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营长!原来你在这儿!”阎小叶携着一股锐不可挡的势头,大喊一声,跑了过来。
“小林媳妇…你…”卫冬青莫名其妙的朝她眨了眨眼,与身边那一干不明就里的士兵一般模样。
即便卫冬青对林崇云有一万个不待见,也从未波及过阎小叶,她毕竟只是林崇云的家属而已,婚配关系是受一个人的感情和命运驱使的,这完全谈不上对与错。
更何况,就一个女孩子而言,她愿意嫁给一个一文不名的小军官,并住进这无关声色享乐的军营里,这无疑是值得尊重和厚待的。
卫冬青作为一个堂堂大男人,作为一个部队上的军官,他怎能去迁怒?
“小林媳妇,你这是…”卫冬青呆愕的定着视角,目光迎接着越来越近的阎小叶,嘴角不太适于微笑的轻轻拉扯着,给出了一抹仿若抽搐般的笑容。
阎小叶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卫冬青的面前,连喘息的时间都不肯给自己,劈头盖脸就丢出了话来,“卫营长!你知道你老婆孩子干了什么好事么?”
卫冬青懵头懵脑的问道:“他们干什么好事儿了?”
阎小叶气息不匀的激愤喊道:“呵…你们家真精彩,耍赖的耍赖,装傻的装傻!我怎么会脑子发抽来找你说理?也许就是你指使的也说不定!”
115.第115章 115 挑起莽夫家暴
卫冬青表情一怔,微微拧紧了眉头,问:“小林媳妇,你别着急,我媳妇儿他们干嘛了?是合起来欺负你了么?”
阎小叶性格中的理性面早已在林崇云那双满是水泡的双腿面世时被随之而来的怒火一举焚毁。
她连想都没想,就冲着面前的男人,张嘴吐出了冷言冷语。
“他们合起来欺负我?卫营长,你觉得我会被一个山野村妇或者智障儿童欺负到吗?他们唯一能够使坏、欺负、乃至卑鄙下套的人,只有现在待在宿舍里动弹不得的林崇云而已!”
再一次提到“智障”二字,阎小叶心里微微一抽,一股难受涌上了头。
她曾是一个温柔良善的义工啊!
她曾是一个不允许父母用“聋儿”、“哑巴”、“白痴”、“傻子”等等带着歧视色彩的称谓来称呼那些问题孩子的人啊!
她居然在一天之内,二度于一个问题孩子的父母面前,这样直白、赤-裸,而又蓄带恶意的吐出了“智障”二字。
同时,她还在一位丈夫面前讥讽他的妻是“山野村妇”…
然而,所有的愧疚、难受、自责,只在心间停了不到五秒,就再次被熊熊燃烧的怒火给烧成了灰烬。
林崇云好不容易留在了基层,他要表明的不仅是绝对的决心,还要有绝对的能力,才能使那位高高在上的父亲相信,他不用依萍家族的帮扶,也可一步步走向辉煌和荣誉。
现在的林崇云,必须要抓住每一次机会,重新跃马扬鞭的冲入一线、重新不遗余力的争取功绩。
这个时候,容不得任何人来使坏和绊脚!
卫冬青并如想象中那么恶劣,那张皮肤黝黑的脸上,堆满了难堪和受伤,却仍是在压制脾气,再次问道:“他们到底做什么了?”
阎小叶微微眯了眯眼,似乎在揣度眼前这位神色凝重的军官到底存了几分真诚?看他那木讷的样子,应该不会是擅长演戏的人吧?
掂量之中,终是消散了几分怒气,却还是无法做到平静的叙事。
空旷的靶场,扬起了她夹枪带棒的话语…
“呈长的描述就不必了,事情简单得跟狗血剧一样明朗!你那好儿子不知受了谁的唆使,埋伏在视线难以捕捉的夹角处,等我们从食堂带着饭菜回来,便冲出来打翻了崇云手中的滚汤。”
语毕,稍稍一顿,嘴角翘起,冷笑道:“卫生员已经来看过了,他们要求崇云到野战医院去住院!卫营长,这次射击类的竞技赛,你可是众望所归的第一名了!”
卫冬青的表情深深一震,仿佛被巨大的耻辱牢牢抓紧。
这一位中年汉子,可不像时下的小青年那般,热衷以护短来表达自己对妻儿的爱意。
他的背景和时代,注定了他会在任何风吹草动来临时,将矛头指向自己的家眷,并迁怒于家眷没能给自己挣个好名声。
特别是,此时此刻,还有那么多麾下士兵,一同目睹了此事。
如此这般,“妻儿加诸给他的耻辱”,便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除了回去对妻儿进行“教育”,以他的出身背景、文化程度、生活领悟,是再也没有其他出口了…
卫冬青仲怔了十秒,突然一把拨开了挡在身前的阎小叶,朝着家属院的方向甩开了大步。
阎小叶这才感到气氛不对,还未来得及反应,已被一群涌上前去阻拦卫冬青的士兵碰歪了身子,摇摇晃晃了半天才站定。
靶场上漫天响起劝解和阻留的声音,想必卫冬青麾下的士兵们都无比了解他的脾性,一旦任由他这么愤怒的回去,嫂子孩子绝不会好过。
阎小叶怔怔的转过身去,望着卫冬青竭力摆脱士兵挽留的背影,心间仍是存在一丝怀疑。
卫冬青,他是不是在演戏?
他的表现超出了她的预计,颇让人疑虑…
他是不是那种表里不一、阴险毒辣的家伙?
原以为这件事无疑是他授意老婆余茗鹃教唆那问题儿子干出来的。
没想到他非但露出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还脸色铁青的准备回去问责。
事情会是这样子的么?
卫冬青并不是背后的指使者?
是他老婆余茗鹃唆使儿子做的?
然而,卫冬青的脾性连兵蛋子都摸得透,他的老婆余茗鹃会不知道吗?她真的敢超出他的授意,私自去唆使儿子使坏?
余茗鹃得有多蠢、多傻、多不长记性,才敢在这样一个脾气暴戾的老公眼皮底下做小动作啊?
如若不然,就是卫冬青实在太可恶,一面指使妻儿使用下三滥的手段害人,一面在东窗事发之际全身而退,并将妻儿推出来替罪!
会吗?
会是这样吗?
卫冬青有这么阴险狡诈吗?
将弃车保帅的策略用到自己妻儿头上?
还在人前装作一副盛怒的样子,假扮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位?
阎小叶揪着眉头暗暗分析,成长经历令她对人性充满了怀疑。
从本质上来说,她和林崇云在这方面是相近的。
不同的是,林崇云是因患得患失而怀疑;她却是对一切不了解的人和事深存怀疑!
转念间,阎小叶豁然开朗。觉得卫冬青不像是在演戏。
如果他真是在演戏,为什么不再虚伪的跟她再来上几句对白哩?
如果他真是在演戏,他完全可以当面驳斥她的话,如同余茗鹃一样,将问题归咎在“小孩子不懂事”上。
如果他真是在演戏,他完全可以先假意安抚她之后,再做出这种回家清理门户的阵势不迟。
他何必要这么鲁莽,连伪善的寒暄都省去,直接进入到“家教”的环节?
些许的疑虑、分秒间的迟疑,卫冬青已强势摆脱了一众士兵,呼喊震天的警告他们不许再朝他靠近。继而,飞一般,冲了回去。
那背影五大三粗!
那架势烽火连城!
那步履振动地壳!
这样一个不知斡旋的武夫,一旦走进了死角里,他带来的杀伤力将是不可预计的。
或许,那即是家眷的一场重大灾难!
蓦地,阎小叶的脑海里迸出的“家暴”二字,她心头一震,拼足了劲头,朝那背影追了上去。
阎小叶的体育成绩从来没拿到过比60分更高的分数。
除了小时候跟着院子里的男孩子爬树叉、掏鸟蛋,以及贯穿前半生的调皮行径之外,凡是要她利索动弹的时刻,皆有些力不从心。
卫冬青是常年进行高强度拉练的军人,他的身影岂是阎小叶的“蜗跑”能企及的。
不到一分钟,视野中的背影已了无踪迹,诺大的练兵场上又恢复了起初的平静。
阎小叶喘着粗气不停鼓励自己,快到了快到了,马上就能看到家属院的矮墙了!
可是心间又在怯弱着,唯恐去面临那一场由自己挑起来的家庭暴力。
脚下的步子还在继续,交换交换再交换。
心间的良善和怯弱在打架,一个说“快点快点!去竭力阻止家暴发生!”另一个却说“慢点慢点,那吓人的场景你承受不及…”
眼前慢慢浮现了家属院矮墙的影子,阎小叶猛一甩头,摆脱了搅扰,奋起展步,跑了过去…
她冲进了大门、冲进了院落、冲上了楼梯。
人还在2楼转角处,就听到了3楼一隅传来了尖啸的哭泣和林崇云拼命喊门的声音。
“开门啊!卫冬青,你给我开门!”
“卫冬青,你快给我住手!快住手!”
“卫冬青,你到底还是不是人?我叫你开门!”
“卫冬青,你给我出来!男人大丈夫找老婆孩子撒气你不害臊么?”
“嘭嘭嘭”
“咚咚咚”
“哐哐哐”
听那声音,林崇云大概又用脚踹上了,可惜他的两腿缠满了绷带,力量受阻不少。
再加卫冬青为了防止傻儿子私自跑出去,将房门改建过无数次,也不知是加了杠还是添了锁,总之不论林崇云怎么卖力,房门就是一动不动。
屋子里持续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声…
“呜呜呜呜呜…救命啊救命…”智障孩子在没命的哭泣。
“呜呜呜…呜呜呜…别打了…我错了…呜呜呜…”余茗鹃的哭号撩拨着人的神经。
晚了…
晚了…
已经打上了…
阎小叶两腿一软,差点没瘫在地上。
听说过家暴,却没亲耳听到过这样惨烈的家暴…
见过电视上演的情节,却没有哪一次如此时这般的阵仗…
继而,蓄起一股力量,扶了一把楼梯扶手,蹬步而上。
三步、五部、十步!
转即,3楼一隅的景象,眼花缭乱的呈现在了眼前。
309号室的大门紧闭,林崇云在外间心急如焚的踢打房门。
许多家属都探出了头来观望,楼上楼下皆发出了房门开启的声响。
阎小叶惶惶的吞了口唾沫,迈动那灌了铅的双腿,跑到了林崇云跟前,怯怯的说:“真打上了么?他不肯开门么?我…我…”
“看看你干的好事儿!”林崇云猛一回头,下意识抬起了厚掌。
116.第116章 116 侦察兵的肉搏
阎小叶打了个激灵,憋在心间的慌张和愧疚如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在心脏的结点上相互一冲,情绪顿时失控,发出了抽泣。
林崇云伤神的惋叹一声,悻悻的放下了手。
他可从来没打过女人,更不舍得打共赴一生的女人,否则和那正在施行家暴的混蛋男人有什么两样?
转即,房门紧闭的309室里面又传来一阵阵拳头击打皮肉的闷响,以及分不清女人孩子的尖啸哭号。
林崇云乍然调头,再度没命的踢起那房门来。
“卫冬青,你这个混蛋,你给我开门!”
“咚咚咚…开门!”
“哐哐哐…开门!”
“嘭嘭嘭…开门!”
回应外间这一阵阵拍门声的,是内里一阵阵殴打和哭号。
沸反盈天的响动惹得人心惊胆寒。
如果再不及时制止卫冬青,恐怕得闹出大事来。
林崇云情急中猛捶了门板一记,高声喝叱道:“卫冬青,你继续,千万别停!我去通知警备司令部的纠察来看好戏!”
语毕,里面猛地一静。
旋即,房门终于打开了。
卫冬青被愤怒扭曲的脸霎时出现在了门框下。
林崇云想都没想,就在卫冬青出现的那一秒,抡起拳头揍了上去。
卫冬青没料到他会动手,错愕中被连击了好几拳,踉跄着退回了屋子里。
林崇云不肯罢手的连连追击,指关节因拳头太紧而噼啪作响,泄露着内心那一拔三尺高的愤怒。虽然他的双腿受了烫伤,但拳头的力量依旧不曾减低。
两个重量级差异不大的同兵种军人过手,防御是重中之重,失却防守的人必定会落下风。
在卫冬青还未完全进入状态的时候,林崇云的锐猛进攻无疑是致胜的绝招。
卫冬青节节退败,在某一个重击降临之时,疼痛唤醒了他休眠的神志,更激起了他的愤怒!
他虎吼一声,朝林崇云飞扑过去,招招狠烈的反击上了!
卫冬青身形彪壮高大,犹如一头抖着棕毛的大棕熊;林崇云则像是愤怒的狮子,咆哮着绷紧着浑身每一块健硕的肌肉。
这如熊如狮的两人扭打在一起,阵仗可比棕熊单方面攻击人可怕多了。
阎小叶张皇失措的轮着眼睛,一时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才好!
屋子里一片狼藉,余茗鹃东倒西歪的瘫倒在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满是瘀伤,嘴角破裂处还在渗血。
怀里紧紧搂着不停颤抖的智障儿,智障儿虽然伤势不及母亲重,但青白的脸庞上也满是大嘴巴子抽出的血印。
这是一个怎样的家庭啊?
两个如熊如狮的男人还在忘我的大打出手,女人和孩子就在他们的脚下。一旦稍不留神,就会踩踏到她们身上。
刹那间,阎小叶兀地觉醒,一扫初次目睹林崇云斗殴的怯弱,愚勇的冲上前去,大声的劝阻道。
“别打了!别打了!”
打斗还在山崩地裂的继续,无人搭理这娇弱的劝阻声…
“先送卫嫂和孩子去医务室吧!”
打斗依旧在继续,两个男人已进入癫狂的节奏…
“住手,快住手!你们俩疯了么?”
是的,他们已经疯了。
你一拳、我一掌。
打斗,继续、继续、再继续…
“喂——是想请警备司令部的人来看戏么?”
嗳,整个世界,安静了。
阎小叶微微吁气的保持着目光炯炯的振奋态,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律动着。
实难想象,这么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搏斗,仅凭这一句效仿来的“咒语”,就再一次摆平了几近失控的场面。
林崇云和卫冬青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心地带,各自暗暗的喘着气,以平复满腔的动荡情绪。
“卫冬青,你不问青红皂白就用武力来解决家庭问题,有你这么当老公当爸爸的吗?”阎小叶自责又痛心的喝叱道。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的一个举动、一席话,可以给他人带来这么大的痛苦和悲剧。

“你如果恨我言辞犀利,拂了你的面子,你大可以跟我论理,如果错在我,我道歉;如果错在你的家眷,你可以对他们说服教育!为什么要动手?”

“卫冬青,你说话呀!”
…“我今天对你说的那些话,没一句是胡捏的,但我言辞不当,伤了你的颜面,我正式向你道歉!”

“事情始末我已经不想再追究了,你必须当着我和崇云的面,保证从今往后不许再拿这件事来折腾老婆孩子,不然我就到部队领导那里去告你,告你家暴、告你打老百姓!”

阎小叶激愤的连连说道,语到情绪激昂之处,不免盈起了雾气,哽痛了喉头。
长这么大,第一次害人家挨揍,而且还包括一个小孩子,心里怎么会好过…
卫冬青重重的揪着眉头,表情虽然呆滞,心却在回魂儿。
老婆孩子的低声抽泣在沉闷的屋子里飘绕,惹来这暴戾汉子的愧疚和难过。
终了,微微点头,道:“我保证不会再动手了。你们走吧。这件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林崇云这时也缓过了劲儿来,紧绷着脸说道:“卫营长,说好了不再对妻儿动手,你可不能出尔反尔啊!”
卫冬青抬起眼皮白了他一眼,粗声粗气的说道:“管好你自己吧!你这个媳妇可不是善茬,这辈子够你受的!”
语毕,瞪着那迟迟不肯退出的二人,道:“还不快滚,杵在这儿干嘛?还想继续看我家的笑话?”
阎小叶颦眉踌躇,似乎还有什么顾忌,林崇云却及时反应,抬手揽了她一把,道:“我们走吧。让卫营长自己处理。”
离开那一地鸡毛的309室,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仿佛从一个只有灰白色度的死地回到了色彩斑斓的人间。
林崇云的宿舍门摇摇欲坠的吱呀摇摆在风中,仿佛在朝正走向它的青年男女招手。
阎小叶伤神的摇了摇头,搀着林崇云走向了303室。
117.第117章 117 军官家教大观(1)
303宿舍的大门被简易衣柜抵住,半死不活的闭合了起来。
阎小叶心中有愧,忙不迭挣表现,鞍前马后的侍候林崇云就坐、喝水,又给他处理打斗造成的瘀伤,甚而还捧上香烟盒和打火机,示意他抽支烟解解气…
林崇云稳稳妥妥的安坐下来了、水喝上了、药搽上了、烟也抽上了。阎小叶还在屋子里跟陀螺似的飞转。
要么扫门口的碎木渣、要么整理坐皱的床铺;再不然就收拾书桌、规整抽屉,看来像是一周来一次的家政一样。
林崇云一直冷眼看她忙活,似乎在看她到底要玩什么花样。最后,耐心尽失的沉下了脸,张嘴喊道:“别忙了!你给我停下!”
阎小叶的小心肝一紧,怯怯的抬眼窥探着他,见他一脸包公审案的严厉表情,心中不禁浮起一股“大势已去”的悲凉。
她丢开手里的事情,蹭着步子朝他靠近。
岂料,哪知,谁晓得。
人还未走到近前,被被一句喝叱,支出了两米开外。
“别过来!给我退到墙根去,立定站好,我不叫动,你不许动!”
阎小叶愕然的顿步抬头,直直的望向他,干嘛这是?军婚家庭都是这般惨烈么?不是施行家暴就是整顿家风?
惊诧归惊诧,她这次捅了大篓子,是一等一的过错方,除了服从管教,还能怎么地?
阎小叶收起目光,微低着头,摸摸索索的退到了墙根,按照林崇云的要求,立定站好了。
“错了没?”林崇云气冲冲的问。
“错了…”阎小叶形同犯妇一般深埋着脑袋。
“以后还像不像这样冲动了?”
“不了…”
“你知道卫冬青是什么德性?他没受过系统的教育,是个粗人中的粗人!动辄就会用体罚来代替管教,你怎么能在搞不清状况的情况下去找他论理?”
阎小叶听到这话,立即从犯妇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抬眼看向林崇云,怀愤的问道:“你早知道卫冬青是这样人,居然还一次次包庇他在眼皮底下家暴?”
林崇云不甘被诬的瞪了瞪眼,“我是那样的人吗?可人家余茗鹃死活不让上报,动不动就寻死觅活要拼命,我能怎么办?”
说着,抬手戳了戳自己的脑门,“当初我执意要上报,她一擀面棒敲过来,害我额头上起了好大一个包,大半个月才消!”
“什么?”阎小叶惊异的张大了嘴,“余茗鹃…她…被揍得这么惨…还要自当助纣为虐的人么?”
“可不是…”林崇云郁闷的叹了口气,想必这也是长久以来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儿。
转而,换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劝诫道:“每个家庭的相处模式不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既然当事人这么激烈的反对领导介入此事,我们还能怎么办?只有尽量不去给他们惹麻烦呗。最可怜是卫冬青那个傻儿子,生下来脑子就不好使,这些年没少受爹妈的白眼和打骂,看得我这个心肠冷硬的人都觉得难受,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118.第118章 118 军官家教大观(2)
阎小叶的心境悲凉起来,更多的愧疚和自责涌上了头。
林崇云,他才不是心肠冷硬的人,他对人的温情都藏在心底。要么,以隐忍来维护;要么,以拳头来帮扶。
反倒是她,这表面上处处行善的好人啊,却如同伪善者一般,那么残忍的去多番戳人家的痛楚…
这一次,无需林崇云发号施令,阎小叶便犹如一个犯错了的孩子一般,两手后背的低下了头。
林崇云满目都是她可怜巴巴的景象,实在是于心难忍,问责的情绪一松,抬手召唤道:“好了好了,知道错了就行了。过来坐下歇歇,捣腾了这么一番,大男人都该喊累了,更别说一个小女人。”
阎小叶垂目盯着自己的脚尖,两只脚尖抵合又分开、分开又抵合,重复这毫无意义的动作,死活没脸走到他近前去“献丑”。
林崇云惋叹一声,“腾”地站起身来,不太利索的朝她走去。
视野中的女人已不再是一个成年女子。
她仿佛在一瞬间令他回到了多年以前的那一条小巷。
即便她当时明媚又大方,与此时的状态差异巨大,但这一幕小孩子犯错的模样,却将当初那童女的韵味完美的还原了。
在他那些逝去的年华里面,无时无刻都在渴盼着,盼能和她再见上一面。
想要面对面的告诉她:谢谢你出现在那个时刻、说了那些话。
奇妙的是,他不但真的重逢了她,还在一瞬间就决定了要娶她,甚而在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内,越来越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她…
她是他的天使;也是他的魔障。
魂萦梦牵的少年时代,心思是单纯的,想见她,是想感激和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