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婆们吓得浑身哆嗦。没等婴儿哭,她们恐怕倒先要哭出来了。
“啊,这是怎么了,我的孩子…”我慌了,努力地想要挣扎着起身,抱一抱他,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多铎顾不上我这边了,抢了个先。一把将婴儿抱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拍打着。“哭呀,快点儿哭呀,再不哭可就麻烦了!…”
我在宫女地帮助下好不容易半倚着坐了起来,焦急地看着婴儿,生怕他有个什么好歹,那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在多铎这个大嗓门的呼叫下,奇迹出来了。这个才呱呱坠地没一会儿功夫的孩子居然悄悄地睁开了眼睛,一声不吭地,用懵懵懂懂的眼神看着他的叔叔,显然这个他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很好奇。
“我这小侄子也太,未免也太深沉了点吧?”多铎哭笑不得,从孩子平静的表情上看来,似乎身
,啥危险或者异样都没有。多少让他没那么惊慌了。
然而沉默很快就过去了。片刻之后,他打量着多铎地一双小眼睛忽然像定格了一样,紧接着。就咧开嘴巴,哇哇大哭起来。初生婴儿地啼哭自然是奶声奶气地,只不过他的哭声显然更加洪亮些。
我和多铎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看来不过是虚惊一场,这孩子看起来很是健康强壮,体形也不比足月初生的孩子小,这才让人安心下来。
室内所有人一起跪地祝贺,“奴婢恭喜娘娘顺利娩下小阿哥,祝愿小阿哥长命百岁,富贵安康!”
松懈下来之后,我彻底脱力了,只有精疲力竭地躺了回去,并不答话。多铎出手阔绰,大大方方地将众人全部打赏一番,仿佛他就是孩子的父亲一般。这时候,在外面得到消息的陈医士已经赶来了,他要为我诊脉,以免出现什么产后急病之类的。而多铎也高高兴兴地抱着孩子到外厅去,让其余太医们给孩子检查身体状况,以便彻底放心。
一切都还算顺利,除了生产时失血很多之外,倒也没有太大的损伤,等胎盘全部排出之后,血渐渐止住了,至于其余部分地淤血还要过几天才能陆续干净,这些也就不算什么问题了。从凌晨到现在,足足痛苦折腾了五六个时辰,我实在太累了,喝下汤药之后,什么也懒得去想了,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被褥和衣衫都已经换过了,干爽而温暖。我感觉力气恢复了一些,于是试着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只觉得沉甸甸的,根本就动弹不了,腰腹间仍然隐隐作痛,下身的痛觉尤其明显。不过这些比起先前的诸多痛苦来,实在是微不足道的了,由于孩子平安出世,强烈的满足感和幸福感让我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很想再看看我的孩子。
阿正守在炕边,看到我醒来,连忙一番问候和关心。我朝门外看了看,“孩子呢,现在好吗?”
“小阿哥好是好,只不过特别爱哭,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到豫王爷就啼哭个不停,好像很害怕似的。豫王爷很喜欢小阿哥,自然卖了力气哄逗,然而怎么都不管用,吓得他只好远远地躲了出去,不敢再让小阿哥看到。”
我苦笑一声:“这孩子,莫非天生就和他十五叔犯冲不是?那出去之后呢?小阿哥还哭不哭了?”
“倒是很灵,豫王爷一走,小阿哥立马就不哭了,很快就老老实实地睡觉了。”
这么小地孩子,体力弱得很,当然经不出长时间地啼哭这样的体力消耗,自然是累得睡着了吧。“我看估计是他不会哄孩子,方法不对才把孩子吓哭了吧,按理说男孩子应该没这么爱哭的才是。”
阿点了点头,“也许是这么回事吧…不过,主子,小阿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肯吃奶,一看到奶娘抱他,他就哇哇大哭,一个劲儿地挣扎,极力回避,这可就怪了。”
我无奈地笑道:“看来这孩子眼界还挺特别地,见他十五叔哭,见奶娘也哭,有没有多换几个奶娘试试?他哭了几场也该饿了,怎么会不愿意吃奶呢?”
“换了,所有的奶娘都换遍了,小阿哥仍然不肯吃奶,谁也没办法,大家都快急坏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阿哥饿肚子呀。”阿愁眉苦脸道。
“脾气还不小呢,我也瞧明白了,不是什么天生爱哭,根本就是性子的问题,矫情。这孩子,搞不好将来和东一样,骂不得碰不得,给个脸色看就不得了的混世小魔王。这可不行,女孩子这样无所谓,大不了将来折腾她的额驸;可男孩子就麻烦了,毕竟是皇子,若是折腾出什么乱子来,那可大大不得了。”我刚刚分娩不久,又说了这么多话,实在很累,于是中断了话语歇息了一阵,这才吩咐道:“你去把他抱来吧,我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很快就去而复返,这一次,臂弯里躺着正在睡觉的孩子,她来到炕前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到我眼前。孩子很可爱,白嫩漂亮得像个女孩,比他哥哥初生的时候还要细致些,胎发也很浓密,乌黑乌黑的。他估计是哭累了,正在睡觉,因为闭着眼睛,所以也看不出究竟像我多一点还是像他父亲多一点,只不过淡淡的眉毛形状上倒是依稀可见多尔衮的影子。他是如此的娇嫩,小小的手脚和粉粉嫩嫩的脸蛋让我不敢触碰,虽然在睡眠中,他却仍然皱着一张小脸哽咽不已,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显然是肚子饥饿而无法睡安稳。看着看着,我竟然不知不觉落下泪来,心口莫名牵动,百般疼惜,千般怜爱。这个让我几乎用了半条命才得来的孩子,简直比这世上任何一件宝物都要珍贵。
“主子,您怎么哭了?”阿诧异地问道,同时赶忙用手帕帮我擦拭着。
我摇摇头,微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太高兴了,忍不住眼泪就掉下来了,要是皇上现在就在这里该有多好?东青和东刚出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坐在炕沿上,抱着孩子给我看的。那时候,我们真开心呢,好像天底下没有没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情了…”
阿略微有些黯然,不过却很快打起精神来安慰我:“主子不必忧愁,豫亲王已经派人去平报讯去了,相信皇上接到消息之后,肯定会立即赶回来的,得知主子生了个小阿哥,皇上还不得高兴坏了?肯定对主子加倍体贴爱护。”
“也是呀,皇上回来看到小阿哥,自然高兴得紧,总算遂了心愿,又一次做阿玛了…”
说话间,孩子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起初的好奇和迷蒙过后,他立即饶有兴致地盯着我打量,乌溜溜的眼睛努力睁到最大,怔怔地发直,到后来,粉雕玉琢般的小脸上竟似乎有了几分笑意。我有些愕然,这么小的孩子应该还不会笑吧,估计是我的错觉。
由于被厚厚的襁褓裹着,他开始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眼睛仍然盯着我看,嘴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渐渐地,口水流淌出来,亮晶晶的很多很多,甚至滴到了褥单上,煞是逗人。
“我看他是饿坏了,既然见到我不哭,看来对我还算满意呢。你扶我起来,瞧瞧有没有奶水给小阿哥充饥。”
第八卷只手遮天第一百二十一节亲自哺育
更新时间:2008-10-21:46:23本章字数:4911
起身之后,只觉得胸部略微有些酸胀,解开扣子略一不住有些意外,这一次居然有了奶水,实在太好了,这个挑剔的小家伙终于不用再饿肚子了。阿将孩子抱过来,我小心翼翼地接在怀里,第一次给孩子喂奶,动作自然生疏得很,有点不知所措。正犹豫间,小家伙明显地兴奋起来,乌黑的小眼睛似乎直放光,像似饥饿的大灰狼猛然见到肥美的小白兔一样,贪婪而迫不及待。
他“啊啊”地叫着,努力地想要伸直脖子探过小脑袋来,无奈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根本就没有这项技能,不过倒也提醒了我,于是我一手托住他的头,一手托住他小小的身躯,往怀里抱了抱,这下终于成功了。如同嗷嗷待哺的小兽,他将小嘴巴张到最大极限,试探了几次,终于瞄准了方向,噌噌地吸了几口,只不过我并没有听到吞咽的声音,看来他的力气实在太微弱了,没吸出来。
孩子开始不耐烦地扭动着身躯,挣扎了几下,竟成功地将小手从襁褓里挣脱了出来,当我还没从诧异中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成功地吞咽下了第一口奶水。人生的第一次成功就这样到来了,他兴奋地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嘴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我被逗得咯咯直笑,尽管明知道他听不懂,却仍然鼓励道:“乖宝宝,饿坏了吧,使劲儿吸
孩子的小手紧紧地抓着我地食指,起劲儿地吸吮着。我感到一阵痒。一直痒到心窝里了,很舒服。看着孩子大口大口吃奶,愈看越是欢喜。他的食量显然还很小,不一会儿功夫就吃足了奶,小手依旧紧紧抓住我的食指,双目和我对视,好奇而认真,就这样一直愣楞地直视着。似乎对我沉迷眷恋。这么小的孩子。五官还看不出像谁。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在作樂,我总觉得他看人时的神态像极了他的父亲,沉静,而又恬淡。我紧紧地搂抱孩子亲了又亲,他暖乎乎、软绵绵的的身躯要把我溶化了。一阵热血涌上心头,子亲母爱地缠绕情感油然而生。我哼着小曲轻轻地拍抚着孩子,渐渐地。他闭上眼睛睡了,但小手依旧紧紧抓着我地食指不放。
由于产后体虚,没多久功夫,我又开始头晕目眩了,腰腹间地疼痛也明显起来,禁不住皱起了眉头。阿看在眼里,连忙将孩子抱了回去。我吩咐道:“小阿哥既然不愿意吃奶娘的奶水,那就留在我这里吧。看护喂养起来也方便些。这么小的孩子。一天少说也得吃五六次奶水,若是再像刚才那样饿得哇哇直哭我可舍不得。”
她有些为难:“可是…可是哪里有主子亲自哺育小阿哥的规矩呀?再说了,您的身体现在不怎么好。这样很容易累着的,小阿哥半夜里必然啼哭,肯定会打扰主子休息的呀。”
我毫不在意地一笑:“什么规矩不规矩,后宫地规矩就是我定的,想干什么还怕别人背后指点不成?你去叫人给这里放个摇车,然后安排几个熟手在这里值夜,小阿哥就一直留在这里由我自己看护就是了。”
由于我的坚持,阿无奈之下也只好这样安排去了。果不其然,孩子半夜里饿了,又啼哭了一次,好在我并没有睡着,于是吩咐宫女将他抱来喂奶,又更换了尿布,他很快就甜甜地入睡了。
第二天下午,处理完政务的多铎赶来探望我和孩子,看到我们都很好,于是总算是放下心来。只不过,对于我准备亲自哺育孩子的想法,他还是反对的:“你这样做可不行,一来你身子不好,听说女人在月子里的休养尤其重要,稍有不慎有容易落下毛病来,一辈子都好不了。你万一累着了,真生了什么病症,我哥回来之后我可怎么向他交代?”
我忽而笑道:“这个又不要你负什么责任了,反正皇上只要你帮他处理好国政就是,又没有将我们母子都托付给你,不至于连我的饮食起居这类小问题都用你费心吧?你既没有三头六臂,又要避嫌,何必要考虑这么多呢?”
说实话,我这不是过河拆桥,而是打心底里生出地忧虑,多尔衮这人很重视情报搜索,别说对外人,就算是这后宫里头,也肯定有他不少耳目。这段时间多铎经常来这里照顾我,陪伴我,加上昨日我分娩之时他一直衣不解带,毫不避讳地守护在我身边,简直比孩子地亲生父亲还要尽责。看在外人眼里,总归会生出些臆想和无聊的猜测来。这些细节若是有人报告给了多尔衮,再添油加醋渲染一番,按照多尔衮那个多疑敏感的性子,搞不好又要平添出什么乱子来,我可懒得再和他在这类问题上吵架翻脸,弄得两败俱伤了。
多铎闻言之后忽而一愣,眼睛里似乎有异样地光芒闪过,像是被我说中了什么心思一样。沉默片刻,他自嘲着笑道:“皇上春秋鼎盛,年富力强,当然不会把你们母子托付给我照顾,不过…”微微停顿一下,继续道:“不过皇上若是看到我为了避嫌而不闻不问,置你们母子安危于不顾,肯定会更恼火吧?说实在的,他临走前交给我这么个差事,的确不那么好做,相信他应该能够理解的。”
我见多铎一会儿“我哥”一会儿“皇上”的,称呼混乱,感觉有点嘲讽的意味,又似乎有什么话藏在心里头不便说明。见他如此,我也没有追问,只好微微一笑,并不表态。
他知道我没有改变主意,于是禁不住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再说了,历朝历代也没有后妃亲自抚育皇子的规矩,就算你可以不顾这些规矩。可你总得为你自己着想着想呀?这后宫的事情我并不了解,但也知道是个是非之地,女人们为了争宠简直就是见缝插针,不放过任何机会。你这两三个月来,皇上肯定对你疏淡了不少吧?男人嘛,总归是耐不住寂寞地,你若是不能天天把他留在自己房里,那么其他的女人们自然就有机会了。皇上总不能晚上过来歇息时还要听小孩半夜啼哭。看着奴才们给他换尿布吧?小孩等到断奶起码要一两岁之后。你总不能在一两年之内都放任他去别的女人那里风流吧?”
我真怀疑他是不是被女人附体了。还是上辈子根本就是个女人,居然能将这些事情分析得头头是道,甚至能够准确猜测到我和多尔衮这段时间的关系,莫非他经常处理妻妾之间争风吃醋的纠纷,以至于对女人的这几个争宠套路早已经了如指掌了?我睁大眼睛愣愣地看了他一阵,这才叹了口气
:“怎么。你希望皇上能够一直专宠我吗?”
“这个…”他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题,于是语塞了。良久,方才讪讪地说道:“既然你我私奔不成,更不可能有什么共结连理的机会,那么我也只有早早地死了这条心,不再意气用事,更不能因为这个而妒忌我哥了…我不敢想太多,只希望你能过得好一点。日子顺心一点。他对你多体贴照顾一点,我也就没有什么怨愤不平之心了。”
女人地直觉也是很灵敏地,他究竟对我有没有死心。从他一个不经意地眼神和一瞬间流露出的神态就可以觉察出来。我忽然觉得他很可怜,爱情当然是自私的,虽说爱一个人就希望她能快乐,然而却绝不是希望她在别的男人怀里快乐。单相思已经很苦的了,偏偏他的情敌又是当今皇上,更要命的是,多尔衮还是他最为尊重爱戴地哥哥,他甚至连和情敌竞争较量一番的战场都没有。一种开始时就注定了没有机会和没有结果的爱,也就注定是一场只有付出没有回报的悲剧。就如空荡荡的剧场里,一个唱着独角戏的演员,除了自我怜悯,就再没有其他的慰籍了。
我为了避免彼此消沉的情绪继续下去,于是特意转移了话题,“其实对于以后地日子来说,皇上地宠爱与否却不是最关键的了,重要的是几个孩子地将来,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东青和眼下的小阿哥打算——昨天我不是跟你说过那个古怪的梦吗?我不希望那个梦的预兆真的实现。”
多铎本来低垂着眼帘,听到最后这一句话,立即目光一闪,抬眼看我,并没有说话。我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自然立即会意。只不过他很疑惑我为什么这样坚决地属意东青,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准备把二阿哥排除在储君人选之外了。
我解释道:“东青少年老成,心智要远远超过一般孩子,如若让他知道了我曾经做过那个梦,他的弟弟一出世就意味着未来会成为储君,一直到真龙天子,你说他会如何做想?”
多铎像是有些心事,并没有立即回答。
“这孩子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他有什么想法什么心思,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至于现在的小阿哥,他将来就算是再如何聪明,也不会聪明过东青。所以东青作为储君的人选,还是完全合适的,我不希望皇上将来会因为喜欢小阿哥而做出废除长立幼的举动来,那样的话,肯定会横生事端。我翻阅历代史书,发现往往皇帝中意的皇子将来却坐不稳位子,被冷落忽视的那个反而会通过非常手段即位。这样一来就很容易发生骨肉相残的悲剧,我绝不希望看到我的儿子们也重蹈这个覆辙。”
他听到这里有点费解,“这个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又和你亲自抚育小阿哥有什么必然联系呢?”
“历代皇宫里都严格定制,不准后妃亲自抚育自己的皇子,甚至个别朝代还会有‘立子而杀其母’的规矩,究其根本,无非是害怕母壮君幼,小皇帝会过分依赖母亲,而导致女主当权,外戚乱政的局面出现罢了。皇上自幼读书,当然深谙汉人的这个思想,在这方面自然会有所防备。我若是真想避免皇上将来废长立幼,就要对小阿哥好,而且要格外地好;相反,甚至要渐渐冷淡东青。久而久之,必能改变皇上的心中想法,将来的麻烦就自然不会出现了。”
说罢,我转头望了望摇车里酣睡的小阿哥,无声地叹息着。也许我过分理智,甚至到了心机深沉的地步,但我终究是为了保护他才这样打算的。有野心的儿子,一个就够了。做皇帝未必是一件快乐的事情,看现在的多尔衮就知道了,做一个不参与政治,悠游自得的富贵闲人,才是更大的快乐。既然东青是个做皇帝的料,又一心想做皇帝,我何不顺水推舟,助其成功呢?
多铎明白了我的意思,于是不再疑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至于你的那个梦,我不会告诉皇上的,放心好了。”
我伸手过去,轻轻地抚摸着孩子那娇嫩的脸庞,感慨道:“生在帝王之家并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你们爱新觉罗家,凡是有才能有本事的,要么身败名裂,要么如履薄冰,我不希望他将来也想你们这样,活得疲惫不堪。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健康,做一个衣食无忧,风流洒脱的男人,绝不为情所苦,为情所困…”
正说到这里时,东青和东散学回来了,大概知道了他们的弟弟昨天已经出生,所以迫不及待地跑来观看了。
进屋之后,东青又如往常一样规规矩矩地给多铎行礼,而东却丝毫不顾这些,一看到多铎立即就兴奋地奔了来,欢快得像春天枝头上的鸟儿:“十五叔十五叔,东好想你呀!东要十五叔抱!”
多铎招呼了东青之后,立即弯下腰,将东抱在怀里,笑吟吟地说道:“咦,好像也才不过两天没见,真有这么想?莫不是吃了蜜糖来哄你十五叔开心的吧?”
“哪里哪里,东说的可全都是真心话,古人不是说过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十五叔都两日不见了,就和六年没见面没有什么区别,当然想得很,想得厉害了,我最喜欢十五叔了!”东用脆生生的声音说道,同时还抱着多铎的肩膀,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颇为响亮,逗得我和多铎忍俊不禁。
“你额娘给你生了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弟弟呢!你要不要瞧瞧看?”说着,他朝我这边的摇车努了努嘴。
东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立刻绽放出兴奋的神采,嚷嚷道:“真的吗?真的吗?东要看弟弟,十五叔带着东去看弟弟!”
多铎将她抱上炕,放在摇车旁边,她立即欢欢喜喜地趴在摇车沿上,新奇地打量着里面那团粉嫩嫩的小小婴儿,禁不住兴奋得惊叫连连。多铎见东高兴,于是握着她的小手伸进摇车,让她摸摸弟弟。东小心翼翼的触碰著弟弟的身体,“真好玩,他好小呀,身子好软好软,比布娃娃好玩多了。”
我无奈地笑道:“这孩子,你弟弟又不是玩物,怎么能比布娃娃呢?”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同样好奇,却又被我们不小心忽略了的东青,于是我伸手招呼道:“东青,你也过来看看你弟弟吧。”
第八卷只手遮天第一百二十二节似水流年
更新时间:2008-10-21:46:24本章字数:4818
日里一贯落落大方的东青今天却显得有些羞涩和腼腆手,他这才怯生生地走到炕前,仔细地打量着摇车里的小阿哥,看了好一阵,方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捏了捏孩子的小手,笑道:“弟弟的手可真软,像面团一样,摸起来可真舒服,不知道我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我回答道:“那是当然了,你那时候也是这样,只不过你比他还要小上一圈呢,也是这样喜欢睡觉,一天到晚就知道呼呼大睡,可爱得紧呢。”
“那么,我也像他一样,连睡觉都流着口水吗?”东青盯着孩子那张粉粉嫩嫩的小脸,只见一道亮晶晶的口水正好挂他的嘴边上,一直流淌下来,禁不住颇觉好笑地问道。
“呵呵,那倒没有,”我一脸慈爱地看着面前的兄弟俩,回忆着:“你打出生起就乖得很,不但不流口水,也不爱哭,经常躺在摇车里呆呆地瞧着天棚顶,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你阿玛也经常说,你和一般的小孩不同,心眼儿多,将来肯定不是凡夫俗子。那时候,我和你阿玛闹别扭了,吵架红脸了,就让你做评判,若是你同意我们和好,就眨两下眼睛…你那时候也才三四个月大吧,却像能听懂大人的话一样,还真就立即眨了两下眼睛,把你阿玛高兴坏了,连声夸奖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他没白疼你…”
这时候,摇车里的孩子居然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用好奇地眼神打量着哥哥,安安静静的,态度似乎很友善,并不像之前见到多铎时那样哭个不停。看来,他对面前的这个哥哥还算挺满意。
东青从袖口里摸出一件小小的物事来,我仔细一看,原来是个苇子编制的草,只有拇指粗细。一寸长短。却精致细巧。一丝不芶,甚至连触角须子都一应俱全,栩栩如生。他捏着细绳的一端,让草在孩子眼前荡来荡去,跳跃摇摆,立即就引起了孩子的兴趣。小阿哥伸出胖胖的小手,努力地挥舞着比划着。想要得到这个新奇地玩物;然而东青却很有耐心地逗弄着,不肯立即让弟弟抓到草,“抓呀,抓呀,抓到了哥哥就给你玩,这可好玩啦!”
这显然不是宫里地玩具,况且东青早就不玩那些孩子喜欢地玩具了。于是我问道:“哪来这么精巧的玩艺,还编得挺像那么回事呢。”
没等东青回答。东就抢先答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是哥哥自己编的,他还把书房里的一张苇席子给拆散了呢。我叫他也编一个给我玩,他说先给弟弟玩的编好了再说。这不,才这么小的一个就编了好几天呢,刚好昨天弄成了,弟弟就出世了,正好派上用场。”
没人教就自己会了,看来东青不但聪明,还很心灵手巧。于是我立即夸奖了几句。东青毕竟还是个孩子,听到大人的表扬自然美滋滋地,于是高兴间一分神,手一松,草就被弟弟顺利地“抢”走了。
小阿哥顺利地抓住草之后,乐呵呵地玩弄起来,小小的手刚刚能抓住的身子,于是高高地举着,来回挥舞着,兴奋得“咿咿呀呀”地直叫嚷,显得中气十足。见弟弟很买账,喜欢自己精心准备的“见面礼”,东青自然是兴致盎然,越发开心地看着弟弟玩耍。
望着眼前的这对小哥俩,我禁不住有些感慨。果然是时光如水,白驹过隙,当年同样睡在襁褓里的东青,也不过才一眨眼的功夫,就长这么大了。他近来个子蹿得飞快,再过个五六年,说不定就出落成个一表人才,挺拔英秀的少年了,到时候,我也就成年过三旬地人了,不知道会不会身材发福,皮肤松弛,风韵不再了呢?女人地青春格外短暂,就犹如那清晨的朝露,很快就会随着太阳的升起而消失无踪地。平时倒也没有怎样注意,唯独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才会蓦然意识到自己正在一天天走向成熟,走向衰老。现在想来,免不了有些惶恐,不知道自己到了人老珠黄的时候,再看看周围如花蕾般娇嫩的二八少女时,是否能够继续保持心态上的平和与泰然呢?
“你想什么呢?又在发愣。”
我从恍惚中醒悟过来,一抬眼,正好迎上了多铎的视线。东青和东正一门心思地逗弄着弟弟开心,并没有注意到我们这一边。于是,我微微一笑,回答:“我嫁给你哥,虽说有八年的光景了,不过想起当年的事情来却恍如昨天刚刚发生一般。日子过得就是这样快,以前不怎么觉得,现在我都成了三个孩子的额娘了,不知道我到了三十四岁,四十四岁的时候,膝下该有多少个孩子了。”
“孩子多当然好,人丁兴旺,家族的运势自然也就跟着旺起来了。只不过,这一次我算是知道了,你们女人生孩子实在辛苦,弄不好连性命都能搭进去,真是怕人呢…若每次都这样,还不如不生得好。说实话,我一贯心肠挺硬的,却从来没想到居然也会为别人这样牵肠挂肚的,这个滋味可不好受,以后最好别给我这个机会了,体验一次就足够了。”他撇了撇嘴,抱怨道。
他的神情落在我的眼里,很像一个明明含情脉脉,却偏要故作幽怨的矜持女子。不过在好笑之余,我也忍不住有点小小的感动,过意不去,本想想跟他道谢,却又觉得有些惶恐,让一个不是自己丈夫的男人为自己牵肠挂肚,难说是一件好事。
“你都是十个孩子的阿玛了,怎么以前就不知道女人生孩子的辛苦?”我绕着***说道:“不过,虽然辛苦。然而到了该生地时候还得生,既不能抱怨,也不能害怕。其实女人这辈子也就是这么回事,且不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喜欢也得喜欢,就说和其他妻妾们争风吃醋,费尽心思手段,不也就是为了得到男人的一点体贴爱怜吗?你以后呀。尽量少在外面风流。和那些妓女们厮混。有时间不如好好地陪陪你的那帮子妻妾,你岁数也不小了,玩也玩得差不多了,也该收收心性,好好过日子了。”
多铎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想到要劝他这个,诧异过后,略略沉思了片刻。这才苦笑道:“嫂子说得倒也不错,确实也是这么个理儿,不过要我违背自己的心意,装模作样地去对不喜欢的女人们好,就实在有些勉为其难了。男人嘛,就像一条小河,从山间走
路翻山越岭。穿越丛林。九曲十弯,总不愿意因为而停下脚步,你可知是为什么?”
我愕然。思忖了一阵,这才犹豫着回答:“也许是为了冒险吧。”
“你答对了一半,确实有冒险的原因在内,然而这不过是一个探究和寻找的过程,却不是最终地目地——这条河,它当然希望通过千里跋涉来见见世面,来不断地发现新地东西,遇到美好的景物时自然也会有那么片刻的欢愉,但它最终还是要到那个湖泊里去的,这才是它最终为自己寻找好的归宿。如果它从始至终都没有找到这个湖泊,就会渐渐干涸枯竭,彻底湮没在黄土烟尘之中。若男人是河,那么他最心爱的女人就是这个湖泊;在没有找到或者到达这个湖泊之前,河是不会停止脚步的,就算再多名山大川,奇秀风景也留不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