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四,郑氏寿辰。
史湘云病势越发沉重,连翠缕都病倒了,主仆俩谁也没能到前头拜寿。
同一日,唐果两辈子第一回登上了泰山,回来兴奋得一整晚没睡着觉。
皇帝一行要在济南停留数日,唐果正好借机游览。
这时的泉城,泉水多多,而且水中多见游鱼,跟她上辈子在电视见的那时有断流的名泉大不相同。
趵突泉。
趵突泉水很好喝。
好在皇帝终究不是历史上那位乾隆,没打算带着泉水上路,以后都喝这个。
跟唐果两个品了茶出来,打算往下一处去。
俩人偷溜出来的。皇帝公开来,少不得题字摆场面,私下来自在。
耶?
虽说是“云蒸雾润”,唐果还是瞧见了。
太子身边的那个美人是谁?他不是没带侍女出来么?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奇货可居
“那是个男人。”
“啊?!不是女扮男装?”
“不是。那确实是个男人。”
“哇!好漂亮!”
“果儿对着为夫赞扬别的男人,为夫可是不大高兴。”
“谁说我赞扬他了?我就是说他漂亮而已。”
“说起来,赫色图氏也挺漂亮的。”
“…哼!”
“呵呵…走吧。”
“喔。”
唐果很崇拜夫君大人的眼神。
这么远从哪儿看出来的?
她咋没看出太子身边的美人哪儿有雄性特征?当然,她观察得不够仔细、眼光不够犀利也是有的。
喂喂!那个谁,离太子那么近,很暧昧哦!虽然在亭子里,可也算公众场所,让人见了影响不好!
咦?难道是故意暧昧给皇帝看的?有阴谋!
带着N多疑惑,唐果跟皇帝转战下一处,珍珠泉。
皇帝并没有不悦的迹象。唐果先还担心,后来被珍珠泉清雅迷离的美景吸引,把这茬儿忘记了。
当晚中秋月圆,皇帝在驻跸之地赐宴山东名流。除了文化名人、贤人旧臣之外,还有去年捐巨资赈灾的商人。
士与商同列,还是这种重大场合,十分罕有。守旧御史事先曾上折子劝谏,又有酸儒抵制,不过皇帝决定的事,绝不会改变。
当夜,赐宴名单上的人全部到齐,并没出现“称病”不到的情况,全了皇帝的面子。
太子和八、十二、十四皇子自然要跟着老爹一起出席宴会。
几人周旋其间,挥洒自如。一个个风度翩翩、谈笑风生,让名人们好一顿赞美:多么英俊潇洒、学识渊博、尊贵平易的皇家好青(少)年!
皇子们的质量太好了!
宾主尽欢,兴尽而散。
宴毕,八皇子胤禩“微醺”。回到住所见八福晋郭络罗氏赴宴未归,不知咋回事,色心大发,与端茶的侍女媚儿成其好事,留下一段“风流佳话”。
后果是醒来之后发现那媚儿长得忒磕碜,温文尔雅的胤禩因此涨红了脸又煞白了脸。
事情当然不会就此结束。
你是在用这丑女人侮辱我么?!媚儿…呕!
对上正牌福晋嘲讽、愤怒的眼神,八贝勒懊恼得想撞墙;
八哥好有兴致哦!这么…特别的女人也下得去手!(当然,俺们都知道这里边有事儿,比如这么丑的女子是怎么混进行辕做侍女的。不过八哥你和这女子春风一度是事实啊!)
被俩弟弟似有若无的小眼神一扫射,胤禩各种无地自容。
唉!年轻人到底是轻佻些。风流没什么,只不该错把无盐当西施,闹得天下皆知。
这是名士大儒们在惋惜。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南巡队伍里的女人们都在暗里热火朝天的侃这个八卦。
八贝勒以其异于常人的审美观,为广大群众提供了新的YY素材。
更因有心人的暗里操作,这八卦跨地域传送,在济南绕了一圈,飘飘悠悠进了京城。一路上惊得N多人瞪起了眼珠子。进了京又让诸皇子喷了茶、呛了口水。
御舟之上。
“你不管啊?”唐果给皇帝按摩了头部,用梳子将他头发重新梳好。
“皇子王孙们的风流韵事年年都有,我管这个做什么?”皇帝轻巧的好像闹绯闻的不是他儿子。
唐果绕到他身前,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皇帝异常淡定,她啥也没观察出来。
唐果没法儿,在人家眼皮上亲一下:“你厉害。”
皇帝“扑哧”一笑,搂住老婆的腰,“傻瓜,你想想,咱们上午在趵突泉‘偶然’遇见胤礽与男子暧昧相对,晚上胤禩便出了这么一件事,哪来那么些巧合?人家两人你来我往、不亦乐乎,我干什么这会儿阻止?”
“我也知道不是巧合。不是怕你心里难受嘛!再说,你不在意皇家的脸面啊?”
皇帝把老婆安置在自己腿上,淡淡笑道:“现在传出风流名声的是老八,并不是太子。我不在意。老八若是能做个风流王爷,也是好事。而且…至少那侍女是个女人。”
“…”
陛下你真幽默。
“这只不过是胤礽、胤禩过招的一个小缩影罢了。你没见着的奇怪事儿多着呢。一家和睦?皇家父子兄弟,有皇位挡着,永远也不可能用这几个字形容。我也不奢求那个。他们俩在斗,旁人也在因为各种原因斗心眼儿。现今也就十三、十四两个小的,还算好些,其他那些,远不是表面上那么友爱。只要他们不超过我的底线,不影响我的革新大业,便去斗好了。”
“哦。那要是超出你的底线,影响到革新,怎么办?”
“胤褆。”
“…明白了。”
超出底线的,直接出局。
御舟驶出山东,奔江苏。
“殿下,张泉儿已处理了,郦素缘那儿奴才也把事儿跟他说明白了。”
“嗯。”太子胤礽眼望河水,并不回头,“胤禩那边如何?”
“恍若无事。八福晋也不再生气了,倒是恨上…”
“恨上孤?”太子冷笑:“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蠢女人!孤只是把胤禩给孤下的药还给他而已。”
“殿下,奴才不明白,为何放了那郦素缘,他可是…”
勾引了您哪!要不是您事先有防备,没真把张泉儿端来的茶喝下去,可就…
太子一个眼风儿瞟过来,制止了属下的脑补。
“说起来,真正有资格恨的,倒是那郦素缘。这是老八他们做的孽,孤不背这个黑锅。还有那个叫媚儿的丫头,让人好好护着,别让谁给害了。”
“殿下仁慈。”
胤礽扯扯唇角:“孤没那么好心。孤是不想让老八忘了这事儿。若是那媚儿能生个一男半女的,更好了。不是把避子汤换了么,让大夫仔细着。”
属下:“…”
胤禩给他二哥一美男,他二哥还他一丑女,加上古代加强版伟哥助兴,终于有人中招。随着御舟离开山东,这一出大戏暂且告一段落。
舟行两日,到了淮安。
淮安是漕运总督部院所在地,皇帝在这儿有很多事儿要干,停船,入住。
淮安名胜也不少,唐果闲来无事,只管换了衣服到处闲逛。
吴承恩故居也在这里,可惜这个时空没有凭票参观这一项,唐果也只好在外头瞧两眼,满足一下好奇心就算了。
殊不知,她在那儿看景儿,另有人在看她。
“怎么样?这次见到她本人了,更有信心了?我没骗你吧?”
“哼!”
“你那是什么表情?苏灵韵,你到现在还没弄明白自己的身份么?那个范健是什么样子,上回不是让你仔细瞧过了?你最好乖乖的,不然,他的今日,便是你的明日!”
“唐眉,楼下的那个是你姐姐,你真狠毒。”
“得了吧,苏灵韵,你充什么善男信女?事到如今,你除了按我说的做,还有别的路走吗?哈哈哈…其实说句心里话,我倒真想看你这张脸变成范健那个模样!也算是提前看看唐佳氏的下场!咯咯…”唐眉似是想到高兴之极之事,笑个不停。
“是么?那真是白费了你的心思。你们花大力气找了好几年,好不容易才找着我这么一个合适的,你主子可舍不得让我变成那个样儿!你若实在想看,自己每日多吃些丹药便是。”苏灵韵微笑道。
“你!”
“对你主子来说,我如今比你有用的多。记住,贱人!”
唐眉握着拳头,咬牙切齿的看着苏灵韵转身离开,无计可施,踢桌子泄愤。
“姑娘,这样好吗?”芍药低声道。
“傻丫头,眼下你家姑娘我,便是那奇货可居中的‘奇货’,若是不想成为第二个苏可休,被当成别人的垫脚石,就得好好打算。唐眉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吆三喝四的?别理会她,咱们到天水楼去。他们爱跟就跟着好了。”
“是,姑娘。”
天水楼。
胤禵今日无事,跟老爹报备了,兴致勃勃的跑出来玩儿。
他在淮安当地,也算有个亲戚——他亲嫂子乌拉那拉氏的幼弟明安随军驻扎在此。
今儿就是明安领着他在淮安城里溜达,到了饭点儿,又在天水楼请他的客。
胤禵和他十三哥因为年纪在那儿摆着,加上被老爹身边的超自然现象震慑住,基本没啥心思,所以比谁都轻松。
有吃有玩儿,今儿他过得很快乐。
吃完了饭和明安一起下楼,转过楼梯,见几人从对面过来上三楼去,胤禵反射性腿一软,几乎要行下礼去。
“儿…”
到底还是没跪下去,猛然间刹住了。盯着人家背影猛瞧。
明安一愣,也向那一行人看过去,只看见几个男子的背影。但那几人身材瘦小,走路另一样,看着倒像是女扮男装。
“十四爷,怎么了?十四爷?”
“啊…”胤禵回神,“认错人了。咱们回吧,天儿晚了。”
胤禵回到行辕,想了想,转到了侧门,正赶上唐果的车驾过来。
胤禵在马上看是孙九和车夫坐在外头,心下又是一跳。
赶紧下马避让,行礼问安。
“儿臣给唐佳夫人请安。”
“免了。胤禵,你也才回来啊?”唐果在车里问了一句。
“回夫人,是。儿臣到天水楼去了。那儿的汤包做的最好,您没去尝尝?”
“天水楼?我还没来得及去呢。从吴承恩故居那边儿过来,车夫说不顺路,明天去好啦。这会儿了,不多说了,赶紧回吧。”
“是。”
唐果的车驾先进了行辕,胤禵站在门口发了半天呆。
爷许是喝多了酒,眼花,认错人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偶遇香菱
皇帝在淮安停留四日,起驾继续南下。
“你这几日好忙啊,都没出去走走,淮安还挺可看的,东西也很好吃。”唐果做了几样现学现卖的小菜,跟皇帝一起吃了午饭。
“果儿做给我吃就行了呗。”皇帝很满足。
“我这只学了个皮毛而已,跟人家差得远呢。宫里的淮扬菜厨子做的是另一样。最好吃的东西其实在民间。”
怎么老是围着吃打转?不是刚吃完饭么?说正题!
唐果给皇帝递过杯漱口水,笑道:“我是想说,你最近太忙了。每日早出晚归,都没得放松。到扬州会好些么?”
漱过口,皇帝想了想:“到扬州也安生不了。全扬州的盐商都眼巴巴等着呢。去年封了他们的财路,这一年来这些人上蹿下跳的,没少使银子。除了那些个被处置的,剩下这些大盐商,身上都有个捐来的官儿。只不过自康熙三十五年以来,我下旨停了捐输,后来让老四管了风纪这一块儿,我也是与他说得很清楚的,务必要将买官卖官的路子堵住。老四在这方面做得很好,因此想用银子换实缺越来越难。他们没了法子,官儿当不上、盐也摸不着,不知会如何折腾。狗急跳墙也说不定。”
狗急跳墙刺王杀驾?!
唐果吓一跳,立刻看向皇帝,满眼的担忧。
皇帝大笑着捏捏老婆的脸:“瞎想什么呢?那些人手里的钱有的是,各自买下了大片的田地,日子过得好得很,哪舍得走那条险路?只不过人心不足,希图更大的富贵罢了。我估计,暗里资助叛党倒有些可能,搅混水好摸鱼;再就是在朝廷上扶植对自己有利的人,巴望着以后恢复盐引制,能让他们像以前一样做垄断盐商。”
“嘻嘻…垄断盐商…亲爱的,你这话说得很有理论水平啊!”
“这还要多谢夫人指点!”
夫妇俩越说越歪楼,从盐商不知扯到哪儿去了。
另几艘船上,皇帝带来的那四个儿子,也都在琢磨跟“盐”有关的问题。
侧重点各有不同。
太子想的是:盐商虽说靠着盐发了大财,可每年给朝廷上缴的课银、“乐输报效”也是极多的。
盐政革新以来,这笔银子一下子没了。一年间朝廷还赔进去三百来万两银子。
依孤看来,盐政革新远景很好,不但革除了弊政,每年还能有所盈余。既稳定了盐价,又安定了民心。只是要达到这个目的,只怕至少得五、六年,这么算下来,怎么也得有一千来万两银子先赔进去。汗阿玛没动用国库里的银子,难道用的是内库银两?跟打仗那会儿一样,这钱没走账。
太子殿下有点儿担心,等他以后做到乾清宫椅子上的时候,是不是会很穷呢?
老爹不会把内库都花光吧?
那俺到时候咋办?皇帝也得吃饭哪!
晃晃头,把这个念头甩掉。太子决定想点儿靠谱的事——盐商的问题。
八贝勒胤禩这会儿想的和他差不多。
在这个时空,没了胤禟这个“八爷党”的钱袋子,胤禩财力不够雄厚。
盐商手里握着大笔财富,身后站着无数权贵官员,怎样才能争取到自己这一边儿呢?
唉!没钱事儿难办哪!
胤裪正在郁闷。
出来二十来天了,他一直没想明白,为啥他爹把弘晳、弘晖俩包子扔给他带着。
弘晳的亲爹太子殿下就在南巡队伍里,弘晖的亲叔叔也跟着呢。随驾的妃母也闲着。为何要我照顾这俩小子?还走到哪儿都得领着?
蹊跷啊!
汗阿玛,在江南这地方儿建新式学院就够难了。跟那些大儒们谈心谈得儿子焦头烂额的。再带这俩小子,应付他俩层出不穷的问题,儿子真吃不消…
“十二叔!”
“十二叔!”
“弘晳、弘晖,你们两个这会儿不睡午觉,跑出来做什么?”
“十二叔,侄儿一会儿就去睡,现在有个问题想问。”
“哦?什么问题?”
“十二叔,山东布政使不是送了您两个美人姐姐吗?侄儿怎么没见您带着呢?”
“…臭小子!这么小就知道问美人了?给我回去睡觉去!”
“喔…是!”
俩包子拉着手走了。
“你看,我就说十二叔不喜欢她们…”
“难道是嫌她们没有十二婶儿好看?”
“嘻嘻…十二婶儿是所有婶婶里最好看的…”
十二:“…”
到了扬州,又要有人给爷送女人了!
爷很忙!
相比之下,胤禵轻松多了。
“鱼做得太咸了!厨子把卖盐的抢了吗?爷要喝水!”
“是。”
端着茶碗,十四坐甲板上思考:临来之前四哥交代了,让我多看少说,啥也别参与,尤其是和盐有关的事儿。要到扬州了,爷得琢磨琢磨。
新式皇家大船搭载着种种奇妙的想法,很快到了扬州。
皇帝一行驻跸樨园。
樨园名副其实,种满了木樨。**月间,桂花开得正好。阵阵花香飘荡在亭台水榭之间,仙境一般。
“这园子如何?”皇帝问老婆。
“我觉得比畅春园也不遑多让。这是行宫吗?”
“现在就算是吧。这是盐商鄂杜安在扬州的别院,去年他因党附索额图被处置了,这园子便没入官中。”
“真有钱。”
唐果点头叹息,都是从百姓身上刮来的呀!从制盐的灶户那儿低价买入,到普通百姓那儿高价卖出,数百年间盐商都是这么发家的。然后盐官再从他们那儿分账。这条利益链上的人太多,下旨革新只是占了先机,后面的事儿更棘手。
瞄夫君大人一眼:你在这儿任务很繁重啊!加油!
皇帝就是一劳碌命。只在刚到的那一天歇了口气,陪老婆逛了逛园子,然后就投身到与“盐利益链”有关的明争暗斗中去了。
男人们忙得脚打后脑勺,女人里头也只有唐果最清闲。——有求见的一概谢绝,理由很简单,本宫在这儿谁也不认识!
所以也就免了为难。
随行的女眷里头,连阮语、甄凤珠都暗里收到不少贵重礼物,送礼的自然指着她们能给吹吹枕头风儿。后宫不得干政,可枕头风儿有很多种不是?给皇上留个好印象,不吃亏。
阮语、甄凤珠倒因此体会了一把高高在上的感觉,可惜她们见不着皇帝,一边儿是凉水,一边儿是火焰,这滋味难以言表。
唐果将整个樨园看了一遍,又领着小悦、宝琴,由暗卫护着去逛扬州城。
这年头扬州八怪还没崛起,郑板桥也还是小孩子一个,况且人家也不住这儿,唐果没啥名人故居可参观,除了看景儿,把精力全放在搜罗地方小吃上了。
这一日早晨,方要出门,胤裪求见。附带俩包子。
“什么事啊?”俗套完毕,唐果问。
“回夫人的话,汗阿玛有旨意,要在保扬湖一带择一佳处建大清文学院,儿臣今日便去相度地势。行程较紧,儿臣无暇关照弘晳、弘晖两个,想…劳烦夫人照看他二人一日。”
保扬湖?那就是“瘦西湖”了?呵呵…皇帝真会选地方。
“可以。把他俩留下,你快去吧。”
“谢夫人,儿臣告退。”
俩包子开开心心跑到唐果身边:“唐佳皇玛嬷!今天要去哪儿玩儿啊?”
“逛街。”
“逛街?带孙儿去好不好?”小包子摆出很向往的造型。
“也行。但要跟好了,不准乱跑。”
此时的扬州,盐商虽然已被一道圣旨给拍没了,可整个城市,仍旧体现出浓郁的盐商文化特色。
慵懒、奢靡,同时美得让人沉醉。
“有人跳河了!救人哪!”
“快救人!”
一阵喧哗,唐果和俩包子都听见喊声了,往河边瞧,已有不少人围过去看热闹。
也没见谁下水救人。
唐果往河里细看,没看见人在哪儿。
“那儿!人在那儿呢!”弘晖眼尖,指着远处。
唐果刚想让会水的侍卫去救人,就见河面上有艘船撑过来,有人跳下船向那人游过去了。
在河里扑腾半天,托上一个人来。船上的人帮着,把人救了上来。
看穿戴,跳河的是个女子,衣服沾在身上,身形窈窕。船越来越靠岸,有那围观的无赖嬉笑起来,眼珠子恨不得瞪出来,可劲儿往船上瞅。船上的人忙着掐人中救那女子,也顾不上别的。
唐果皱皱眉,“咱们带了衣服吧?给那女子送一套过去。”
别那女子没被河水淹死,反被乱七八糟的口水淹死。
薛宝琴去车上取了套自己的衣服,由一个侍卫陪着,往岸边去。
让人到最近的客栈开了间房,请个大夫来,唐果说俩包子:“咱们去流香居吃饭,走吧。”
唐果的午饭都吃完了,薛宝琴等人才回来复命。
“那女子怎样?性命无碍吧?怎么这么晚?”
“回主子,那跳河的女子没事了。奴婢等迟回,皆是奴婢的过错,请主子责罚。”薛宝琴跪地请罪。
“起来说话,什么事啊?”
“主子,奴婢认得那女子。刚刚和她说了好一会儿话,耽搁了时间。”
“你认得?是亲戚?”
“主子,那女子姓甄,名英莲。先前几年,她在薛家,是薛蟠的屋里人,叫香菱来着。”
香菱?
“她为什么跳河,你问了吗?”
“她说是不堪再次被卖,从拐子那儿逃出来的。”
“哦?那么你意欲如何?”
“奴婢…”薛宝琴略一思索,“回主子的话,相交一场,此情此景若是置之不理,奴婢实在狠不下心。可内情难明,奴婢不敢给主子招祸,奴婢只能留些银钱给她。”
唐果看看俩包子:“你们俩觉得呢?”
“唐佳皇玛嬷,那女子说是从拐子那儿逃出来的,当务之急,报官抓人要紧。”弘晳道。
弘晖补充:“还得先派个人保护那女子。”
唐果笑:“我也这么想。孙九,吩咐人去办吧。”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弘晖书信
华灯初上。
波光水影,如花美眷。
入夜的扬州城另有一番景色。
“公子,且请上楼一叙!”
“公子!公子…”
“唐佳皇玛嬷,那边的几个女子脸色好白,灯光一照,有点儿吓人。她们病了吗?”
唐果摸摸弘晖的头,“她们确实不健康。咱们上车吧,也该回去了。”
带着俩包子上了车,坐定。
马车平稳的转向,往樨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