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四爷面上的笑容终于僵硬了一下,但依旧牢固的黏在他的脸上,并没有褪去:“我当然清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不过,我更清楚若是没将你们带回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所以,只能得罪了,二姑娘。”
文采菁微微眯了眼:“是谁指使你的?”
郑四爷自然不肯说,只是道:“到了扬州,姑娘自然就知道了。对了,姑娘你睡了两天了,一定饿了,我这就让人给你取些吃的过来。”说着,他当即转头招手唤了一个粗壮的仆妇过来,吩咐了两句。
那仆妇点点头,很快去取了一些糕点回来:“夫人先用些糕点垫垫肚子吧,饭菜还要过会儿才会好。”
文采菁不客气的接了,饿了两天了,她当然不会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没必要赌气,就算她不吃,两个孩子可不能再饿了。
趁着接糕点的时候,她向外头瞥了一眼,只见十多蛮人围聚在一起,正生火准备做饭。
郑四爷注意到她的目光,心下一动,面上带着笑,话语里却满是警告道:“二姑娘可别动什么歪念头,你逃不掉的,更何况你还带着两个孩子呢。”说完,他似是还不放心,命那仆妇重新将车门锁上。
文采菁忙伸手抵住,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郑四爷,道:“郑四爷放心,那些不切实际的歪念头我是不会动的,就算不顾及自己,我也不舍得我的两个宝贝伤到的。这车门就不要关了,闷了两天了,我还想晒晒太阳呢。”
郑四爷有些犹豫,仔细端详她,似乎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文采菁也不催,只淡定的笑着等着。
终于,郑四爷还是松口了,冲那仆妇摆摆手道:“不用关了,去做你的事吧。”
“是。”仆妇松了手,转身要走。
文采菁绽开甜美笑容,冲那仆妇叫:“再给我送些热茶来,白水也行。”说完,才冲站在旁边的郑四爷轻轻一点头:“谢郑四爷…”说完,一转身回到了车里还睡着两个孩子身旁,轻轻将他们摇醒了。
本来,迷/药的药性就已经差不多去了,很快,楠哥儿跟小柔儿便都醒了,一睁眼看到文采菁,开口不约而同都说了同样两个字:“娘…饿…”
文采菁忙将那仆妇松开的糕点和茶水送到了他们的面前:“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饭还要等一会儿才会好。”
两个娃都饿坏了,两只爪子齐上阵,抓了糕点就往嘴巴里面塞。
“慢点吃…小心别噎着…来,喝点水润润嘴…”文采菁小心翼翼在一旁伺候着,时不时的伸手拦一拦,免得他们噎着,时不时端了杯子直接喂他们喝水。
狼吞虎咽一阵后,他们手下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恢复了平时教养的那样细嚼慢咽起来。
“娘,这好像不是我们的马车…”细心的楠哥儿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一边吃着,一边四下打量着,一边奇怪的问。
小柔儿睁圆了她那双漂亮的杏眸看着时不时从马车前经过的蛮人,面上露出异常兴奋的表情来:“娘,咱们是不是被绑架了?”
绑架?楠哥儿小小的身子一僵,顺着小柔儿的目光,终于注意到了外头不同以往的动静,脸上浮起一丝紧张和害怕:“娘?”
“没事,有娘在呢,不会有事的。”文采菁疼惜的一把搂住儿子安慰,抬眼却又见女儿兴致勃勃的往外头爬,忙一把将她拉回来,“干什么呢,给我好好坐着。”
小柔儿不肯,挣扎着要出去看新鲜:“我就看看外头那些是什么人,就一眼,一眼。”
文采菁虎着脸不肯答应,却绷不过小丫头左扭右扭滑不溜手,最后还是让她偷偷凑到车门口望了一眼。
还好,小丫头知道分寸,真只偷偷看了一眼就退了回来,不过小眉头却皱了起来,问文采菁:“娘,那些人咱们是不是之前在徽州的时候见过?”
文采菁意外挑眉:“认出来了?”
“嗯。”小柔儿点头,“都一副凶巴巴的模样,长这么大,蛮人也见了不少了,没见过这么凶的,好像谁都欠了他们一百万两银子似的,哼饿…”
文采菁闻言不由失笑,手指头轻轻点上她光洁的小脑门:“你才多大呀,见过多少人,又还记得多少人?”
“跟着娘出去走了那么多地方,见得人怎么可能少,至于记得多少…”小柔儿皱了小脸,扳着手指头数来又数去,始终是一副糊里糊涂的模样,“不记得了,反正不少,十个手指头都不够数的…”
文采菁看着她犯愁的可爱小模样,忍不住一把搂进怀里,使劲亲了两口。这时,楠哥儿忽然抽了抽鼻子:“什么味道?好香…”
文采菁跟小柔儿也闻到了,转头向着马车门口看了过去,就见之前那仆妇端了一大盆饭外加一直烤的香脆油亮的烤鸡出现在车门口。
“夫人,荒山野地的也没什么好吃的,你且将就一些吧,等晚上住进了客栈,再另给三位准备好一点的吃食。”
“辛苦了。”文采菁点点头,伸手接过烤鸡和饭,转身跟两个小的分了分,香喷喷的吃了起来。
“娘,那位大叔看着挺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绑架我们?”小柔儿啃着鸡腿,看着马车外,突然问。
“哪儿大叔?”文采菁奇怪的问。
小柔儿向着马车外示意的一点头:“就是那位大叔。”
文采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郑四爷正站在距离他们的马车三五丈远的地方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在撞上她的视线的时候,还示意的点点头。
僵硬了扯了一边的嘴角算过回应,她便转回了头,认真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说:“有些人看着和善,心肠却不一定是好的。娘现在还不很清楚他为什么要绑架我们,不过,你们放心,娘一定不会让你们有事的,你们也要听话,现在可不是任性的时候。”
见她一副郑重的模样,两个小的顿时也紧张起来,小脸绷的紧紧,认真的使劲点头。
“娘,要不咱们逃跑吧,”小柔儿看着前头空无一人的车轼,小眼珠子咕噜一转,“现在马车上就咱们三个,咱们可以赶着马车跑…”
楠哥儿听着眼睛一亮,认同的使劲点头:“马车跑得快,他们一定追不上。”
文采菁失笑着摇摇头,摸摸楠哥儿的头,道:“跑不掉的,马车虽然跑得快,可也比不上他们骑马追,柔柔也跟你阿望叔一起骑过马,应该知道哪个跑得快吧?再说,咱们谁也不会赶马车,更跑不快了…”
小柔儿原本晶亮的眼睛立刻黯了下去,沮丧着垂了小脑袋,嘟了小嘴道:“难道就一直这么被他们逮着什么都不做?”好窝囊,而且,一直坐马车好闷。
文采菁幽深的眸底精光一闪:“谁说什么都不做?跑当然是要跑的,只是不是现在…”虽然还不确定,但是从之前郑四的话里,她隐隐已有了些许猜测,就算暂时没有危险,她也不能坐以待毙,真到了他的地方,别说她想要走,就是外头的人想要救,
只怕都难了,她自己无所谓,可她不能让她的两个宝贝以身犯险。
第543章 大结局(二十四)逃跑
之后的一路,文采菁都在寻找机会,哪怕脱不了身,能递个消息出去也是好的,文家在不少大中城镇都有生意,再加上安平侯府跟镇国将军府在各地的产业,只要将行踪透露出去,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救他们,只是没想到,郑四谨慎的很,一路都让车队走官道,就是晚上也多是寻地处偏僻的小道落脚,想递个消息出去都难。舒睍莼璩
看样子,最后还是得靠自己脱身了。虽说,她不过是个女人,还拖着两个孩子,想要自己脱身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是要寻个天时地利人和俱备的时机,实在不容易。
这天,在崎岖不平的小道上颠了一天,直到夜幕降临,他们才寻到了落脚的地方,是个名叫桃源的小镇,依山傍水,虽不是什么穷乡僻壤,不过大晚上的,又是大冬天,进镇的时候,街上已看不到什么人了。
镇上就一家客栈,正巧今晚没客人留宿,郑四就将整家客栈都包了下来,亲自安置好车马和顶顶重要的那一大两小三个人,他才要了些酒菜,回了自己的房间,吃罢后,又要了热水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疲乏,便上了床,打算舒舒服服好好睡一觉。这几天走的有些小道可不似官道,颠簸了几天,就是他这个常年在外奔波的,可也有些吃不消了。
合上眼,就在他昏昏沉沉的快要睡着的时候,隔壁忽然响起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煨。
他一吓,陡然睁了眼,倏地坐了起来,眉头紧锁,一脸诧异的听了片刻,翻身下了床,决定过去看个究竟。
隔壁住的就是文采菁跟她的一双儿女,一路过来,虽然辛苦,不过那两个小娃娃都乖巧懂事的很,从来不哭不闹的,今个儿怎么这么反常,突然苦恼起来了?
隔壁房间门口,两个大汉正如铁塔般竖在那里镇守着,许也是被房间里头娃娃的哭声扰的头疼,脸色都不大好看厣。
忽然看到郑四出来,两人都凛了神情,恭敬的齐唤了一声“四爷”。
郑四点点头,指指他们背后紧闭的房门问:“里头出什么事了?怎么哭成这样?”
两人对望一眼,唇边勾起一抹苦哈哈的笑。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过会儿就没事了。四爷您也累了一天了,还是赶紧回去歇息吧。”其中一个道。
“没什么事怎么还会哭成这样?”郑四不大相信,走过去敲了敲门。
很快,里头就传出文采菁带着几分恼火,几分烦躁和几分无奈的声音:“谁啊?”
“是我,郑四,小少爷没事吧,二姑娘?”郑四在外头问。
“谢四爷关心了,孩子没事。”文采菁在里头应。
说是没事,可是她刚说,里头哭闹的嗓门更大了。
真的没事吗?
郑四狐疑,不放心,又敲了敲门:“二姑娘,我能进去看看吗?”
文采菁在里头犹豫了一下,很是无奈的松了口:“四爷请吧。”
门没上锁,一推就开了。
屋子里,文采菁和她的一双儿女都还坐在桌旁,桌上摆着才刚吃了不到一半的饭菜,看样子还在吃晚饭,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楠哥儿正小脸涨的通红,扯着嗓门哇哇哭得厉害,小柔儿则坐在旁边,小嘴撅得高高的,一副很是委屈的模样,眼睛红红的,有泪珠子在里头不住打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文采菁立在一旁,正手足无措,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郑四看着诧异,问:“好好的,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就是小孩子闹脾气了。”文采菁无奈的叹了一声,苦笑着说着,见郑四只草草披了衣衫的模样,很是抱歉道:“是不是吵醒四爷了?真是对不住。”
郑四不以为然笑笑:“没事,我还没睡,就是听着孩子突然哭了起来,过来看看。”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楠哥儿身旁,伸手过去,轻柔的摸摸他的小脑袋,嗓音也跟着柔了几分,道:“好好的,怎么突然哭了起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文采菁正要拒绝,楠哥儿突然抽了抽鼻子,指着小柔儿,指控道:“姐姐坏,抢我鸡腿。”
郑四听着一怔,看着小柔儿面前的小碗里静静躺着的小鸡腿,不由哑然失笑。他说是为了什么事哭成这样呢,原来就为了点吃食,果然再乖巧的小孩子也还是小孩子,时不时都会闹点儿小脾气。
“谁抢你鸡腿了?这鸡腿分明是我先拿到的。”小柔儿不服气的将盛着鸡腿的碗护在胸前,说。
“可是我先看中的…”楠哥儿气咻咻道。
小柔儿不屑的轻嗤一声:“管你是不是先看中的,谁先拿到算谁的…”
“没关系,这里不是还有一只鸡腿嘛,比你姐姐那只还大…”郑四和颜悦色的试图在旁充当和事老,取了筷子,夹了盘子里还剩下的另一只鸡腿试图往楠哥儿面前的碗里送。
哪知,楠哥儿根本不领情,护着自个儿的小碗躲开了:“我不要这个,这个长得好丑,没姐姐的那个漂亮…”
“…”郑四怔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同一只鸡上的两个腿,哪有漂亮跟丑的分别?他怎么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文采菁在一旁抱歉的笑:“四爷不用管他,他这是来了脾气了,说不听的,等他哭累了,他就不哭了。”
郑四悻悻然放下了筷子:“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房去了。”
文采菁点点头:“打扰了,还请四爷多包涵,他怕是还要再哭一阵呢。”
郑四不以为然摆摆手:“无妨,反正时候还在,我也不急着睡。”说完,他便告了辞,转身走了。
眼看着房门“啪”一声关上,文采菁眸底精光一闪,微微翘了唇角,向两个小的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的心领神会,闹腾了一阵,扯着嗓子干嚎了起来。
文采菁装模作样的在旁边劝了两句后,就走到床边,扯了床单、被面,在那哭声双重奏的掩护下,麻利的撕开了,估摸着从她这个二楼房间的窗户到搂下的距离,系成了长绳,并将一头结结实实的系在了床柱上,只等着夜更深、人更静的时候,准备行动。
郑四回了自个儿的房间,重又上了床,虽然累得很,困得很,却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隔壁的哭声一阵又一阵的传来,仿佛魔音似的直往他耳朵深处钻,掩了耳朵都没用,让他头疼的厉害。大概过了有半个多时辰,隐约在某人轻柔的安慰声中,隔壁那哭声才慢慢停了下来。
终于安静了。
郑四舒了口气,闭了眼,慢慢沉进了梦乡。
窗外不知何时刮起了大风,“呜呜”直响,不过这些已经影响不到他了,相比那魔音似的哭声,这风声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啪”的一声怪异响动吵醒了。
什么声音?
他睁了眼,奇怪的皱了眉,竖直耳朵仔细倾听。
外头,风声很大,发着“呜呜”的怪响,紧接着,“啪啪”又是两声。
这回,他听清楚了,是打开的窗户被风吹着打在墙上的声音,而且听着声音很近。
原来是隔壁的窗户没关好。
他心想着,也没太在意,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觉。
可是闭上眼睛才不过一息工夫,他便又忽的猛又睁了眼。
隔壁,敞开的窗户还在被风吹得“啪嗒、啪嗒”直往墙上摔。
不对。
他倏地坐了起来,脑中很快转过一个念头,脸一白,连衣衫都没披上件,就穿着亵衣,趿着鞋急匆匆跑了出去。
那两大汉还在隔壁的门口守着,不过因为连日的疲倦,这会儿已有些撑不住,靠着墙,正睡着。
郑四顿觉气恼,“啪啪”两巴掌扇了过去,将他们打醒了:“让你们好好守着门的,谁让你们睡觉的?”
那两大汉陡然清醒过来,任由郑四打骂,低着头都不说话,心里却微微有些不满。连日赶路,晚上还要守夜,他们也累,虽说小睡了一下,可也没有睡死,里面的女人跟孩子若是想要从他们手上逃走也是绝对不可能的,犯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嘛。
推开那两大汉,郑四过去“啪啪”使劲敲门,也不管现在正是深夜,扯着嗓子大声叫:“二姑娘,二姑娘,你在里面吗?”
两大汉颇不以为然。
“深更半夜的,他们不在里面还能去哪儿?这可是二楼,”其中一个道,“四爷你就放心好了,我们兄弟一直都在这儿守着呢,没人出过这道门。”
郑四懒得搭理他们,敲了两下,没见里头有什么反应,心中那种不妙的预感顿时更浓了,也顾不得别的,使劲用手推门,可是门已经从里面被闩住了,推不开了。
“把门给我踹开…”他黑沉着脸命令。
那两大汉对望一眼,有些犹豫:“四爷,这不大好吧…”里面住的可是个女子,听说还是颇有身份的,乱闯进去不大好吧…
“我说踹就踹…”郑四恼火的怒声吼了起来。
那两大汉终于不敢再犹豫,“咣”的抬脚就将门踹开了。
看到房间里头的情形,三个人齐刷刷傻了眼。
只见里头窗户洞开,一条由床单跟被面系成的绳子一头绑在床柱上,一头伸到了窗户外头,床上自然是空空一片,一看便知是出了什么事了。
三个人心里头不由冒出同样一个念头:这女人胆子够大的,带着两个孩子竟然也敢跳窗户…
第544章 大结局(二十五)追
郑四黑沉了脸,一个箭步进了屋,走到窗口向外张望。舒睍莼璩
外头黑漆漆一片,并看不真切什么,只隐隐绰绰看得见远处的树林子随着呜呜吹着的大风东摇西摆。
该死。
郑四不由恨恨的紧紧握了拳头。
一时疏忽,竟就让他们跑了。不过,他就不信了,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在这大冷天里能逃得到哪儿去煨。
郑四望着窗外夜色眸中很快划过一道厉色,紧接着,他便下定了决心似的,倏地转了身,走回到门口,停在了那两大汉跟前。
让重要的人质逃脱了,那两大汉手里头都捏了一把汗。
郑四带着狠戾的目光扫过他们,抬手“啪啪”便两巴掌甩了过去,不客气的怒声骂:“你们都是瞎子聋子吗?这头这么大响动听不到?竟然让她跑了,她还带着两个孩子呢,你们两个人都看不住吗?没用的东西…纸”
那两大汉挺委屈。
“夫人说那窗子坏了,关不严实,夜里可能会有点响动,让我们不要在意。”其中一个呐呐道。
“是啊。”另一个紧跟着搭腔说,“谁又能想到她一个女人这么大胆子,带着两个孩子呢,还能从这么高爬下去…”
“没用的蠢货。”郑四怒声骂着,不解气的又狠狠踹过去两脚,跟着命令道,“马上去把所有人都给我叫起来,都给我出去找,我就不信了,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能跑多远…”
“是…”那两大汉忙答应,很快“咚咚咚”分散跑开了,不多会儿的工夫,就将所有人都叫醒了,杂乱的脚步声四散响起,很快便都一拥下了楼,出门找人去了。
郑四也待不住,披了大氅,跟着一块儿出去了。
就在他们一窝蜂跑出去找人的时候,待人声渐远,在客栈窄小的后院一个被黑暗笼罩着的不起眼的角落,有团黑影动了动,随后慢慢站了起来,沿着墙根小心翼翼走到客栈的后门口,探头探脑张望了一眼,确定里头现在没人,便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的进了客栈,一溜烟爬上了二楼,正是文采菁。虽然管着偌大的家业,每天东奔西跑的,她并不似一般养在深闺的夫人那般手无缚鸡之力,不过要她带着两个孩子只由一条绳子爬上爬下,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客栈的房间里头空荡荡,床底下和柜子里的空间都藏不下她一个大人,她只好先将两个小的藏好,自个儿爬到后院藏着,待郑四带人走了,才偷偷溜回来,虽然要冒一些风险,可比她带着两个小的爬窗走安全多了。深更半夜,为了更方便隐藏,她把身上原本鲜亮的外衣都脱了,只穿了一件赭色的夹袄,裙子也是反过来的穿的,露在外面的是里头暗色的内衬,头上那些亮闪闪钗插也都已经被她收了起来了。为了等现在这一刻,她在大风凛冽的后院蹲了一个时辰,嘴唇都紫了,一边跑着,还在一边瑟瑟发抖,不过现在,她连停下来搓搓冰凉的手都顾不上了,尽量小心的直奔回原来那个房间,将两个小的从柜子里头跟床底下拉了出来。
躲得时间长了,又是独自一个人,两个小的面上都流露出了些许怯意,眼泪汪汪的一看到文采菁就扑进她的怀里,一把紧紧抱住了她不肯松手。
文采菁见了,也很是心疼,很快紧紧抱了他们一下,细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娘在呢。”
就在这时,客栈搂下突然传来一声响动,好像是有人走动的声音。
文采菁吓得忙噤了声,竖直了耳朵仔细倾听了一下,那声音又没了。
让楠哥儿跟小柔儿在房间里等着,她先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出去看了看,确定楼上楼下都没见什么人影,她才重又回去,一手拉了一个,小声嘱咐了一句“小心,别出声”,便拉着他们又蹑手蹑脚下了楼,走了后门,直接从后院门溜出了客栈,直奔不远处茂密的树林子。今天天气不好,没有月亮,星星也看不见几颗,虽然没有伸手不见五指,可想要发现躲在暗处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外加上今晚大风,风吹树叶那哗啦哗啦的响动完全可以遮掩住他们逃跑的脚步声,算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了。
他们急着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丝毫没有发觉,就在出门的时候,客栈值夜的小二正好经过,看到了…
就在文采菁拖着两个孩子匆匆躲进树林的时候,郑四正火急火燎的带着人穿行在桃源镇的大街小巷,重点搜寻那些既隐蔽又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在他看来,她一个不会功夫的女子,带着两个孩子,与其拼命逃,不如躲来的有效,他们不可能逃太远,一定是藏在哪儿了,如果有必要,他不介意拿了那位的令牌去找县太爷帮忙,直接挨家挨户的搜,看她能往哪儿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