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孝卿再度傻眼了,可是说出去的话又不便收回,只得眼睁睁看着她拿起桌上的军用饭盒,屁颠屁颠的走出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陈干事风风火火的回来了,军用饭盒洗得干干净净。
再过了一会儿,副参谋长办公室就发出了热烈的打扫声音,以及陆副参谋长欲阻难阻的推辞…
305.第305章 305 火爆爹救女
有了孝卿提供的录音,林家暂获了两天安生,即便全家依旧枕戈待旦,但众人都绝口不提。
周末,林崇云驾车归家,心中盛满了即要见到老婆孩子的欣喜,副驾座上还摆着一份精心包装的礼物,看来是送礼送上了瘾。
北京吉普还远在大院门口,林崇云就眼尖看到一群孩子在打闹。耳畔听到那些叫嚣和吵闹声,童年的阴影迫使他停下车来,抬起眼帘远远打量。
视野中出现的不止是一帮男娃,其中还有一个是女孩!女孩又瘦又小,被众人打倒在地,滚得满身都是灰尘。
林崇云兀地瞪大了眼睛,老天!那帮孩童欺负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老林家未来的女将军——林可恩!
那一刹,林崇云浑身的血液直冲脑门儿,猛地拉起手刹,甩门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事发地。
顷刻间,一副令他更为火大的近景映入了眼帘!
林可恩滚来滚去的寻求缺口,却怎么也突破不了小破孩的包围阵,她的尿布莫名脱离了臀部,此刻正皱巴巴、脏兮兮的被一个胖小子踩在脚下。那胖小子一脸得意,手中还抱着呜咽乱叫的小白。
小破孩儿们簇拥着胖小子,将林可儿团团围住,一边用树枝戳着她,一边拍着手起哄:“喔喔喔!咱大院儿来了个白痴,老大了还穿着尿布!喔喔喔!咱大院儿来了个哑巴狗!只会咬人、不会说话!”
林崇云瞬地失去理智,出手拎起领头那个胖小子,揪到自己鼻子底下,声势浩大的吼道:“妈拉个巴子!谁家的混小子,敢欺负我家闺女,信不信老子掐死你!”
胖小子突地脚尖悬空,但见一张凶神恶煞的特写脸,吓得“哇”地一声嚎哭起来,小破孩儿们一哄而散,惊叫声像是苏二七在猖狂撤离。
林可恩总算是有了起身的机会,便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起初鹰隼一般瞪视“敌人”的眼睛,霎时盈满了委屈的眼泪,一手拉起小白的狗链,一手抱住了老爹的大腿。
沸反盈天的喝叱声不止吓退了一群小破孩儿,更引来了一群大院的军属和军官。
东区大院是高干大院,不比得紧邻营盘的一般军官宿舍,住的都是牵一发动全身的高级军官和家属。
那群被引来的军官里面,跑在最前头的,是C大军区参谋长的儿子,在C集团军D师任参谋长的赵漷海。
他人还未走近,就瞪大眼睛高吼道:“喂!那谁?快放下我儿子!”
老林家的大门亦洞开,林老虎、陆孝卿、阎小叶,还有林老虎的警卫马超和勤务小何,一股脑涌了出来。
林老虎远远一瞧,坏了,崇云手里拎着那小子是军区参谋长的孙子,而那位高声呼吼的,正是孩子的父亲赵漷海…
军区参谋长是军区首长之一,林老虎这个集团军军长在其辖制内,双方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事情闹大了不太好收场。
林老虎心中隐忧,还未及扬声制止儿子的暴行,林崇云已拎着胖小子迎着赵漷海走去了。
“你是他老子?”林崇云眼中火苗高涨。
“这不废话吗?我认得你,你是林家二小子,小时候惹是生非,十处打锣九处有你!快给我放下他!不然我不客气了!”赵漷海一眼认出了林崇云,怒发冲冠的准备上来抢儿子。
林崇云避开了他的手,另一手倏地伸出,拎起了他的衣襟,就摆着这么一副一手拎人儿子、一手拎人老子的姿势,急红了眼的咆哮道“少他妈废话!来得正好!老子正愁找不到祸主!你这混蛋儿子把我家闺女的尿布踩在脚下践踏,你给我解释解释他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耍流氓还是怎么地?”
林崇云这么一喝叱,赶赴现场的人全都愣了一记,连赵漷海都势头下降,涨红着脸庞,狐疑的问:“你…你胡说!他怎么会动女孩子的尿布…”
阎小叶护着沉重的肚子快步赶来,但闻丈夫如是说,急忙四下张望,见不远处的地上果然躺着林可恩的尿布,便跑过去拾了起来,回到了人群中。
这位当妈的既心痛又自责,更多的是和丈夫如出一辙的气愤,养姑娘和养小子最大的差别就在于要更加注意孩子的生理安全。那一刻及多想,便压着火气亮出了尿布,愤愤说道:“出门前我给孩子好好穿在身上的,现在成这个样子了,你能让你儿子解释一下吗?”
林崇云光火的补充道:“我赶来的时候,你那宝贝儿子正脚踏尿布、怀抱我家闺女的狗,满脸都是得意的笑!你可别告诉我说,他这架势是在助人为乐!”
赵漷海对此指控将信将疑,再则他没能看到第一现场,护短心切便觉有诬赖之嫌,想都没想就黑着脸喝叱道:“解释?怎么解释?就算不是助人为乐,也不定是在欺负弱小,你们亲眼看到我儿子扯掉你家闺女的尿布了吗?哼!这么大的孩子还穿着尿布,摆明是智力有问题!她自己扯掉的也不说定!”
这话一撂,好了。
林家人未及声讨、未及驳斥、未及发出任何声音,胖小子倒如愿双脚沾了地。
林崇云一把丢开胖小子,腾出手来,攥紧拳头,朝着赵漷海的下巴,不要命的一拳挥了过去…
“嘭”地一声闷响,赵漷海的脑袋猛地朝后高高仰起,接连退后了三五步才站定了步子。
这一幕惊得阎小叶打了个激灵,待她聚焦看向被丈夫一拳打晕头的赵漷海时,他已经颔首捂住了口鼻,胸襟上泻下了点点血迹。
林老虎陡然醒悟,上前抱住还欲再动手的儿子,朝警卫和勤务大声喊道:“愣着干嘛?还不快把这个混小子给我按住!”
马超和小何正等着首长下命令,否则谁敢贸贸然去拦阻那位全军全院出名的大刺儿头?
场面一派混乱,陆孝卿左顾右盼一番,觉得此刻惟有红脸可唱,便掏出手帕递给赵漷海,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儿吧?我弟弟历来性子急,我代他向你道歉,对不起!”
林崇云被马超和小何死死抱住,拳脚是使不上劲儿了,耳朵却还灵敏,听到这话立马高喊道:“对不起个屁!老子还没打够!快他妈放手!”
林老虎本是带着遏制事态的心来的,哪知道儿媳妇手上那张破败的尿布刺痛了他的眼,令他那火爆性子也冒出了头,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打圆场,携着一股子窝火便朝孝卿喊道:“孝卿!看住你弟弟,别让他再动手就行!至于谁向谁致歉,现在还说不一定!”
恰在此时,赵家人得到了消息,从西北角的一栋小楼涌了出来,军区参谋长赵乾坤首当其冲,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和铿锵的步子箭步走来,远远就开始大声诘问:“这是在干嘛?演戏啊?搞这么大阵仗?”
306.第306章 306 浑人父子档
林老虎拉长了脸,拿出了找大军区要装备的浑劲儿,迎着赵乾坤就是一腔横话,“赵参谋长,今儿这事儿您不拿个说法可不行!晚饭前咱们若说不出清楚,就一起上司令员家蹭饭去!把这破事儿好好说道说道!”
啥叫“有其父必有其子”?
就是这样儿的…
林崇云是军里有名的刺儿头。
林老虎也是大军区有名的浑人…
军区下辖多个集团军,就他林老虎一个军长敢跟军区首长拍桌子。
不过,拍完桌子该干嘛干嘛,该要的装备还继续要,该赔笑时还继续笑。
赵乾坤对林老虎的脾性再熟悉不过了,平时能不招他尽量不招,实在要招也得拉上大军区司令员或政委一道。
可是今天这回事不同于以往,儿子赵漷海被揍得鼻血长流,嫡孙赵家勍哭号得跟八国联军进城了一样,纵然赵乾坤再不想招惹林老虎这种浑下属,也不得不为子孙开口要公道。
“老林,你这话可说过了!你们家孩子毫发无损,我们家漷海可是已经见红了!你怎么能反朝我叫嚣?”
林老虎一把夺下儿媳妇手里的尿布,在昔日恭称“首长”的赵乾坤面前重重一晃,气结的吼道:“什么毫发无损?赵参谋长,这是我孙女的尿布,我儿子发现它的时候,它正被您的乖孙踩在脚下!尿布是新兴产物,你我都不甚明了,但您总该知道,没了它,孩子就是一光腚!现在请您说说看!是大男人挨一拳受的委屈大,还是女孩子被扒成光腚受的委屈大?”
赵乾坤瞪着那张尿布,表情沉沉的一惊,当即调转矛头,朝孙子喝叱道:“勍勍,这是你干的么?”
赵家勍被爷爷的样子吓得一震,六神无主的瞥了瞥一旁的父亲,却见父亲也是一脸凛畏的表情,那一刻心中的恐慌不禁漫过了水平,心跳紊乱得似卡碟的音符,张嘴便是一连串的否认。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扯她的尿布,是她先咬我我才推她的!我没有扯她尿布!爸爸说了,别人打我我就可以打他,而且要狠狠的打!我这是正当防卫!”
听到这样荒谬的教育经,林崇云气得两眼冒火,再度朝赵漷海伸出手去,一把拎起了他的衣领,咬牙切齿的说:“敢情你还想得挺周到!孩子才5、6岁,你就教他‘正当防卫’了!那你教没教过孩子不能对女生动手?教没教过孩子不能欺负毫无还手之力的弱小?”
赵漷海起初已吃了一拳,怎堪在众目睽睽之下认怂,眼眸里满是憎恨和决意,两手一抬便和林崇云扭打起来。
林老虎和赵乾坤大吃一惊,齐齐爆发出了喝叱:“住手!都住手!”
双边的警卫员不知所措,一边等待命令,一边做着两手准备——劝解、参战!
在这乱成一锅粥之际,人群之外传来一阵低沉有力的声音:“一群浪费粮食的东西!你们自个儿看看自个儿,把这军区大院搅合成什么样子了?你们和市井泼皮有什么区别?简直丢尽了军人的脸!”
这把声音介入得正是时候,林崇云猛地收住了反制、攻击、撂倒、狠揍的套路,仅仅“啪”地一声扣住了赵漷海的手腕,堵截了他的拳路。
所有人皆循声望去,看清来者何人之后,全都恭敬的竖立。
包括起初那一位,摆出一副“首长”架势的赵乾坤,亦军姿笔挺的肃立起来,颔首说道:“老首长,怎么把您都惊动了?您批评得是,我和老林都是为人祖父的人了,却连一桩小小的儿孙事都处理不下来,真是惭愧!此中我年纪最长、军衔最高,是我没带好这个头,该当全权领受这责备!”
307.第307章 307 老司令训话
在职参谋长对卸任司令员如此毕恭毕敬,算是给足颜面了,林宗德见好就收,收拾好一脸愠怒,徐徐迈着步子走来。
林崇云愤愤丢开了赵漷海,奔上前去搀扶祖父,林老虎见留在宅中压阵的老父都出来了,不禁担心的朝家门翘首望了一眼,遂想起吴岚芳身边还有李妈和护士陪同,这才放下了心来。
林宗德目光矍铄的扫视众人,末了,将视线停留在赵乾坤身上,语重心长的说道:“乾坤啊,如今你是军区三把手,是牵一发动全身的人物,多少眼睛望着你,多少口舌候着你,这种气候我切身的体会过,至今还在感到疲惫和厌烦!总之一句话,像咱们这样站在风口浪尖的人,随时都得谨言慎行才是,对儿孙的教育亦该重视和加强。”
赵乾坤对林宗德格外尊重,忙不迭点头称是,眸光中闪动诚挚,道:“老司令员说得是!您放心,回家我一定好好彻查关于勍勍欺负人的事儿,如果他真是性恶顽劣、欺负弱小,我绝不护短轻饶!”
林宗德不置可否,只悠游的点了点头,接着再道:“大院孩子拉帮结派欺负人的事儿,可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过去那些年代,人们的思想没那么先进,总以为对待将门之子要‘无为而治’,否则管教过甚,就会削减骨子里的桀骜和英气,真真是曲解古人意,耽误了一代人!如今看来,孩子的教育一天不能落下,随时发现问题随时处理,才能及时遏制偏颇的发展趋势!说了这么多,还得罗嗦一句,乾坤啊,还大院一份团结和谐,靠小辈儿肯定是不行,就得从祖辈父辈做起,就得靠你和虎子这种一家之主来扭转局势!”
林宗德这一席话,最有水平的地方在于让在场的几个关键人物听来都以为是在针对自己。
赵乾坤就不说了,林宗德这番话正是对着他说的。其次是林老虎这位一家之主,接着是纵容孩子称王称霸的赵漷海、再则是自小备受欺凌而变得桀骜凶悍的林崇云,最后是同样被“无为而治”对待过的陆孝卿。
在此之中,除了陆孝卿,上述几人全都在反复咀嚼“还大院一份团结和谐”这句话。
心态好的,将这句话定位成针对在场众人说的一句“结案陈词”;心态不好的,乃把这话当做是针对某一个人的警告和提醒。
林崇云并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但闻赵乾坤承诺会追究此事,便收起了浑身的尖刺。至此,这件平地而起的风波暂且告一段落,赵林两家的尊长带着自家的儿孙,走向了自家的小楼。
林崇云单手抱着小可恩,一脚跨进家门就看到了“母亲”那焦急的表情,亦听到了“母亲”那几近争吵的辩驳声。
——“我好手好脚的,哪有什么病?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李姐,你别拦着我,再拦我我可要翻脸了!”
“我们家为什么会有护士、为什么会有医生?是谁说我有病?他到底有什么居心?我这不好着吗?能有什么病?我看有病的是你们!给我让开!让我出去!”
吴岚芳对外间的动静早有耳闻,全凭李妈和护士极力拦阻才没有冲出来搅局,此时林家人已陆陆续续进入大门,目睹了吴岚芳发神经一般的激动情绪。
林宅的客厅一派喧嚣,丝毫不逊起初大院里的纷扰,林崇云只迟疑了一秒,便拿出了一声梗在喉头几十年的称谓,“妈,您在吵吵啥?”
308.第308章 308 家有药引子
吴岚芳猛地调过头来,傻傻望着大门口的崇云,一旁的家人就跟布景似的,怎么也进不了她的眼睛。
继而,吴岚芳那张趋于发狂的脸,陡然恢复了平静,连眼神都正常了起来,一举丢开阻挠她外出的李妈和护士,快步走向了门边的林崇云。
“儿子!我听到外面好吵,奔到窗口一看,竟看到你在和别人打架!李姐她们非不让我出来,都快把我给急死了!快给我看看,你被打伤了没有?”
吴岚芳急切的扳过林崇云的脸,接着又扶着他的肩头,最后还歪着脑袋上上下下的瞧了一遍。
一番关注之后,才冷不丁察觉到儿子手上还抱着林可恩,便展露温颜的摸了摸孩子的头,捏了捏她的小下巴,无不宽心的笑说道:“小东西,你去接爸爸怎么去了这么久啊?可把奶奶担心死了。”
林崇云明知吴岚芳这些举动带着病理反应,是全家人都可理解的偏爱次子的表现,但仍旧为此感到对不住孝卿,连忙朝吴岚芳递了个眼色,说:“妈,您搞什么名堂?没见人孝卿也在里面搀和么?没见这么大家子人都在门口堵着么?您怎么光顾我一个?”
吴岚芳接收到儿子递来的讯息,立马露出了一丝懊恼,转而奔向孝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孝卿,你没事儿吧?外面黑漆漆的我也瞅不太明白,只知道咱一大家子都在跟其他人争执,我知道你乖,不会轻易和人动手,所以…你明白妈吗?”
说罢,赔笑的看了看公公林宗德和丈夫林老虎,且完全进入寻常状态,将阎小叶的手紧攥在了自己手间,爱怜的拍了拍。
陆孝卿伤神的瞪了林崇云一眼,转而朝吴岚芳宽慰道:“妈,您说得太对了!我从来都是好小孩,我出现在事发地通常都是为了调和,所以呀,您的担心和关注点太正确了,我们家就出了一个混小子,那人绝对不会是我!”
吴岚芳这一跳出来,且将一大家子都堵在了门口,林宗德不紧不慢的观察她和崇云的互动,反倒挺庆幸能亲眼看到这一幕。
诚然,吴岚芳的病因不在崇云身上,但能挽救她的药引子,绝对在崇云身上!
只要崇云的表现符合她概念里的正常逻辑,即——彼此是一对天生亲厚的母子,她马上就能从癫狂态走向正常。
虽然表面上看来,这是治标不治本,但对于一个精神疾症的患者来说,能从寻常生活中找到一味稳定其情绪的药引,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多么的可遇不可求!
林老虎与父亲的感慨一致,神色显得欣然和轻松,扬起一阵笑意,说:“好了,岚芳,咱们这么大一家子,站在门口说话像什么话?你和李姐去张罗张罗,咱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再说吧。”
吴岚芳此时已宛若平常,听闻丈夫发话,立即点头称是,笑意盈盈的招呼着李妈准备开饭去了。
阎小叶也从崇云手中接过可恩,准备带她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说点宽慰的话儿,把身心都收拾收拾妥当。
但见家庭恢复了正常运转,玄关处的男人们齐齐松了口气,一方面嘘唏今年怕是流年不利,一方面庆幸绝处总有生机。虽然近期有人“失足”、有人得病,但“失足”那位有望佐证清白,得病那位又恰逢家有药引,一家人拉拔着倒也还应付得过去…
309.第309章 309 寻常家的爱
林崇云如今在饭桌上已不是昔日那个需要人来伺候和照顾的木偶,反倒是全家上下属他的动静最大。
要么就对着女儿板起脸来扮恶人,教训她乖乖吃饭;要么就和孝卿平分秋色,细致周到的关照大家;再不然还会说个笑话逗得全家哈哈大笑。
最多的,还是和家人分享他这一周在部队的生活、遇到的问题、内心的走向、甚至下一周的计划。
不禁让人觉得,他虽然长期不在家,但却是一个活生生、实在在、摸得着,握得住的人。
这一点,最受用的,当然是阎小叶了。
有了林可恩这个“新兵”,林崇云的营盘不止在装甲侦察连,同时也在林家的这栋宅。可恩既是女儿,亦是新兵,他既是父亲,又是首长,此中权威只占小半份额,关怀和保护的比重明显偏多。
纵然林家接二连三遭遇了诸多纷扰打击,但左不过是成年人的事情,成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承受力,惟有今天这件发生在可恩身上的事,是凭借当事人一己之力无法消化和解决的,是必须长辈全力介入和帮扶的。
于是乎,林崇云这个父亲兼首长,惟有首当其冲的一路跟进。
晚饭间,林可恩已经不同寻常,她不再对父亲表现出视而不见的冷淡,而是跟狗皮膏药一样,连座位都要紧挨着父亲才满意。
全家上下都觉得这是一种好兆头,至少表明孩子敏锐的察觉到父亲的关爱和看重,开始全权接纳这种后天赐予的父女关系了,但在林崇云看来却不然,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危险的讯号,表明他的女儿已被险恶的世道给恐吓了,他不希望她活在一重又一重莫名其妙的恐惧中!
林宅至今也只有林老虎有专用书房可用,而其他人,都有自己独有的一片天地。
林崇云喜欢在放置对战模型的隔间独处、亦热衷在小阁楼梳理心事;孝卿总爱在卧室外的露台发呆,林宗德可就牛气了,日常读书看报都在客厅,重大事宜可随时征用儿子的书房。
饭后,林崇云选择了放置对战模型的隔间,将可恩领到这她最喜欢的地方,招呼女儿和他一同席地而坐,有板有眼的对其开始了沟通。
“可恩,告诉爸爸,那胖小子是怎么欺负你的?”林崇云表情严肃的直视着女儿。
“…”林可恩终于不再置若罔闻,父亲一叫她,她就抬眼对焦,但却难以冲破开口这个难关,只是怔怔的迎着父亲的注视,好似曾遭到极大的委屈,一提此事就忍不住湿了眼眶。
“你说呀!快告诉爸爸!”林崇云心急如焚的扬高了声音,想知道女儿到底遭遇了什么事。
原本孩子挨点欺负没什么,可他养的是闺女,在无节操秀下限的时代,做家长的不能不谨慎!
“…”林可恩无措的紧咬着下唇,初见雏形的秀眉紧紧蹙在一起,两手紧握成拳摆在身侧。
正当林崇云准备深入诘问之时,帷幔突然从外间被撩了起来,阎小叶低低的说道:“崇云,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林崇云愣了一愣,想到跟妻子交换下意见也好,便起身走出,严峻的问道:“可恩不肯开口说话,我该怎么做才能了解情况?”
阎小叶面色凝重,却不乏笃定从容,凑近些许,轻声耳语,“崇云,不要轻易提及猥-亵这种话题,如果真有其事,贸然提及会对孩子造成二次伤害,如果没有其事,措辞不当也会给孩子造成恐惧和阴影,这种敏感性的话题,还是留给母亲来循循善诱的谈及吧。”
语落,为宽丈夫的心,又补充道:“我刚才给孩子洗澡的时候,刻意检查了一下,表面看来不红不肿,遭遇猥-亵的可能性不大。说到底,毕竟事发在大庭广众之下,又不是无人走动的暗处。也许就是男孩子淘气,想欺负欺负咱家这个和寻常孩子不一样,穿着尿布到处跑的小姑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