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裪的舅母?
“谢谢嬷嬷。”黛玉笑道。
第三百七十五章 稚子弘旺
因黛玉来了,托合齐的老婆赶紧寒暄了几句告退。
定嫔、黛玉娘儿两个说了一会儿弘晠,定嫔转了个话题:“玉儿,这两年托合齐他们没少到你们府上呱噪吧?”
黛玉笑道:“额娘,与舅舅、舅母们自是要时常走动的。”
定嫔摇摇头:“玉儿呀,额娘倒不希望你们跟他们常来常往的。”
见黛玉不解,定嫔拍拍她的手:“额娘这一辈子…出身在包衣家里,注定要进宫伺候人的,十三岁进了宫,这二十多年来什么事儿没见过?家里头的事儿…”
定嫔万琉哈氏是个聪明女人,她看得出,皇帝对托合齐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虽不知自家兄长做了什么事让皇帝膈应,但让儿子远离雷区是要紧之事。
托合齐到底做了什么呢?
定嫔琢磨好几年了。
她们家祖上原是安亲王府的奴才,后来转为内务府包衣,托合齐原还做过内务府广善库司库,后来皇帝下了那道有关包衣嫔妃家属回避制度的圣旨,这司库也就做不成,眼下只能做做不太紧要的差事,还不能做正职,也难怪托合齐急得猴跳,各种招数齐出。
定嫔暗叹,家里也算富裕体面,何苦非要求那大富贵?
听说托合齐他们与安王府那边儿来往极多,安王府与大阿哥、太子和八贝勒都有牵扯…难道皇上是防着皇子们相互结党?!
定嫔吓了一跳,身上一抖,黛玉一愣,“额娘?”
兀自出了会儿神,定嫔低低的声音道:“我的儿,你也嫁进皇家有几年了,还有什么不明白?送进宫的女孩儿,但凡有姿色的,有几个不是家里头想要换荣华富贵的?胤裪的几个舅舅,都不是安分主儿。额娘对外头的事儿不大懂,可也明白,胤裪如今风光是风光,可盯着他的人也多,额娘万万不愿儿子因为拉扯自己娘家人有个什么马高蹬远,尤其是我的大哥托合齐,他最是热衷的,一旦得了权势…总之你回去和胤裪说,凡是自己拿主意,别顾虑我这边儿,我只要自己儿子好,你们夫妇和睦,日子平安,就比什么都强。”
黛玉心下叹息感动,忙起身恭敬的应了,与婆婆说起别的。
移时,黛玉看过孩子,告退出园。定嫔哄睡了孙子,坐在床边发呆,突然羡慕起敏妃来。敏妃家里人最是安分守己,从没这样的烦心事儿。
唉!人哪!
殊不知也有人羡慕定嫔母子。
“爷,托合齐是这么说的,当时他喝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抱怨宫里头的主子没情分。”
“嗯,知道了,跟他的联系别断了,下去吧。”
“是!”
属下后退几步,走了。
胤禩一个人站在湖边,望着湖水想心事。
他很羡慕胤裪和胤祥,因为他们的母亲一心一意为儿女着想,而不像他,生母的关爱里夹杂了太多的东西。
虽说这才是皇家母子相处的常态——血缘之外,利益更重要些。
但个人利益、家族利益…一切的一切,都压在他这个儿子身上,争来夺去,他也会累,偶尔也会想,假如当初,没有遇见生母、没有听她说那些话会怎样。
呵!也许还是一样呢…自己想争,这才是根子!
腿上一沉,胤禩低下头。
肉团儿子抱着他大腿,仰起头眉开眼笑的献宝:“阿玛,吃!”
胤禩心里一清。
微笑,弯腰接过儿子手里的一小块儿糕点,掰一点儿放在嘴里,“甜的。”
小肉团特开心的点头:“好吃!先给阿玛!”
胤禩蹲下身,握住儿子的小胖爪:“嗯,好吃。”
捏捏儿子的小爪子,胤禩道:“怎么自个儿跑来了?跟着的人呢?”
他儿子这才开始吃点心,肥手指随便往树后边指指:“躲猫猫。”
胤禩瞥一眼,一群人赶紧在原地施礼。
胤禩点头,嗯,确实都在树后头、假山后头呢,这帮人没偷懒,量他们也不敢放他儿子单飞!
抱起儿子往回走,“外头有风,还是回去吃吧。”
儿子又重了。
血脉相连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跟弘旺玩儿一会儿,到点儿了让孩子睡了午觉。
从院子里出来,胤禩想起个事儿,问身边儿的得柱儿:“赵氏还安分?”
弘旺马上就两周岁了,赵媚儿也被送到庄子上“养病”有一年了。
自有了媚儿那事,胤禩在繁衍生息方面下功夫比以前多,可福晋也好、侍妾也罢,就是没谁能生出孩子来。
眼下家里就这一根独苗,还是个乖巧讨喜的,将他爹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优点继承个彻底,只不过胤禩是后天,人家是天然,不会说话就已萌翻一众长辈,牙牙学语之后,更是会来事儿到了极点。
连八福晋都被这小子迷住,息了乱七八糟的心思。
儿子太可爱,在处理儿子亲娘的问题上,胤禩便不能不多想想。
得柱儿躬身答道:“回爷的话,奴才的娘说,赵格格在庄上每日种菜种花,吃得下,睡得着,只每隔十天半月问问大阿哥是否康健,其余时候并无特别。”
得柱儿窥着主子的脸色,斟酌着回道:“主子,奴才的娘和耿嬷嬷都说,据她们瞧着,赵格格是个实在人。”
“实在人么?”胤禩望着天上的白云,慢慢说道。“实在人”这个词不大适合出现在皇家。
得柱儿心提在嗓子眼儿,他娘见赵媚儿确实没啥“争”的心思,憨人一个,只求能常听到儿子的消息便心满意足,动了恻隐之心,叮嘱过他,得着机会在主子面前给说句好话。她们这样的人,一辈子在皇家人手底下混,手上都不干净,到老了越发相信因果报应,也是积阴德的意思。
胤禩的想法是:赵氏虽有名分,但要除去她,也不是太难。对于旺儿来说,有这么个娘,身世总是不好听,只是…旺儿聪明可爱,小小年纪已知孝顺父母,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必会留一份给爷和福晋,若是爷将他的生母除了,将来有一日,他知道了真相…
儿子见天儿在眼前晃,胤禩心里硬不起来。
“既然赵氏实在,让你娘和耿嬷嬷好好伺候着吧。”半日,胤禩说了这么一句。
呵呵…爷似乎心软了…只是…真的不想将来被旺儿怨恨…胤禩暗暗自嘲。
“是。”得柱儿暗里替赵媚儿出口长气。
弘旺确实招人喜欢。唐果第一回见,也被拿下了。
正值皇帝万寿,皇子皇孙们聚到畅春园拜寿。
八福晋这回终于有领的了,别管这个儿子怎么来的,反正都闹得天下皆知了,与其畏畏缩缩的藏着掖着,不如大大方方带出去。
领着弘旺跟众福晋、皇孙、皇孙女们给唐果见了礼,又拜见过佟佳贵妃,一番礼节下来,各自落座,准备开宴。
唐果自然要将没见过的皇家小辈叫过来问两句,送见面礼。
轮到弘旺这儿,唐果久闻大名,一见之下,瞬间萌翻。男孩子长成这样,太可爱了吧!确实很像良妃,但眉毛鼻子更为英挺,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脸蛋儿肥嘟嘟、水嫩嫩,果然有人见人爱的资本!论起漂亮,黛玉的弘晠更胜一筹,但那孩子始终不太胖呼,唉!
强忍着没去掐人家脸,唐果拉着弘旺问了问喜欢吃什么东西这类的问题,许是脸蛋儿免遭毒手让弘旺对唐果起了好感,小家伙笑得傻乎乎的,天真自然,反倒合了唐果脾气。
联络了一圈感情,开席。
不久又有弘皙和弘晖从男人那边过来,说要领小弟弟、小妹妹们过去给皇帝拜寿。
等小家伙们回来,那边的消息早传过来了,四岁以下、有言语表达能力的皇孙里,弘晠和弘旺最得皇帝喜欢,两人都说了整句的吉祥话儿,皇帝很高兴,叫到身边抱了抱,多问了几句。——他孙子孙女几十个,这就是比较高的待遇了,想达到弘皙和弘晖那一级,得继续努力。
良妃和八福晋背挺得更直了。
那边男人席上,胤禩也在心里的得瑟不已,完全无视兄弟们的揶揄目光。——儿子是个人的好,就当他们是妒忌了。
妒忌的人大有人在,但万寿节大宴,没人敢放肆,背地里说几句算话罢了。
晚上,唐果和皇帝出去散步,说起皇孙们来,两人都觉得弘旺可爱。
“看起来很聪明的孩子呢!”唐果道。
“我看重的倒不是这个。”皇帝背着手,走在老婆身后。
唐果学他背了手,转过身来面对着皇帝,倒着走:“那你看重什么?”
皇帝笑:“看重他能够让老八心软。”皇帝仰头看星空:“知道顾忌儿子的想法,还有救。”
唐果皱皱眉:“你是说赵媚儿?”
“嗯,你以为我一道封格格的圣旨就能保住她的命?这世上的事,若是都能用圣旨解决,那我就不会有烦恼了。”
“因为弘旺么?”
“哼!我的圣旨让老八有顾忌,但真正让他罢手的,是弘旺,他怕被自己儿子怨恨,既然有怕的,那就是有情,老八在他生母那儿没得着的东西,在儿子那儿得到了。”皇帝冷冷的叹息。
唐果跟着叹口气:“那很好啊,也许弘旺,就是胤禩命里的贵人也说不定。”
何苦要争?结党是大忌,更何况连托合齐那样的人也去拉拢,唉!
“嗯,也许吧。”
“算啦,今天是你的生日,说点儿别的吧,我记得去年你过生日,咱俩约定今年要做一件什么事来着?”唐果笑得不怀好意。
皇帝脸一红。
这小没良心的还记得哪?
第三百七十六章 拉拢渗透
唐果就是倒退着走技术不到家,绊了一下而已,既没崴了脚,也没摔疼哪儿。
皇帝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偏说老婆扭伤了。
唐果不服,站起来要走给他看,皇帝又说那样会加重伤情,强行把人抱起来回了梨花院落,又假模假式让人拿来药酒,说要给老婆揉腿。
当然,到最后揉到老婆腿上的不是药酒,而是香脂。——活血的东西不能随便擦,皇帝明白着呢。
揉来揉去,健康按摩转为不健康按摩,再转为不可说按摩,最后自然如了皇帝的愿,成功的让老婆忘记了去年今日他答应的事儿。唐果因此没讨回公道不说,反而又被占去许多便宜。
唐果于是发现,夫君大人无耻起来居然如此没有下限。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唐果为了让皇帝履行“被压”的承诺,做了艰苦而顽强的斗争,不过从三月十八一直争到四月十八,每天被压的那个还是她。——体力和脑力都不是人家对手,就算人家有承诺,又能怎么样?
这个世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的,咳咳。
四月里,初夏的阳光暖洋洋。
唐果坐在院子里读家信。
没错,就是家信,她过继来的弟弟唐敬写来的。唐敬今年十二岁,在黑龙江当地的八旗官学里上学,唐果没打算让他进京,在她看来,能在故乡亲生父母身边平静过日子很好,京城太复杂。
唐敬和他生父母都是老实人,没啥非分之想,每年和唐果通几次信,说说唐果“父亲”唐英轩祭祀的情况,讲讲家里的琐事,给唐果送些当地土特产,也算是一份亲戚情义。
自打唐敬会写字,便开始自己给唐果写信,——毕竟在礼法上,他们俩才是正经亲人。
今天这封信有点儿新动向,唐敬才十二,就有想让他当女婿的人了。不过没明说,略露了些意思罢了。唐敬没说是谁,只说让人放出风去,自己年幼,只唐果一个亲人,亲事将来是要唐果做主的。
唐果笑笑。
不知不觉,她这个挂名弟弟也长成超级潜力股了。
给唐敬回了信,让他专心念书,亲事等服完兵役再说,她会做主,再就是叮嘱唐敬,低调过日子,跟谁也别结党。
写完了,连带收拾好的东西让人送走。
了了这事,就有孙九来回话:“主子,奴才把东西送到图门家了,他们一家大小叩谢主子恩情哪。”
唐果不关心这个,忙问:“崔安姐姐和她那小哥儿可好?”
“回主子的话,崔姑娘和小哥儿都好,那小哥儿很是壮健。”孙九笑回道。
“那就好,崔安姐姐终于有了孩子,她也就不必再为这个担忧。”唐果笑道。
崔安结婚四、五年,终于生了,而且是一举得男,不然光唾沫星子就能淹死她。
那泰文赶跑了小妾金氏,又死了正妻,只得胡乱弄了两个通房丫头过日子,好人家的女儿不嫁他,歹人家的他瞧不上,金氏留下的孩子心眼儿多得数不清,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之间不能相容,家里斗得一锅粥似的。
见退了婚的前未婚妻日子过得比自己强百倍,泰文心里膈应,酒桌上便时常有意无意说起崔安如何如何,当年怎么退的婚。
北京城就那么大,吃饱了闲嗑牙的烂人有的是,又因为崔安始终没生育,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崔安因此没少生闲气,好在她公公婆婆也是受过罪的,将心比心,信得过崔安的人品,还反过来安慰她。她丈夫亦不把耀眼放在心上,也没纳妾纳婢,她的日子才没因此受影响。
她小姑子玉姑听说这事儿,感念当年嫂子对自己的好处,跟丈夫商量着要给嫂子出这口气,玉姑的丈夫本身就有不入八分公的爵位,又是康亲王椿泰的侄子,在显贵里不起眼,对付泰文这样的六品小吏,不在话下。暗里下手,将那泰文堵黑胡同里暴揍一顿,打折了腿,又弄掉了他的差事,这事儿也就慢慢平息。
泰文原是依附胤褆,胤褆被圈,原来属于他的势力大部分归了胤禩,泰文也想往上靠。
他这样的,根本入不了胤禩的眼,弄出这一出,招惹了康亲王椿泰一系,又得罪了唐果,泰文彻底没了翻身的希望,眼下拖着条瘸腿,在家坐吃山空。
他这种小货色,唐果懒得搭理,知道崔安过得好也就是了,又问起紫芝的近况。
孙九道:“主子,冯姑娘一切都好,托奴才代她给主子请安呢,听说前几日王家又派人去了,给送了些小孩子的常用药,冯姑娘推辞不过,人家放下东西就走了。”
唐果点点头。
紫芝出了孝,就有王家人来说成亲的事儿,这个时代的女人,习惯了把自己的幸福放在最后,更何况紫芝经她妹妹一事,对情爱亦心灰意冷,决意终身不嫁,抚养孤儿,遂把这话跟王家人说了。
那王福生倒也识趣,当年费尽心机弄到的婚约,说放手就放手了,反而常常派婆子给紫芝送东西,说是敬佩她孝义双全。虽说紫芝不收,那王福生却得了好名声,王福生如今已娶了妻,女方的父亲是佟家放出去的家奴,做着不小的买卖。
王福生底细藏得很深,唐果手下的暗卫查了好久,才确定他家的真正主子,是八福晋的亲外祖母、安亲王岳乐的侧福晋乌梁海吉尔莫特氏,这老太太已然作古,她一辈子只生了八福晋亲娘一个,死后手里的体己和势力全转给了孙外女。
这个王福生实际上是帮着八福晋操持生意兼打探消息的,挺能干,生意做得好,每年能给八福晋交上约莫两万两的银子。
唐果很佩服八福晋,人家做妒妇做的有资本,经济独立,手里有人脉,而且有头脑,跟她丈夫真是比翼双飞,当得起贤内助,而且在外事上也有建树。
敲敲桌面,唐果闭上眼思考。
盯着她的人真不少,想往她身边安排人的更多,近身的宫女太监都是盘查过N遍的,应该没问题,但像八福晋这样隔挺老远慢慢渗透的,不知有多少。
八福晋是聪明人,所以王福生不纠缠,当然,也可能是王福生有了新目标,八福晋那儿对往自己身边安排卧底有新招也说不定。
身边人还得小心排查呀!
回过神见孙九还在那儿站着,唐果出声打发他去休息,自己站起身来和大虎、二虎玩儿了一会儿,思绪又转回胤禩两口子身上。
据她所知,虽然情势各异,但胤禩的“八爷党”,在这个时空,也是最大的皇子朋党了。
皇帝的革新和铁血手段让很大一部分人期盼下一任主子是个“慈善仁德”的,偏偏太子表面温和,但在政策走向上完全紧跟皇帝,不符合他们的期望。
至于其他的皇子,胤褆还圈着,每日抄经给老爹祈福,期望老爹早日将他释放,再就是努力为爱新觉罗家传宗接代、开枝散叶。
胤祉是彻底的儒学人物,身边围拢了一批保守人士,倡导的是以儒治国,学问研究多了,自然有想要实践一把的欲望,但人家很好的将欲望隐藏在红袖添香、偎红倚翠、高谈阔论和著书立说里了。
胤禛由于工作性质,在反腐败的路上越走越远,孤臣一个,越发的冰块儿了,但让直臣、正臣们很欣赏。据皇帝说,这个儿子依他在梦里所见以及实际当中的观察,野心是有的,这是他们家男人共同的特点,与旁人不同的是,他不争。皇太子在位一日,他便做一日忠心的辅臣和好弟弟,所以人家是进可攻、退可守。
老五、老七一个埋首在新武器研发、一个忙着新式陆军训练,常年泡在古北口之外,不参与这些。
老八脾气好、处事圆滑,而且心高志大,得人心最多。
九、十两位一个天南地北的赚钱,一个满西伯利亚的找金山银矿,不在京城掺合。
十二在南边,皇帝说了,这些儿子里,实际上这个最狡猾,所以让他去儒生做多的地方去推广新学,十二因此在江南累死若干脑细胞。
十三服完兵役回来,大婚之后,老婆一怀孕,便被老爹打发到某秘密基地,学习如何做新式海军将领,目前每天吐得稀里哗啦,除了希望明天不吐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想头。
唐果于是决定,她下一阶段主要要防备的,是老三一系、老八一系。
叫来暗卫安排了一些事,也就到了中午,跟皇帝一块儿吃了顿午饭,午休之后,又有十二贝勒府来人报喜,黛玉查出有了两月身孕。
他们两口子原打算万寿节之后便回南去,正赶上苏麻喇姑身体不适,两人留下照看来着,皇帝说苏麻喇姑可能过不去今年,遂留了他们两口子在京。
这些天苏麻喇姑身体日渐痊愈,唐果快把这个茬儿忘了,乍一听说黛玉有喜,惊喜交加,过了一会儿,才忙忙的问黛玉可好,胎儿是否安稳。
来人是黛玉身边的老嬷嬷,上次黛玉怀孕,定嫔赐下的人。听唐果问,赔笑道:“回夫人的话,福晋尚好,只是这些日子劳碌了,今儿又着了些气恼,胎儿有些不稳,太医说要静养两日。”
“着了气恼?”唐果一愣,谁给她受气?
那嬷嬷忙道:“回夫人,是些不大相干的人,奴才听着,是福晋以前的相识,福晋叫她们香菱,湘云,具体什么事,奴才不知,只知道福晋似乎生了气,后来里头叫传太医,说福晋昏倒了,奴才们才进去伺候的。”
第三百七十七章 贾母离世
老嬷嬷在唐果这儿回了话,自出园去了。
她说的不是很清楚,唐果便命人去探望黛玉顺便打听打听。
等信儿的空当,唐果自己猜测,难道是与甄英莲有关?
甄英莲也就是香菱嫁进京城,是得了她的话的,唐果答应了,若是薛家找香菱麻烦便给她做靠山。
一般人大概以为薛蟠有命案在身,应当是他们家怕香菱才对,实际不然。
当年冯渊一案的所有卷宗,据说因为衙门失火,已经没了,所以如今贾雨村也好,薛蟠也好,根本不怕这个,便是有人翻案,香菱去作证也没用,冯家人流落无踪,况且口说无凭,再说香菱也没那个觉悟和胆量。随着王子腾升了文华殿大学士,薛家眼下在京城很是得意。
不过暗卫们分析,那卷宗若非贾雨村亲手毁掉,还不定在谁手里呢,这是能挟制薛家和贾雨村的东西,有心人定不会放过。
如今贾雨村已经取代林岳,成为朝野上下“最得圣心”的汉臣了,而且是最让守旧派痛恨的“革新汉臣”。
林岳有原则,对事不对人,贾雨村因早年被排挤过,对那些个出身世家大族的人有一种本能的羡慕妒忌恨,他又是个有恩未必报、有仇必要报复的性子,一朝得了君王青眼,哪有不蹦跶的理?
因此在朝堂上树敌多多,但他擅于揣摩上意,皇帝一直对他回护,守旧派恨得要死,暂时无可奈何,有他在那儿杵着,林岳这些革新派元老安生不少。
唐果忖度半日,尚无头绪,派去看黛玉的人已回来复命,说黛玉已然无事。
前因后果一说,唐果联想了一下,猜出黛玉应是假昏。
她猜对了。
黛玉回京之后,听说湘云已随夫家进京,香菱也嫁了皇商史连成做继妻,便命人去她们府上送了些东西,又请她们得空儿进府叙话。
前些日子黛玉事忙,那两人也没好意思打搅,这两日打听着黛玉闲了,这才搭伴前去相见。
她们本是少年时的闺中伙伴,如见再见,自有一番话讲。
史湘云早已不是当年娇憨的少女,眉宇之间,多了愁思,好容易有机会见旧日伙伴,喜悦之情支撑着,方显得有些青年人的朝气。
倒是甄英莲,史连成帮她寻回了父母,夫妻又和睦,瞧着丰腴了一些,只是眉间也带着忧色。
三人说一阵、笑一阵,间或哭一阵,唠得挺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