的菜肴被摆放到桌上,随侍的婢女中羽杉恰巧也在。
待菜色全都上齐后,夏听凝瞧了桌上各式的菜肴一眼,略微讶然道“倒是有不少萝卜做成的菜。”她这么一瞧,少说也有五六样呢。
羽杉神情不变,露出往常的笑容道“这素炒萝卜丝跟萝卜丸子是奴婢做的,其余的,想必是厨房新做的吧。奴婢瞧着那些送来的萝卜水灵得很。”边说边往夏听凝的碗里搁了个萝卜丸子。
夏听凝略一点头,挟起丸子轻咬了口,抿唇道“不错,这丸子的火候掌握得极好。”
外酥里嫩,口感确实不错。夏听凝微笑着挟了个搁进百里容瑾的碗里。
羽杉一听这话,深感欢喜,继续帮着布菜道“奴婢听说多吃这萝卜对身子有好处,这种素菜吃多也不必担心会发胖。”
这些菜式都是雪绣手把手教的她,起初她也觉得奇怪,怎么都是些萝卜做主料的菜色。问过雪绣后,对方却说这些菜色都是她娘亲教的,说是这萝卜对身体大有好处,而且萝卜是素的,怎么吃都无妨,对保持体形也是极为有益的。
她听后也觉有理,虽说富贵之家多食山珍海味,餐餐都是大鱼大肉。但女子总要考虑到自身,大多都是少沾油腻的,就怕身子发胖走了形。
夏听凝闻言微微垂下眼眸,也不开口,只是咀嚼着口中的虾肉。这萝卜虽说对身子有好处,但也不宜多吃,这里的人不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总认为东西好就要多吃些。
百里容瑾淡淡蹙眉,挟起颜色油亮的猪蹄肉搁进了夏听凝的碗中,温声道“吃这个,你近来瘦了些。”他一点都不介意她吃得圆润些,保持体形这种事根本不必理会,他只要她像以前那般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总吃素菜怎么行。
夏听凝抿唇一笑,偏头看了百里容瑾一眼,她知道,他这是在告诉她,他并不介意她吃得胖一些。
羽杉见状,低头专心布起了菜,也没再多开口说些什么了。
而餐桌上多出来的萝卜,到底还是引起了夏听凝的注意。
一连好几餐,每一顿都有不少的萝卜菜肴。或是做主料,或是做辅料。这些萝卜,就好像雨后春笋那般,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她这随便一下筷,就能挟到块萝卜。
次日的晚膳,夏听凝看着满桌的菜肴,又是毫无例外的‘半萝卜宴’。她心里对此已经感到了些许不对,但用膳时仍是不动声色,只在晚膳结束后,招来了晚玉跟绿芜,让她们私底下好好去打听打听,看看这突然冒出来的‘萝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今晚百里容瑾并不在府中,夏听凝用过晚膳后,便径直进了里间沐浴。
洗浴完毕,穿上了宽松的睡裙。夏听凝掀开薄被,躺到雕花大床上。薄薄的丝绸被子滑过肌肤,带来一阵清凉之感。
夏听凝微微拂开及腰的一头青丝,枕在了大红色的鸳鸯绣枕上。
绿芜推开房门进屋,踱到床边轻声道“小姐,可要熄灯?”世子今晚不回来就寝,也不必像往常那般等着了。
夏听凝抬眸道“不必,留着就好,你下去睡吧,不用在这守着了。”
绿芜点头应了一声,低头退出门外。
夏听凝微微蹭了蹭柔软的绣枕,闭上了眼眸,自从嫁给了容瑾,她还是第一次夜间独眠呢。也不知他审讯犯人,审讯得如何了。
脑袋中乱乱的想了一通后,夏听凝这才就着微跳的烛光入睡了。
隔日清晨,随着窗外鸟儿的叽喳鸣叫声,夏听凝轻轻睁开了眼眸,却惊觉自己睡在了熟悉的怀抱里。
“醒了?”百里容瑾温润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夏听凝转头翻了个身,水眸微弯的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叫醒我。”她还以为他这一去处理事情,怕是要等到午间方能回来呢。
百里容瑾紧了紧环住她腰身的手,温声道“大约半个时辰前,见你睡的熟,便没叫醒你。”一审讯完犯人他便赶了回来,唯有在这里,他才能放松的睡下。
夏听凝伸手替他拈了拈被子,浅笑道“累了一晚上,睡吧。”
百里容瑾轻轻应了一声,如往常般环着她睡下。
二人互相依偎着,这一觉直睡到了临近午膳,屋中一直静悄悄的,没有人不识相的进来打扰。
午间用完膳后,百里容瑾便又出门了。临走前只说,会早些回来陪夏听凝用晚膳。
夏听凝斜靠在软榻上,素手摘过洗净的葡萄往嘴里送。
晚玉手握蒲扇,边轻扇着风边道“小姐,奴婢悄悄打听过了,婢女们都在说,您爱吃萝卜,羽杉就是因为做了这个,才得到打赏和看重的。想必厨房的人也是因此才顿顿做了萝卜吧。”
夏听凝闻言微一皱眉,轻声道“可知道这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若这件事是有人故意散播出去的,那目的是什么呢?
晚玉轻轻摇头,继续扇着蒲扇道“这个,奴婢倒是没细问。”她顿了顿,又道“还有,有婢女提到,羽杉经常到洗衣房去。”
洗衣房?夏听凝低头瞧了晚玉一眼,问道“是去那找雪绣的吗?”
晚玉换了只手摇着蒲扇道“不知,绿芜已经去问盯着雪绣的洗衣房婢女了,等她回来问问便能知道了。”
夏听凝轻轻点头,继续吃着果盘中酸甜的葡萄。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后,绿芜便从外边回来了。刚一进屋,晚玉就急忙忙的问道“怎么样?那盯着雪绣的婢女怎么说?”
绿芜看着她一脸急切的模样,不免觉得好笑。几步走到夏听凝跟前道“小姐,奴婢问过盯着雪绣的婢女慧思,她说羽杉几乎每日都会到洗衣房找雪绣,两人经常在一块独处,一见面便是大半天。有几次她还见到羽杉带着雪绣去了厨房,好像是雪绣一直在教羽杉做菜。奴婢想,羽杉这两日做的菜肴,会不会就是雪绣教的?”
有了这个猜想后,她便觉得不大对劲,雪绣可是让小姐一罚再罚的人,她怎么会教羽杉做菜来讨好小姐呢?
夏听凝闻言微微垂眸沉思,这件事若跟雪绣有关的话,她又为何要这样做呢?
萝卜?看这样子,幕后之人似乎很想让她吃萝卜,可为什么要让她吃萝卜呢?
晚玉歪着头问道“小姐,这萝卜吃多了,会不会中毒呀?”
夏听凝微一睁眸,淡笑道“你想到哪去了,这自是不会。吃萝卜确实有很多好处,你吃再多也不会中毒的。”
不过,夏听凝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吃萝卜虽说好处挺多,但要说坏处,倒也有一个。
夏听凝猛然间想起,这萝卜,若是吃多了,可会使人不易怀上身孕。难道,是有人想借这个来暗害她么。
夏听凝抬头对着晚玉道“你去查一查,看看这传出去的消息到底是谁做的。”她偏过头,又同绿芜道“你让慧思继续盯着雪绣,看清楚她的举动后再来回禀我。至于羽杉,也一并让人盯着吧。”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玩鬼把戏。把主意打到她头上来。
晚玉跟绿芜听后自是点头应下。
晚玉停了手上的动作,迟疑的道“小姐,您觉得这事,跟羽杉有关系吗?”
老实说,她跟羽杉相处得还算不错,对方看起来不像是个会背主的。可这萝卜的菜肴,又是她最先做的。
夏听凝略一沉吟,低声道“说不好,或许有,或许没有。且再看看吧。”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一时也拿不准这事羽杉有没有掺和其中。
“小姐,那可要让厨房停了这萝卜做的菜肴?”绿芜小声的问道。
夏听凝微微摇头,道“不必,由着她们去,免得打草惊蛇,反倒坏了事。”她只要注意着不吃那些萝卜便是了。
主仆三人正说话间,门口却有婢女进来禀报“世子妃,丞相夫人带着相府的三小姐上门了。正朝咱们清澜园而来。”
夏听凝闻言顿显惊讶,道“她们没有去葵园么?”怎么倒往她这边跑了。
禀报的婢女答道“丞相夫人只在葵园略坐了坐,便带着人过来了。”
夏听凝听后柳眉微微上挑,这倒是稀奇,不好生在自个的女儿那里待着,反倒往她这里凑,还带着相府的三小姐,确实有点意思。
夏听凝微笑着道“她们若到了,你便领她们到厅里坐着吧。我稍后便来。”
“是,世子妃。”婢女领了命后便退出门去了。
婢女退下后,晚玉立即皱着眉道“小姐,这丞相夫人肯定没安好心,您真要去见她呀?”
夏听凝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浅笑,唇角微扬,望着晚玉和绿芜道“为何不见,替我更衣吧。贵客上门,可不能让人家久等了。”
126
在晚玉和绿芜的服侍下,夏听凝很快便新换了套妃色的烟纹碧霞罗衣,带着一众婢女来到了大厅。
阮夫人此时正和一个年轻的女子坐在里边等候着。
夏听凝迈着步子踏进了厅中,双足套着软底的精致绣花鞋,一步一步的走过铺在地上的地砖,面上始终带着一抹淡淡的浅笑。
听到动静的阮夫人抬头一看,便见夏听凝面带完美笑容的走了进来,身后更是跟着两个婢女。
夏听凝缓步走来,对着阮夫人轻一点头,算是见过了礼,而后便径直来到主位上坐下,也没开口问坐在阮夫人身旁的那位年轻女子是谁。
夏听凝刚一坐稳,便有机灵的婢女低眉顺眼的进厅奉茶,上糕点。
夏听凝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面上一直都带着进厅时便保持的得体的浅淡微笑,既不热络,也不明显疏离。
阮夫人坐在位上直等着夏听凝先开口问话,只是没想到这茶也上了,点心也端来了。可对方却愣是半个字都没张口,厅中顿显一片诡异的气氛。
难道她就不好奇自己为何会过来?还带着秋玲一起。阮夫人陡然觉得有些泄气,偏对方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无奈之下,她也只得打破了僵局先行开口道“我这会不请自来,世子妃不会怪罪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却是感到了不满。这样一开口,倒弄得似乎是她先沉不住气似的,这气势上首先就输给了对方。
夏听凝闻言,水润的眼眸微带笑意的看着阮夫人,唇角微微上翘,道“无妨,我今日并无什么事要忙,刚好有些闲空能接待丞相夫人。”
这人来都来了,又不是她一说怪罪,对方就会识趣走人。说上一两句场面话这种事,她还是做得来的。
阮夫人听后,原本笑着的容颜登时一顿,阖了阖眼帘,暗自吸了口气,复又微笑道“难得世子妃这般赏脸,我今日刚好带了三女儿过来看望她二姐,想着你们年纪相仿,当是很能聊得来的,便带她来了清澜园。”
说罢便对着坐在她边上的女子微微招手示意“秋玲,起来见过世子妃。”
阮秋玲闻言也不拿乔,袅袅的从位上站了起来,盈盈行礼道“秋玲见过世子妃。”声音柔糯,让人别有一番感受。
夏听凝闻着茶盏中飘散出来的茶香,微垂着眼帘的眼眸含着淡淡的讥讽,年纪相仿聊得来?说得这般好听,她可记得这丞相府的三小姐是阮丞相的一个得宠姨娘生的,也就是个庶女。年纪可是要比她小上一岁呢,要说合得来,怎么也该是到棠香园去找二妹妹才对。
自己现在可是已婚女子,跟一个待字闺中的未婚少女能有什么好聊得来的。
夏听凝搁下手中的茶盏,抬眸瞧了对方几眼,只见对方容貌娇媚,唇边含笑,看起来就像一朵盛开的山间雏菊般。礼数也做得十分到位,这个阮秋玲给人的感觉倒是不坏。当然,前提是,对方没有要惦记着容瑾的意思。
夏听凝看着阮秋玲,微微一笑,尽显令人心悸的美丽“阮三小姐起来坐吧。”
阮秋玲轻一点头,齐了礼后方才起身坐回原位,从开始到现在都显得极是乖巧,对夏听凝也没有半分敌意,反倒有些…。讨好的意味。
阮夫人眼见阮秋玲这般软懦,胸口直闷着股气。心底暗暗的给对方记上一笔。她的目的是要按老爷的吩咐,把这三丫头送进王府做妾的。摆明了说,就是要对方来给这夏听凝添堵的,没想到刚一见面,这没用的东西就先服了软,竟然上赶着给人家好脸色看了。真真是个没用的蠢货。
阮秋玲并不知道阮夫人心里的想法,哪怕是知道了,也不会多加理会的。
打从这静王世子妃进厅开始,她便一直都在瞧瞧的观察着对方。这人身着的衣裳不仅好看至极,更是由华贵的云锦织制而成的。且发间别着的发钗做工精致,那钗上垂着的珍珠竟有鸽子蛋般大小,圆润的散发着莹莹光辉。
再看那些婢女,都对这个世子妃毕恭毕敬的,可见对方在这府里是极有地位和话语权的,能在王府里过上这样的好日子,没有静王世子的宠爱那是绝不可能的。
相反,这世子妃应当极是得宠,才能穿着这名贵的云贵衣裳,戴上那罕见珍贵的首饰。一个四品官家的庶女,能过上如今这样的奢华生活,可该得有多得宠呀。
一确定了夏听凝在王府中的地位,阮秋玲当即便有了决定。爹爹已是铁了心的要送她进王府做妾,她的一生也算是给定下来了。如今要做的便是先与这未来的主母交好,等得到静王世子的注意,入府为妾时也不会多受刁难。
她一直牢牢谨记着娘亲的话,这静王世子妃是在静王世子病重时嫁了过去的,在静王世子的心中自是别有一番地位。娘亲让自己避其锋芒,莫要争强受挫,日后进了王府,才能得到静王世子的宠爱,至于以后的事,便只能静观其变再作打算了。
阮夫人眼见阮秋玲坐下后,便像锯了嘴的葫芦般,心中更是怒其不争,只能帮着开口道“秋玲,你这孩子怎么这般不懂事,难得有机会见到世子妃,怎么也该跟人家多说说话,讨教一番呀。”
这些日子,京都中不知有多少夫人闻风想要带着女儿上王府露脸,但凡递到王府的帖子全都一一被回了。要不是她借着二女儿的脸,还真是进不来呢。这个三丫头,半点都不知道要把握机会。平时不是总跟在她那狐媚子娘亲身后学着的吗,怎么现在一点用都没有,连借机套话都不会了。
阮秋玲闻言温柔的微笑着,轻声道“世子妃,初次见面,我备了一点薄礼,还请世子妃莫要嫌弃。”说完便转头示意了一下站在她身后的婢女。
只见这婢女捧着几个小盒子走近夏听凝,将东西递给了候在一旁的晚玉。
夏听凝淡默的饮着茶水,闻言微抬起头,边接过晚玉手里的盒子打开,边问道“不知是何物?”
阮秋玲展开柔美的笑容道“是我自己做的一些凤仙花泥,用来染指甲最是好看了。”
夏听凝垂眸看着小巧瓷盒中的凤仙花泥,很快便盖上盖子递给了晚玉,淡笑道“阮三小姐有心了,只是,我素来不爱染指甲。倒是要辜负你的这一番美意了。”
她只喜欢指甲粉粉的,干净的。对染颜色这种事情,半分兴趣都无。
阮秋玲闻言微低着头,但仍是露出笑容道“世子妃客气了,是我思虑不周,没曾想过世子妃不爱沾染这些。”
几人正说话间,厅门口,一袭锦缎白衣的百里容瑾踏着步子走了进来,醉人的容颜上带着一抹浅笑。
他这般闲庭信步的走进厅中,不管何时,周身都萦绕着无法言语的贵气。落日的余晖倾洒在其身上,点点金光相映,更是让人移不开目光。
阮秋玲抬眸间,见到的便是这样一个情景。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伴着落日余晖,就这样步步踏入厅中,每一步都恍若踩在了她的心间,教她心颤不已。
她无法克制的仰望着他,她从未想过,传闻中的静王世子,竟会是个这样的绝美男子。原来这样的人,便是她日后要伺候的夫君么。一想到这里,阮秋玲便不禁晕红了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