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伯父教训得对,阡陌谨记。”林阡陌恭恭敬敬地说道。
邱大人又取了随身佩饰,赏了苏三一个墨玉腰佩,赏了沈慎燚一一个黄玉扳指,两人见所赏乃是宫中之物,小心翼翼地接下。
“你们两个,要好好照顾陌儿,慎燚是前届的金陵十二君亚元,在学业上也能好好帮衬着些,苏染理财有道,家务事与外间的事,需要你多打理,你二人要同心协力,让陌儿安心读书。”
“是,伯父!”二人答应下来,互相对视了一眼,均奇怪邱大人何以对林阡陌如此关心,他二人不知究里,还以为邱大人是沈大人请来的,让他上座,也是为了礼貌有面子。
邱大人又叫过林朝阳,仔细问了几句,林朝阳却有些拘谨,只是嗯嗯地点头。过后林阡陌问他邱大人对他说了些什么,他一脸茫然道:“我当时生怕答错话,他问爹娘待我好不好,妻家待我好不好之类的,我头一次和这么大的官儿并排坐着,只顾着紧张了,后面都没听清,只顾着点头了,生怕说错话。”
林阡陌心想这样也好,毕竟邱大人是宫里的人,林大娘虽说他是父亲的故旧,可是这么多年没出现,突然出来对他们兄妹这么亲热,她也不大能适应,还是小心些的好。
嫂子赵金娥没来参加婚礼,只派个小厮送了几两银子贺礼过来,林朝阳嘴上不说,林阡陌却知道他心中不好受,于是作了一些交待,让他帮忙做几样新奇玩意儿出来,只说自己喜欢,这才转移了他的心思。如此嫂嫂,不要也罢!林阡陌对林大娘说了,赵家既然连亲戚都不走了,也不让哥哥回去,那个来接人的小厮说家主交待了要让林朝阳赶快回去,农忙了,地里的工人偷懒,要他去帮着监工,被林阡陌一口回绝了。
林阡陌给了那小厮一些好处,打听到赵金娥又娶了一房小侍,如今正是情浓,早把林朝阳冷在了一边,不由火大,说道:“赵家这般没诚意,你回去告诉你们家主,我林家的儿郎不是受人欺的,既然你们家容不下他,聘礼我们双倍退回,让赵家把通婚文书送还,赵金娥爱娶多少随她去。”
里正林茹带领全村人,与林家人一道将邱大人一行送到村口,浩浩荡荡的队伍排成了长龙,村民们对其他大人不熟,对元大人可是熟的,一声一个喊啊,只想留着她多在村中几日,把元大人激动得眼含热泪,多次下乡,当属这次待遇最好。邱大人很是满意,冲她赞许道:“素韵在浦城,甚得民心啊,为官一任,当造福一方,这一路行来,此地民风纯朴,五谷生长茂盛,当是你这一县父母官之功,若是皇上知道,必然欣喜。”
“大人过奖,为皇上分忧,这是臣子的本份。”元大人欣喜若狂,这意思邱大人是要在皇上面前给她美言了,若得他说上几句,只怕自己很快就能脱离这个七品芝麻官,往上升迁了。而这一切她知道并非是邱大人所说的那些缘故,起因还是林阡陌之故。沈大人不禁佩服夫君的英明,莫老爷在来到定河村后,就让林阡陌改口叫他们夫妻干爹干娘,说是她既然与儿子是姐弟了,没有再喊他老爷之礼,后来没其他官员,只有林家亲眷在场时,林阡陌叫她干娘,她当时还觉得别扭,现在看来,还是夫君精明,早看出了邱大人与林阡陌的关系不简单,焉不知正是这声干娘给自己带来了福祉?
越想元大人越觉得林阡陌简直是沈家的福星,自她出现,儿子的病好了,夫君的笑容也比冷脸多了,自己也得了上官另眼相看。这以后元大人收起了自己那点小心思,对丈夫更敬爱,对儿子也更和蔼,时常让他跟着林阡陌多学,当然他对林阡陌也多有照顾,果然有了个干娘的样子,只是偶尔看到林阡陌那两个俏郎君,眼底会有幽幽的光闪过,不过很快便沉寂。
躲不过
那天赵家的小厮回去后,第二天赵金娥就连滚带爬的跑到定河村,林阡陌第一次见到了她这位大嫂。不得不说,赵金娥从外貌上来说,与林朝阳还是十分相配的,她家是富贵人家,从小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肤色又白,样子比实际年龄还显小几岁,颇有几分姿色。估计是小厮把林阡陌结婚的排场说了,她这次来满面笑容,先是不住地赔罪,说自己只是这段时间太忙了,不是不顾惜林朝阳,正是因为林朝阳记挂家中亲人,这才让他先行一步,自己随后便要来的,谁知道又扭伤了脚,一口一个爹娘弟妹的,叫得十分亲热,还说林朝阳是个好夫婿,她爹娘都十分喜欢,正商量着要将他扶正。
沈慎燚看了看她那微跛的脚,凑到林阡陌耳边,低声说道:“八成是装的,之前我看她跛的可不是这只脚,别信她。”
林阡陌又如何不知,这也太巧了!再听赵金娥寻机打探来参加婚礼的是些什么人,她更明白了,感情这位翻脸这么快,是因为听说林家傍上了一座大山,这座山可比他赵家的后台大多了,当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来得罪林家。
这样的人,林阡陌极为不喜,看林家有势了,她凑上脸来了,对哥哥好了,如果哪天林家又失势呢?是不是她就又会把林朝阳踩在脚下?
没想到赵金娥脸皮够厚,在戳穿她的伪装后,还涎着脸说是因为太爱林朝阳,不想失去他才这么做,信誓旦旦表明自己会对林朝阳好,就是不肯退还通婚书。
赵金娥上前,向他赔了不是,恳求他跟着回家,他只淡淡一笑:“不是说,我爱滚哪儿就上哪儿,有本事永远别回去么?”
赵金娥赔着笑脸:“那不是气话么,夫妻吵架,哪家都会有口误的时候,打是亲,骂是爱,朝阳,你不知道你走后我有多担心,派了人打听到你是回了娘家,我这才安下心来,想到你在娘家呆一段日子,多陪陪公婆也好。”
赵金娥表演了半天,林阡陌看得嗔目结舌,原以为青衣坊的算演得好的了,没想到赵家姑娘更厉害,那眼泪跟上了闸的水管似的,说来就来,说收就收。林大娘和爹爹都被她说得动心了,喜色上脸,一起跟着劝起林朝阳来,三位老人的意思,既然嫁都嫁了,如今赵家要抬举朝阳,扶侍为夫,这是好事,就算以前她对朝阳不大上心,以后想必也会对他好的,将来再有个孩子,林朝阳就不用愁了,如果真休了他回来,再嫁之身,很难找到好人家。
林阡陌也犹豫,虽然从她的立场,是不会接受赵金娥这样的嫂子,可是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她不是当事人,不能由她说了算,何况虽然她知道这世上不止一个像她这样的女子,但是不能保证人家就一定会爱上她的哥哥,林朝阳的未来,她没有把握。
“哥哥,我想听听你的意思,你愿意回到赵家吗?”她问林朝阳,随即又很快补充道,“我不希望你回去,这样花心的女人,配不上你!可是我怕强留下你,将来不比现在好,你会埋怨我。”
如果将来林朝阳没有找到他的幸福,他会不会为妹妹今天的决定而对她心生怨气呢?林阡陌不得而知。
“我原本也想跟她好好过的,可是…她喜欢身边的侍宠为她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她才开心,我的性子淡泊,不喜为之。说来她对我也不算坏,尤其是初嫁去时,对我非常好,是我自己冷淡,她这才对旁的人生了心思,更多的时候,其实是为了刺激我。可是我不喜欢她,陌儿,我不想回去了,往后…无论成什么样,我不会怪任何人,她这人本质也不坏,你别为难她,好合好散吧!”林朝阳说道。
她以为全是装的,原来赵金娥对哥哥的感情还是真的,当年哥哥出嫁的聘礼,怎么说也解过林家的燃眉之急,这么一来,林阡陌对赵金娥的厌恶少了几分。
苏三是过来人,他很能体谅林朝阳的处境,也劝林阡陌道:“这门婚还是不要了吧,朝阳值得更好的女子,若当初不是为了你,他也不会匆匆嫁去,说起来是我们欠了他,不如回到家里来,跟着我们,将来另找个良配。”
“要欠也是我欠他的,与你又有何关系?”林阡陌叹道。
“夫妻一体,你欠的,便是我欠的。”苏三说道。
“那好,你说说,帮我怎么偿还?”林阡陌笑看着他,她倒要看看苏三有什么招数。
“我在赵家庄也有百十亩田产,如果她愿意送大哥回来,那些田产就给了赵家。”苏三叫起大哥,还是忍不住会脸红,他的年龄实在是大了林朝阳许多,不过礼法有定论,他不得不这样叫,连林阡陌也替他感到憋屈。
没想到苏三这么大方,林阡陌却没同意:“本来我以为她是因为听说咱们有了靠山,这才巴结了上来,照哥哥看来,事情并非如此,那样的原因也有,她对哥哥也是一样有感情,你看她这几日的无赖样就知道了,只怕是轻易摆脱不得,我怕她撒泼耍赖的,倒坏了哥哥的名声,这事干脆缓一缓再说。”
事情就这么定了,赵金娥也赖在林家住下,只是没有与林朝阳同房,林朝阳铁了心要离开赵家,一点也不松口。林大娘也烦了,新婚未满十日,就催促女儿女婿往城里去,并非她不想他们在定河村多呆,而是为了女儿的前途着想,在这里天天听赵金娥的鸡毛蒜皮,学业都耽误了,毕竟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林阡陌身上,大考在即,她可不能让女儿分心。
临行时,两位爹爹大包小包给他们装得满满的,但凡女儿女婿爱吃的,喜欢的,只要是这个家中有的,他们都搜了出来往车上搬。
林朝阳现在成了瑞儿的专职保姆,这孩子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家人,直接拉着他就先上了车。赵金娥一看急了,拦在马车前头不让人走。
“咱们好聚好散,如今你又有了新人,就该对人家好些,犯不着为我如此。”林朝阳平静地说道。
哪知道赵金娥一听,“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朝阳,是我错了,你跟我回家吧。”一边说,一边啪啪扇着自己耳光,眼泪长流。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惊呆了,以前哭,好歹只在家人面前,如今可是在户外,村人也在旁边,赵金娥此举,让人嗔目。
“哟,看来不止姑娘娶得好,儿子也嫁得好啊,哪家妻主会给郎君承认错误的,还下跪,妻主就是天,就是错了也是对的…”
村人的议论传到耳中,林阡陌面色难看起来,她上前拉赵金娥:“你这是何必,强扭的瓜不甜,你既然拖着不送还通婚书,我哥哥也只好跟着我去,等你想通了,遣人说一声,我们林家不会亏了你。”
“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朝阳跟我回去,”赵金娥说道,“你们若是不答应,我也跟着进城,听说县郡大人是你家亲戚,就请她评评理,哪有这么拆散人夫妻的,我相信县郡大人必不会循私,会禀公断理。”
林朝阳一听,这是拿妹妹的前程来作威胁了。要知道林阡陌就要参加科考,如果赵金娥真的撕破脸大闹一场的话,肯定会有损妹妹的名声,还会给她带来麻烦。他下了车:“罢了,我跟你回去。”
赵金娥欣喜地起来,激动地拉住了林朝阳的手:“朝阳,你终于答应了,我们回家,这就回家,我以后会好好待你,再不会让别的人欺负你。”
“哥哥,不行!”林阡陌说道。
“陌儿,”林朝阳温柔一笑,掩藏住了心底的情绪,“既然你嫂子做到这一步,姑且给她一次机会,来日方长…”
林阡陌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半晌方叹了口气:“哥哥决定吧,毕竟这是你的事,我们都不便插手。”她看到了林朝阳眼中的坚定,也知晓了他未尽的话语中的意思,毕竟他们是双生子,有些东西,不用说就能感知到。这个时候说什么也不可能让他改变主意了,她明白,哥哥再次为了她,失去了自由。可是,正如他说的,来日方长,要让林朝阳摆脱这桩婚姻,还得她有实力,这个时代,女方想休夫容易,男方想离妻困难,若是赵家咬定了松口,她毫无办法。
回城之后,林阡陌怏怏不乐,苏三和沈慎燚小心侍候,不时相劝,慢慢地这才恢复过来。这样一来三人的日子也好过起来,反正一处呆一日,很公平,两个男人都没话说,反倒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她,生怕落在了对方后面,林阡陌觉得自己活得真像个女王,白天则各忙各的,苏三仍旧打理他原来的产业,沈慎燚也回到了墨宝斋,还有合并了的青衣坊和雅阁居,不时有人来麻烦他们夫妻三人,一切重回原先的轨道,生活平稳地继续着。林阡陌将婚礼所得的礼金留了一半给父母,一半带进了城,这笔银子就交给了两位夫郎管理,他们都是理财高手,她相信不会玩亏了。至于她自己,婚都结了,病又怎么不好,于是重回到县学读书。
常先生见到她回来,谆谆教诲了一番,还说有什么不懂的让她尽管问,老先生会抽空帮她补起来,又夸赞她一番,说了其他科的难处,把经算科吹得老高,说这是当今圣上新开的科目,必然重视,林阡陌只要坚定好学,今年一定高中,临别时,还深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别有深意,让林阡陌忐忑不安,老先生这么激动,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同窗好友见她归来,甚是欢乐,当天大家又争着要作东,请林阡陌吃饭,后来争执不下,林阡陌干脆画了个前世常玩的鸡脚叉出来,大家凭运气抽,抽中多少出多少,凑份子出去海吃了一顿。这个方法深得大众喜爱,这之后在传到了其他学科,县学兴起一股鸡脚叉之风。
不久,严文修、严琳儿两兄妹到经算科来找林阡陌,王谦益等人如临大敌,还以为又是上门挑衅来了,没想到人家开口,却是请林阡陌吃饭。
“阡陌,我代表姐请你和各位同学赴宴,她在醉仙楼摆了几桌,以贺你新婚之喜,还请你赏个脸。”
严琳儿的笑脸很是动人,这个女孩酒窝挺深,林阡陌听人说过,有酒窝的女孩心机都不会太深,其实严琳儿的性子也的确是这样,虽然说这些转变可能要归功于父亲的那位故交邱大人,但这又如何,世界本就如此,这也是人之常情。她没有拒绝,保证了会准时赴宴,待严琳儿兄妹二人一走,经算科发出一阵欢呼声,文科的人何时对他们如此客气过,因为有了林阡陌,经算科的人如今再不自卑。
有张芸的地方,果然就有韩筝,林阡陌见到他,点头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事过境迁,她没那么恨这小子了,若不是他家悔婚,林阡陌后来也不会碰到苏三,引出这一段情缘,当然,她也不会感谢他,看在现在她感觉幸福的份上,就算两厢扯平了吧。
恰同学少年
韩筝似惊了一下,躲开了林阡陌的眼神,看向张芸,林阡陌心下好笑。严文修察觉到了二人的眼神波动,瞟了瞟韩筝,跨前一步正好挡在他面前,微笑着招呼林阡陌入座。
张芸迎了上来,眉间的郁色不见,想来这段日子想开了。
“阡陌,前些日子本要去参加你的婚礼,奈何身体有恙,不曾亲往,今日设宴为你接风,多谢你不计前嫌,肯赏我这个面子。”
张芸神色虽好,看上去却是清减了不少,原来是病的。
“我们有嫌隙吗?学业上存在分歧,这是正常,有争论才有进步嘛。”林阡陌笑道,将过往轻轻揭了过去。
“对对对,是我说错了,当罚酒一杯。”张芸笑道,与林阡陌手挽手入座。
觞光交错间,不管是经算科的,还是文科的,亦或是其他科的,一片其乐融融。说起来他们这群人俱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气来得快,消得也快,少年心性其实远没有经历宦海沉浮的老油条来得复杂,尤其他们是同窗,同学之间的情谊在哪一个时代都是最为珍贵的。林阡陌与张芸本来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若不是韩筝不知存了什么心思从中挑唆,也许两人早就和解。
“阡陌,来,我敬你一杯,咱们同学虽说有不少是成了亲的,可一下娶两夫,一个绝色,一个高才,把才貌双全都占了去的,你是头一个,叫姐姐我好生羡慕,这杯你一定要干了!”
林阡陌接过酒,微笑着饮尽,想到家中两位夫郎,那笑容真正发自内心。
“阡陌,传授点经验,是如何俘获二位郎君欢心的,我还未娶夫呢,我也跟着学学。”
“你若是有阡陌的文采,自然会有人青眼相看,可惜啊,宁小蝶,就你那点斤两,难!”
“刘一凡,你别小瞧,将来我就要学阡陌,才貌双收,你还别不信!”
“那我可从今儿起就跟紧你了,看你是怎么个才貌双收的。”
“有本事你就跟着,若是小姑奶奶办到了,你拿什么输给我?”
刘一凡转了转眼珠子:“若是你真做到了,我把自己输给你。”
“当真?”
“一言即出,绝不反悔!”
这两个击掌为誓,林阡陌等人看得哈哈大笑。严琳儿挨着她,凑过来小声说道:“宁小蝶太直,中了刘一凡的计尚不自知。刘一凡对她早有心了,看着吧,这个赌,赢的必是刘一凡。”
林阡陌笑了:“孰知不是双赢?”性子直的女子,并非不会计谋,她刚才看到宁小蝶的眼中有光彩闪过,对刘一凡,她未尚没有同样的心思,是谁设计了谁现在都不重要了,目的原本是同一个。
宁小蝶的眼光与她对上,林阡陌冲她眨了眨眼,她微微一愣,灿然一笑,眼睛弯成了两瓣月牙儿。
“对了,阡陌,空闲时我们可否上你家,向你夫妻请教课业?你家的沈郎君位列金陵十二君前三甲,乃是当世有名的才子,据说十二君甄选的考题,与科考的题异曲同工,不比那个容易,我们想向他学习学习。”
林阡陌听到别人夸沈慎燚,真比夸自个儿还要高兴。“我家的大门永远为同学畅开,不过先说好了,我不富裕,去多了可不管饭的。”
“哈哈哈…”她的话引来一阵大笑,不少同窗的脸上已经显出了兴奋之色,能够得大才子沈慎燚指教,将会令他们受益不少。家有如此出色的夫郎,若是别的人,不见得愿意他们抛头露面,林阡陌却是不同,苏三与沈慎燚有着绝对的自由,对沈慎燚来说,出嫁了甚至比在家时自由得多。忠诚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靠禁锢出来的,林阡陌深知这一点。
夸了沈慎燚的才,又有人夸起了苏三的貌,林阡陌边听边笑,眼中的幸福溢得要满出来。张芸也附和道:“阡陌确是有福之人,将来在座的姐妹,不知谁人再能及你?”她所说的,是姻缘这一项,语气中颇有羡慕之意,在说的同时,冲着严文修微微一笑,严文修却偏了头与妹妹说话,躲开了那眼神。
林阡陌注意了一下韩筝,发觉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道奇怪了,莫不是还想着我不好,听我娶得好夫郎,自个儿没嫁到好姑娘,在这儿生闲气?
“张芸,你比我还大着一岁呢,还未传出婚讯,何时吃到你的喜酒啊?”林阡陌问道。
张芸笑道:“我可比不得阡陌你,父母宠着,我家中长辈颇严,怕我分心,要我过了科考,有了功名再谈婚事,我自己倒也想学你,可惜,父母之命不可违,况且若我未娶功名,那心上人儿只怕也不肯嫁我。”说着话,她的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严文修,身边的韩筝脸色更白了。
林阡陌微笑,再微笑:“你不用羡慕我,功成名就再娶,将来你身边所伴郎君,只怕胜过我家的。”
“阡陌,你名号桃花状元,果真桃花旺盛,还不知今后会有多少桃花债等着你呢。”有人插嘴说道。
“阡陌,你名号桃花状元,果真桃花旺盛,还不知今后会有多少桃花债等着你呢。”有人说道。
林阡陌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有了家中两位,我已知足,苏郎与沈郎本来就情义深厚,兴趣相投,二人很合得来,娶亲前他二人互相推让,所以入我门来,不分大小,若是别个可不见得有这样的好脾气,他们不喜欢的事我不会做,我自己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再顾及旁人,再娶是不会的了。”
“可惜可惜,你这一说,明日传了出去,不知道惹得多少儿郎心碎。”
“在座的只怕就有吧!”宁小蝶眼光一扫在座的男性同窗,眼带揶揄。
“可不是,我的心这厢就碎成了几瓣,小蝶快伸把手,哥哥我快要坐不稳了!”油嘴滑舌的刘一凡皱着眉,用手捂住心口,边说边往她身上倒去,被宁小蝶一个五指山按在了脸上,推搡开来,惹来一阵哄堂大笑。
笑声中,严文修低下了头,眼底掠过一丝惋惜。他清清楚楚地记得林阡陌对苏三念的那段话: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爱是什么时候从心里滋生的?他来不及探询,它就在那里了,也许是她对苏三深情念着这段话之时,也许更早,在桃林中,她挥毫疾书之时…心所处的地方,闷得喘不过气来,隐隐作痛。原来他以为对张芸的感情就是爱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对张芸,他就像对严琳儿一般爱护,她难过了会哄她,她开心了会跟着她笑。可那原来不是爱,爱是她住进了心里,一颦一笑皆牵动着心脉,随她悲,随她喜。
林阡陌知道,同学中不乏有打她主意的男子,民间的消息都传得快,桃花状元新婚,京中大员高居主座参加的新闻,早已传遍大街小巷,趁早说明白,也免得闲人骚扰,她才成亲几天,居然都有媒人上门了,害得她在两位黑着脸的夫郎面前好言相劝了半天,才说清楚不是自己的主意,并赌咒发誓绝不会负他二人,这才换来美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