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悠雪不惜提前曝出家庭成员的立场,为的就是要在这劣势中成功的打击阎小叶的气焰,她怎会这么轻松的就放阎小叶从眼皮下从容溜走?手上顿时加大了力度,拼尽了那瘦鸡一般的身板所有的力气,强拉着阎小叶不容她进得房去。
在冷风中站了太久,阎小叶早已感到有些难受,何况心底有一股寒意,在冉冉的升腾中,急于想要离开这个无稽的战场,尽快让身体和心灵都得到安放,于是便也使了力道,尽力挣脱起悠雪的纠缠来。
两个女人在过道上抓扯,一个志在强留,一个志在脱身,虽然未闻叫嚣和呼喝,但火药味依旧浓郁,司徒悠雪力量薄弱,硬斗硬根本不是阎小叶的对手,便疯狂的撕扯起阎小叶的衣服来。
阎小叶只为脱身,不想这么毫无意义的纠缠,但见悠雪情绪脱控,不禁惊诧的收回了手来,死死护着睡袍的胸口,扬起声来求救:“李妈!李妈!您在吗?您来一下!家里有谁在啊?有人在家吗?”
呼喊声刚一落音,楼上的房门发出了“哐”地一声开启声,继而木地板传来一阵急切的步履,接着便人未至声先到的传出了声音:“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那声音自楼上倾泻而下,陆孝卿错愕的脸庞赫然显现在楼梯口。
一阵跌跌撞撞的凌乱步履之后,孝卿从楼上“哒哒哒”地俯冲而下,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来,慌乱中不得其法的伸出手臂,从司徒悠雪和阎小叶中间劈了下去…
那一臂开山劈重重的落下,不仅成功分割开了抓扯的两个女人,更一举剥掉了阎小叶的睡袍。
一瞬的寂静,三个人都愣了,司徒悠雪手里拽着阎小叶的睡袍,阎小叶身上仅剩一件丝质的缕空吊带衫,陆孝卿只觉眼前一片凝脂的雪白,所有的血液都从身体各处奔向了脑顶门…
375.第375章 374 名媛真面
阎小叶一把夺回睡袍,羞愤的调头冲入了卧室。司徒悠雪愣了一愣,泼妇一般冲着紧闭的房门拍打起来。
陆孝卿不料自己的救援竟然帮了倒忙,宛然中更多的是奇异的化学效应,脑海中层层叠叠的浮现起初的画面,仿佛感官全被那凹凸有致的身影团团围住,在这种纷乱复杂的心境下,却不断被悠雪发出的噪声刺激,不禁感到一种头要炸开了似的烦躁。
司徒悠雪还在发癫一般纠缠那扇紧闭的木门,连拍带踢,连辱带骂。
“姓阎的,你开门呀!你脑子里想的不就是勾引男人吗?你装什么正经啊?”
“阎小叶,我让你开门!你出来!你出来跟我说话!”
“嘭嘭嘭嘭”
“开门开门开门!你装什么冰心玉洁,破鞋被看光了没什么大不了,反正是破鞋!你出来啊!”
陆孝卿被吵得脑干都要破裂了,耳朵里塞满了那些难听的话,终于忍不住咆哮道:“司徒悠雪,你好了吧!别逼人太甚了!你以为我们林家人都死光了吗,居然大白天堂而皇之欺负一个产妇,你还是不是人了?”
阎小叶将自己裹在睡袍中,僵硬如尸的背靠着房门,麻木的倾听着外间的动静,羞愧和彷徨铺天盖地降临,令她忘却的寒冷和身体的匮乏,两腿打颤的保持着站姿,一道淡红色的液体从两腿间滑落…
一门之隔的司徒悠雪跳起八丈高,朝着斥责自己的陆孝卿高喝道:“怎么,你心痛了吗?一双破鞋有什么好紧张的,你难道真的那么贱,就爱捡破鞋穿?”
陆孝卿两眼中冒出了火来,不留情面的斥责道:“司徒悠雪,你到底想要什么?小叶和你的人生根本没有冲突,你为什么要铁了心的为难她?”
司徒悠雪神经质的攥紧了拳头,青筋崩裂的喊道:“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我告诉你,陆孝卿,你别在这里装好人!罪魁祸首就是你,因为你喜欢她,所以我就要狠狠整她,狠狠打击她、让她不痛快、不幸福、不得安生、最好不得好死,我才能甘心!”
陆孝卿心底本有这个数,却不及亲耳听到那么震惊,实在没想到拨开名媛的外皮,司徒悠雪竟疯狂至此,愤慨中不及多想就冲口而出,“是么?是这样的么?你想要的是我吗?那好,我娶你!你放过崇云、放过小叶、放过我们林家吧!”
陆孝卿话音一落,司徒悠雪惊诧的闭了口,还未及说出只言片语,房间门“咔嗒”一声开启,阎小叶脸色苍白的从中走出,目不斜视的看着陆孝卿,张口说:“不要,孝卿,不要做无谓的牺牲,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保护,你…若这样做…会让我终生于心难安…”
话未落音,人已经扑倒了下来。
陆孝卿眼明手快的倾身相接,阎小叶人已经晕厥,如一滩烂泥般软在了他的怀里。
陆孝卿情急中将之打横抱起,勾住小腿弯的手摸到一片沾湿,颔首看去惊见一手血迹。
这一惊非同小可,陆孝卿倒抽一口凉气,立马将阎小叶抱进了房间,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脑中一片空白,旋即才想起打电话叫医生。
陆孝卿一边为阎小叶盖被子,一边着急的摸出了手机,转而想到冯姐是专业人士,与其说盲目的叫救护车,不如先咨询咨询她。
林家早在司徒悠雪上门之初就采取了相应的措施,林宗德的勤务兵和林老虎的警卫员及其勤务全都被放了假,家里如今除了李妈和冯姐之外,别无其他外人了。
今早大家伙都出门去了,陆孝卿没人可商量,拨号码的手隐隐发抖,只觉这一生都没体会过这种慌张的心情。
376.第376章 375 诱敌转舵
冯姐告知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来,陆孝卿松了一口气,挂上电话后,急忙回头查看阎小叶的状况。
阎小叶人事不省的深陷在柔软的床榻里,苍白的脸好似死去了一般僵硬,仿佛是冰棺中的童话主人翁,在自己人生最悲催的时刻,也有一种令人转不开眼的吸引力。
“死去”二字如重锤击打下来,陆孝卿赶紧伸手去探阎小叶的鼻息,试探之下,重重的惋叹自己紧张过度,这样的晕厥显然来自于体虚加急气攻心,平白白怎么会联想到殒命…
司徒悠雪倚在门框不曾离开,眼中射出了万千毒箭,“箭无虚发”的直射向卧床上晕迷的阎小叶。
如果她没听错,陆孝卿刚才提到了甘愿以娶她来善终。若不是阎小叶跑出来破坏,说不定他们俩已经达成了共识,为种下连理枝砌好了土胚吧?
抛开那一股报复的欲念,司徒大小姐自己心知肚明,她在推行这整个计划时,心里面依旧对陆孝卿余情未了,只是使出浑身解数也得不到,最后只得化作空对空、怨对怨了。
她的内心深处从未停止过对陆孝卿的爱,哪怕一分一秒!剖开她疯狂报复的表象,真正能截住这把仇恨的妒火的,绝不会是成功得到林崇云。
倘若那样,新一轮的伤害还将继续上演,顶多是将战场从林家转移到阎家上。
如今阎小叶一切行动都表明她准备朝陆孝卿靠近,这在司徒悠雪看来,是不可原谅的觊觎!是不可赦的罪行!是贱人在作死!于情于理她都该调整作战方案,将目标从林崇云身上转移到了陆孝卿身上,正如当初她所说的——抢夺林崇云不是目的,和阎小叶较劲才是目的!
陆孝卿对阎小叶的紧张程度刺痛了司徒悠雪的眼,令她按耐不住发出了一声讥讽,“别人的老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她的身体跟牛一样强壮,死不了的!刚才你说过的话算数么?你真想过要娶我么?哪怕只是一秒的念头?它真的出现过么?”
陆孝卿充耳不闻,他没心情来跟司徒悠雪打口水战,留给她的只是一道殷勤关照阎小叶的背影。
司徒悠雪心中堵得慌,正想再度大放厥词,阎小叶微微动弹了起来,蹙眉抖了抖睫毛,费力的张开了眼。
“唉…我晕倒了吗?真是的…我现在就像纸人一样…风一吹就能倒…孝卿,我给你添麻烦了吧…”弧线优美的眼睛张开了一条缝,眸光璀璨的看了看眼前的陆孝卿。
陆孝卿难掩眼中的欣喜,凑得更近了一些,道:“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你醒了就好!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你还在坐月子,身体肯定不如从前,但只要好好调养,总归是可以恢复的!”
两人的头颅相隔咫尺之遥,彼此的眼瞳中能倒映出对方的容貌,阎小叶的余光中满是司徒悠雪嫉恨的目光,却好似全然没看到一样,抬手抓住陆孝卿的手,将他拉得更近了一些,吐气如兰的朝他耳际嚅嗫道:“孝卿,你不要做自我牺牲的傻事,爷爷跟我说过,他最庆幸的就是你没被司徒悠雪缠上,如果你这时候迎娶她,就算我和崇云的婚姻保住了,家里也不会开心的!你不要做任何决定,跟着我、看着我、守着我,就好…”
陆孝卿心慌意乱的承接着这一刻的亲密接触,脑海中忍也忍不住的再度想起了那一幅香艳的美图,即便此刻他们未曾过度逾越,但内心的波澜却是空前未有的宏大。
一双眼傻傻的瞪着,眼眸中原有的凛冽和暗藏的锋芒,全都变成了憨傻的向往。
377.第377章 376 演足全套
司徒悠雪站在远处,虽然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却看得清他们的形态,那一刻,怒气一如汽油遇火,蹭蹭蹭的燃成了燎原之势。
阎小叶的“妯娌论”触痛了她,亦痛醒了她。她怎能甘心让阎小叶“奸计”得逞?她怎能眼睁睁看着阎小叶投入陆孝卿的胸怀?
愤然中,司徒悠雪抬腿冲来,站在床边喝叱道:“阎小叶,别人不知道就罢了,我跟你认识了几十年,你可别想骗到我!你这是在装病博可怜,恶心!”
阎小叶面露漠然,抓住孝卿的手微微用力,正如任何一个情绪紧张的人,下意识的攥拳头而已。
陆孝卿从那一股力道中,品出了阎小叶的惊惶,他的忍耐到了极限,猛地调回头来,朝司徒悠雪说:“悠雪,你走吧!有什么后果我一人承担!你要对付就对付我!如果敢动我的家里人,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会跟你没完的!”
司徒悠雪的气焰,陡然从沸点降到了冰点,认识陆孝卿这么久,他从未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如今为了一个阎小叶,他竟然如此决绝!
苦痛间,看到阎小叶的脸,惊见她满脸胜利的微笑,那眼底的挑衅,更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彪性。
司徒悠雪心间“咯噔”一声,枉然的嘘唏,这真的是阎小叶吗?真的是那个有点憨有点傻,什么事都不太计较的阎小叶吗?是什么让她进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孝卿,我好渴,我想喝水。”阎小叶虚弱的阖上了眼,眉心缀着载不动的愁烦,重重的压在有心人的心间。
“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水。”陆孝卿倏地跳起身来,随后却担忧的停步,忌讳的看了司徒悠雪一眼,欲走难走,满面担忧。
“水里加点葡萄糖好吗?我觉得头晕乏力,怕是低血糖给弄的。”阎小叶视而不见的补充了一句,“家里没有葡萄糖了,拜托你去帮我买一袋回来好么?我觉得有点想吐,看来不喝不行了…”
“…好…好好!”陆孝卿被那一句头晕乏力给逼得答应,离开前故意大声说道:“我马上就回来,你若哪里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嗯,好。”阎小叶目光黯淡的回应道。当孝卿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那目光却骤然有了生气,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光耀,就像晦涩的星光一样,漂亮而阴鸷。
司徒悠雪脸色阴沉的直视着阎小叶,藐视的讥诮道:“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我面前现!说吧,支走孝卿想干嘛?我司徒悠雪奉陪!”
阎小叶躺在床上,安然的看着她,抬手召唤她近前一点。
司徒悠雪傲慢的轻抬下颌,端着架子,不肯动弹。
阎小叶笑道:“怎么,不敢过来?昔日掌控世界的女王,今天倒害怕起一介贱民来了?”
司徒悠雪受其挑衅,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发狠的挪步而近,道:“可笑,你凭什么让我害怕?凭你勾引男人的本事吗?说吧!你做足了功夫演戏,又对我极尽挑衅,你到底想干嘛?”
阎小叶笑意扩散开来,那笑容如一朵枯干了许久终获雨露的花,在司徒悠雪眼前一点一点绽放。
378.第378章 377 精戈一击
“悠雪啊,咱们这些年的闺蜜真没白做,你对我的了解比我想象的要深,你说,我是该难过呢,还是该高兴?”阎小叶悠悠的说道。
此刻,司徒悠雪曾无数次使过的“笑里藏刀”,总算是被阎小叶一分不少的奉还给了她。
“有什么鬼话你就直说,少在我跟前演戏了!我没耐性跟你耗!”司徒悠雪戒备的压低了眉头,第六感告诉她,阎小叶这一席话势必不会让她轻省。
阎小叶闻言收起了戏弄的神色,却换上了另一种让人不适的表情,咧嘴笑得妩媚,眼中含着兴味,幻似柔情又恰似狰狞,道:“你这人真没劲!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你玩我的时候多开心啊!怎么我玩你就不行了?”
语落,不待悠雪出口反击,便阴沉了下来,咬唇嚼字的说道:“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算是懂得了吧?你以为只有你会耍阴谋诡计,只有你会翻脸不认人,只有你能将别人玩弄于鼓掌?我告诉你,现在到我出场了,你好好享受吧!”
司徒悠雪平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寒而栗的瞪着阎小叶的笑脸,逞强的说道:“就凭你?一个坐月子的产妇,你能把我怎么样?”
阎小叶那张讨喜的脸庞上显出了天真的惊叹,眨了眨眼,道:“是呀,我一个坐月子的产妇能把你怎么样呢?我除了让你在孝卿心目中彻底变成一个青面獠牙的妖怪之外,我还能怎么样?既然你这么爱穿我穿过的鞋,崇云我就送你好了。多谢你给我的启发,让我知道女人要有备胎才行!但我不认为浩永或少丞比孝卿好,我喜欢刚硬军人,不喜欢风流倜傥的贵公子!你不是给我准备了一场盛宴么?行啊!我大快朵颐吃给你看!主菜就用孝卿好了,谁让他对我有情呢?”
司徒悠雪脸都气绿了,狠狠的说:“人不要脸百事可为!搞了半天,敢情你还挺享受的?”
阎小叶给自己调了舒服的姿势,靠在松软的枕头上,满不在乎的抬了抬眉毛,“享受谈不上!白痴才会享受家变!我只是随遇而安惯了,改变不了我就接受呗!”
语落,眼帘抬起,眸子里透出兴味的光,嘴角翘起微微笑道:“我一直在想,以你这样好胜的个性,可能嫁了崇云还不够,还想真的得到他才满意,你志在拆毁我的意志嘛,一定会做得彻底,是吧?如果真是那样,我们真是不谋而合的好闺蜜!你想知道被孝卿拥抱是什么感觉吗?你想知道被孝卿深吻是什么滋味吗?你想知道和孝卿共赴云雨是什么光景吗?别着急啊,将来我会告诉你的!到时候,咱们就泡一壶好茶,晒着天阳,吹着和风,你来我往的促膝长谈,看看是我先伤到根本,还是你先伤到气毙!怎样?你接招吗?”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阴招没人接得起,除非是浮沉在花花世界的交际花,阎小叶出此下策,就当是在玩骰盅一样,心知敌我实力相当,谁先撂出这种硬话,谁就是半个赢家。
然而在于司徒悠雪看来,还远远不止如此,她气得隐隐发抖,半天都说不出话。不是她不想意气用事的脱口应战,而是这样的决斗,对她而言实在太亏了!
如果计划成功,林崇云被迫离婚,肯定对她恨之入骨,就算她使出各种花招,得到了他身体,那又怎么样?阎小叶摆明了异主孝卿,她还会对林崇云有感觉吗?可是她司徒悠雪不同,她对陆孝卿有着很强的感觉,那是爱、是欲、是占有!这种比试能成正比吗?
不!这种比试一开初就是一个“败”字。
如何?
认输吗?
撤离吗?
收手吗?
卷铺盖卷滚蛋吗?
这是她司徒悠雪的作风吗?
379.第379章 378 炮轰贵女
阎小叶等待良久,对方也未曾回应,亏空的身体在不断发出警报,这令她心下暗暗着急,虽然她晕倒是假,但那淌下的血迹却是真,这种体况根本不允许她和敌人持久的耗下去。
在一股晕眩当中,阎小叶不得不主动出击,朝司徒悠雪追加刺激,道:“你说得没错,我的体质结实如牛,我怎么会轻易就晕倒?司徒悠雪,我告诉你!良家妇女难做,妖精却好当!人只要到了绝境,没有干不出来的事!我打算染指孝卿本是你逼的,但你有眼有珠,应该看得明明白白,我想要陆孝卿那是分分钟不费力,但你要得到林崇云可不就那么容易!你确定你要跟我付以情殇斗法?”
司徒悠雪脸色铁青,眸光阴鸷的狠狠瞪视,不甘心的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你那么受欢迎?难道老天爷瞎眼了吗?难道世上的男人都瞎眼了吗?”
阎小叶淡淡的蹙眉,啼笑皆非的说道:“如果你眼中的世界仅以我为圆心,你不觉得这个世界有点打挤么?到底是我在跟你争抢,还是你在往我的国度里挺进?你跑到我的界域里来撒野,还敢指责老天没把我的羹分给你,你这是要跟天斗吗?”
司徒悠雪的强势源自恃宠而骄而非恃才傲物,对于阎小叶的剖析,理解得不甚周全,只觉这是阎小叶对她的侮蔑,开口便是一句张狂的低喊:“我就是要跟天斗!你想让他保佑你吗?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我告诉你,老天给了你什么,我就向你讨要什么,就算你能收获爱情又怎么样?我可以搅得你永无宁日,像恶鬼缠身一样缠你一辈子!你一个市井俗妇,能跟我这种天之骄女比么?凭什么你得到了那么多?而我却颗粒无收?”
阎小叶暗暗叹了一声,感到表面高杆的悠雪,其实和浩永也差不了多少,也许悠雪唯一比浩永多的,不是运筹帷幄的智慧,而是一肚子的坏水儿!
沉吟片刻,阎小叶容色庄重的开了口:“悠雪,你知道你这一局输在哪里了吗?就是那句俗话,输在起跑线上了!你若跟我一样饿过肚子、看过白眼、受过委屈、挨过打骂,你才有资格跟我站在同一个战场上较量!既然你说到了‘凭什么’,那我们就说说我到底凭的是什么!你那么热衷家世和流于表面的东西,我们就说说你自鸣得意的这些条件好了!”
“第一,论家世!你说你是天之骄女,那我们来看看你是不是所谓的天之骄女!30年前,司徒家就是个卖劣等服饰的小商贩,全凭你爸爸起早贪黑加时运不错,才有了今天的成就!而30年前的阎家,却是书香门第,我外公是宏和学府的殿堂级老师,一生兢兢业业、桃李天下!你妈若不是在我外公门下镀过金,她凭什么在你爸面前以才女自持?凭什么年老色衰还一副无人取代之势?以至20多年以前,当我们俩出生之时,你仍算出自市井商贩,可我却是不折不扣的大家闺秀,这样的出身背景,你哪来的高人一筹的念头?说得难听点,你沿用的理念,不外乎是那一句‘笑贫不笑娼’!觉得只要有钱,就是贵族!贵人!贵妇!真是愚昧无知,可笑至极!”
“第二,论学历才情!你我学历相当,但你的工商管理至今闲置,我的食品专业却是学以致用,让我开店谋生、自食其力!出身社会后我没找父母要过一分钱,生意上的资金问题都是自己在解决,甚而爸妈的生活开支都是我在供应!请问你的学历和才情为家庭做了什么贡献?你会弹钢琴、会弹中阮、学过声乐、朗诵、书法、国画,可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请问你用这些技能来为家庭、社会、乃至自己,做过什么贡献?你除了显摆的时候用用它们之外,还记得音律重在陶情么?还记得着墨重在修心么?我没你那么多的本事,就会做菜、做点心、国际通用手语、以及中式手语,但我用它们来自给自足、丰富生活、并帮扶弱势、回馈社会了!说难听点你我若是殒命,为你难过的只有你司徒家的亲戚,为我难过的却有一个社会群体!你到世上来走一遭为的是什么?无疑,你为的是自己!全全然然没有余地再容纳多一人,包括父母兄弟!”
“第三,论外在条件!司徒大小姐,你不觉得自己可笑么?你认为纤细是美并没有错,可你觉得不纤细就是丑,这实在让我难以苟同!世界要以你的审美为准么?你哭天抢地觉得老天爷不公平,却是你自己在跟自己较劲!为什么一定要在热衷晴雯式女孩的男生面前演绎黛玉?这是老天爷不公还是你脑子抽风?你的舞台原本可以很大,大到我这样的‘俗人’望尘莫及,可你偏要将你的舞台端到别人的人生中去,你是娇宠到认为只要你闪亮登场,全世界都得熄灯瞩目吗?我告诉你,演绎黛玉要找对地方,且要偶尔为之,这种经典人物若像你这么不分场合的天天折腾,再过20年你都未必能嫁得出去!”
“第四,论品性性情!司徒小姐,我更加感到可笑了,你觉得男人都是傻子么?他们理应被你蒙骗、被你糊弄、被你耍得团团乱转而不自知?他们理应把假的当成真的?理应视听闭塞、心衰脑梗,人演什么他们就信什么,你眼里的雄性动物是这样的?悠雪,人与人的交往,是从交心开始的,不是粉墨登场的演戏!你和别人交过心吗?你敢让别人了解你的内心吗?你骨子里的东西拿得出手吗?一个自私到极点的人,一个连爱慕都只为占有的人,被人敬而远之难道不该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