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不论成败与否,总归该有个结果,阎小叶等待这一刻已久,立即抬眼应道:“得意?我得意什么?我的丈夫就快被你抢走了,我这是在给自己找后路!”
司徒悠雪被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气结的煽动着鼻翼,沉默了许久,才狠狠说道:“如果我答应不再跟你抢林崇云,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阎小叶平静睥睨,“你想要什么样的好处?”
司徒悠雪瞪着眼,犹如厉鬼一般喝道:“我要你答应永不染指陆孝卿!”
阎小叶心中一片百花齐放,那一瞬,有一种钟鼓齐鸣欢庆全胜之感,以至于欢喜到无法再去怜悯那一位被她利用过的无辜者,拿捏到位的停顿了片刻,犹带勉强的说道:“这条件不算苛刻,原配都还我了,我还要备胎干嘛?”
司徒悠雪两眼喷火,悍然吼道:“好!那就这么说了!游戏规则我懂!这一次我输得心服口服,不会再没完没了的纠缠不休!我已经叫了车,车来了我就走,你的原配我还你了,那份材料的原件我明早会派人送过来,请你记得你说过的话,永不染指陆孝卿!”
“当然。”阎小叶浅浅的笑了,“游戏规则我也懂。你不是一手一脚调教我吗?受教了,司徒老师,谢谢您!慢走不送!”
387.第387章 386 鸟尽弓藏
当老林家的人遛弯的遛弯、含饴弄孙的含饴弄孙之时,无法如他们一般回避的阎小叶已目送司徒悠雪带着大拨行礼坐上了私家车绝尘而去。
临走前,阎小叶曾拦住司徒悠雪,要她将储物间的那些礼物一并带走,但悠雪称私家车已塞满了行礼,没有余地再装载那些礼品,答应次日一早就派人来取。事已至此,敌人滚蛋在即,阎小叶心情大好,便由得她去了。
林家人回来后,喜见司徒悠雪已离开,林老虎追问内情,阎小叶推说也许是因为全家人的冷处理起了效用,让悠雪感到难以突破这种柔韧的面团防御,又道悠雪明早会派人把照片原件送来,这件事就算是到此为止了。
这一个消息,可谓近期来最大的一个好消息了,吴岚芳高兴的额手称庆,道:“太好了,我此前还在担心崇云回家看到司徒悠雪会大发雷霆,进而率性的把事情捅得不可收拾,哪知道赶在他回家以前司徒悠雪就自动离开了,这真是太好了!”
林宗德不如吴岚芳心思简单,蓄含深意的瞥了阎小叶一眼,道:“孩子,这段时间难为你了。”
阎小叶面露心虚的微笑,不敢正眼迎接林宗德的目光,低眉顺眼的说道:“我年富力强不觉有啥,倒是苦了爷爷和爸妈你们,若不是因为我这个人的存在,你们哪里会遭遇这种闹心的事情?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一家人还是开开心心的,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林老虎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但却不想再去给家人平添愁烦,只微微拧着眉头,宽慰了众人一句,“不论如何,事情总算告一段落,司徒悠雪倒也算识时务,眼下既然已清净了,大家就好好休整休整,该干嘛干嘛吧。”
阎小叶面露欣慰的笑容,全程微微垂首眼睫下落,好一个恭顺贤良的小媳妇之貌。
然而,她不止回避老林家长辈的目光,更断然回避着曾帮她“最后一击”的陆孝卿的目光。
阎小叶在有长辈的场合中历来有这样恭顺低调的一面,她的状态在长辈们看来或许无异,但在陆孝卿这当事人眼中却大大诡异!
陆孝卿的面色晦暗的远远注视着阎小叶,眼瞳中的星光在一点一点熄灭。
自从阎小叶和林老虎对话开始,他便预感不妙,随着对话一路进行到这儿,他已渐渐明白,他陆孝卿,在这一出剧目中上演的角色,极有可能只是一颗棋子。
是的。棋子。
但凡阎小叶对他有一点点感情,也不会露出这副恨不能弃之不顾的漠然来。
但凡阎小叶要他转达那一席话有一点点真实度,她也不至于在事成之后显露出这种心虚到不敢直视的面貌。
这一刻,陆孝卿脑海里浮起的,全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卸磨杀驴”等等大大超越实情程度的夸张词汇。
其实阎小叶未及表露她的冷酷,她只是不看他,漠视他,回避他,已让他感到了剜心一般足以丧失理智的疼痛…
在林家人一片欢腾之时,陆孝卿的世界,败成了一片废墟。
阎小叶不敢看陆孝卿,连睥睨一眼都不敢,但她不管怎么回避,都避开陆孝卿凄怨的眼睛,因那目光并非出自他眼,而是出自她心。
夜深人静,林家人齐齐带着一抹宽心进入了睡梦。阎小叶哄睡了可恩,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心情激荡如海上泛舟,久久无法平息,更别提阖眼安憩。
不时,将心一横下,打开房门,准备找孝卿谈谈。
房门洞开的一瞬间,里外皆一片惊诧。
在门外踌躇了良久的陆孝卿,赫然迎来了阎小叶面对面伫立,口中仿佛含着苦胆一般腥涩,无言对视了良久,才开口说:“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阎小叶宛然的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有话想跟你说…”说罢,带上房门,跟着孝卿一路走出了大门。
军区大院的植被丰富,空气中氤氲着一股泥土的清香和腐木的气息,陆孝卿穿着一件便装外套,下装仍旧是一条笔挺的军裤,两手抄兜的埋着头,盯着脚下的路,身形被路灯拉得老长,孤单的意味形同内心深处的写照。
阎小叶披着针织的绒线衫,内里是一套单薄的哺乳睡衣,原本没想到孝卿会引着她往门外走,临到门口了,见他一脸落寞,又不便再周折了…
388.第388章 387 有情无情
快近11月,再有几天,阎小叶就可出月子,再过一周或许两周,林崇云就可从部队归来,他们的小日子可以依旧红红火火的过下去,说不定等哪一天国家政策宽松了,他们还可以再添丁,一家人热热闹闹、亲亲爱爱的在一起,多么美好的未来,多么值得盼望的明天。
可是再看陆孝卿,他还是孑然一身,还是形单影只,还是沧桑英俊却无人问津,还是才情兼备却苦无知音。
不知是不是被这种对比所刺痛,陆孝卿忽然音色黯淡的开口控诉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若开口,刀山火海我也可下,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利用我?现在到我谢幕的时候了,是吗?”
阎小叶感到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是孝卿的悲凉和怨愤太大,大到波及到了她,那一份情绪揉入本已浩大的愧疚感中,给人一种无以复加的沉痛和惭愧。
该怎么办?
道歉吗?
道歉有用吗?
悔过吗?
悔过有用吗?
解释吗?
孝卿自己已经总结得很明白了!他从来不是一个傻瓜,还能解释什么呢…
“孝卿,对不起。”
憋了许久,阎小叶才出这么营养不良的一句歉意,并非是她不想深深的、好好的、切切的,向陆孝卿表示自己心中浓烈的歉意,而是实在害怕再误导了一触即燃的陆孝卿。
陆孝卿陡然止步,转身挡在她的面前,直愣愣的看着她,愤然道:“对不起?这三个字和‘你活该’没什么差别!因为它们背后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事实就这样了,你看着办吧!”
阎小叶微微蹙眉,心房抽痛的说:“我没有这个意思,言语不能表达我对你的歉意,如果可以的话…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尽各种方法来弥补你!”
陆孝卿痴痴的怔视了她良久,忽而哂笑着扬起了头,“弥补我?你当我是另一个司徒悠雪,你在跟我讲条件?我怎么以前没察觉出你的这一面?这么冷静从容、深藏不露、按部就班、有条不紊!是了!我以前从未发现!我到今天才知道,女人天生是演员,演起戏来似如假包换,骗起人来似童叟无欺!我怎么会那么傻,傻到以为彼此真的有那么一丁点的情义,傻到以为自己真的有那么一丁点幸运,傻到以为老天爷会怜悯真心!我真是太傻了,太傻了…”
陆孝卿自顾激愤陈词,连目光都孤寂得不再找寻焦距。阎小叶于心难忍,打破划清界限的初衷,急切的辩解道:“孝卿!你别这样好么?如果我知道你会这么入戏,我一定不会走这一步棋的!你原谅我好么?否则我余生都不得安过!”
陆孝卿骤然凛了表情,拧紧了眉头,聚焦看她,有些偏执的出口问道:“小叶,人和人之间的感觉不会出错的!就算过去许多年都是我在唱独角戏,但这一次绝对不是的,你跟说实话,你对我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感觉?你对我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情意?如果当初我先于崇云跟你表白,我是不是有机会的?”
阎小叶意料之中的事发生了,陆孝卿现在的状态极不稳定,他已不是那个内向稳重的他,任何微小的情感都可变成他的救命稻草,他不但会狠狠攥这根稻草,更甚会为了“活命”而不惜攥断这根稻草。
然而,她竟无法当机立断的一语否定他的猜测,心乱如麻间,脑子里混沌不清,忽而心思游弋,怀疑自己真是对孝卿有那么一点情,那一刻猛打了个激灵,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出了癔病…
389.第389章 388 谁走谁离
夜间的冷风发狠的往人衣领里钻,陆孝卿被一阵凉风袭头,懵然恢复了几许理性,但见阎小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急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结结实实的披在了她的肩头。
阎小叶被陆孝卿的动作唤回了心神,因着那一股胡思乱想,连眼帘也不敢再轻易抬起,浓密的睫毛低低的扫在下眼睑,轻轻咬了咬下唇,说:“孝卿,我们相识多年,我对你不可能没有情,但我对你的情,是友情、是亲情!这一次,是我不好,我利用了你,伤害了你,可我除了对你说抱歉之外,真的给不出你想要的答复。我想,我们…我们…也许不该再继续住在一个屋檐下,我会在出了月子后带可恩搬回‘国花社区’,我能为你做的,只能是这样了…”
陆孝卿呆了一瞬,旋即强烈的反对,“不!我不要你搬走!可恩的情况你我都清楚,不仅如此你还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女儿,你一个人搬回城北万一有个什么事儿该怎么办?谁来照应?”
阎小叶心中惋叹,被迫抬起眼眸,目光折射出期待,道:“虽说搬出去住生活上缺少照应,但我和崇云会有更多亲密共处的时光,这对我来说,可谓最大的补偿,平时辛苦一点,也是值得的。”
陆孝卿呆滞的看了她好一会儿,好似在审视一个初初认得的陌生人,无边无际的痛楚蜂拥而来,令他一时承受不及,成熟理性的躯壳溃败成渣,如孩子一般央求道:“我不是司徒悠雪,你能不这么对付我么?”
陆孝卿一语点中了玄机,阎小叶这才发觉自己用心计已成自然,枉然的同时,生出一股自厌的心态,脸色因羞愧和抱歉而通红一片,当下感到实难自处,别开头颅草草说:“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怕可恩醒来身边没人,她会害怕的。”
说罢,拢紧了肩头上的外套,自顾调头就走。陆孝卿的身影伫立了片刻,无奈间,缓缓动弹,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前面那一位急于脱离这次面谈,走得又快又急;后面那一位兴叹自己夭折的希翼,走得又慢又乏力。
终于,阎小叶一步跨到了门廊下,无法忽视的担忧终使她顿足等候,可是,长久的等候换来的是人影无踪,待她耐不住回头查看,孝卿的身影已隐没在了大院的大门口…
这一夜,在林家上下都睡了个好觉的一夜,阎小叶却失眠到天露微白。
孝卿的外套挂在床头,上面淡淡的肥皂香好似蛊惑人心的迷迭香,不断向始作俑者发送着主人的信息,不断的对心藏愧疚的阎小叶诉说同一个主题——陆孝卿、陆孝卿、陆孝卿…
生活中的孝卿是当之无愧的君子,工作中的孝卿是一等一的佞臣克星,他低调内敛、风度翩翩、看似难以把握的冷淡油滑,实则君心不移的踏实可靠。
是了,这就是陆孝卿,他是足以让女人心动的,特别是当他那蓄满万语千言的眸子深深凝视着某人,那便是无声的承诺,是一生一世不更改的执着,谁能全然对这种情深款款的男人免疫?
390.第390章 389 孝卿宿醉
早上6:00,宅门外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阎小叶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在宅门被开启的那一瞬,针扎一般从床上弹起,继而掀被下床,抓起床头的外套,冲出了房门未闭的卧室。
“孝卿,你一晚上跑到哪里去了?”阎小叶摁亮了过道灯,低声朝归者询问道。
玄关处黑乎乎的一片,浓重的酒精味和死一般的沉寂糅合在一起,让人窥见此人的放纵背后的痛心。
阎小叶快步上前,摁亮了玄关灯,关切的抬眼打量满嘴酒气的陆孝卿,“你喝酒了?你怎么…”本想再责备几句,却猛然间收住了口,弟媳斥责大伯哥饮酒过度,这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一点?
继而,只好小心的打量他,试着伸出手来,看是否有必要扶一扶他,臂弯上挂着那件彰显主人气息的外套,在光影的映照下,一荡一荡的煽动着人心。
陆孝卿两眼画着圈,瞳孔散漫得找不到焦距,转瞬却一眼见得自己的外套,正挂在阎小叶的臂弯上,享受他无法享受的亲密。
心中突生一股愤然!
为什么这种媳妇迎接丈夫夜归的场面只能是南柯一梦?
为什么命运总是要将他玩弄?
为什么他所有关乎家和爱的盼望,那原本平常的、谦卑的、家居的愿望,都要被统统打上僭越的标签?
为什么?
只因他表白得太晚么?
只是因为这样么?
如果一切关乎于行动快慢,对于他这个感情慢半拍的人而言,老天岂不太苛刻了么?
“走开!回你的房间去!”陆孝卿黑着脸低吼道,一把掀开面前的女人,步履踉跄的走向了客厅。
阎小叶被他一手掀来,险些跌倒在地,可他毫无顾念之意,径自走着自己的“云中步履”,跌跌撞撞的朝着楼梯靠近。
阎小叶惘然的望着他的背影,感情驱使她前去搀扶,理智却使得她裹足不动。
她没想到林家的男人这么敏感、这么清醒、这么聪明,她还来不及想好该如何解释,陆孝卿便在第一时间,在悠雪离开的转瞬,在林家全体轻省的一刻,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这让她措手不及。
昨夜两人的谈话无疾而终,这个疙瘩还死死的结在孝卿心中,她感到有必要跟他长谈一次,可这种谈话势必不该在对方酒醉的时刻进行。
如今,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在于,该如何回到大伯和弟媳这种正常轨道上,便不要再因一时感情用事,给彼此平添烦恼和麻烦了吧…
阎小叶心房紧缩的目送孝卿蹒跚走上楼梯,继而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臂弯那件外套携着她的体温和他的气息,如烫手的火炭一般催人欲弃。
天大亮的时候,那件外套中规中矩的挂在了玄关处的衣帽架上,这一件本欲亲手归还的外套,如今只得用这种方式物归原主了。
中午时分阎小叶才拖着一宿未眠的疲态走进出了房间,路过客厅的时候下意识瞥了一眼玄关,没想到那件外套还挂在那里,就像是当了死票的旧物,落魄而多余。
正揣度着孝卿是否还未起身,却听李妈向吴岚芳絮絮叨叨的抱怨说:“孝卿这孩子是怎么啦?一大清早就甩门走了,问他话他也不答,就跟撞了邪似的,难不成他还舍不得司徒悠雪走么?”
阎小叶但闻此言,心下“咯噔”一声,陷入了担忧和忐忑。
孝卿,他宿醉未醒,能到哪里去呢?
孝卿,他受的伤害,竟有这么重么?
孝卿,他们俩的关系,还能否回到相安无事的从前?
391.第391章 390 卿云相见
陆孝卿驱车直奔Z师装甲团侦察连的营盘,一路上冷风吹头,情绪逐渐稳定,但那一丝盼望见到弟弟的心情,依旧云雾迷蒙,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车在营盘门口被哨兵拦截,陆孝卿只好掏出手机,给侦察连去了电话。
5分钟后,穿着军装常服的林崇云出现在了营盘大门。在他的后面,不远不近的缀着一个军人,手臂上戴着红袖章,眼神犀利而戒备。
陆孝卿抬眼看向弟弟,心中暗暗叹息,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弟弟一直是出众的、是夺目的、是令人艳羡的。
他未必俊美非常,却英武帅气;哪怕此时这种非常时期,他的气场也未受环境的影响,是了,他就是那种在逆境中也可以活得很硬气的人,这一点他陆孝卿望尘莫及。
“孝卿?怎么了?家里出事了?”林崇云忐忑的快步走近。身后那一名军人亦步亦趋,跟着他一同走了出来。
“想哪儿去了,好端端的家里能出什么事儿?”陆孝卿打起精神,佯装气定神闲的样子。
“少唬人!没事儿你怎么跑到连队来了?”林崇云不敢掉以轻心,蹙着眉头追问道。
戴着红袖章的军人上前一步,生硬的打断了兄弟二人的对话,“同志,您来电时说您是林连长的亲属,我有必要事先向您说明,林连长现在正配合我团保卫股进行调查工作,你们俩谈话期间必须要有我在场,这是我的证件!”
陆孝卿落下眼帘扫了一眼证件,抬眼朝那年轻的军人说道:“你是刚调到一团保卫股来的小郑吧?我是团副参谋长陆孝卿,今天我没穿军装,这是我的证件。”
说着,递上自己的证件,在对方认真查看时,开口再道:“我来找林崇云是为私不为公,你如果不放心,大可以站在旁边听,我非常欢迎,尽忠职守是好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军人查看证件后,立即凛了表情,绷直身体敬了个军礼:“首长好!对不起首长,我职责所在,必须得旁听!对不起!”
林崇云翻了个斗大的白眼,恨不能一掌将这家伙拍死,陆孝卿也略微伤神,却也觉对方忠于职守难能可贵,只好说道:“没问题,我们欢迎。好了,礼毕!跟着就跟着吧,可不许发出声音啊。”
“是!”保卫股的小郑虎虎生威的喝道,末了收起手来,缀在了后面。
陆孝卿揽了崇云一把,拉着他沿着大道漫步起来,走了一段路后,才道:“家里真没事儿,你别瞎担心。只是大家伙都很担心你,所以我来看看你。”
随后,打量了他一眼,埋怨的说:“你看看你,几天不见就又黑又瘦,你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林崇云这一段时间都被保卫股的人死盯,早就习惯了这种操蛋的际遇,全然当那郑姓小子不存在,一门心思扑在和孝卿的对话上,面露狐疑的道:“少来!我又不是第一天上幼儿园的小孩子,皮糙肉厚的大男人,有什么可担心的?快说,家里有什么情况?”
陆孝卿心间一片苦涩,面容上却得佯装平常,为难的皱了皱眉,道:“家里真没情况!你现在境况不妙,作为兄长我就不能单纯的来关心下你么?”
林崇云瞅着孝卿不放,审视中似乎没觉察到异样,这才渐渐放松了下来,一把摘掉头上的军帽,大大咧咧抹了一把脑袋,扬扬下颌道:“陪我抽支烟吧,这两天搞得人都快分裂了,连想好好抽支烟都不行。”
陆孝卿默默点头,若不是崇云提议,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此次前来并没有特定的目的,若一定要深究内心的驱使,只怕是想用兄弟间的情义,来唤回自己的理性吧…
林崇云一贯粗犷武烈,近期高度紧张的状态更加逼出了他的糙性,连点烟抽烟的动静都跟打仗似的。
他的动态像盛夏正午的太阳,狠狠烘烤在陆孝卿阴郁晦暗的心房上,令他暗地里深深的庆幸,庆幸自己选择了此行。
“你们连队清查得怎么样?有什么进展没有?”陆孝卿的心情平定了下来,随口便询问起了公事。
林崇云愣了一愣,嘴里喷出一口浓烟,调过头来刁钻的问道,“干嘛?你没其他话说了么?坐在公办室宏观操控不挺爽的吗?动不动就下基层走访,你这是想要升官么?”
陆孝卿苦笑起来,告饶的说道:“你做人能不这么刁钻么?我只是担心你的境况,怎么一到你嘴里就全变样了!如今师里压着消息不让外传,老头子还不知道你的情况,全家就我知悉内情,你还不许我这个做哥哥的过问一下么?”
林崇云白了他一眼,又说了一大堆的叽歪话,待磨够了嘴皮子,这才正经起来,说道:“这回这个事儿不好办啊!枪库丢的枪至今没有找到,嫌疑人列了一大把,却没有确凿的证据和指向,你在上面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丢枪可是一等一的大事儿,闹不好团长都得受牵连,基层现在闹得人心惶惶,很有几分人人自危的味道,如果再不查出端倪,只怕还会惹什么乱子出来。”
陆孝卿乐得有事分心,思绪全都扑在公事上,紧蹙眉头沉吟道:“现在看来,恐怕只有从黑市上下手,去追查丢失的枪支了,仅凭内部整顿和彻查,肯定是查不出端倪的。”
林崇云难得有空这么清闲一下,丢了烟蒂之后立马又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的说道:“是啊,可惜以我们现在的职份,还左右不了大局!团里的枪械股丢了枪,师里也觉得脸上没光,他们志在封锁消息好自行处理,免得捅开了不好收拾,不然哪里用得着这么隐晦,大刀阔斧的彻查不就好了么?看看现在,全团都被拖下了水,却跟王八散步似的拖沓疲软,查了那么久都没进展!守着所谓的嫌疑人有用吗?有他妈个屁用!居然怀疑到我头上,我吃错药了我拿枪?我是要起兵造反、还是要保卫地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