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并没有因此而松手,而是继续揪着我的衣领做雕塑状,也不知道是气傻了还是怎么回事。东海见我没有过去哄他,就越发哭得厉害,挥舞着小小的手脚,嘴巴大大地张着,脸蛋涨得通红,大滴大滴的泪水摔落在被褥上,催促着我过去关心他,抚慰他。
我心急火燎地掰着他的手,“你松手,松手呀!”他仍然没有反应,仍然像铁钳一样地紧紧地揪住我,任凭我怎么用指甲掐也毫无反应。旁边的东海见此情状,就拼命地啼哭,很快就岔了气,呛咳了起来,这么豆大点的孩子,根本经不起任何折腾,很容易出事故的。
多尔衮那焦点涣散地瞳孔终于有了变化,他这才注意到哭到呛咳地东海,于是下意识地松了手,我立即如蒙大赦一般地挣脱出来,朝摇车奔去,将东海从车里抱了出来,让他的小脑袋枕在我的臂弯里,同时用手帕帮他擦拭着满脸地口水和泪水。“噢噢噢…东海别哭,额娘在这里呢,别害怕,别怕…”
东海到了我怀里,虽然一时半会儿止不了哭声,不过好不容易也止住了咳嗽,他一面用泪汪汪的小眼睛看着我,一面继续吭吭唧唧地抽泣着,仍然没有缓过劲儿来。
整个过程中,多尔衮一直用极端复杂的眼神瞧着我们,只不过我的心思正放在孩子的身上,根本来不及注意罢了。
忽然,我的手臂被他从后面扳开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东海已经被他抱了过去,动作非常生硬,他根本就不懂得如何抱孩子。东海在他的怀里非常别扭,烦躁地扭着小小的身躯,见父亲并没有放手的意思,就哇哇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朝我这边望,似乎在努力表达着他的想法和愿望。
我觉得多尔衮的态度非常奇怪,并不像是要哄儿子安静下来的意思,而是一面任由儿子在怀里挣扎啼哭,一面冷冷地看着我,却始终一言不发。
“把孩子还给我,没见他哭得厉害吗?”我上前去抱东海,却被他蛮横地阻挡了,于是我愤怒地问道。
“东海也是我的孩子,难道我抱抱就不可以吗?”他冷笑道,“我就不信了,他只有单单依赖你才会听话。”
“你抱的方法不对,孩子怪难受的,能不哭吗?赶快还给我,别再哭岔气了!”
他对我的要求丝毫不予理睬,反而将孩子抱得更紧了,还光着脚下了地,朝门口走去,“我就不信了,这孩子只认你,不认我这个阿玛…”
东海大概是别到了脖子或者压到了面孔,渐渐喘不过气来,挣扎得更加剧烈了,而哭声却越来越微弱,已经几乎于嘶哑了。我忧心如焚,慌忙下地朝他奔去,从后面拉着他的胳膊,“快把孩子还给我,快还给我!”
多尔衮好像很得意,根本没注意东海的异常反应,只顾着嘲讽我,“怎么样,害怕了吧,央求我了吧?我还以为你没有害怕的时候呢!”我越是激动,他就越是不还,故意向我示威,只不过,我更相信他是气昏了头,连最后一点理智都丧失了。
我拼命地拉着他,希望能把孩子抢回来,然而我的力气哪里能和一个盛怒之下的男人抗衡?无论我怎么掰怎么掐,他都没有半点松手的意思,情急之下我索性张口咬他,可惜即使我已经尝到了咸咸的血腥味,他也浑然不觉,像个木头人一样,继续紧紧地搂着东海,一点也不肯让步。
“你松手,你松手呀!…再不松手,我就不客气了…”我急得两眼冒火,真害怕这么小这么脆弱的孩子会被他失手弄出个三长两短来,只得高声叫嚷着,“来人呀,来人呀!”
殿外的太监宫女们估计已经听到我们屋内的吵闹声,只不过没有我或者多尔衮吩咐,他们是不可以主动进来的,听到我的高喊,这才匆忙赶来,只不过看到这样的情形,个个都愣在当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尽管我是他们的主子,然而多尔衮可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他们怎么敢强行阻挠皇帝呢?只好大眼瞪小眼了。
见谁也不敢来帮忙,我禁不住气急败坏了,孩子那声声啼哭如同针尖麦芒,一下下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让我快要发狂,可以不顾一切。在这种头昏脑热的状态下,我拔下了发髻里的金簪,用尖锐的一端朝他狠狠地刺去。
这一下刺在了他的手臂上,很深很深,直到被骨头挡住了,我这才回过味来,愣住了,却忘记赶紧拔出来。他这下总算是有了反应,快要麻木的神经也能感觉到尖锐的刺痛了,于是出于本能地将手臂朝后一收,我仍然紧握着簪头的手一时间吓得忘记了松开,只有簪尖划过皮肉的感觉,这种感觉异样而恐怖,我禁不住颤抖起来。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时,他这才松了手,我赶忙扔下簪子,一把将东海抢了过来,抱在怀里哄着。东海已经哭得声嘶力竭,也没什么力气了,好不容易得到了缓解,总算是大大地松了口气,哭声也不像刚才那么尖厉了。
这时候奴才们才敢上前来看个究竟,多尔衮皱着眉头查看伤势,刚一拉开袖子,就血流如注,只见我刚才那一下深入盈寸,还拉开一道近三寸长的大口子,皮肉翻绽开来,伤口狰狞而恐怖。
“传太医,快去传太医!”阿忙不迭地对旁边不知所措的众人吩咐着,一面解下手帕,想要帮他扎住手臂止血。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出去找太医了。
我尽管惶恐,却由于恼火于他之前的作为而对他不理不睬,依旧低头哄着惊魂未定的东海,并没有注意他此时的眼神。
他沉寂了片刻,忽然推开了阿,对周围簇拥着的众人怒喝一声,“都滚一边去!”接着,一手掩着血淋淋的伤口,摇摇晃晃地,忿然而去。
我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他那仿佛受伤野兽一样的背影,孤独地消失在门外,强忍了许久的泪水,这才涌出眼眶,滑落下来。
第八卷只手遮天第一百三十六节惟愿长醉
更新时间:2008-10-21:46:28本章字数:5952
尔库霓怎么也想不到,下午时皇帝忿忿而去,入夜时归。几乎与此同时惶惶赶来的是太医和他们的助手,众人围着好一番折腾,前后端出了几盆被鲜血染红的血水,里里外外几十针方才将伤口缝合好,又再上药,包扎…等一切完毕,足足花去了一顿饭的功夫。
皇帝受伤,这可是天大的事情,谁有胆子敢在皇帝的胳膊上划出一道大口子,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只不过这一次实在事出特殊,“行凶者”是堂堂的一国之母皇后,只要皇帝不表态,不肯追究,那么众人也只好保持缄默,刻意将因由回避了。不过,皇宫向来是个是非场,这么大的一场风波,肯定是想封口也封不住的,很快,这个秘密就通过宫人之间窃窃私语的方式迅速地流传开去,众说纷纭,五花八门。大家单知道这是夫妻吵架引发的流血冲突,却对其中因由莫衷一是,个个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喧嚣过去,一切又重新恢复了平静之后,吴尔库霓端着蜡烛,轻手轻脚地进了卧房。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混合着药物的清香,气味有些古怪,皇帝正背对着她,面朝里侧卧在炕上,一声不吭地躺着,也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想事情。
她试探着轻声问道:“皇上,已经酉时了,晚膳已经准备妥当,您现在要不要进膳?”
回答她的是许久地沉默,等她想要再问时。多尔衮方才淡淡地回答,“算了,用不着,叫他们撤下去吧。”说完,就再也没什么声响了。
吴尔库霓讪讪地出去了,坐在隔壁的小间里值夜,胡思乱想了很久,一阵倦意袭来。她不知不觉地打了个瞌睡。醒来之时。已经是明月西沉之时了。皎洁的清辉给大理石的地面上镀上一层银子般色泽的冷霜,格外静谧,她下意识地朝卧房里看了看,只见里面仍然是温暖的烛光,这才想起离开前忘记熄灭蜡烛了,于是赶忙起身去了。
橘黄色的烛光微微地摇曳着,仿佛在缓缓地倾诉着什么美丽的旧事。多尔仰面躺着。表情宁静而恬淡,看来正在熟睡当中。她接连吹熄了好几盏蜡烛,最后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打算将放在炕桌上地最后一盏蜡烛熄灭。然而,走到炕前时,她地动作定住了,原来,只有距离越近。看到地东西才最为真实。尽管映照在温暖的烛光下。但他的脸色却依旧苍白,唇间也是缺乏血色、干裂破开,眉头也微微地锁起。即使在梦中,他或许也在为一些事情而烦恼,或者,根本就是忧伤。
她并没有立即熄灭蜡烛离去,而是伫立在原地,呆呆地凝视着。这个男人在醒着的时候,是高傲,冷漠,且凛然难犯的,如出鞘的宝剑一般锋芒耀眼,她甚至不敢在他面前抬起眼睛,正视他的视线;也只有在他睡着了地时候,她才敢悄悄地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打量他几眼,只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卑而又纯粹的眷恋。熟睡中的他,就犹如含蓄蕴藉的美玉,犹如淡泊幽静的春水,温柔而优雅,让她忍不住产生出不切实际的幻想,若是能和这个男人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每夜都可以看着他沉沉入睡,看着他在睡梦中或露出微微地笑意,或露出掩藏在内心深处地忧愁,该有多好?
想着想着,一种极大的欲念在支配着她,令她终于鼓起勇气,伸出手来,犹豫着在空中一顿,还是轻轻地在他的脸颊上摩挲而过。他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沉沉地睡着。由于巨大地兴奋,吴尔库霓的手甚至抑制不了地颤抖起来。过了很久,一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一丝丝疑惑而又复杂的波澜,又在心海里渐渐地荡漾开来。
通过察言观色,通过周围人闪烁的眼神和神秘兮兮的议论,她隐约觉察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就是,皇后怎么可以毫不珍惜皇帝的宠爱?她虽然没有被爱过,却能够清楚地感觉到皇帝对皇后那深切的爱,其实也不需要什么明显的表示,有时候也不过是一个不经意间的眼神,所流露出来的情愫,也就足够了。也许,他的爱就像传说中的大海一样深沉而澎湃;也许,他的爱就像夜空中的月亮一样皎洁而明净;也许,他的爱就像长白山上的积雪一样晶莹而无暇…被他爱着的女人,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了吧?可是,那个坐拥兴奋的女人,不但没有珍惜,竟然还会用这样激烈的手段来给他伤害,这究竟是为什么?她就算绞尽脑汁,也琢磨不透。
若是,皇帝肯将他那吝啬的爱分给她一点点,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她也要喜出望外,感谢天神了。只可惜,这份幸福,是永远不会降临到她这样一个地位卑微的奴婢身上的,永远也不会。
想到情动之处,她指尖上力道不禁加重,在眼眶中涌动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滴落下来,惊醒梦中之人。
多尔衮好不容易捱到伤口上的疼痛减轻了些,方才睡着,却很快就被脸上异样的感觉惊醒了,好像有一滴温暖的水滴在脸颊上,在伸手抹去的同时,他也疑惑着睁开了眼睛。当光束射进眼的那一霎
的轮廓隐约间在眼前闪现,他的眼眸里不禁一亮,泛色;可待一切看清之后,眸间却只剩下灰色的黯然。
吴尔库霓吓了一大跳,触电般地缩回手去,怯怯道:“皇上…”
多尔衮有些失望,于是无声地叹息一下,又复闭上了眼睛,冷冷地吩咐道:“你下去吧,没你的事情。”
见皇帝没有追究或者发火,吴尔库霓这才松了口气。只不过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些失落地感觉,她讪讪地喏了一声,然后转身退下。没想到刚走了两步,就被多尔衮叫住了,“你站住。”
她一愣,转身过来,“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你刚才哭了?”他盯着她。问道。此时。他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却布满了红红的血丝。煞是骇人。
吴尔库霓连忙揉了揉眼睛,将残余的泪水擦拭干净,然后摇头否认道,“不,没有,奴婢没有哭,只不过是有东西落进眼睛里。揉出了眼泪罢了。”
多尔衮并没有继续追问,只不过在心里苦笑了一声。其实这种小女人的心思,怎么能瞒得过他这样一个阅历丰富的男人呢?方才他刚刚睁眼时,一瞬间所见到她眼中所饱含着的脉脉柔情,自然什么的都明白了,她心里所思所想,他十分清楚。他感到好笑而又滑稽地是,感情这个东西。确实是令人无可奈何而又难免糊涂地——他所喜欢地人伤他至深;而对于喜欢他的人。他却又无动于衷。感情方面的纠葛,陷进去容易,出来却难。的确不是能够轻易割舍得了的,否则,他又何必这般烦恼,这般惆怅?他可以掌握一切,却独独对眼下这感情上的麻烦,一筹莫展。
虽然他看出了吴尔库霓的心思,却并没有揭穿,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地内心,他的心已经全部给了熙贞,再也不会容下任何一个女人了。对于其他的女人,他的心动只限于在肉体上的,他只不过是个贪婪女人肉体的男人,准确的说,他只想借女人的私处让自己灼热地性欲得到释放,这种事情,他喜欢在不同地女人身上发生,他喜欢在各种各样的女人身上找寻各种新鲜的刺激,不管有没有感情,只要看着顺眼就够了。这种事除了有性障碍地男人不会做以外,男人都好像喜欢这种事情。
现在,他很彷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对熙贞如何是好。无尽的忧伤和烦乱的愁绪,如同雨后疯狂滋生蔓延的春草,又如剪不断,理还乱的一团乱麻,让他无所适从,让他格外迷茫。眼下,身体上的痛楚结合着心理上的痛楚,双重煎熬,他亟需酒精来麻醉,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得到片刻的安静,片刻逃离般的轻松。
“你不必走,叫人拿坛酒来,陪朕喝上几杯。”
吴尔库霓一愣,“皇上,您刚刚受了伤,要是再喝酒的话,恐怕对身体不好,还是…”
多尔衮坐直身子,苦笑着,指着胳膊上厚厚的绷带,“正是因为伤口痛,睡不好觉,所以才要喝点酒呢。只有喝醉了,才能踏踏实实地睡个好觉。”
她想想也是,于是转身去了。
浓烈的陈年佳酿甫一下肚,辛辣刺激的感觉犹如烈火,从口腔一直蔓延到胃里,不习惯喝酒的吴尔库霓接连嘘了好几口气,同时赶忙扇了好几下,这才稍稍缓解了些。已经连喝了数杯的多尔衮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禁不住好笑,于是问道:“怎么样,是不是不好喝?”
她当然不敢照实回答,于是点点头,又复摇摇头,“不,好喝,好喝。”
“既然好喝,那就多喝一点吧。”说着,多尔衮就端起酒壶,将她面前的酒杯斟满,然后亲手举着,凑到她的唇前,催促道,“张嘴呀,难道要朕喂你?”
吴尔库霓不敢违背皇帝的指令,只好硬着头皮,接过酒杯,将满杯烈酒悉数饮下。
她的酒量很差,才喝了三五杯,就感觉脸颊发烫,有了几分醉意。她的脸上渐渐袭上了一抹醉人的微红,在橘黄色的烛光下,格外地明艳动人。望着眼前这个微醺的可人儿,多尔衮的记忆闸门渐渐开启了,视线也渐渐朦胧起来,如真,如假;似梦,似幻;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遥远,时而接近。哦,想起来了,八年前的元宵夜,朝鲜汉城外的军营里,熙贞也曾经这样微醺过。他还依稀记得,她当时那迷离的眼眸,流转于眼波中的妩媚柔情,不经意间向他伸来的纤纤素手,她的千娇百媚,风华万种,挟带着不容抵挡的温柔。敞开了他心中冰封了许久地情怀。像桃花一树树殷殷盛开.像细雨一阵阵洒落心底。当时她那纯净无邪的眼神,那少女怀春的羞涩,和眼前的吴尔库霓,像极了。
他一早就发现吴尔库霓的眼睛很像当年的熙贞,原以为这只是他一个人的秘密,没想到,今天却被揣着同样心思的多铎发现了,他就像被揭下了面具一般。恐慌而恼火。却又无可奈何。他发现。他在感情方面,原来也有如此懦弱和自卑地时候。
伴随着胡思乱想,一杯杯烈酒陆续下肚,他终于将自己弄得有几分醉意了,心头地伤痛和身体上
都渐渐麻木起来,他总算找到了一点难得的愉悦和快发喝得起劲了。
吴尔库霓忍不住劝说道:“皇上。您还是少喝点吧,再这样喝下去肯定要伤身的。”
她不知道,男人在有五六分醉意的时候,偏偏不能劝阻,越是这样,他越是偏要喝个痛快。只见多尔衮又端起了满满一杯酒,凝视着倒映在里面的烛光,笑道:“你一定奇怪吧。酒这个东西。既不好喝,又不养身,为何男人们却乐此不疲?其实。它的确是个好东西,喝了它,就可以解除烦恼,解除伤痛,获得无尽的欢愉和快乐…所以,男人离不开酒,就像战士离不开刀枪一样。”说着,一饮而尽。又复说道:“光这么喝酒也没意思,你唱几支曲子给朕解解闷吧。”
“是。”吴尔库霓答应之后,略略沉吟,琢磨着该唱什么好。这时候多尔衮又开口打断了她地思路,“这样吧,朕教你唱一首,还记得吗?去年秋天朕在赶回盛京的前夜,曾经唱过的那首,叫什么名字,你没忘记吧?”
经过这一提醒,她很快回想起来,“回皇上的话,奴婢想起来了,应该叫做‘敖包相会’吧?”
多尔衮满意地点点头,“嗯,没错,就是‘敖包相会’。朕最喜欢这首歌,教你唱几遍,你学会了,以后好经常唱给朕听。”
由于这首歌的曲调很简单,歌词也并不复杂,所才三遍,吴尔库霓就学会了,她可以完完整整,一字不错地唱下来。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哟~~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我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呀,你为什么还不到来哟嗬…如果没有天上的雨水哟~~海棠花儿不会自己开,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哟,你心上地人儿就会跑过来哟嗬…”
多尔衮眯缝着眼睛,欣赏着,倾听着,一面轻轻地敲击着炕沿,合着拍子。渐渐地,酒意浓了起来,开始头晕脑热了,眼前地景象似乎也影影错错起来;渐渐地,她的歌声似乎变成了熙贞的歌声,她地面容,也幻化成熙贞的面容。他伸出手来,摸索了几下,眼前的幻象根本抓不到他的手中,就像泡沫总归会破裂一样。
只不过,酒醉思淫欲,在酒精的作用下,隐藏在他身体里的一种原始的本能开始发作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在血脉中奔腾着,肆意流淌着,炙热而酷烈,令他口干舌燥,令他极度渴望,他想要将这种强烈的欲望发泄出来,就像是刚刚跨上了马背的骑手,看到辽阔无垠的草原,一定要挥鞭策马,痛痛快快,酣畅淋漓地驰骋一番一样。在本能和男人欲念的支配下,他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将面前的女人拉到怀里,动作粗鲁地,将她的衣衫一件件剥落,由于太过急躁,甚至将她的纽扣也扯落了几颗。
吴尔库霓虽然早已看到了多尔衮眼睛里燃烧着的野兽般的欲火,却没想到他动起手来竟是如此粗鲁而猛力。惊恐和紧张之下,她被按倒在炕上,出于本能地抵挡着,努力遮掩和保护着身上的最后两件衣物。
不过越是这样,就越能刺激男人的征服欲望。多尔衮手下的动作更加粗暴了,很快就撕落了她的肚兜和亵裤,让她那曲线美好的胴体,赤裸无遗地暴露在他的审视之下。
“当啷”一声,炕桌上的蜡烛被碰翻了,巨大的蜡烛里已经积蓄了大量的烛油,随着倒翻,立即倾泻出来,沿着桌面,迅速地滴落在吴尔库霓赤裸着的身体上。浑圆的双峰上沾染了烛泪,犹如皑皑白雪中绽放了几朵艳丽的梅花,格外诡异,充满了原始的诱惑。
她猝不及防,禁不住“啊”地惊叫了一声。想不到她这一声惊叫,却大大地刺激了男人的神经,让原本头晕脑热的他更加兴奋,更加狂燥了。他随手端起倒翻着的蜡烛,倾斜过来,熔化出更多烛油,依次滴洒在她的胸部,小腹,大腿上。渐渐地,她从痛叫到呻吟,雪白的胴体带着殷红的“梅花”,相映成趣,每滴一下,就紧跟着颤抖战栗一下。女人的呻吟声钻入他的耳朵,令他的感官神经就像被温柔的小手撩拨一样,格外地惬意舒畅。
多尔衮哈哈大笑起来,丢下蜡烛,端起酒壶来,猛灌几口,剩下的悉数浇洒在吴尔库霓的身体上。高度的烈酒洒在皮肤上,先是一阵冰凉,很快就灼热起来,她的皮肤渐渐泛出红晕来,也越发敏感,他的手从她的颈部缓缓地,一直滑落下来,每经过一寸,她都克制不住地,忘情地发出细语呢喃般的呻吟,她不知道,自己的羞处,已经是春潮泛滥。
终于,他丢下酒壶,一把将女人翻转过来,让她背对着自己,高高地翘起肥硕丰腴的雪臀,摆出一个最原始的媾和姿势。他伸手向蜡烛,将燃烧着的烛火掐灭了,一瞬间的灼烫感,将他最后一丝清明全部抵消掉,周围陷入了黑暗,他不要看她的面孔,他只要在迷茫的幻想之中,让自己彻底地发泄。与其清醒时候无止境地难过,他宁愿长醉,不愿醒来。
第八卷只手遮天第一百三十七节如何止痛
更新时间:2008-10-21:46:29本章字数:4969
来也是奇怪得很,按理说这场冲突之后,我应该伤心时间的,可是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原因,我居然可以在睡了一觉之后,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不过,接下来几日里,我的活动除了吃饭睡觉照料孩子之外,基本上就剩下了发呆。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阿将这些瞧在眼里,自是格外着急。她并不认为我真的心情平和,而是怀疑我是不是经过这么大的刺激而出现了暂时性的迟钝反应,干脆点说,就是气傻了,这要比哭天抹泪,扮作怨妇状更具有危险性。
“主子,您这到底是怎么了?这都三日过去了,您怎么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呢?再这样下去,人要闷出毛病来的呀。”
满桌子精心烹制的膳食,我却只喝了一碗粥,就继续呆滞着眼神,继续老僧入定了。阿等宫女们将膳食撤下,然后将屋内屋外的闲杂人等全部支走,这才到屋子里,带着一脸忧急之色,问道。
我终于回过神来,“哦?噢,我没事,好得很呢。”话虽这么说,不过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已经沙哑掉了。也不怪,这几日下来,肝火上升,从喉咙到牙全部都红肿起来,声音不哑才怪。
见我肯说话了,她的神色才稍稍舒缓了些,“怎么能叫‘好得很’呢?您是不是身体哪里不适,要不找太医来看看吧。”
“也没什么,就是上火而已。你回头去泡点菊花茶,或者弄点金银花配山楂蜂蜜,煮好了给我喝就好了。”说罢,我伸手取过针线篮,拾起竹架来,打算将前些日子绣了一多半的牡丹花彻底完成。
有些话我并没有说出口,这个时候,我若是真地传太医。只会平添麻烦。给别人增添一份新鲜的笑料罢了——这后宫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暗地里觊觎我的位置。虽然无法得逞,却总归对我的“失宠”喜闻乐见,或者起码也得看点笑话才能高兴。我若传了太医,多尔衮嘴巴上没有表示,不过肯定会悄悄地询问我生了什么毛病,当然,这么点小毛病根本不会引起他的关心。所以他只会继续装作不理不睬。于是乎,后宫的谣言里肯定会多出一条来,说我驴技穷,企图以此种歪门邪道来挽回皇帝的心,不料却打错了算盘,热脸贴在冷屁股上…之类,云云。想着想着,我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些蒙古女人们幸灾乐祸地议论。一个个得意非凡的表情。禁不住一声冷笑。
“这几天来,后宫里头都是什么动静呀?”我忽然感了兴趣,于是问道。
阿有些为难。不过还是遮遮掩掩地回答道,“这…自然没有什么好话,喜欢乱嚼舌头地人海了去,一传十十传百,美人也变成丑八怪了。”
“那么有没有什么出格地言语呢?”
“那倒没有,毕竟现在皇上一句话不说,什么态度都不表,所以各宫地人谁都不敢说些犯上的狂悖之语。”
听到这里,我一言不发了,低下头来,继续着手里的针线活。随着针线的进进出出,我的思路越发清晰起来:其实还真被多尔衮说对了,我这人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或者根本说是有恃无恐。因为我非常清楚多尔衮的想法和行事作风,就料准了他不敢公然拿我怎么办,就譬如我现在即使闯了这么大的祸,也依然在皇后地位置上坐得安安稳稳,没有哪个敢跳出来想要拉我下马一样。只不过,我就满足于这样的现状,继续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和他冷战下去吗?
其实不然,我表面上平静,然而心里面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自我批评和自我检讨。值得讽刺的是,我的批评和检讨并不是因为我悔悟了,觉得哪里对不起多尔衮了,而是在检讨自己为什么做事情不小心,给他轻易抓住了把柄——就譬如那封惹祸的信,其实我完全可以派人传个口信给李淏,提醒他注意就是了。看来,在政治场上,通过实战而总结出来的经验又多了一条,那就是最好不要留下白纸黑字,这可是最好的呈堂证供。
另外一条教训就是:男人靠得住,母猪也能爬上树。通过批评和检讨,我忽然发现,我尽管一直以来自信满满,却不曾想自己已然是怎么也跳不出如来神掌的孙猴子,在被多尔衮从从容容地玩弄于股掌之中地同时,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混得不错。这就是典型地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其实,在我和他的感情关系之间,我之所以处于劣势,之所以被动,究其根本,就是我太迷信爱情的力量了。他这样一个男人,总会把他赋予别人地爱看作是对别人的一种施舍和怜悯,于是乎,心理上就产生了极大的骄傲和优越感,所以就会保持一副高高在上的腔调;而我这个笨蛋呢?就和无数痴心女一样,把爱情看作自己后半生的倚靠,以为男人的爱可以天长地久,可以对自己矢志不渝。因此,我就不可避免地变成了一只在主人面前乞食的小猫小狗,高高地举起前爪,蹦蹦跳跳,急躁不安,表现出极大的渴望状。而多尔衮就从容许多,食物在他手里,他心情好了,逗我几下,就会把食物喂给我;他心情不好了,那么绝对可以在我急出一身大汗后,再得意地将食物随手抛给其他的猫狗。为什么呢?因为我平日里一直可以享受到很好的食物,所以日子久了也就习以为常,忽略了感谢;而那些经常饿肚子的猫狗们,则会喜出望外,对于这意外的施舍而感激涕零。
现在细细研究一下,这种做法。的确是政治家地惯用手段。一个聪明的政治家在平日里决不能对臣子们一碗水端平,总归要故意做出厚此薄彼的态度来,然后在恰当的时候,再给点甜头,烧烧冷灶,往往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就像是熬鹰,饿它许久,再给它块肉。它保管比那些饱食终日的同类更加卖命。多尔衮在政治这个大染缸里浸淫多年。自然早已将这些道理融会贯通。练就一身炉火纯青的本领了,而他对于女人和爱情的态度方面,也同样显示出政治方面地智慧来。对此,我只好甘拜下风,自愧弗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