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晳和弘晖两个大概没见过那么瘦骨伶仃的女人,扭头看了好一会儿。
唐果暗自叹息一忽儿,觉着有些事告诉他俩也无妨,皇家的小孩子终究不同:“那是扬州瘦马。”
弘晳和弘晖俩人对看了一眼,还是弘晳先开口:“皇玛嬷,扬州瘦马不是美人吗?”
“看来你们两个也听说过扬州瘦马了?她们应该是被淘汰出来的吧。”
俩包子一脸的疑惑,还有点儿猎奇的感觉。
唐果摇摇头:“你们怎么知道瘦马的?”
弘晖道:“孙儿听阿玛说的。有一次阿玛在书房发脾气,说有个叫阿格的官儿贪污了许多银子,为了脱罪,用扬州瘦马开路,贿赂上官。要不是阿玛发现得及时,大概他就混过去了。孙儿听到了,不懂什么叫扬州瘦马,问阿玛,被阿玛骂。后来偷偷问十四叔,十四叔说是美女。”
鼓着腮帮子,小包子委委屈屈的又道:“阿玛因此罚孙儿抄十遍《论语》。”
唐果拍拍他的包子脸:“你抄了几遍?”
弘晖脸一红,他们家族少有的大眼睛左顾右盼了几下,小脑筋动了一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五遍。另外五遍弘晳哥哥抄的。皇玛嬷怎么知道?”
唐果悠然一笑:“我曾经很奇怪,为什么你们小哥儿俩要各自练习两种字体。”
俩包子交换个眼神,各自换上可爱之极的笑脸,蹭到唐果身边,一左一右拉着她胳膊摇晃:“皇玛嬷~~~”
唐果坏笑:“陛下也知道哦!”
僵住。
俩包子的小表情半天没转换过来。
唐果大笑。
俩包子一副做贼被抓的架势,又来了个欲语还休,“皇玛嬷…”
“好啦!估计你们俩的阿玛也都知道。既然没有点破,自然也就不会罚你们的。兄弟情深很好啊。只是不准一起做坏事。”
俩包子鸡啄米似的点头,乖巧得很。唐果笑着搂住他俩,心中想的却是:唉!不知你们俩的友谊能维持多久?要是一辈子,那真是福气了。
“咱们接着说扬州瘦马吧。”唐果让他俩坐好,取过准备好的湿帕子,给他俩擦了手。又从旁边拿过玻璃壶,倒了两杯梨汁出来。
“饭后喝杯梨汁,有好处。”
俩包子起身谢过,双手接来,坐下小口喝,听唐果讲。
“前明开始,盐商们钱多得不知怎么花,养成了许多怪异无聊的需求。扬州便开始出现这种以瘦弱为美的女子,专门卖给盐商做妾。我也是前几年才知道。我义兄林岳刚入朝的时候,很多人巴结他,也为了在他府里安插眼线,送给他好几个扬州瘦马,名义上都是当奴婢送过来的。”
唐果看看弘晖:“这大概就是官场上用瘦马开路的陋俗在作祟了。后来义兄将愿意回家的人都放走了。却有大部分是不愿的。义兄将她们中举止轻佻、心思鬼祟的都发卖了,剩下的送到别院去干活儿。这几年她们陆续嫁了老实人成家,义兄除了她们的奴籍,放她们各自过活儿去了。”
“皇玛嬷,林大人好心成全,为何那些女子不愿回家和家人团聚?”弘晳问。
唐果苦笑:“也许因为她们本来就是被父母卖掉的吧?也有可能是她们回了家,也活不下去。据说她们大部分都是在六、七岁上被卖的。到了老鸨手里,小小年纪便开始饿饭,力求长成瘦弱的体型。又用腰箍勒住腰,这样等她们长大了,才能腰不盈尺。此外,按照资质不同,又要分别被传授各种技艺,琴棋书画、珠算理帐、女红烹饪…为的是将来卖个好价钱。这其中,估计有超过半数的女孩子受不住折磨早早死去。”
看俩包子听得愣愣的,唐果道:“活下来的女孩子,即使是给富贵人家做妾,也未必能善终。那些卖不出去的,就被送进烟花之地。你们刚才瞧见的那几人应该就是了。义兄曾经说过,即使是被他发卖的几个,错也不全在她们本人身上。只是她们自小被训练,身心皆成瘦马,已经忘了自己到底是谁。义兄身份敏感,不能留不安定的人在身边。”
沉默很久,弘晳道:“皇玛嬷,孙儿明白了。春风十里扬州路,繁华之下,是女子的血泪。”
唐果点点头,“是啊”。
十几二十年后,你们俩就是最高权力阶层里的人了,多了解些民生疾苦,有好处。
弘晖大眼珠子转来转去,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们回到樨园时,已将近定更。皇帝今日赐宴旧臣,尚未散席。
唐果打发人送了俩小包子回住处,自己洗漱了,等人来回报甄英莲的事儿。
不多时,派去的人便回来了。
说是报了扬州府。
按照甄英莲的说法,她四年前被薛家转手送人,随新主人南下之时,意外之喜得遇生父。新主人怜悯她身世可怜,还了卖身契给她,放她父女团聚。
这几年,她便与父母在苏州过日子。奈何家贫如洗,只得举债度日。
因欠了苏州城赵九家六十五两银子还不上,那赵家打上门来,将她强行带走。赵家当晚失火,她趁乱逃出来,谁知又落在一男一女两个拐子手里。她和另一女子被一路带到扬州,说是要卖到北方去。今天早上,那个女子被卖掉了,两个拐子分赃不均打起来,她才得逃脱。眼看被追上,才跳了河。
扬州府的衙役依照她的描述去了关她的地方,没抓到拐子。周围邻居倒是能作证,确实有一男三女曾在那儿待过。
唐果仔细想一遍过程,似乎没啥破绽,问道:“甄英莲现在想要怎么办?”
“回主子,她想回苏州父母身边去。”
“嗯,也好。拿二百两银子给她,咱们的人走不开…谁能送她呢?”
薛宝琴道:“主子,奴婢的哥哥在扬州有铺子。奴婢写封书信,让铺子里的人走一趟,您看如何?”
“那就更好啦!行了,这事儿解决了。”
接下来的几日,唐果继续逛她的街,胤禵、弘晳、弘晖三人,因皇帝发了话,轮流被皇帝、胤礽、胤禩、胤裪带在身边,见识各种场面。
胤禵有他亲哥告诫过,少说多看,比较好带。
弘晳、弘晖两个,在皇帝和唐果身边这两年,基本被养成了腹黑科好奇属的问题宝宝。有皇帝陛下耐心解答的例子在前,太子以下诸人压力很大。许多政治嗑儿不敢唠,生怕引起这两个祖宗的注意,一问到底。
最郁闷的却不是这四位。
京城,雍郡王府。
雍郡王胤禛原本心情不错。
儿子跟老爹去南巡,每三日必有书信送回。请安问好、孺慕之情、想念之意,尽在其中。况且儿子小小年纪,说话做事自有章法,对事情的看法远远超出同龄小孩儿,书信之中给老爹描述美景、讲述人情,头头是道。
唉!有个好儿子的美好感觉,没经过的人是难以体会滴!
胤禛绝不承认,自己在这方面其实内心深处很得瑟。
可是——
儿子太早熟、眼光太独到也不全是好事!
比如这封信。
他儿子在深切表达了对老爹老娘的想念之情、对弟弟妹妹的问候之意之后,又很详尽的叙述了到扬州之后的经历。衣食住行、身边人的动向一一点到。
最后,他儿子很天真的问:
我最有才、最聪明的爹呀,儿子有个问题很不懂耶!
就是儿子看见的所谓“扬州瘦马”。
一个个脸色苍白、走几步路就喘,风大点儿就吹飞了,动不动就捂着嘴咳嗽,为何会有那么多人争抢着买回家去呢?
儿子问十二叔,十二叔说儿子长大就知道了;儿子问十四叔,十四叔说因为这里的人以弱为美。
儿子很糊涂。
弱怎么会美?
儿子觉得她们像是得了肺痨。难道那些人不怕被过了病气?
果然还是唐佳皇玛嬷说的对。都是那些有钱没处花的暴发户不好!因为他们扭曲的需求,这些女子被摧残了,不健康。
人还是健康红润的才美,是不老爹?养瘦马是不对的,是不?要是大家都不买,没了需求,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女子被伤害了,是不?
胤禛满脑门子黑线。
臭小子!你才几岁就想这个问题?你爹我这么大的时候…
咳咳…
不过最后一句话,倒是很有道理。
在书房里绞尽脑汁琢磨咋给儿子回信,打成了腹稿,稍嫌不满,胤禛决定到花园走走,补充灵感。
可惜,他忘了,花园不是想问题的地方,那是奸情萌发的场所!
“奴婢给爷请安。”
皱眉。
“你病了吗?”
“回爷的话,奴婢只是…”
“高福儿,找个大夫来看看。好之前在自己院里呆着!”
泪光盈盈、COS风中小花儿的美人差点儿惊得飘走。
这是怎地了?
“嬷嬷,别让她吃,养成爱吃的习惯可不好。”
“爷还养不起女儿怎地?李氏,你就是这么养女儿的?难道让爷的女儿长成和你一样瘦弱,一副见风就倒的样子吗?”
“爷…”
“哼!难怪二格格总得病!都是你这个当额娘的不好!你要是养不好女儿,换人养!”
“爷!”
雍郡王府风向变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好人坏人
雍郡王给儿子的回信慢了一步。他儿子先一步瞧见了扬州瘦马极品中的极品。
小男孩儿因此早早的对病态美免疫了。
九月初四,今儿轮到太子殿下带儿子和侄子。
日程安排得比较宽松,主要任务是与淮扬一带的名流开个茶话会。
名流来自士农工商各界。江苏这几年实施了几项新政,需要从各界代表人物那儿听取下反馈意见。
实际上皇帝早收集了许多信息,不过多听多看没坏处,这任务就交给太子了,也有锻炼储君的意图在里头。
胤礽准备得很充分,各行各业都问得很是详尽,不懂的地方反复求证,并没装大瓣儿蒜。反映上来的难点和困难也一一亲自记录。一众参加会议者激动得眼泪哗哗地,这个储君还挺靠谱儿!
会议气氛很美好,大家很满意。
俩包子也很满意。
他俩也跟着记录来着。汗玛法说了,多听多看多思,大有裨益。他们是爱动脑的好孩子。
会议结束之后,自然有个联谊的过程。
说白了,正事谈完,下面开始勾勾搭搭联络感情。
今儿这会议地点安园,是致仕官员、前户部侍郎安弼的别院。这位是扬州当地人,也是“士”的代表之一。他花了好大力气才争取到提供会议场所的资格,今儿办得十分妥帖。
安园坐落在保扬湖畔,依地势而建,自然清幽,典型的江南庭院。大家既然来了,肯定要参观参观。
太子请众人随意,自己带了子侄当先选了一个方向去逛。
遇有亭台小憩之处,胤礽便请那年高气喘之人不必拘泥,自去休息饮茶,又嘱咐人好生伺候。因此留了个亲民爱民的好印象。看一众老人目露感激赞赏,胤礽也小有成就感。
他爹早就说过,为人君者,当爱民。那把椅子就够高的了,别再自我隔绝,弄得旁人都看不见你。
前两日他爹还赐了一个六十来岁的致休官员一副眼镜,两个会做豆腐的厨子。因为那老人眼神不好,牙也掉没了。
要学习老爹的高明之处啊!
感慨完毕,教育儿子和侄子:“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你们生在皇家,自来尊贵惯了,却不能忘了圣人的教诲,不可妄自尊大,目中无人。”
潜台词:傻小子,学着点儿!摆架子人家未必会真的尊重你!你总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时间长了,人家也当你是“空”!适时适度的放下身段儿才能笼络人心,懂不?
俩包子心有灵犀的点头:“谨遵阿玛二伯教诲!”(收到!明白!)
旁人还在一边凑热闹:“太子仁爱!小阿哥聪慧!”
气氛多好!
逛了半个园子,胤礽觉得有点儿渴,找个亭子坐了,命陪同之人也坐下,便有人献上茶点果品。
给太子殿下上茶的婢女很不一般。
献茶之前当然是先行礼。
人家一福身,小身段儿那叫一个轻曼迷人。腰细得不可思议,风摆杨柳不足形容,人家是风摆荷叶那一级别的。
垂首之时,白腻迷人的颈部,曲线完美的呈现在太子殿下眼前。“领如蝤蛴”,略可形容一二。
端茶献上,小手伸出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又有袖中飘香似麝兰。献茶之时,美人横波一顾,眼中波光闪闪,宛如风过西湖。迷蒙之中,情意绵绵。
“殿下请用茶。”
美人开口说话,声如黄莺出谷,吐气芬芳。
胤礽很给面子,接过茶碗,对那安弼笑道:“安大人好享受!名园美人,相得益彰。”
安弼心一跳:“殿下谬赞。奴才不敢当,不敢当。”
那美貌婢女放置好茶点,缓缓后退,折纤腰以微步,舞态生风。
在太子座位下首偏后处站了,恰似一朵出水的荷花亭亭而立在晚风前。
既不阻挡太子视线,又能保证自己被瞧见。
诗词弹唱、百般淫巧,不是白学的。扬州第一瘦马崔莲生,往那儿一站,就是不可忽视的绝妙风景。
俩包子喝着茶水,从茶碗上方飘个眼神给对方:哥哥弟弟,看见没?那婢女的腰那么小,一定是用腰箍勒出来的…送瘦马的来啦!
俩人的小眼风儿嗖嗖嗖往太子那儿飞。
太子谈笑风生。
顺顺当当的喝了茶,又集合了与会人员吃了顿饭。
那美人始终跟在太子身边服侍,太子似乎真当她是个婢女。
到点儿解散,各回各家。胤礽做戏做全套,先命人将年老之人一一安顿好,都上车走了,才领着俩包子登车走人。
安弼服侍着太子和俩包子上了车,又殷勤的给放下帘子。
“奴才恭送太子殿下,恭送两位小阿哥。”
“安大人,你今日辛苦了。”
“能给主子办事,奴才荣幸还来不及,不辛苦。”
“嗯,有这份忠心就好。安大人,虽说你已致仕,又华屋住着,美人伺候着,日子过得比谁都美,可也别忘了帮皇上分忧,给朝廷出力呀。”
安弼“噗通”跪下,“殿…殿下…”
日子过得比谁都美…这…这话可不能说…
安弼心里叫苦。
难道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汗阿玛打算在这江南建几所官办的学院,要真有这份孝心,其中少不了你们这些旧臣出力的地方。走吧!”
最后一句话却是吩咐车夫。
车驾远去,安弼才从地上爬起来,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琢磨太子给的提示。
官办的学院?
建学院得用银子…
要不?捐点儿银子?鼓动着那帮盐商们也捐点儿?
太子殿下是这个意思吧?
莲生美人给不给送过去呢?
那可是全扬州最貌美风情的瘦马了,太子一点儿不动心?不能吧?
“…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弘晖坐在车里摇头晃脑的背《硕人》,背完,托着下巴,神往道:“今儿终于见到卫庄姜一样的美人了。”
太子眼波微闪,这两个小子又想干嘛?
果然,听他儿子嗤笑道:“卫庄姜?别糟蹋人家了!人家好歹是个公主,断不会是这种样子!再说了,那诗里的话是骗人的,那样子怎么会美?”
弘晖立马接上:“为什么?”
弘晳摆出一副学究样儿:“领如蝤蛴,蝤蛴知道是什么不?天牛的幼虫。脖子长得跟小虫子似地,不时再蠕动一下,能看吗?再加上螓首蛾眉,从脖子往上,三只虫子。”
太子:“…”
这首诗是这么解释?上书房讲《诗经》的师父是谁?!
孤发誓,让孤查出来一定拖出去打一顿!不对,现在不准打师父…让他回家吃自己去!
弘晖还在那儿捧场:“还有腰哦!”
“勒出来的,像蛇一样。”
胤礽忍不住了:“你们两个天天就琢磨这个?小小年纪不学好…等回去收拾你们!谁给你们讲的《硕人》?什么勒出来的?谁告诉你们的?”
“唐佳皇玛嬷!”
“唐佳皇玛嬷!”
俩包子异口同声。
太子:“…”
孤刚才发的誓不算!
“阿玛,您前几日忙,儿子还没跟您说呢。儿子和弘晖弟弟跟唐佳皇玛嬷去街市上体察民情,见到被淘汰的扬州瘦马了哦。唐佳皇玛嬷说,这些女子都是被摧残的可怜人…”
俩包子blabla给太子上了一堂民生疾苦课,从瘦马的产生说起,痛斥盐商的变态心理需要,对“楚王爱细腰,宫中多饿死”的现象大加鞭挞一番,末了,总结:“所以,养瘦马是不对的!那个安弼好坏!”
胤礽:“…”
估计是发现自己今天的台词都被省略号代替失了面子,胤礽决定找补回来:“嗯,有几分道理。不过,看一个人是好是坏不可如此草率。孤问你们,可知孤最后对他说的话是何用意?”
“回阿玛话,您是暗示他帮着建学院。”
“这是表面的意思,内里的含义呢?”
“回二伯话,是要他联络别人一起出银子。”
胤礽微眯了眼睛:“你们俩说的都是话本身的意思。用意却不止如此。这安弼做过巡盐御史,他与那大盐商安尚仁有些亲戚关系,不然一个户部侍郎,哪儿来那些银子建园子?去年汗阿玛整顿盐政,安弼和如今尚在扬州逍遥的这些盐商侥幸逃过了。他们心里不踏实,怕哪天被朝廷追究,又担心将来没了来钱的路子,这才四处寻门路。他们的财力、人脉俱都丰厚,一旦入了歧途,对朝廷大大不利。倒不如将他们的力量聚到某一处或几处,安他们的心,朝廷又能得利。让他们出银子建学院,将来给个荣誉头衔,便是一条可行之策。尽管安弼钻营得让人讨厌,可他做这个传话人,最合适不过。朝廷上的事儿,好和坏不可一概而论。”
这是你们汗玛法最想看到的局面…
俩包子消化半天,弘晖问:“二伯,既然他们害怕,那就一定有作奸犯科之处,为何不一并处置?”
胤礽扯扯他的小辫子:“凡事过犹不及,须得掌握火候。否则狗急跳墙,难免引起动荡。”
“喔。”
“后日便要离开扬州,你二人野了好几天,书都看了?每人写一篇在扬州的所见所得,孤会检查。”
臭小子!出去玩儿不说出去玩儿,还体察民情?!
今儿又给老子玩儿讽谏那一套,哼!
“…是。”
晚上,俩包子趴被窝里交换心得:“嘻嘻…哥哥,你说二伯会不会收那个瘦马美人?”
弘晳摸下巴:“为兄看来,不会。”
知父莫若子。
太子也正准备就寝。
秋燥,有点儿睡不着,在屋里来回踱步。
这种情况下通常有拉皮条的上场。
“殿下,要不,奴才找个人来伺候您?”
胤礽有点儿心动。
他这次出来没带女人,大老婆怀孕、小老婆不够格是客观原因,主观原因是他明白此次南巡情况复杂,他得打点精神对付男人们,没精力应付女人。
一个多月下来,今天又被一顶级尤物刺激,那啥了。
“谁呀?”
有门儿,嘿嘿…
“安弼安大人给送过来的。就是今儿给您上茶的姑娘,姓崔,叫莲生。”
胤礽第一反应:被摧残的少女。腰如蛇,脖子往上三只小虫。
囧。
甩甩脑袋,千万不能留下心理阴影!
这么一打岔,那点子绮念消失得无影无踪。
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这位近侍:“郭全有,安弼给了你多少银子啊?”
“嘿嘿…殿下,奴才这不是托您的福么…两千五百两…事成之后还有两千五百两。殿下饶命!”那位跪下了。
“五千两啊…”胤礽微笑:“出卖孤一回就这么点儿银子?”
“殿下饶命!殿下!奴才可不敢出卖殿下!奴才贪财是真,可也分什么事儿。奴才寻思着,主子一路辛苦,身边儿没个伺候的人总是不方便,这才应下帮忙引见。奴才若有背主的心思,天诛地灭!”郭全有叮咣一顿磕头。
“行了,孤要睡了。五十板子先记下,回京自己去领。”
“谢殿下。”
收拾完人,太子殿下浑身舒畅,也不燥不热了,床上一躺,睡熟。
皇帝父子几套组合拳打出去,待皇帝一行离开扬州时,扬州暗地里的躁动已消停大半。
皇帝在江南建四所大型官办学院所需的银子、土地全都齐活儿。前盐商们出了银子,心里安定多了。皇帝又发了话,今年年底到明年左右,朝廷会在商业方面有大动作,届时会优先考虑他们这些捐资的,让他们不要忙着囤积土地,否则会影响将来的准入资格。
一片谢恩声。
扬州之行,皇帝是大赢家,弘晳、弘晖是小赢家。
其他人输赢不明。
御驾起行,奔江宁。
第三百五十章:九月初九
江宁织造署。
这儿倒是没大变样,只打扫的洁净、布置此时令花木、看来曹寅吸取教训,低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