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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的念头愈发松动,多疑的瞥了司徒悠雪一眼,道:“奇怪,你不是恨不能让阎小叶永世不得翻身吗?怎么转眼就替她求起情来?”
司徒悠雪高傲的抬着下颌,道:“谁为她求情了?你们男人觉得取一个人的性命是最大的伤害,但我们女人不这么看,女人认为失去爱人和一生凄苦才是最大的伤害。林崇云一死,阎小叶势必痛不欲生,于我来讲目的就达到了,她后半辈子漂泊无依的苦楚我还不提了,那是额外的附加值,算我赚了也不为过!”
老宋默然的想了一想,终于开口说道:“好,能省却疯狂追捕当然好!我现在就安排!把她们娘仨送走。”
林崇云按压住心中的振奋,看似凄厉的点了点头。他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对方急着走最后一步,不管这个计策能拖延多少时间,眼下的一分一秒都是宝,真真是拖一秒算一秒。
巫空戎在林崇云身上安装了反监听设备,这设备不但能屏蔽其他的信号,更能准确的收到信号,换而言之巫空戎可以给林崇云定位坐标,只要姓巫那小子不似表面上看来那么傻,早该猜到林崇云长时间滞留在某处必定是遭遇了什么事。
老宋瞥着林崇云“凄厉”的表情,露出了一抹阴谋得逞的奸笑,道:“男人一旦有了家庭,哪怕他是只下山猛虎,也会被轻而易举猎杀,可惜可惜…”
语落,叫人送上纸笔,猴急的要林崇云写下遗书。林崇云不悦的蹙眉看他,“你急什么?别说现在我媳妇孩子还未能安全抵达新城市,就算她们到达了目的地,我也得确定她们安全之后再履行承诺!这可是用我的命换来的,跟你们这种匪徒打交道,哪敢那么掉以轻心!”
老宋想了想确然是这个理儿,脸色只是微微收敛,倒也没有格外的恼怒,林崇云趁机说道:“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你没必要再把我媳妇藏着掖着了,她人在哪里?尚还活着否?这一切我都不得而知,你叫我怎么安心!”
老宋盛气凌人的瞥着林崇云,一副不愿意就范的样子,可是心思转了一遭后,觉得事已至此也没啥可忌讳了,便志在满满的撇了撇嘴角,招呼一众打手道:“把CY集团雕塑上的字母给我砸开!”
534.第534章 534 叵异藏匿
屋子里的人全都一副面面相觑的样子,林崇云惊愕的轮起眼来,直勾勾看着那CY字样的雕塑。
雕塑下端是长方形的大理石座,那里面藏人倒可以想象,但CY这两个英文字母却是异形体,纵然雕塑体积偏大,但实难想象人蜷在里面是什么景象,残肢碎片还差不多…
这念头一起,林崇云唰地白了脸庞,倾身而起,道:“我媳妇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藏在字母体的雕塑中!你…你把她怎么样了?”
老宋似乎很满意见到林崇云愕然的表情,优哉游哉的说道:“你嚎什么啊?我能把她怎么样?我不是要用她和孩子来跟你交换吗?放心吧,死不了!活得好好的呢!”
司徒悠雪讶异的表情不亚于林崇云,睁大了眼睛怔怔凝望那雕塑,眼底有一种难言的愤然和梦魇苏醒的悸动。
打手们在老宋的指使下开始拆除字母,由于老宋用了一个“砸”字,故而打手们拿出了野蛮施工的架势,林崇云仅看了两眼就火了,一个箭步上前,拨开两个碍手碍脚的家伙,亲自动手小心翼翼的拆除起来。
众打手看向老宋,老宋正在自鸣得意中,格外开恩的点点头,示意他们由得林崇云去。
巨大的字母是由铝皮和石膏铸成的,外面包着金灿灿的镀金磨砂漆,林崇云唯恐力道用大了伤到里面的人,放弃一切工具徒手剥那层层外壳。
林崇云卯足了劲头,将吃奶的劲儿也拿了出来,十个指头剥出了血,十个指甲剥得钻心的痛,脸色从微红到通红,拆到最里面的铝皮时,整个人已被汗水浸透。
铝皮的衔接口终于被剥开一条缝隙,里面塞得满满实实的,几乎呼之欲出,一下子就露出了阎小叶穿到医院去的那件灰色格子的大衣料子,林崇云鼻子一酸,险些洒下泪来,连忙加大力度剥开那铝皮。
片刻后,阎小叶的身体露了出来,原来她被塞进那“C”字中,顺着字母形状蜷缩着身体,口鼻上带着氧气罩,氧气瓶放在“Y”字中,中间由软管连接。
即便林崇云竭力克制,却仍在妻子彻底得见天日那一刹湿了眼眶,手上的动作轻柔得好似抱着婴儿,将昏睡着阎小叶从字母中抱了出来。
阎小叶八成是被麻醉药给迷晕的,那状态和孩子们的不大相同,如果不是她的身体尚柔软、鼻息尚存在,只怕林崇云又要惊惶起来了。
司徒悠雪不敢相信的看看眼前的阎小叶、又看看自家的集团LOGO,那一抹被愚弄的愤慨在不断发酵,正当她打算怒斥老宋和K集团将自己排开在外时,外间突然想起一阵动静。
老宋格外警惕,立即凛了表情,吩咐手下道:“快去看看什么情况?这层楼不应该有人走动的!”
其中一个打手领命朝大门走去,林崇云心中崩出希翼的光,心里最好了两套准备,一是外面的走动出自于援军,那么他该怎么里应外合跟他们打配合?二是外面的动静出自于偶然,那么他是否可以借助这个契机,想办法通知警方来营救?
535.第535章 535 危急关头
外间响起了叩门声,传来一声瓮声瓮气的外地口音:“是特殊学校宋校长的办公室吗?俺是来给孩子报名上学的!”
这一声询问差点没掐熄林崇云刚刚燃起的一丝希翼,正当他宛然叹息之际,脑子里却闪过一丝灵犀。
那声音…
那声音…
那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那似乎是…
林崇云重新振奋起来,不止振奋,简直有血液沸腾的倾向。如果他猜得没错,巫空戎那小子必然已发现异常,并通知了相关单位前来干预,但未可知的是,“他”的声音怎么可能出现在门口?难道巫空戎热爱军人和部队热爱到这种变态的地步,如此境况不通知警方却通知军方?
打手调头回头来向老宋请示,老宋一脸阴沉的道:“甭理他!告诉他找错了,让他走!”
打手照着老宋的说的回头去门口回话,口气显得有些凶恶,似乎是想把那乡巴佬吓唬走。两人一来一往对白了几句后,门外的人嘀嘀咕咕的离开了。
随后5分钟,再也没人叩门或是打扰,整套房间内再度安静了下来。
老宋露出松了口气的模样,拿腔拿调的说:“大隐隐于市还真不是那么好操作的!整天痴呆、傻子、二货家长的,烦都烦死了!”
林崇云的心中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各种思量,颓丧的形态为他掩护着灵动的眼眸,总在不经意间观察整套房子的格局,以作战指挥官的角度揣测警方或军方的人会如何开局。
忽而,林崇云的目光定格在左面临街的玻璃窗上,凭借昔日的战斗经验,将此设为军警强入的进口,继而做出欲和妻儿最后话别的样子,先后将老婆孩子都挪到了离左面窗口较远的真皮沙发上。
可恩行动自由后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林崇云,当她看到爸爸抱起妈妈,便努力抱起襁褓中的妹妹,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走。
若在平日谁敢让一个3岁的女娃抱婴孩?可是今天做父亲的心里只剩下感动和感慨的份儿,林崇云紧紧咬着牙关,唯恐一松懈就会为这体贴懂事的女儿落下泪来。
一家4口移到了正对房门的真皮沙发上,氛围一如死刑犯在最后时刻面见亲属,老宋全无警惕,别头不看父慈女孝的那一幕。
司徒悠雪起初欲怒斥而被打断,如今反倒没有直言声讨的心,心中隐隐冒出的不安抓紧了她,跟困兽一样在房里踱来踱去。
此时,离叩门声响起已过了足足10分钟有余,如果军警方面要破门而入,准备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林崇云看似在享受最后的家庭温情,心间却越来越紧张和澎湃。微妙的调换了好几次自己和老婆孩子的位置,力图在有可能发生的枪战来临时,用自己的身体掩护她们。
外间一直没有动静,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1分钟。
2分钟。
3分钟。
4分钟。
骤然间,数条绳索由大厦顶端垂落,接着乍现一阵猛烈的碰撞和巨大的声浪,恍惚之间,携着破窗工具的特种兵已从天而降一般合着玻璃渣滚入了房内。
突破口正是林崇云估计的临街窗户,老宋和一众打手呆愣一瞬之后,拿出殊死一搏的势头开枪反击。
司徒悠雪的惊声尖叫响彻房间,年仅3岁的可恩却一声也没吭,只是惊恐的轮着眼,躲在父亲的羽翼之下。林崇云早已做好准备,立即倾身掩护老婆孩子。
飞身闯入的特种兵有3名,打头的是陆孝卿以前最得意的旧部——侯小峰。他的任务显然和其他两个重在控敌的战友不同,跳入后就倾尽全力接近林崇云,很快来到林崇云所在的沙发,掩护他们一个四口朝门口撤离。
纵然侯小峰和林崇云都是熟悉战斗的硬汉,但带着俩孩子和一昏睡的女人,再熟悉战斗的尖兵也难以完满撤离。
侯小峰单手抱着林朵玛走在前面,林崇云将阎小叶横抱在胸前,可恩机敏的抓着父亲的衣角,一行人快速跑向大卧的房门。
老宋眼看林崇云一家要全身而退,抬手就是一枪朝可恩射来,这毒蛇无疑是死到临头还想使坏,欲让令林崇云一生愧疚。
林崇云心间一惊,一个侧身倾倒,抱着阎小叶重重落地,用整幅背部挡在了可恩身前。
“啪”一声脆响,子弹扎入了他的背部。
侯小峰护着怀中的朵玛,回首就是一枪,一举打中了老宋的锁骨处,令得他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哀嚎,蜷缩在地抽搐起来。
这时大门顿开,一行特警手持微冲火速涌入,激烈的枪声如山谷回音一般撞击着林崇云的鼓膜,拌合着一声声令人激奋的生涩的呐喊——“巴巴…巴巴…巴巴…”回响在越来越迟钝的大脑间。
那一枪射入林崇云肩胛,剧烈的疼痛让他快要失去意识,他不敢确定自己听到的是真实的还是幻听,但是不论如何,即便是幻听,那也是林可恩的声音!
噢!感谢上苍!可恩居然开口说话了…
这是林崇云晕厥前最后一个念头。
536.第536章 536 热闹病房
雪白的世界。
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单、雪白的…小脸…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宝贝…你干嘛哭得那么伤心…”林崇云费力的张开眼睛,费力的对焦、费力的开口问道,脸上的笑容却渗进了心底,好似在感激老天,成全自己的心意,保全了这一颗往昔、今朝、未来皆珍贵的掌上明珠。
一秒之前还梨花带雨的林可恩霎时转泣为喜,操着那一口生涩的腔调,激动得手舞足蹈的喊:“巴巴…醒…巴巴…醒…”
孩子欢喜的呼喊引得房间中苦守的人全都振奋的弹起了身,簇拥到病床边爆发出了一连串的慰问。
“35床,感觉怎么样?试着动动右手,指头有感觉吗?噢!那好,问题不算大。子弹拿出来了,不会有大碍的,好好遵医嘱、好好休养就是!”
“臭小子,你没长脑子吗?‘不打没准备的仗’这话你没听过吗?你可知道父母差点被你给吓死!这是不孝!严重的不孝!”
“崇云,你吓死妈了,下回可不兴这么蛮干了?你怎么也得通知你哥一声,让他陪着你一起想办法啊!你看你这么蛮干一气,直把自己逼到鬼门关走了一遭,吓得可恩守在你的身边一直哭喊‘爸爸不要走’,十几个钟头了,累了就在床边睡,饿了就在床边吃,任谁来抱她她都不肯走…”
“崇云,妈说得是,你看看你,把我们都快吓得半死了,你那媳妇也是的,跟你如出一辙,看似冰雪聪明,实则真是跟你一个萝卜一个坑,鲁莽、倔强、闷!你俩真是绝配!我不服都不行!这事儿算是告一段落,关于人凤…关于人凤方面的事宜,我会帮着操办的,你就放心吧,我会马上给白龙脊安排一个安全舒适的住处,他的安全和生活方面一切有我,你只管安心养伤。”
“小林,还记得我么?我是你手下的兵蛋子的爹!今儿这行动是我负责的,你很了不起啊,提前转移了老婆孩子的位置,不然我们破窗时,怎么也得伤到她们其中一个。喔,对了!你知道么?老宋就是‘乌苏里江’!‘乌苏里江’就是老K,而这情报居然是你媳妇提供的,她说当初在帝国大厦绑她上天台的人里面,有一个人的声音特别奇特,像是公鸭一样又粗又哑,这次她再度遭到绑架,即便对方经过声带手术处理,她也在他开口的一瞬听出了门道。现在的罪犯也太狡猾了,当时以小喽啰之身落网的老K,居然就这么在警方眼皮底下脱逃了法律的严惩,好在你们一家子没什么大事儿,不然我看靖都警方怎么给你老头子交代!”
管床护士、林老虎、吴岚芳、陆孝卿、荣庆国这么闹哄哄的一席席话下来,清冷的病房一下子变作了人民大会堂,林崇云听得应接不暇,想到不久前经历的那一幕,心间忽而生出一股“只要一家人好好在一起,不管什么风雨都不畏惧”的心情,目光急切的搜索了一番,气若游丝的问:“我媳妇呢?”
林老虎吹胡子瞪眼,道:“就知道媳妇,只知道媳妇!命都要没了还挂记媳妇!”
而今的林崇云早已换了副心肠,连父亲这句格外招人厌的埋怨也显得可爱起来,道:“这不您同意娶的吗?又不是我养在外边的三儿,光明正大当然得整日挂在嘴上,藏着掖着干嘛?又不是封建社会。”
林老虎瞪了他一眼,道:“嘿!你小子!白人凤上身了么?怎么一觉睡醒变得油嘴滑舌的了?”语落,猛地住了口,眼底露出伤感,蹙眉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二度听到有人提及白人凤,林崇云混沌的大脑得以运作,心间涌起的何止是伤感,巨大的悲伤覆没了心房,顷刻间红了眼眶。
众人见他情绪这么激动,不便再慰问下去。随即在林老虎的带领下,离开了病房。
在他们身后,尾随着一个沉默不语的粗糙汉子,一行人离开病房后,就在Z师师长的陪同下,被保卫部的人带走了。
那男人就是起初在门外叩门的人,也是枪械股丢失枪支的罪魁祸首——卫冬青。
其实林老虎早就把视角锁定在他身上,却在得知他以身试法的缘由后,迟迟拖延抓捕,直到今次特殊学校正式开始报名招生,才让保卫科的人将他就地控制了起来,随后通知了大军区保卫部。
想不到卫冬青偷枪仅仅是为了特殊学校那不菲的学费,并非刻意栽赃嫁祸给林崇云,保卫科的人现身之后,卫冬青才知道F集团军的首长林老虎竟然是林崇云的父亲。一时间,对林崇云的宿怨变作了敬重,更对林老虎手下留情的情义感动在心。
待荣庆国接到现报率部赶到时,得知内情的卫冬青主动提出由自己去打探虚实,因为林崇云应该听得出他的声音,一定会因此而警醒,如果被困人员有意识的配合,将对营救行动产生重大效应,何况这被困人员是一等一的侦察尖兵…
大拨亲友离开了病房,诺大的房间中只剩下了陆孝卿和林可恩。陆孝卿抱着可恩坐在病床边,爷俩一起陪着林崇云从悲怆落泪,到强忍抽泣,再到彻底失控,放声哭号。
林崇云哭,林可恩也哭,不知道她哭的是生身父亲之魂,还是单纯的为养父之伤而伤?小小的她还记得白人凤吗?还记得那个曾将她当做掌上明珠的人吗?
显然,不管她主观意识是否还记得生身父亲,潜意识中却是深深刻刻的记得并热爱着的,对于逝去的白人凤而言,这或许是今生最好的礼物——女儿的爱。
陆孝卿在一旁黯然哀悼,等林崇云情绪宣泄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道:“走了的已经走了,活着的还得好好活才像话。你受了枪伤,别这么悲痛,当心刺激到伤口。有件事要告诉你,当年白家遭到杀手袭击,这事儿被白人凤捂住没对外宣扬,如今警方已经介入,想必假以时日就可以水落石出,你不用太操心白龙脊的养老问题,这些事可以一步一步来,你先安心养好身体。”
语落,又沉默了好一阵,才徐徐说道:“你不是想知道你媳妇的境况吗?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537.第537章 537 好坏消息
林崇云一直尖起耳朵倾听兄长的话,到这儿再也隐忍不住,带着鼻音愤愤的骂:“你有没有搞错!这时候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什么好消息坏消息,有话不能直说吗?”
陆孝卿摊了摊两手,顺从的说:“那好吧,我先说好消息…”
林崇云果然中计,偏执的喊道:“停!我要先听坏消息。”
陆孝卿早已料到结果,悠悠说道:“好啊!坏消息是你媳妇想离开,原因是不想拖累你,她的歪理一大堆,其中一条是:你们相知相遇有些草率,也许根本就是月老牵错了线…”
林崇云愣愣的看着陆孝卿,继而总算明白了他的话意,不由诈尸一般扯起喉咙喊道:“那个蠢女人!她简直是不可理喻!什么叫‘有些草率’?我看她是真正的草率!她凭什么妄下断语?你知道吗?我十几年前就认得她了,她当时寄居在邶州姑姑家,偶遇我帮人抓贼受了伤,事主无良不闻不问,是她来宽慰我一番,我才重新振作了起来。你帮我问她,看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孝卿听得津津有味,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搞了半天,我猜得不错,你俩还真是有渊源的…怪不得我一直觉得怪怪的…凭你这种感情大老粗,怎么也不可能闪婚啊,原来是这样的…”
林崇云大动干戈一番,伤口早已被扯得生痛,却见陆孝卿一副神神叨叨的表情,不由忍痛喝斥了一句:“喂!你听到我说话没?这坏消息真是有够坏的?好消息呢?说来听听!”
陆孝卿不为所动的扭头看了可恩一眼,无限温情的朝她说道:“小宝贝,咱们的任务完成啦!走吧,咱们去看看你单宁阿姨,她被坏人麻醉了丢在野地,不久前才被警察叔叔带回来,咱们去帮你妈妈关心关心她,这里就留给你妈妈来善后吧…”
林崇云张大嘴巴望着陆孝卿和可恩离去的背影,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遮住临窗一面的白布床帘拉了开来,阎小叶竟然俏生生的坐在帘后。
“你…你…你…”林崇云始料未及,不禁结巴起来。
“崇云,我来告诉你好消息…”阎小叶的眼睛上依旧蒙着白布,嘴角带着淡淡的笑,两手摸索着寻觅他的手。
林崇云赶紧伸出手去回应,扯到伤口也不肯吭声,呲牙咧嘴的哑然呼痛,愣是没发出稀奇古怪的声音。
那手儿一拉上,就再也不肯松开,林崇云的力道下得大,阎小叶连指头都动不了,颦眉展出一抹无语的笑,继而正色说道:“这次你又救了我一回,当初你承诺‘给孩子强有力的保护’也总是在不断兑现。今天这一次,虽然好险好险,险到没有军警介入我们必然在劫难逃,但你给到我很强很强的安全感,我知道你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舍弃我们,你会用生命来保护我们。你知不知道这对我这样一个成长经历不太美好的女孩子而言,有多么的重要?它甚至超过了爱恋的感觉、超过了相濡以沫的感觉、超过了一切有可能发生在一对男女身上的感觉…谢谢你,给了我这种感觉…”
林崇云被媳妇夸了一通,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急躁的性子也慢了下来,安安稳稳的洗耳恭听。
“崇云,我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你会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所以我时常思量,我们的相遇相识,真的是从那一次相亲开始的吗?为什么我经常会梦到一个跟你很像的少年在风中奔跑?为什么你看我的眼神让我感到你对我有一种微妙的熟悉感?孝卿给我想了个法子,说这法子八成对你管用,没想到他还真不赖,你果真吐露实情了!我实在是没想到,原来当年那个见义勇为的男孩子就是你!你为什么早点不跟我说?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林崇云并不回答,想来是这问题不好回答,只得保持着沉默,紧握着她的手。阎小叶等了片刻,没能等到回音,只好深吸一口气,语调轻快起来,道:“好了。说说好消息。”
林崇云的精神一振,目光透亮的直视着她,一心一意等待她的答案。
阎小叶目不能视,却能体会到他的情绪,嘴角浮起更多的笑,道:“靖都各大医院的医生来给我会过诊,他们最终一致认为我所患的‘宫血症’,是一种因抑郁而并发的假性宫血症,陇市中医世家的焦洪继治好过多起这种病症,主治医生建议我们在我眼睛恢复之后就转到陇市去看中医,她说治愈的希望非常大。”
林崇云眼前一亮,难掩欣喜之情的喊道,“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538.第538章 538 罪人忏悔
司徒悠雪在昨天的营救现场被流弹所伤,如今也住在医院中,由于她涉嫌贩毒,故而病房外面24小时有警察看守。
阎小叶自从体味到失而复得的心境之后,再也不肯轻言放弃某段感情或是某个人,一直守在林崇云的病床前不肯离开。直到听护士说起司徒悠雪伤势严重,大抵是撑不过今晚了,才恍然发现原来一位故人即将离开于她而言始终悲情,不管这位故人是两肋插刀的白人凤还是做尽坏事的司徒悠雪。
林崇云吃过药后正在沉沉的睡了,阎小叶让护士领着自己来到司徒悠雪的病房,在门口和两个警察说明情况,随后由一名警察陪同着一起进入,司徒家的人在她推门那一霎纷纷露出复杂的表情。那里面有惭愧、怨怼,以及莫名的迁怒。
当然,怨怼和迁怒是出自于张雯绮而非司徒长悠或浩永,所幸阎小叶目不能视,即便司徒妈妈眼中喷出火来,她也可以从容淡定的进行下去。
“你来干什么?”张雯绮见阎小叶摸索着在病床前坐下,按捺不住的出言质问,“来看我们悠雪的笑话吗?来讥讽她就快要彻彻底底输给你了吗?或是来猫哭耗子假慈悲表示你大度的原谅了她?我们悠雪病危通知书都下了三次了,你能不在这个时候来彰显胜者的威势吗?”
阎小叶面色平平,连眉头都没蹙一下,道:“对!我就是来告诉悠雪,我已经原谅她了,不管你觉得我是猫哭耗子还是虚伪做作,我既然来了就不怕你菲薄。我有话要对她说!”
语落,转向病床,淡淡的颦眉,幽幽的说:“悠雪,我知道你现在还有意识,来之前我都找护士打听过了,你如果不想理我就不出声,我只有几句话,说了就走。”
司徒悠雪眼瞳上蒙上不甘的雾气,声如蚊蚋的说道:“我不想理会你又怎么样?如今你大获全胜,丈夫孩子加自己都保住了,可我呢,就算我能挺得过今晚,也挺不过法庭的审判和漫长的刑期,有什么话就说吧,再难听我也扛得起…”
阎小叶静了一会儿,说:“悠雪,我听崇云说你最后帮了我们一把。谢谢你,谢谢你做了这样的选择,我能活着坐在这里,崇云能活着躺在病床上,甚至我的女儿们能安然无恙,可说都跟你做这个选择有关系。你大可以继续逞强,说你这样做是为了让我活着受苦,惟有上帝能监察你的心,祂会知道,你其实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你的心底依旧为良知保留着一块天地。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会在某个时刻产生恶念,这并不打紧,也不能说明他就是个坏人,重要的是,经过了思量、经过了道德和良知的规劝,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想来,你和贩毒集团扯上关系,归根结底是因为太好强、太好胜、太热衷众星拱月的感觉,太爱坐那指点江山的交椅,你对家业传男传长的习俗怀有极大的抗拒,所以走上了这一条错误的道路。但你最后帮我们争取了许多时间,这说明你开始认识到自己过犯,开始学着做正确的选择了。悠雪,悔过吧!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面对自己的过犯,诚心的忏悔,不管法律是否制裁你,上帝总会赦免你的。”
一席话说得司徒悠雪泪奔,气息不稳的嘶哑问道:“没想到你竟然不是来奚落我的…上帝真的会原谅吗?贩毒是大悖逆,真的有可能被原谅吗?”
阎小叶不知不觉也落下泪来,道:“会的。一定会的。当初我被强行灌了麻药,在尚有一丝意志的情况下,切切的向上帝求救,祂便动用一切可用的力量,救我脱离了恶者的手。上帝是大有能力的,祂不止可以救人出水火,也有权柄赦免人一切的罪,如果你愿意,我马上打电话让牧师来。她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病房中再无杂音,张雯绮早已哭红了眼,司徒长悠则不住的叹息。悠雪沉默了几秒,点头道:“好。你叫牧师来吧。”
阎小叶让护士帮忙给Mary打了电话,接到电话的Mary立即放下手中的事务,驱车赶到了医院。
司徒悠雪腰背中了两枪,能苟活这么久已是奇迹,高烧和伤痛折磨着她,时不时就会出现神志不清的状况。
Mary赶到后同阎小叶轻声交换了一阵意见,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Mary点头赞许了阎小叶的做法。转而来到病床前,按手在司徒悠雪身上,说:“司徒悠雪吗?你愿诚心悔悟你今生的一切过犯吗?”
悠雪刚从一拨伤口的疼痛中挺过来,气若游丝的说:“我愿意。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被原谅。”
Mary微微笑了笑,道:“你的问题我无法回答,你自己和上帝沟通吧。来,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司徒悠雪莫名的安详起来,淡淡的点头:“好。”
语落,屋子里响起了两把嗓音,虽然一清亮一浑浊,一清晰一模糊,但那一份诚挚却是相仿的。
“亲爱的天父。”
“我司徒悠雪,从心里承认,您是独一真神。”
“您曾差遣您的独子耶稣基督降世,为人类钉死在十字架上,第三日复活。救我脱离死亡和罪恶的权势。”
“我承认并相信耶稣基督是救主,是道路,真理,生命。”
“只有借着主耶稣基督,人才可以到天父哪里。”
“我是个罪人,需要您的赦免!”
“我愿意脱离罪恶,成为新造的人!”
“求主的宝血洁净我,赦免我的一切罪。”
“求主进入我的心中,做我的救主和我生命的主宰!
“奉耶稣基督的名祷告,阿门。”
“决志人,司徒悠雪。”
Mary带领着司徒悠雪祷告,末了,嘴角含着清透的笑意,点水在司徒悠雪额头上,道:“司徒悠雪,我现在奉圣父圣子圣灵的名给你施洗,尔后你将归到三位一体的神名下,成为神的儿女,你只要诚心悔罪,就得蒙神的赦罪…你必遵行神的道路,摒除一切罪,做圣洁的新人,阿门…”
完成仪式后,Mary搀扶阎小叶离开了司徒悠雪的病房,在丝丝阳光投射的走廊,按手在阎小叶身上为她的身体康复做祷告。
这一切本是临时起意而得来的,却进行得行云流水,给了阎小叶绝大的平安和释放。
她选择原谅司徒悠雪,在心中尚且无法完全消除埋怨的时刻,但天可作证,诚如所说,人只要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就好,剩下的事不必她自己做,有“人”会做工的,时间早迟而已。
当天,在司徒悠雪的极力要求之下,司徒长悠将财产的30%捐给了靖都孤儿院,并加入了全国慈善业协会,承诺未来15年之内,定期向全国孤儿院进行捐赠。
入夜,凌点时分,司徒悠雪停止了呼吸。
她是否真的得神赦免,凡人已不得而知,只能从她眉宇间的悔悟和嘴角的安然判断,至少她是走得很安详的,而那一笔丰厚的捐赠和为期15年的约定,将帮助数以千计的孤苦孩子得到庇佑和照料。
如此,世界上的人们啊,就不必庸人自忧了吧,反正人也只能看得见可触摸的世界,而天家到底是何等的唯美与和平,只待机缘到了自己把握和见证吧…
539.第539章 539 欢喜冤家(大结局)
1年后。
XN猎鹰营盘大门口。
阎小叶娴熟的停好车,回头解开可恩和朵玛安全座椅的保险扣,继而一手抱小的、一手拉大的,背上还背着硕大的妈咪包,完爆各种看似粗鲁的伪女汉,满面春风的走向营盘大门。
林崇云脚下生风的从营区深处跑出,脸上挂着一副春生灿烂的笑容,可恩见到父亲的身影不由得了挣脱阎小叶的手,欢天喜地的朝营区内跑去。
卫兵见闯入者是丁点大小的林可恩,本想尽忠职守拦住她,却又不好意思下手,就那么左右为难的倾着身子,欲近难近的踌躇着,让人见了不禁笑他憨厚。
“爸爸…爸爸…”可恩的嗓音脆生生的,口齿清晰灵便的喊,“我们来啦!我们来看你啦!爸爸…爸爸…”
林崇云加快了步子,三步并作两步俯冲到女儿跟前,托举起她来原地转了三圈,继而俯下头来,用胡茬扎她的小脸,引可恩一边嬉笑一边摇晃着脑袋躲避。
阎小叶头痛的看着那疯玩的父女俩,等到林崇云走出营区大门,才迎上前去,笑着数落道:“两个疯子!一见面就疯作一团!”
林崇云将可恩放到肩头上,凑近头来逗弄朵玛,朵玛“咯咯”个笑着,奶声奶气的喊“痒痒…痒痒…”,两个女儿一个浓眉大眼、性格鲜明;一个慧黠灵气,安静乖巧,前者无疑是继承了亲妈美貌和亲爹性情的林可恩,后者自是那全盘接下母亲优良基因的林朵玛,这么看来倒是林崇云这个当爹的落空了。
林崇云大抵每每想起总有些憋气,倏地腾出一只手来,重重揽了阎小叶入怀,附耳道:“喂,阎小叶同志,我研习了政策,咱们家这种情况可以再生一个,你倒是给我捣腾个像我的娃啊!”
阎小叶瞪了他一眼,碎道:“你得了吧,你倒是轻松,播个种而已,完事就可以拍拍屁股回部队,我却得跟打仗似的过日子!如今这两个小祖宗都够我烦了,再添一个我岂不是连天日都见不到了!要生你自己生去,我可不奉陪!”
林崇云眉头一皱,不依不饶的哇哇大叫,“好你个阎小叶!你怎么冥顽不化?去年人家焦医生都说了,你那假性病症跟月子坐得不好有关,月子病要月子养你知道吧?再生一个怎么啦?你好我也好,可恩和朵玛也多个伴,那不绝好么?”
阎小叶翻了个白眼,道:“林同志,人家要二胎的父母才会说‘给孩子找伴儿’好吧?我们家有这个必要吗?她们俩已经很不寂寞了,再要一个家里还不乱成一锅粥啊!搞不好合起来把房子拆了都有可能…再说了,就你这境况,一年到头见不到两面,孩子全归我一个人管,你想累死我啊!”
林崇云白了她一眼,遂耸了耸鼻子,挑了挑眉梢,卖关子的说道:“算了算了,再熬熬看吧,大抵等明年初夏就有信了。”
阎小叶但闻此言,顿时来了精神,神秘的凑近脸庞,问:“干嘛?要升官啦?什么官?营级还是团级?回原单位上任么?还是你想通了准备调机关了?”
林崇云瞅了她一眼道:“升官难能这么容易,你以为是生孩子啊?还原单位上任呢?做梦差不多!”
阎小叶纳闷的眨了眨眼:“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明年初夏能有什么信儿?”
林崇云憋不住扩开笑意,道:“明年夏天朵玛也该上幼儿园了,到时候你这担子一卸,老三的事儿不就有信了吗?”
阎小叶愕然的愣了半晌,重重翻了个白眼,道:“去!没正经的!你现在啥都别想,只管多为国家人民做贡献,想办法早些调回集团军,我现在后悔得不行,当初干嘛同意你调来特种?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可告诉你,我的主导思想一直没变过,你升不升官不打紧,就算当一辈子连长我都认!但部队得把老公还我,多的不说,起码一周能见一次吧!今天我把话撂这儿!在此之前,其他一切,免谈!”
林崇云听闻老婆发飙,立马蔫下来,谄媚的赔笑着,挠挠头说道:“是是是…谨听教诲!谨听吩咐!谨听训诫!谨听谨听!这个这个…你再坚持坚持嘛,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那部队还不早垮台了?人要先顾大局再顾小我嘛,来来来,我再给你补补思想**课…喂…你别走呀…喂喂…你倒是等等我呀!”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