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模糊了两个男人的眼、亦模糊了他们的脸,那眼泪交汇在一起,分不清是从林崇云眼中掉落的,还是从白人凤眼眶中滑落的,它们就那么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糅合着,在白人凤的脸庞上尽情流淌。
“可恩是我的女儿,这名字是我给她起的,到我化成灰我也不会忘记。当我知道你和你媳妇收养了可恩,我简直像从地狱看到天堂的亮光,我终于从时时刻刻不停歇的痛苦和自责中解脱出来,想到孩子将来会有一个见得光的父亲母亲,会有一个温馨正常的家庭,会有一个光明的、可期待的未来,我总算不再痛苦得想要吞枪自尽。你不知道那一段日子我有多兴奋、多开心、多感激,感激上天如此宽容,厚待我这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不但让好人家收养了我女儿,竟还让我最最最好的朋友来当她的父亲,为此我体会到什么是快乐和平安,每一天都过得充满了盼望和希翼…”
白林二人交耳倾吐,仿佛周遭的一切和他们了无干系,黑衣男子们蠢蠢欲动,老宋朝他们使了个眼色,勒令他们稍安勿躁。
远处的司徒悠雪露出看好戏的表情,丢下那准备买老婆的男子,悠悠的走到了近处,俯视着躺倒在地的白人凤和揽住他头部的林崇云,心间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对于白林二人来讲,此时此刻,周遭的人或事已不再对他们具有影响力,林崇云抬手抹了一把湿润的眼睛,不解的朝白人凤低喊:“你为什么要遗弃孩子?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件事你父亲知道吗?可恩的妈妈呢?她知道吗?”
这是白林二人最后交底的机会,他们彼此都深深明白,一旦错过这机会,许多事会变成永久的秘密,这对于林崇云或是林可恩而言,都将是一个足以困扰一生的遗憾。
白人凤脸色苍白如尸,剧烈的咳嗽牵扯肺部,令他并发出一连串的呕血,林崇云焦急的托起他的背部,让他能躺得舒服一些。
白人凤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泪眼迷蒙的竭力叙述着,“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不知道我有多宝贝这个女儿,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吃的喝的玩的,也不是妈妈或爷爷什么的,而是完整的一句‘可恩爱爸爸’,那是我的掌上明珠,是我生命的延续、是我未来的希望,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换取她的平安和幸福。”
528.第528章 528 秘闻面世
白人凤的情绪又激动起来,胸脯如遭遇海啸的大海一般起起伏伏,伴随着剧烈咳嗽刺激着人的视听。
林崇云急忙压住他的伤口,让他靠着自己的肩头坐起,另一只手用力扣拍他的后背,将那些卡在他喉头的血污拍出口来。
白人凤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脸颊上透出回光返照的反常红晕,咬紧牙关忍着剧痛,继续说道:“可恩一岁那一年,是我们白家日子最艰难的一年,由于我们不肯开放手中的场所容纳百粉生意,道上的许多家族开始弹劾我们白家,多次谈判不成之后,白家成了众矢之的,有人请了杀手来灭我白家的门,我永远都记得那一天,那天是我的生日,对方料定我们会全家在一起庆祝,便选定了在那天动手…”
说到这儿,白人凤眼中透出了悔恨交加的光,难以启齿的低声说道:“哪知道,该死的我被那该死的情妇拖住,一直到半夜才回家,回到家时,家里已成了一片废墟。我父亲瘫痪并不是因为中风,而是在那一次暗杀中受了重伤,当时我老婆正带着孩子在卧室睡觉,卧室的门窗是特制的,杀手进不去就在外面纵火,我老婆心知在劫难逃,为了引开杀手保护孩子,心一横将孩子抱进浴室,打开花洒淋湿她的全身,又用湿毛巾捂住她的口鼻,将她抱回卧室藏进衣柜的暗格中,自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语落,白人凤泪眼满眶,含笑看向林崇云,道:“你知道我一向喜欢漂亮的女人,我老婆可是一等一的人间尤物,我女儿有幸继承了她的美貌,可我娶她回家的时候,愣是不知道除了漂亮之外,她还有那么刚烈可敬的一面,她就那么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她竟然…竟然就那么打开门走了出去…事后我查看家里的监控视频,一边看一边嚎啕大哭,我恨不得能一枪结果了自己,我干嘛要流连风月场?我干嘛要被那蠢娘们拖住?家里的娇妻赏心悦目、忠诚豪情,我还想怎么样呢?我这是吃饱了撑的吗?如果当晚我在家,内卫人员起码多三五个,不管怎么说也总比不在强吧…”
白人凤落下大把大把悔恨的泪,霎时间哽咽变作了哭号,那是一匹孤狼在哭自己相濡以沫的同伴,那哭声一下一下敲击在林崇云心头,将林崇云本已千疮百孔的心房,拧成了残破的一卷麻花。
白人凤的眼瞳暗淡下来,一层死灰蒙在瞳仁上,哀哀的说道:“从那以后,原本在牙牙学语的可恩再也不肯发声了,她不跟我们交流,不跟我们对视,情绪变得既脆弱又易怒,动辄就钻进柜子里不肯出来,看见火苗或生人就发狂,还变得越发的粘我,只要我不在家,她就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我曾经想过带着父亲和女儿隐退,可是我一想到我老婆惨死的样子就不可抑止的想要复仇,终于,那年冬天我下了决心,瞒着我父亲把孩子丢到了孤儿院门外,我骗父亲说把孩子送去了台湾一个朋友那里,事实上我也真想有一个正常的朋友,能让我可以放心的托付孩子,可是你该知道,我除了你之外,再也没有正常的朋友了,当时我们还没有恢复往来,我求靠无门只好将孩子送到孤儿院,盼她能远离黑帮的厮杀和无休止的争斗…”
“次年,我借用台湾朋友的名义资助可恩,并开始染指毒品生意。靠着我们白家的势力和名声,不多时日我就独揽了靖都大市场,我的目标很简单,不做就不做,要做就做最大的,既然这些龟孙要逼我下水,那不好意思,今后他们都得从我手上讨生活!”
“后来,另一波神秘势力介入靖都市场,和我成为了针锋相对的竞争对手,他们破坏地下规则,阻断了我的货源,势在逼我从第一把交椅上下来,缺货造成了不小的风波,其他黑帮家族再度蠢蠢欲动,摩拳擦掌的欲待我白家墙倒众人推,哪知道突然有一天,那拨神秘势力就销声匿迹了,那时候我才隐约猜到,你让我去帝国大厦对付的人,或许就是一直暗中和我作对的神秘人。”
“至于现在的‘乌苏里江’,说实话,起初我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也对此毫无兴趣,道上的欺诈、谎言、把戏实在太多太多,谁能把每一次都算准?黑帮上的人不都是一个‘赌’字吗?赌赢了得天下,赌输了服输认栽。‘乌苏里江’主动找我合作时,我正苦于求不到货源,按不平靖都大市场缺货的风波,所以没考虑太多就合作上了。看他们现在这架势,我算是明白了,这是一个陷阱,神秘人就是老K,老K就是乌苏里江,他们一直是我的敌人,这一次找我合作,是算好了要用我来牵制或倒戈你。”
“话说回来,暗杀事件之后,我曾拟了一个名单,列出最可疑的指使者姓名,但近年来,那些嫌疑人一个个被排除在外,我至今没查出谁是主使者!甚而连那杀手都没能找到…”语落,白人凤再度剧烈咳嗽起来。
老宋听到这里不由多看了白人凤几眼,脸上显露出居高临下的嘘唏和赞叹,或是发现白人凤虽然是一介粗坯的流氓,但不乏缜密心思和锐利触角,继而猫哭耗子的露出惋惜的表情来。
司徒悠雪自从起初箱子开箱之后,就不再时时以抉择人的身份自居,而是换上一种旁观者的心态在旁看好戏,深究原因,只怕她果真不知道雕塑里藏的并非毒品而是林家的孩子,再问老宋直言不讳的那一席话,便骤然有了明哲保身的念头。
鲜红的血液从白人凤的口中喷涌出来,溅了林崇云一身血珠子,叙述已告了一个段落,或者说,白人凤的人生已到告一段落的时刻了,白林二人的耳间,甚至能听到阎君使者的铁链声,泪在流,血在淌,时间在逼近、逼近、逼近…
529.第529章 529 枭星陨落
白人凤拼尽全身的力气,用力攥着林崇云的手,如一尾缺氧的鱼,张大嘴大口的呼吸,断断续续的说:“崇云,帮我照顾我父亲!帮我照顾我女儿!一定!一定!别怨我这么无耻的要求你,除了你之外,我不敢托付给任何人!”
林崇云紧紧回握着白人凤的手,悲从中来的放声大哭,“人凤,对不起,是我的冲动害了你!你放心,你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白可恩也早已成为了名正言顺的林可恩,我会倾其所有待他们好,保护他们、关怀他们,就像任何一个孝顺的儿子和慈爱的父亲一样!”
白人凤依旧不曾松开手,好似还有许多嘱托没有完成,他轮起眼来,定定的看着林崇云,喉头已无法发出连贯的声音,却蓄积全身的力气,抬手扣住林崇云的脖子,拉低他的头颅,冲着他的耳朵,嘶哑的耳语,“崇云!别让可恩接近道上的人!她有这种血统你防不胜防,我要她将来嫁个军人,一个管得住她的男人!一个你作为父亲,看得起、看得惯、亦看好的人,一定!一定!”
林崇云呆了一瞬,现在这个年代鲜少有父母干涉儿女婚姻的事情,纵然远离****流氓是对的,但要求女儿必须嫁给军人,这似乎是太武断霸道了一些。
白人凤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就像未曾受过重伤的人在扳手劲一样,他的胸脯剧烈起伏,张大嘴费力的呼吸,一双眼死死定在林崇云脸上,只等他答应下来。
林崇云悲戚的转眼看向白人凤,知道自己若不答应,白人凤必定放不下心,末了只好心如刀割的含泪点了点头,“好!我记得了!我答应!我一定照办!”
一语落定,白人凤牵起嘴唇欣慰的笑了,大力攥着的手慢慢松开,圆瞪的眼睛缓缓闭合,再也没有剧烈的咳嗽,再也不必费力的呼吸,再也不必…
白家字头就此陨落…
林崇云仲怔的傻愣在那里,眼眶的泪干枯,内心的悲流泻不出,就像一个恶性肿瘤包在看似健康的皮囊内,正无声无息的扩散、扩散、再扩散…
白人凤落气了,一段情义就此画上句点,一个故事就此讲到曲终人丧。
真皮沙发上的男子早带着俩个保镖离开了这是非之地,此时房间中仅剩了老宋和司徒悠雪这方人马。
老宋被一众打手簇拥着,收拾好一脸看戏的表情,阴阳怪气的朝林崇云说:“年轻人,枪虽然是我开的,但两兵交锋时我容你们临终话别,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还瘫坐在地上干嘛?站起来啊!我们的游戏这才开始!”
林崇云俯首抱着白人凤的尸体,反应迟钝的拖沓着尾音,说:“游戏?什么游戏?”
老宋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脸部肌肉因兴奋而抽搐着,道:“哈哈哈,你看过警匪片吧?看过黑色幽默的文艺片吧?知道警匪对峙的情节么?知道‘两个只能活一个’的情节么?如今你是军,我们是匪,咱们军匪对峙,不正是像警匪片么?眼下你有两个孩子,选一个带走,另一个得死!不正是像‘两个只能活一个’的情节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警匪片和黑色幽默文艺片合一上演,好看!好看极了!”
530.第530章 530 教训当头
林崇云整个人都呆呆的,依旧保持着那萎靡的姿势,俯首看着怀中的白人凤,惟有垂直滴落在白人凤脸庞上的泪,能窥见到他那快要覆灭的动态。
良久,听得他咬牙斥骂:“损人不利己的勾当,这么玩儿有意思吗?”
老宋一直期待着他的回复,但闻这一声从牙缝中迸出的斥骂,顿时跟听到赞颂一般意气风发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一个‘损人不利己’!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就是要损你,无关利益、无关什么实质的得失,就是想看你痛苦、挫败、无助的表情,我觉得这样有意思极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样的答复实在叵测,如果不是宿怨深沉,怎么会有这样变态和疯狂的出发点?如果老宋只是K集团下的一名骨干成员,似乎还不到与龙头老大同仇敌忾的地步吧?
林崇云心间打了个激灵,骤然间把老宋和老K联系了起来,如果他们并非只是流氓头子和流氓的关系,而根本就是同一个人,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回想帝国事件,老K不但失丧了虚伪的身份、冠冕堂皇的掩体,还连带损失了好几千万的货物,他哪能心里不怀恨?
虽然他是怎么这么快就出狱的不得而知,但如果他真的有本事恢复自由身,他必定是要报仇的!
想到这里,林崇云轻蹙眉头的滑动眼珠,心思如飞转的陀螺一般盘算着,表面却依旧是那副烂泥扶不起的样子,俯首在白人凤尸首之上,抱着越见冰冷的身体发愣。
继而,在低靡姿势的掩护下,眼睛瞥向那一双价值不菲的意大利皮靴,在靴口找寻匕首柄的影迹。
白人凤的尸首是冷下来了,可是白人凤的死带给林崇云的教训却永远不会冷却,短暂的思量和徘徊后,林崇云的目光渐渐又从白人凤的脚踝处调回,盘算起了更可靠的方式破局。
老宋久候林崇云的回应无果,便洋洋得意的乘胜追击,“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是要救你林家根正苗红的千金,还是带走为你丧命的朋友的孩子?啧啧啧!林崇云啊林崇云!你这一生也算是精彩绝伦了,我原想让你纠结一下保长还是保幼、是保你的高风亮节,带走养女?还是保血缘亲情,带走亲生女儿?哪知道你的故事远远不止我们所知道的那么简单,搞了半天你收养的长女是白人凤的亲骨肉!而今这个选题可比我预料的难做多了!白人凤不但是你的发小,还是为你殒命的故人啊,你该怎么选才好呢?可真不好办!你说是吧?哈哈哈…”
衬着那一阵夸张的笑声,林崇云缓缓抬起了头,却并不看向老宋,而是转头看向了司徒悠雪,道:“司徒悠雪,我很替你惋惜,你原本是大富之家的一门闺秀,即便不能作为第一继承人跃入父亲眼里,却也可以享尽一生荣华、以及优渥的高品质生活!更何况你上面那位是个扶不上墙的兄长,假以时日,家族继承人的位置很有可能落到你手上,到时候,不管你是想兢兢业业大干一场也好,还是单纯的贪恋执掌权也罢,总之是犹如探囊取物一般好办。可是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你居然用自家清白的产业,来陪葬恶徒的毒品生意,你走的这是一条不归路!”
531.第531章 531 使反间计
老宋和司徒悠雪都未曾料到林崇云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席话,司徒悠雪的表情怔怔的,不知是反应不及还是在悉心思量。
老宋脸色一变,朝黑衣打手们厉声下令道:“一群酒囊饭袋!没听我给这家伙出了道什么题目吗?还不快把孩子给我抱过来!”
说罢,抬枪对着林崇云的脑门,阴冷的说道:“聪明的就别反抗,否则选择题你也不必做了,带着两个孩子陪白人凤一起上路吧!”
林崇云下意识出手护住身前的两个孩子,一瞬不眨的盯着司徒悠雪,继续扬声说道:“司徒悠雪,你还不知悔改吗?你还不觉醒吗?匪始终是匪,狼始终是狼,他们是没有人性的。纵然你也有狼性的一面,但他们是群体,你却是单体!在动物的世界中,单体是万万不敌群体的,何况你这单打独斗的野兽并非特立独行的猛虎,而是必须依靠群体的母狼,如今你被同伴排开在外,你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吗?说得通俗一点,他们在利用你走私毒品、并对付我这个和他们有宿怨的仇敌,等这些事情清理干净,说不定他们会蚕食你的家族企业,自己来把控偷运毒品的渠道,到那个时候,你不但无力保护家族,还会被推出去接受法律审判,你为什么甘愿被人利用并设计?”
语落,见司徒悠雪脸色幻变,加大力度说道:“司徒悠雪我告诉你,你不用再心存侥幸,你不但被利用了!且还被无情的抛弃了!否则他们怎么会表面上委任你,实际上却连装箱内容都瞒着你?你现在唯一的活路是帮我救出孩子!我给你承诺会在法庭上为你作证和求情,并尽全力动用各方面势力帮你的家族免遭恶徒觊觎!别犹豫了,快选择!”
势单力薄的林崇云放弃破釜沉舟的殊死一搏,选择瓦解敌方一致性和拉拢唯一有希望被拉拢的人作为自己的援军,老宋在这一刹露出了超乎林崇云想象的紧张,急忙扯起喉咙喝斥道:“愣着干嘛?快上啊!把他给我绑了,把嘴堵上!我看他还怎么嘚瑟!”
一群黑衣打手一涌而上,林崇云的手枪早已在白人凤中弹时被对方缴获,但见数只狼爪伸向了两个孩子,林崇云未及多想便作出了一系列反应。
——俯身——右倾——探手——摸出白人凤藏在靴中的匕首——回头一刀刺入打头那名打手的胸口。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对方根本来不及闪避,就被硬生生的刺中,哀嚎声霎时响彻房间,另两名打手已触碰到孩子,并动作粗鲁的准备将之抱起,被喂食了安眠药的两个孩子相继醒了过来,于是屋子里又并发出了婴孩和幼童的尖声哭泣。
林崇云那一刀使用的是侦察兵近身肉搏的终极战术——一刀毙命。下手又狠又烈,匕首整个插入对方胸口,外间只露出刀柄,林崇云飞扑而上,将刀柄拧了半圈,哀嚎声戛然而止,随即猛地抽出匕首,正想调头抢救敌人手中的孩子,却被2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另两个打手一边惊恐的盯着他,一边不得其法的单手抱着孩子,其中一个控制不了死命挣扎的可恩,竟抬手朝孩子的头举起了枪托。
林崇云惊出一身冷汗,孩子那么小,细皮嫩肉的,怎受得起一枪托砸来的威力,骇然中当即甩出匕首,做束手就擒态,高声喊道:“不要!”
532.第532章 532 最后一计
千钧一发之时,林崇云的妥协令黑衣打手住了手,司徒悠雪经过剧烈的思想挣扎,恰在那时也发出了声音来,“住手!我可没打算和你们一起玩这种无聊的破游戏!快把小孩子放下,不然我马上打电话叫码头上的人把你们的货全都丢出去!”
老宋阴鸷的定睛看向她,道:“怎么?司徒?你真以为林崇云将来会在法庭上为你说话吗?别傻了!你把他害得这么惨,到时候他不想办法落井下石就算万幸了!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你和我们是一伙的,在他眼中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司徒悠雪不为所动的掏出了手机,威胁的朝老宋扬了扬手,轻抬下颚道:“就算我心思歹毒,怎么算都算不上好人,但既然坏人不把我当成自己人,那我也只有当好人了!快把孩子放了,不然我要打电话了!当初我只答应你们用孩子引诱阎小叶,并没想过要祸害她们。K先生曾亲口说过,一旦抓到阎小叶,就把孩子送回去,现在阎小叶已经到位了,还强留着俩孩子干嘛?”
黑衣打手不知所措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显然对这种突然而至的内讧感到无措,老宋那张精瘦的脸上满是风雨欲来的阴霾,憋了半晌才郁郁的说:“司徒,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末了,目光转向林崇云,吞下失却玩弄目标的惋惜,阴笑着说:“林崇云,你确实不赖,这种情况下还能瞅准突破点,给自己拉拢了一个盟军,孩子我可以放,反正你的长女是个小傻蛋,放回去也说不清个所以然,你的次女又尚在襁褓中,更是对我们不惧威胁。可是你本人和你媳妇我就没办法还了,纵你有天大的背景我也得做了你,不然放虎归山留后患啊!你就别怪我狠心了!”
说着,勒令众打手齐齐朝林崇云抬起了手中的手枪。
此时此刻,阎小叶下落不明,孩子是否真的获赦也还是个天大的未知数,林崇云万万不甘就此殒命,冷静的思量了两秒,遂道:“等等。我可以为了孩子毫不抵抗的束手就擒,也可以为了她们毫无抵抗的受死上路,不必你们动手,我可以自裁,且留下遗书,条件是放我媳妇和孩子一条生路。”
老宋轻挑眉梢,听得饶有兴致,继而眨着眼说道:“不是我不想这么做,可是你媳妇是个大活人,她这一回去那还得了?如今我有冠冕堂皇的身份,到时候还不全都栽在她手里了?”
林崇云早已想好如何作答,抬眼看向老宋道:“这简单,我会在遗书上表明生无可恋的原因是媳妇身患重病导致精神失常,突然带着俩孩子消失了踪迹。你们要做的只是将她们三个经由司徒家现今唯一一条免检货运通道送离靖都,让她们换个城市安顿下来,我会嘱托我媳妇保守秘密,你知道女人胆子都小,我用生命换来她们苟活,她总该知道你们是惹不起的,小两年之内怕是躲都来不及,等到心境平复下来,有心翻旧账的时候,只怕你早已更换了新的身份,加上有诸多保护伞掩护,凭她一介小小女子,怎么可能找得到你?至于扳倒什么的就更别提了!你看怎么样?”
533.第533章 533 拖延时间
林崇云这个提议蛮有诱惑力,老宋定着眼瞳细细思量起来。
说到底,林崇云的身份背景太雄厚,如果真的不计后果一枪结果了他,那可真是后患无穷的事情。如今他愿意留下遗书自裁,岂不是省却了风险和麻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