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棘手法儿?”
“万寿节的当口儿,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民女,让老百姓在背后骂皇上无道,纵出这么些横行霸道的来,你说怎么个棘手法儿?再者,在万寿节行此无礼之事,本身就是对皇上大不敬。”
不待这么上纲上线的吧?!大不敬?!
打半天太极,家属们明白了,这事儿得求皇上。
结果皇上不见。
事情真的大条了!
几个一交换眼色,各自去找门路。
皇帝和唐果俩人在外头玩儿到傍晚才回。说玩儿,也不准确。皇帝去瞧了瞧百姓种地的情况,顺便看看各条河的水量,玩儿是捎带的。
在外头跑了大半天,两口子都有点儿累,早早的吃了饭,九点不到就休息了。
四月初一。
雨后空气清新,畅春园里花明柳暗的,一年中最美的时节到来了。
最近朝堂上很安宁,皇帝心情很好。
今天郝色图氏十六岁生日,皇帝新宠,风头正劲,拜寿的人因此不少。小德子也带来了皇帝的赏赐。
当晚,郝色图氏被翻了牌子。
次日,圣旨下达。
万寿节前耍流氓的一干人等以“大不敬”之罪发往西伯利亚效力。年限长短不一。
最短的是一年,轻车都尉拜阿广的儿子。他额娘却是姓郝色图的。
宫中众人看向郝色图氏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玩味。不管郝色图氏有没有求情,这女人在皇上那儿的分量都不轻。
郝色图氏恍若不觉,照旧欢快的过自己的日子。
唐果也在园子里见过郝色图氏几回。
那郝色图氏也曾跃跃欲试的想和大虎、二虎亲近一下。可大虎、二虎不喜欢她,只得罢了。
一脸渴望看得唐果都有点儿不忍。
不过大虎、二虎不愿意,唐果也没法儿。大虎、二虎已是青年,威风日重,更加排斥陌生人了。郝色图氏常常远远的瞧着大虎、二虎,看样子都快流口水似地。
唐果看不明白郝色图氏。因为她看到的,只是一个可爱有趣又有些淘气的小女孩儿。暗卫调查的情况也是如此。
若非唐果与皇帝多年来感情深厚,换一种情境,唐果觉得,皇帝说不定会喜欢这个姑娘。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黛玉有喜
人间五月天,正是万物生长、生机盎然的时候。
因昨晚下了小雨,唐果早上起来,便跑到梨花院落后院的菜园里忙活。
大虎、二虎在地头上跑来跑去,很有眼色的不到地里乱踩。唐果忙完,看它俩乖顺的样子,抱住好一顿亲热。又自己拿了鲜肉给它们吃。
“主子,地里潮得很,还是进屋换了衣服、鞋才好。早膳已准备好,主子忙了这许久,也该饿了。”灵芝笑着劝道。
“说得我肚子真有些空,进屋吧。”
早饭吃完,也还不到八点,遂带了大虎、二虎去散步。
唐果想起今天黛玉要来,也就没往远走。一时又有十三皇女打发人送来几样糕点,唐果吩咐灵芝收了,又把新得的小玩具挑了几件命来人带回。
琐琐碎碎的事儿处理完,黛玉也到了。
她是从定嫔那儿过来的。
这是唐果特意叮嘱过的,进宫先到她婆婆那儿。
论身份唐果比定嫔高出好几级,不过出嫁从夫,婆媳关系最难处,唐果有话在先,也免了大家为难。
黛玉出落得越发好了。虽然还是那弱柳扶风似的身材,不过跟病弱无关,人家就是那质地,身体好着呢。
紫芝端上果汁,唐果和黛玉坐在院子里聊天。
十二皇子胤裪也是有通房丫头的,这年头儿的标配,难免。皇帝只能保证日后不给指侧福晋、庶福晋,这种性启蒙的要是还没有,那就太招眼了。
唐果因问起黛玉:“她们没出什么幺蛾子吧?”
黛玉脸微红:“听我们爷说,她们两个都是旗下的家奴,家里也没什么人了。我们爷成了婚,就分出个小院子打发她俩住着。玉儿也就见了一次,后来再没见过。”
唐果点头,这就好。没人给撑腰,只要胤裪不去找她俩上工,啥威胁没有。
至于胤裪去不去,那就看黛玉的本事了。
俩人闲谈之中,唐果留意了一下,黛玉看起来日子过得挺幸福。小两口志趣相投,又是俊男美女相得益彰,新婚燕尔,甚是和美。
又说到贾家:“前两日外祖母遣了凤姐姐前来,给大舅舅说项。听凤姐姐说,那府里大房、二房分了家了。外祖母跟着二舅舅过日子。二房里先还乱了一阵,自打宝二嫂子管了家,如今好多了。只是大观园里四妹妹惜春那儿有些麻烦,推了两三家求亲的了。”
唐果心一动。黛玉可没有张家长李家短的毛病,这会儿提起贾家…
惜春么?
唐果喝了口果汁。当年幻寂师太对妙玉说的那句“有亲又无亲”,唐果早从皇帝那儿知道了。对妙玉和惜春这两个跟自己“有亲又无亲”的姑娘,她还是愿意拉一把的。
黛玉只怕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琢磨明白,笑道:“玉儿应下人家帮着说项了?”
“没有。玉儿是不会再跟那府里有瓜葛的了。所挂念者,无非凤姐姐和四妹妹罢了。听凤姐姐的意思,那宝二嫂子石氏却是个有能为的人。她的远房表弟姓瓜尔佳的,也派人到贾家说媒,想求四妹妹呢。也算是亲上做亲,再者,那家族人广布,根子挺深的。老太太觉着好,只珍大哥哥还没吐口。”
瓜尔佳?
这个事儿唐果还没收到消息。她这段日子注意力多在赫色图氏身上。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可不想老被人算计。这瓜尔佳是不是也算计她呢?
先放一放。
“贾赦那事儿玉儿不理就对了。年前年后朝廷忙得很,今年又赶上陛下五旬万寿,这才在刑名上缓了些日子。不过也就在这几日了,贾赦的罪名早都定了的。那家人说不得的事儿太多,玉儿离得越远越好。以前这话不好和你说,眼下你也嫁了,倒没了忌讳。”
唐果说到后面,黛玉已起身站着,恭敬的听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黛玉告辞出了园子。
那“瓜尔佳”的情况很快弄清楚了。石家入了汉军旗那一支,有女孩儿嫁到了瓜尔佳氏。论起来,想娶惜春的瓜尔佳.穆彰阿,既是石真珠的表弟,又要叫谦敏郡主一声堂姑。
暗卫虽然还没完全查清,但唐果差不多能肯定,这里头有事儿。谦敏郡主和“乌云”公主,俱是她的老冤家,据说最近都很活跃。
嘱咐暗卫多留意他们的动静,唐果还有别的事儿要忙。
没几日,便听皇帝说,贾赦判了斩立决。因为跟《红楼梦》里写的不一样,皇帝特意告诉唐果一声。
同时被处斩的,还有原来的山西巡抚噶礼以及一干贪墨官员。
自去年以来,京城百姓看砍脑袋看了好些回了,砍的都是大官的脑袋,这回也就没那么稀奇,京里风平浪静。
这贾赦不但搅合进了索额图一党,跟山西巡抚噶礼也时有勾连,罪名自然少不了“奸党”罪。按照清律,犯奸党罪者斩,家产入官、妻子为奴。因此贾家的世职革了,还被抄了家。还是朝廷看在贾家祖上功劳和贾探春的面上,才没有罪及妻、子。
贾家是有准备的。
去年贾赦下狱,贾家原先寻思有贾元春在,贾赦判不了死刑;待得贾元春死了,才慌乱起来。四处求人打点,给王子腾去信,又动用了不少关系,可惜,都没用。
史太君思索了好些日子,把家里人聚在一处,宣布分家。
大房分得的东西很少,邢夫人本是不干的,但史太君一番点拨,也就无话可说了。
这回抄家,倒也没动着贾家筋骨。除了些大件,便只有些首饰器物,田契、地契,金银少得很。
另外现在住的这房子,是当年贾赦挟制史太君放在他名下的。贾赦在牢里,仓促之间想做变更登记也没那么容易,一并被没收入官了。上下人等只得暂时避入大观园。
贾王氏这个心疼!花十来万银子买的豪宅!花梨木如今可是有银子买不着!唉!
不管怎样,大部分家产保住了,贾家人暗地里松了口气。
这口气松早了。
抄家的军士在贾赦院中的一棵大树下寻到了贾王氏包揽词讼、放高利贷的证据。
史太君立时昏了过去。失去意识之前,唯一的想法,便是天要亡贾家!
上些日子她让贾琏去探监,已将利害关系给贾赦说过了。贾赦把收藏票据的地方一一交代清楚,那些东西都已销毁了,怎么还会有?难道贾赦忘了这一处?
等她醒来,贾政、贾王氏夫妇双双进了监狱。贾宝玉正在那儿眼泪汪汪的瞧着她。
大观园里倒还规矩,石真珠镇住了场子。
事到如今,史太君也回天乏术。捧着贾代善留下的玉佩,哭得肝肠寸断。
那贾宝玉只会陪着他祖母哭,别的啥用没有。
没几日,贾政和贾王氏的案子也定了。除了收缴非法所得、罚银子之外,俩人都判了流刑,远近之别而已。贾王氏罪重,流四千里;贾政被她牵连,有些事很难说清自己到底知不知晓,疑罪从有,流二千里。
要是放在前几年,还能赎刑,花银子免遭罪。可这几年皇帝严打,对赎刑慎用又慎用,除非皇帝特准,否则没戏。
他们两口子自是没那殊荣的,只得悲悲切切的上路。好在刑期都不长,贾王氏两年,贾政一年,慢慢熬吧。家中给准备好了路上应用之物,又贿赂押解之人,力求那俩人能平安到达。又派人提前到监所那边铺路打点。
这些俗务贾宝玉是办不来的,多是贾珍领着贾环前后忙活。贾琏刚死了爹,没精力做这些了。
等贾家缓过气来,还得找房子搬家。大观园是宫苑性质,请贾珍写奏折上缴内务府。
皇家不占他这便宜,命拆除了违制部分,自行处理。
史太君遂请了贾珍、尤氏代为照管,自己领着贾邢氏、李纨母子、贾琏夫妇、贾宝玉夫妇一干人等去了城外庄子上居住。
“我的儿!贾家日后可就靠你了!”
临走前一晚,史太君搂着贾宝玉痛哭。那贾宝玉跟着痛哭,流泪之余,却有些呆愣的意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贾家的事在京城也不过就是三两日的谈资,过后无人关注的了。
唐果瞅瞅暗卫的报告,无语。
皇帝其实没想现在收拾贾家二房。搜到那贾王氏放贷、包揽词讼的证据,是个意外——那是玉钏埋在树下的。协助她的人,却是彩霞。仿佛那鸳鸯察觉到了,却没阻止,不知为啥。
小人物有时会影响大进程,谁也料不到。
唐果摊摊手,领老虎玩儿去了。
此时已是六月中旬,正是暑热难耐之时。
虽是傍晚,唐果溜达一会儿,也已大汗淋漓。
坐下喝了一碗解暑汤,又摇了半天扇子,才好些。
不多时,派去给黛玉送东西的严嬷嬷回来复命。
“主子,可是大喜!十二福晋有喜了。太医说有三个月了。”
“噗!咳咳…”唐果差点儿被凉茶呛到。
太快了吧?
三月初九结婚,今儿…六月十五。这就三个月身孕了?
那南巡黛玉肯定不能跟着了。胤裪大概还得去吧?似乎皇上有事要他办…
不管了,先送东西吧!
一事不烦二主,请严嬷嬷把关,挑孕妇用得着的,明儿给黛玉送去。
黛玉有喜这事儿还没消化完,白洋淀那儿又有喜讯传来。
她的那开心和欢喜双双生了,五只小豹子健康平安。
唐果有点儿应接不暇。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行宫夜话
唐果很想去看小豹子。虽然按照动物习性,她看见的可能性很小。
皇帝甚是心有灵犀,没两日,便领着她出发去白洋淀避暑。
跟去年的人员配置差不多,只少了十三皇子胤祥,护驾的加了个七皇子胤祐。自然,女眷队伍里多出了七福晋舒舒觉罗.霜儿和她的儿子弘暻。
九皇子胤禟也跟着一起出京,不过半途分路去了药王山。
药王山如今就差个公司的正式名称,实际上的运作方式和管理方法糅合了现代企业理念和时下的商业规则,在这个时代,算是最先进的了。
胤禟要学习经商,而不是仗着皇子身份强取豪夺,药王山是最好的实习处。
胤禟从他爹的口风里,也分析出不少事儿。他很明白,将来他爹肯定不会放任满人贵族使出门下奴才去仗势“经商”,整顿是必然的。
所以能抢先学到些先进知识,他求之不得。
这事儿皇帝跟唐果商量过,唐果允了。胤禟母子也分别谢过了她。至少在表面上,唐果如今跟宜妃一系的关系算是不错。
旅途之中,皇帝带着胤祐和胤禵去狩猎,唐果无聊,便找来霜儿闲话。
霜儿这两年身体不大好,连带着弘暻也不太壮实。公众场合,基本看不着她们母子。
唐果只知霜儿母子时常得病,详情并不了解。时常送些东西过去,也总派人慰问,去的人回来也只是说霜儿娘儿两个养着呢,还好。
这回俩人终于见着了,又有时间多说说话,唐果不免详细问了几句。
霜儿看看旁边乖乖坐着自己玩的儿子,轻轻叹了口气。
“说起来,倒是儿臣连累了他。”
唐果一皱眉:“人为的?谁做的?”
想了一下,问道:“是魏氏么?”下意识的略过了“糖三角”穆氏,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咬人的狗儿不露齿,越胆小怯弱的反而越有嫌疑。
霜儿摇摇头,“是七爷的乳母。”
“什么?!”皇子的乳母不是都很向着皇子的么?那是她们荣华富贵的依靠,没听说那个乳母干这事儿。
霜儿苦笑:“儿臣阿玛的政敌抓了她家的把柄…”
唐果轻轻打个冷战。政治斗争的残酷程度,她便是看得再多,也想象不出。
革新派与守旧派之争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难怪皇帝要使出那样的手段…
黛玉!!
有霜儿的例子在前,他们应该会注意吧?
皇帝除掉了一大批守旧派顽固分子,剩下的这些只怕会隐藏得更深。
只希望黛玉安好。
“那…胤祐有没有因此…”“没。我们爷没迁怒儿臣,倒是
跟儿臣说了,弘暻种痘之前,府里暂时不生孩子。”
“那就好!”唐果点头微笑。七皇子这个决定很明智。嫡长子病弱本就容易让人家趁虚而入,要是庶子一个接一个的生,有心思的人怕是会更多。干掉霜儿母子,才好给旁人腾地方不是?
弘暻到今年十月才满两周岁。听到母亲说他的名字,瞧瞧他额娘,咧嘴给了个笑容。
霜儿抱过儿子,“去年汗阿玛指派了江南名医叶天士叶大夫还有好几位太医到儿臣府上,调理了大半年,今年又养了这么长时间,弘暻好得差不多了。儿臣也无大碍。夫人放心吧。”
“嗯,也还是多加小心。”
“宫里头额娘指派了两个积年的嬷嬷到府上,儿臣的额娘也给了两个得用的人。我们爷把府里头重新梳理好几遍,眼下是消停了。十二弟府上,听我们爷说,管得很是严实,十二弟妹想必无事的。”霜儿道。
唐果叹口气。皇家的事儿也只能说“眼下消停”。
难得出来散心,纠缠这些事儿没意思。命紫芝拿些适合小孩子吃的食物来给弘暻,唐果和霜儿自去说别的。
皇帝爷三个打了不少猎物回来,晚上在驻地唐果吃了顿野味。气氛很愉悦,唐果也就没再提起这事。不过到底还是写了封信去嘱咐黛玉一切小心。
没几日到了白洋淀行宫。唐果万事不管,坐车跑去看开心、欢喜和小豹子。
袁团儿领路,雁翎带人随扈,去了林子里。离得远远的便停住了,“主子,开心的窝在那边。奴才只能到这里,每天来送肉都是在这儿放下就走的。开心、欢喜自生了小豹子,便不准旁人靠近这一带了。奴才和胡医官只见过小豹子一次。”
唐果顺着他手指瞧过去,“没看见。”
“藏在树丛后头呢。主子小心,别靠得太近了。”
明白。带幼崽的动物警惕性最高了。
“哎!开心、欢喜,我来啦!”
还别说,她的呼唤挺好使的。不一会儿,开心、欢喜从两个不同方向过来了。
隔得不是很远。
“看来这两个家伙终究没有完全野化,领地意识不太强。”唐果笑嘻嘻道。
开心、欢喜到了她跟前,一如既往的用脑袋蹭蹭她,打了招呼。
唐果心里暖暖的。这俩家伙跟她没生分。
“你们俩挺本事啊!一年没见,小豹子都生了。还记不记得大虎、二虎啊,它俩也来了。可惜,暂时不能让你们见面。”唐果捋着开心、欢喜的毛,嘴里说个不停。
开心、欢喜跟她亲热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出一段,又回头冲她叫。
唐果正失落。
咦?
叫我?
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俩豹子没反对的意思。
唐果大喜,跟着人家便往里边去。
“主子!”
“没事。别跟来。”
唐果挥挥手,自己过去了。
开心的家在灌木丛后的草窝里。三只小豹子还没睁眼,在窝里正蠕动着呢。
好可爱!
唐果在窝边上瞧了半天,忍住了没伸手去摸。别把细菌啥的弄到小家伙身上才好。
稀罕够了又去欢喜那儿参观。欢喜的两只幼崽看起来要大些,已睁了眼,看见唐果来很是稀奇了一番。
唐果回头看看欢喜,想起欢喜才来她身边的时候了。
日子过得真快!
呵呵…上辈子看过《狮子与我》,等哪天咱也写本书,就叫《我与豹子》!
那书里狮子艾尔莎把乔伊当成妈妈,领着儿女去见外婆,俺今天算不算来看外孙?
囧。
可惜,咱没人家那科学野化的本事,开心、欢喜还得过半野化的日子。
忽喜忽悲的在豹子窝待了半天,唐果跟开心、欢喜告别,出了林子。开心、欢喜依依不舍的送了她挺远,看着她上车走了,才各自回去。
唐果忍不住又哭得稀里哗啦的。到行宫瞧见大虎、二虎才好些。后来还是皇帝天天带着她这儿跑那儿跑,看美景吃美食,才把这茬儿揭过去。
这一日皇帝打回来的猎物是野鸭,唐果吃鸭肉时突然想起上辈子听到的一个传说,加快速度吃完晚饭,拉着夫君大人去外头乘凉聊天。
把人都赶走,唐果神秘兮兮的问皇帝:“陛下,你以前在下淀打过水围没?”
“打过好几回呢。”皇帝打定主意问一句答一句。老婆啥意图还没弄清,他要谨慎行事。
“那…有没有动用很多只船,开枪又放炮的?”
“没有。”
“喔。”唐果无精打采了。
“果儿问这个做什么?”
“一个传说而已。”
“哦?果儿给为夫说说呗。”
“也行。据说,康熙皇帝在下淀打水围,那叫一个惊天动地!箭雨齐发,枪炮齐鸣。水禽水鸟死伤无数,水面一片血红。”
皇帝抗议:“胡说!”
唐果白他一眼:“再打断我不讲了。”
“夫人请继续。”
“有一次,康熙皇帝又干这事的时候,突然水面恶浪翻滚,一道黑气直冲云霄。一只超级大鳖浮上水面。随从们正要将其射杀,康熙皇帝却燃香行礼,问鳖仙有何指教。陛下啊,你有这奇遇没有?”
皇帝白她一眼:“没有!”
“好吧,故事继续。大鳖说康熙每次行围,杀戮过重,会损伤国寿。于是康熙问,国寿几何。老鳖就给了个提示,说是到灯头向下之时,国运也就尽了。又说其时人们披头散发、手指冒烟。”
皇帝转了一圈脑筋:“这是果儿以前听到的故事?”
“嗯,上辈子听隔壁大娘讲的。有点儿意思吧?”
“没太懂。灯头向下,什么意思?”
“嘻嘻…这个啊,故事里的康熙年间主要照明工具是油灯和蜡烛吧?灯头都是朝上的,如果朝下,不就灭了吗?所以按照那个时代的人的想法,灯头永远不会朝下,也就说,国运永远不会终止。可实际上,约摸二百年之后,电灯传入,灯头都是朝下的。因此…”
“因此在新技术的冲击下,这个落后的王朝很快灭亡了。”皇帝微笑道,“披头散发应该说是剪了辫子吧?手指冒烟指什么?”
“香烟。跟烟袋不一样,用纸卷着夹在手指中间抽的。”唐果做了个夹烟卷的动作,又道:“也有人认为,手指冒烟,许是指抽鸦片的人吐云吐雾。鸦片是亡国之物啊。”
皇帝颔首表示明白,又笑道:“这回这预言可不灵了。看底下人的报告,沼气灯大概在过个两三年就能用上。跟咱们用的那煤油灯可是不一样,倒和果儿说的电灯有些相似。剪头发不算什么,将来有一日,或许真的会实现吧?至于那鸦片,却是万万不容的。”
“所以啦,这就是一传说。”
星空之下,两口子东扯西聊。夜风微拂,夏夜静美。
唐果没想到,这传说提到的那“手指冒烟”,她还真的遇上了。却不是香烟,而是鸦片。
吸食鸦片的这个人,她也算认识。见过个背影,范健。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毒药仙丹
唐果见到范健,应该算是偶遇。
农历六月末,正是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