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模样哪里还是刚刚一副怒气冲冲模样的黑面煞神,傻傻愣愣的笨拙可爱。“小二,愣着干嘛?还不把那百年丹月芽拿过来让你家小姐我看看!”那绵绵软软的声音里似乎也带了丝不耐烦。
众人心中突然诡异的冒出一个念头,原来这是主仆,难怪脾气都一样暴躁!丝毫没有耐心!
不过,这拿去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众人回神,那被断臂的贺兰川乌已经再次凄厉的惨叫出声,众人不禁朝他看去,又是一怔,原来他手中拿着的那个储药阁已经不知何时落在了那个名叫小二的少女手里,没有人看见小二是如何动作,却只看见她疾风一般迅疾的身姿飘然落在马车上,那储药阁正托在她纤纤玉手之上,被递入马车。
众人一时都是回过神来,突然从心底升起一股凉意,他们抢夺多时的百年丹月芽,就这般被人光明正大的——拿去了?
袅袅隔空摄物,将那储药阁拿在手中,用神识进入好好研究了一会儿,这才撇了撇嘴,“这炼器的构思不错,就是炼制的手法太烂了点,好好一个储物装备炼制成这样,其实还可以更高级才对。”
研究完了储药阁的炼制器材和结构手法,要打开它自然没有问题,直接动手将储药阁那道微弱的神识抹去。
“啊——”被小三提着那断臂男子惨叫声凄厉异常,只觉神识猛地被生生抹去,反噬的痛苦让他几乎想要抱头撞墙,他忽然抬头看向马车,眼中尽是不敢置信,“你…你竟然…”竟然直接抹去了他的神识!
第三章 贺兰宇
若是念力认主的物品原主人没有身死陨落,那能够施展这般手段直接强行抹去别人的念力印记的,只有修为达到王阶原师或者武圣才能做到。
其实在凰天大陆,念力虽然说是天生,也不尽然,因每突破一阶,念力也会随之有所增长,只是这增长微乎其微,一般都是可以忽略不计,但是突破大的阶位瓶颈时,却会增长较大,比如武师的武圣阶位,原师的七阶俗称王者阶,而后的每一阶都会有所增长。
只是这增长也是有所差别,其根本也是根据个人的天生念力资质和虚无缥缈可遇不可求的悟性。而念力并没有修炼之法,所以才说是天生。
贺兰川乌几乎震惊到忘记了断臂之痛,只是痴痴的看着那马车,微微掀起又落下的车帘,犹自轻轻晃动,他忽然猛地恨意四溢,尖声质问:“你…你竟然是七阶原师?!那你为何不救我们?为何不救我们!”
他眼底似有仇恨的浪涛席卷了所有的清明,心中只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在喝问:既然有那个实力救他们,为何不救?就算那杀手里有一个七阶原师,可是明明这三人其中一人就可以匹敌那为首的杀手,而另外两个少女看似年幼却有惊人实力,既然能一招击毙那个五阶原师,那绝对可以匹敌这五名杀手!
那为何要眼睁睁看着他被生生断臂,也不愿伸出援手?
而且若不是他及时叫出了那百年丹月芽的名字,她们竟然还打算直接绕道离开,视而不见!?
这一刻,他对于袅袅等主仆三人的恨意简直与对这几日千里追杀于他们的杀手达到了同样的深度。
他双眼怒瞪,几乎喷出火来,咬牙切齿的怒骂:“你们好歹毒的心肠!竟然见死不救!如今还出手夺宝!”
“唔,看来你精力还蛮好,手都断了一只,竟然还有力气骂人。”袅袅一边漫不经心的道,一边双手齐动三两下的打开了那储药阁,指尖轻点,一丝木系的原力输入,便见那储药阁徐徐变大,一株犹如弯月的环抱一粒圆珠的嫩芽状植物映入眼帘,那般嫩绿而生机勃勃的模样,格外的让人怜惜,又显得十分脆弱,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折断般。
袅袅却是直接伸出手指便去戳了戳,看那嫩芽左右来回不停颤动犹如怕痒一般的模样咯咯笑了起来,这东西好玩。
“小姐小姐,怎么样,是真的不是真的不?”小三哪里还忍得住,“啪”的直接甩了那贺兰川乌一巴掌,直接把他打得话都说不出来后便直扑马车内,伸长了脖子盯着那株丹月芽双眼发光。
袅袅点头,黑曜石般流光溢彩的眸子亮的惊人,她也眨巴着双眼盯着那嫩芽猛瞧:“唔,是真的,不过,原来丹月芽长成这样啊!还真会装嫩!”
小三被最后那句话呛得一咽,看着自家小姐直翻白眼,什么叫装嫩?这可是灵药又不是人!可是看着看着她也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小姐,你说这灵药长成这样,就这么一丁点儿,那能练成一颗丹药不?又只有这一颗,听那混蛋的意思还只剩下这一颗了,那要是你万一一次没炼成不是坏事啦?”
她越说越着急,满脸担忧的看向袅袅,虽然很相信自家小姐的炼丹术,而且小姐炼丹的成功率也有*成,那已经是大陆之上无人能出其右了,可这,不是还有个万一吗!
“啪——”袅袅猛地伸手照着她脑袋就是一巴掌,大大圆圆的双眼猛地一瞪,“乌鸦嘴!”
只是她的神色也有点凝重了起来,她倒不是担心自己练不成丹,而是这一炉丹药至少要一株百年丹月芽,且成丹率无论多高都只出丹一枚。
小二的问题是解决了,可是她以后如果要培养一批实力超群的属下,以抗衡那个神秘势力,让她能够随心所欲站在这世间的巅峰凌驾众人之上,那便需要足够的塑基丹药材,这丹月芽必不可少!
小三见袅袅这般神色却是误会了,急得抓耳挠腮,“小姐,那这可怎么办啊!不行,我得问问他们是不是真的只剩下这唯一的一株百年丹月芽了!”
小三唰的又冲了出去,身影一闪,人便已经到了贺兰川乌的身边,可怜的被一掌拍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说不出来的贺兰川乌再次被一把提起衣领,“说,这是不是凰天大陆上唯一一株丹月芽了!?”
贺兰川乌似乎感觉到她的焦急,奄奄一息的神色立即恢复了点生气,勾唇嘲讽:“呵…我可是贺兰家族…最…顶级…的培养师…,你们想要丹月芽…求我!”
小三猛地瞪圆了眼,双眼冒火,简直想一掌拍死他,“你还敢给姑奶奶我废话!”猛地扬起手,又堪堪顿住,忍得她小脸通红。
小二在那边都快撑不住笑了,看着小三这样为她上跳下窜的,心中既感动,又想笑。
贺兰宇看着贺兰川乌皱了皱精致的眉眼,虽然很不喜他的作为,还是开口道:“凰天大陆确实只剩下那一株丹月芽了,你不必再为难他。”
此时那群黑衫人总算都反应过来了。
纷纷看着这有些——
完全超出意料的情况,均是惊疑不定。
那断臂的男子最先受不住,提刀就朝贺兰宇冲过去,这次那为首的黑衫人没有再阻止,只是皱了皱眉头,一双阴鸷的眼死死的盯住马车。
“贺兰宇,你去死吧!啊——”那断臂男子冲到贺兰宇身边,高高扬起大刀,冰冷的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寒凉如冰,以力盖山河之势,猛地朝着贺兰宇头顶一刀劈去。
千钧一发——
那刀,眼看转眼便要将贺兰宇一劈两半,那一头如雪长发飘散风中,空气里,竟隐隐有清幽冷丽的药香暗暗浮动。
马车内,正在沉思的袅袅忽然鼻翼轻动,闻到这一丝药香,霍然抬眸,黑如曜石般的瞳眸璀璨的流光浮沉,脚尖一点,身如闪电——
“啊——”那断臂男子厉声长喝,似要将满腔恨意倾斜而出,双目里是嗜血疯狂的赤红,带着大仇将报的痛快发泄,凌厉的刀风下,已有寸寸雪发断落纷飞,刀锋,只差一寸,眼看贺兰宇将被残忍一劈两半!
贺兰宇却只是维持原有的姿势,带着一种或释然或解脱或听天由命的复杂神色,一动不动,只有眸底,有一丝沉痛的不舍不甘,一闪而过。
他缓缓闭上双眼…
人,永远争不过命,罢了。
“呵,想求死?本姑娘我还没同意呢!”一声轻笑忽然在耳旁响起,那绵绵软软的独特声线,似乎要挠到人的心底。“所以你还是先别死了。”
贺兰宇猛然睁眼——
最先落入眸中的,是一只手,一只娇小修长如玉剔透的七八岁孩子的手,手背上,还略带着孩子特有的婴儿肥,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白玉,所谓肤如凝脂,不过如此。
然而这样的一只手,却在他的头顶,伸出柔嫩的两指,似乎无比轻柔的夹住了那把带着无比凌厉气势要将他一劈两半的大刀,瞬间,似乎连那无形的杀气也被这两根青葱玉指轻轻夹住,再不能靠近他半分。
“你…”他霍然抬眸,一张眉眼弯弯的笑脸,落入他冰霜凝结的瞳眸,那般似乎能融化一切的璀璨笑靥,让他呼吸一窒,竟然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想问,为什么要救他。
只是,话,到了唇边,却化作无声的叹息,他竟然不忍去苛责这样灿若夏花的明媚笑靥,他只能狼狈的逃避似的转开了视线。
“我为什么要救你,是不是?”袅袅却是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点破了他的疑问,贺兰宇忍不住再抬眸看她,恰好撞见那双流光溢彩的眸中慢慢的戏谑,以及肆意不羁的霸道:“本姑娘想救便救了,还需要什么原因!”
“啊——”那断臂人一只手用刀于力道上本就弱了几分,此时却被一个年仅七岁左右的小女孩用两根手指止住了刀式,他简直气怒得头冒青烟,双目瞪得几乎像要迸裂而出,早已失去了理智,拼命将全身内力加诸于刀上,狂啸道:“你也要死!去死吧!——”
然而,他拼尽全力想要将那刀拨出,却被那两根纤纤细细的手指轻描淡写的压制得半分不能动弹。
额头的汗,大滴大滴落下。
断臂男子忽然猛地惊恐的瞪大双眼,他突然发现,他的内力,竟然在一分分的慢慢流失,而且,已经流失了一大半,他却现在才发现!
“小…阁下,这与你之前的承诺,相违背吧?”那为首的黑衫人终于开口。
“哦,承诺?”袅袅忽然转头看他,眨了眨眼,十分无辜纯良的道:“我承诺什么了吗?”
“你…”为首的黑衫人吸气,他尚且在做最后的努力,冷声质问道:“阁下方才说,不打扰我们…咳,不打扰我们打劫,既然如此,为何此时又出尔反尔!难道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第四章 当我家小姐好欺负?
袅袅圆圆的双眼骨碌碌的一转,一双大大的眼灵动得犹如来回滚动的黑珍珠,犹泛着水雾氤氲,澄澈干净得竟让人直觉自惭形秽,歪着头十分无辜的看向那为首的黑衫人,那黑衫人被她这样一看,竟然奇异的生出一种不敢直视的仓惶,不禁有些狼狈的撇开眼。
“呐,你看,本姑娘刚才不是不知道这是百年丹月芽麽?现在本姑娘决定自己也顺便动手打打劫什么的,你们等一会儿我们劫完了再劫就是了,没打扰你们呐!”袅袅姑娘十分纯良无辜的解释,只是那内容却让人想喷血。
不,是已经有人喷血了。
“噗——”那断臂人忽然猛地一口心头血喷出,双眼犹自惊恐的瞪大,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无声的张嘴想呼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软倒在地,真元耗尽而亡。
为首的黑衫人突然生出一股悔意,若是最开始一上来便不为缘由直接把所有人灭杀,是否今日的任务还有可能完全?
如今,原本十来日前的二十人只剩下今天的六人,直到现在,顷刻间便是又死去两个,只剩下他们四人!
他突然发现他犯了一个太大的错误!
猛地抬眼看向袅袅,眼神阴鸷得似乎能杀人。
袅袅勾唇一笑,“唔,还不错,至少在死之前反应过来自己的错误了!”
袅袅轻轻弹指,将那重量不下于五十公斤的秘铁打造的大刀轻轻弹开,如同弹去指尖的尘土,轻松得让人乍舌。
“不如这样吧,我看你们实力都还算马马虎虎过得去,反正你们回去也是个生不如死,拼死也完不成任务了,不如考虑下以后跟着本姑娘如何?”
袅袅言笑晏晏,开始光明正大的挖人墙角。
贺兰宇唇角抽搐,忽然抬手抚额,他这是遇到了什么人呐?
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口口声声本姑娘,竟然能一招止住一个六阶的武师!随意抹去念力印记…
贺兰宇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来,这个小女孩,比那些杀手甚至还要危险,这种感觉一闪而逝,他微微错愕,不由觉得自己是这十来日的逃亡真的让他有点神智不清了,这个小女孩,虽然神秘莫测,实力高强,但是有那样明媚足以融化一切热度的微笑的孩子,肯定不会是什么坏人吧?怎么会危险?
黑衫人中,另外三个有些迟疑,他们若有似无的打量了一番袅袅主仆三人,实在不能确定这三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竟然随随便便一个侍女不过失十一二岁的甚至是九岁左右的少女,便有如此莫测高深的实力,而那个看似最年幼不过七八岁的,明显是主子身份的小女孩,竟然一招制住了四号的绝杀招式“横刀劈天”——而且,只用了两根小小的手指!
他们不想死,只是,作为职业杀手组织里的杀手,他们早已服食组织内特制的剧毒,不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回去,那绝对是生不如死!
三人面面相觑,眼底皆是晦暗不明的神色。
那为首的黑衫人忽然猛地扬手便是一记杀招朝着袅袅攻去,毫无预兆的发难。
数以百计的尖锐土刺瞬间从袅袅的脚底冒出!
他身后的三个黑衫人回过神来,一人手执长剑十分默契的直刺袅袅要害。
另两个原师也是双手飞快结印,火红与淡绿色的原力交相辉映,于空中竟然交汇在一起,木生火,火燃木,默契十足的配合,瞬间将两人的原术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竟然目标一致,丝毫不管小二小三,盯死了袅袅全身原力狂涌而出全力一击——
“小姐!”小二手中的绣花针凌厉飞出,快过她的身形,可实际上却只是前后一息的时间到达袅袅身边,对上了那武修。
“找死!”小三怒了,当她面欺负她家小姐,简直不可饶恕!“当我家小姐好欺负啊!”
双手飞快结印,淡蓝色的原力化作一卷水做的地毯朝着袅袅脚底垫上,身形一动,人更是已经到了袅袅身前,一条淡青色长藤带着让人心寒的锋利荆棘朝着那原师卷去!
淡青色的荆棘在淡蓝色的地面映衬下,泛着的青光带着几抹诡异的阴森。
那原师无端觉得遍体生凉,翻身就要躲。
然后,他的脚下却是忽然一滑,原来那一层淡蓝色的水毯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的渗透到他的脚下,此时突然一掀,让他一滑,虽然不过短短一息,却成功阻住了他的退避。
不好!
那人暗呼一声,赶紧将全身原力收回,仓促的将原力收拢在周身,形成原力护罩,护住自己的身体。
小三唇角冰冷的勾起,眸底是嗜血的冷光,淡青色的长藤早已从那人腰间缠绕到脖子,尖锐的长刺虽然看似纤细,却直直刺破了那原力护罩,一根根刺入那人的身体!
“啊——”全身被针扎似的尖锐疼痛让作为职业杀手的男子也忍不住痛喊出声,他拼命挣扎,却是越挣扎越痛苦。
那为首的黑衫人却是眸光微闪,双手结印,土黄色的光芒萦绕全身,暴喝一声:“四方困!”
突然有四面土墙拔地而起,朝着一直漫不经心站在那儿看着小二和小三的袅袅以及她身旁的贺兰宇聚拢而去,四面土墙交相呼应,来势凶猛迅疾,若是那四面土墙瞬间合并,没有遁地之术以及绝佳的轻身术,决计不能逃出生天。
而贺兰宇此时情况,根本就算会这两种原术也无法逃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土墙迫近,有几分心灰意冷的等着自己的死亡。
袅袅眸光一凛,忽然动了,抬脚将贺兰宇一脚踹开,贺兰宇被踹得狼狈的跌倒在地,却明白他这次是成为了诱饵,而她是救他,顿时有些错愕的看向袅袅,视线却被那飞快移近的土墙遮挡住,他忽然心中一窒,她竟然为了救他,放弃了最佳的逃生时间。
小二和小三都想去救,却奈何虽然占有优势,但是作为职业杀手,那两个修士都不是吃素的,看老大困住了对方为首的主子,自然使劲全身解数,不顾浑身重伤的缠着两人,将所有的绝招都使了出来,缠的小二和小三虽然着急,却分身乏术,两个也开始发狠,全都用上了袅袅所教的一击毙命的招数!
袅袅在做什么?
她竟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那为首的黑衫人,似乎是既然逃不掉就干脆不逃了的意思。
贺兰宇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小…阁下你…”
那为首的黑衫人也是面露惊疑,显然也是不明白为何袅袅没有躲开,虽然他本来用意也是看袅袅想救贺兰宇,不过是赌一赌罢了,她真是先救贺兰宇后他心中一喜,后招已经准备好却发现她竟然不动了,他忽然有一拳重重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这个小女孩,怎么就不按理出牌?
正常人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不是应该先跑,或者是救了人后赶紧跑吗?
她反而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四面土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土墙,那是他用原力凝结的土墙,也是他的绝杀一招,别看只是简简单单的四方土墙,其中却蕴含了一个困阵,再加上那土墙每一面都是重逾千钧,即便是同阶原师不及时脱逃也能被挤压而死陨落其中。
为首的黑衫人无奈的将作为最终手段的几乎耗尽丹田内一半原力的结印散去,再次变换手诀,防备的看着已经被土墙四方困住的袅袅。
袅袅是真的躲避不及麽?
其实她不过早在踹开贺兰宇的时候便明白那为首黑衫人的打算,只是想简单用那所谓的“四方困”困住她,杀死她?
不可能!
那个人绝对不是会轻敌的人!
那么,显而易见,这四方困不过是为了逼得她不得不逃,一如她刚刚对贺兰宇不得不救将自己陷入险地,而一旦一个人陷入险地,自然会下意识的选择仓促逃生,那么,便正好落入他挖好的陷阱,就算你在瞬间明白,却也只能无路可退的跳入他的挖好的陷阱,而他之后的手段,全力施为,她就算不死,也是重伤!
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袅袅的眸中反而闪过一丝欣赏,暗赞了一声,这个家伙不错!手段很得她袅袅姑娘的真,不过——
看着几乎压到她身上的四方土墙,唇角却是轻轻一勾,不过可惜,这人遇到的是她袅袅姑娘!
当下心念一动,指尖轻弹,一缕纯正紫罗兰色的火焰冒出指尖,轻轻一弹,那一簇小小火苗沾在那一堵墙上,顿时火势燎原,“轰——”的一下,那一堵土墙瞬息便被生生燃烧殆尽。
熊熊紫火里,袅袅施施然的从那所谓的四方困里走出,她的步调慵懒,缓慢,犹如闲庭散步般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懒散,身形也看似格外悠闲,只是,那看似无比缓慢的步调,却近乎瞬移般,一步,一世界。
第五章 不愿意只好勉强你愿意
不过简简单单散漫慵懒的三步,娇小玲珑的身影便已经站定在那为首的黑衫人面前,青葱玉指忽然十分潇洒的打了个响指,四方红艳到妖娆的火墙唰的一声将那为首的黑衫人团团围住,熊熊火焰,带着炙热到让人似乎连骨子里都开始枯竭干涸的温度。
“啧啧,都说了叫你跟着本姑娘混了,你还似乎很不愿意!”袅袅轻轻挑了挑眉,那拖长的尾音显示出她的不耐烦,忽然她眉眼一弯,朝着那正全力抵抗那似乎能把他生生烤干的火焰的男子一笑,眼神纯真而无辜,“那这样好了,既然你不愿意,本姑娘就只好勉强你愿意了!”
这话,不可谓不霸道。
但是,偏偏让你听起来觉得似乎理所当然!
袅袅姑娘从来善于得寸进尺趁火打劫不留一丝后患,“来,乖,发个灵魂盟誓,认主罢。”
那副言笑晏晏可爱甜美的模样,若隐若现两个梨涡浅浅,当真让人不忍拒绝,绵绵软软的嗓音似是诱人的仙乐。
只是,那话的内容,却是没有半丝余地。
那为首的黑衫人只觉得他有点想晕过去,将他团团围住的火似乎更猛烈了些,他的血液都似乎要被蒸发殆尽。
他堂堂一个七阶原师,若不是因为组织那致命的毒药,还有他心中的那丝执念,如何会听命于一个见不得光的杀手组织!
而如今,他竟然不过一招之内便被一个年仅七岁左右的小女孩制服,简直是让他不敢置信。
可是,他想活,必须活!他还有未报的深仇大恨!他不能死!哪怕只有一线机会,哪怕将尊严尽数踩在脚底!
尽管顾忌身上组织里的独门毒药,却也单膝跪地直接盟誓:“我杀一愿以灵魂献祭,认…眼前之人为主,从此惟主人之命是从,生死相随!若违此誓,五雷轰顶,魂飞魄散!”
誓言刚完,繁复而古朴的符文形成的圆形图案自杀一的身下亮起,一束白芒没入袅袅的眉心,誓约成。
袅袅感觉了一下神识中的主仆契约符文和那丝若有似无的联系,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到小二和小三已经一身伤痕,虽然对手势弱,不久便可以制伏,但是袅袅还是喜欢省事些,挥了挥手命令杀一:“去帮她们把那两人解决了吧。”
“是!”主仆契约很霸道,根本不能反抗,好在杀手最忌讳的便是有感情,杀一走过去不过两招便直接解决了那两个杀手。
小二和小三虽然一直在打斗,却也一直分出一份注意力在注意自家小姐,所以才僵持至今,自然知道这杀一已经被自家小姐收服,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就是小三记着刚刚杀一对着袅袅那记杀招,冷冷的冲他“哼”了两声,也屁颠屁颠的跑回自家小姐身边了。
袅袅此时正走到贺兰宇身边,随手扔了一颗复原丹给他,他的伤势本就不是很重,只是一些皮外伤,所以袅袅没有再多给他疗伤的丹药,贺兰宇倒没有多说,只是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直接服下了丹药,打坐运行体内原力修复伤势。
那个贺兰川乌却在一旁不停的呻吟痛呼,此时见追杀他的杀手都被杀死,只剩下杀一也已经认袅袅为主,又看到袅袅如此大方的给了贺兰宇丹药,顿时顾不得方才自己还对着人家厉喝质问,虚弱的呼救:“救我…救…我…”
小三很是厌恶此人,刚刚还振振有词骂她们,现在又来求救,顿时柳眉横竖,双手叉腰瞪着他骂:“你怎么还不去死!你这种人简直是活着浪费天地灵力,死了还浪费土地!哼!还好意思求救?”
这话,不可谓不诛心!
“噗——”贺兰川乌作为贺兰家族顶级的培养师之一,哪里受过如此厉声喝骂,又重伤在身,奄奄一息,听得如此诛心毫不掩饰甚至毒舌的喝斥,一口血生生喷出。
饶是贺兰宇一贯冷漠的表情也有些裂痕,还好他正好打坐完毕,否则他还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因为听了这话心神动荡而反噬受伤,唇角抽了抽,他有些犹豫的道:“小…阁下,何必如此言辞尖刻?”
“哦?尖刻?难道就只许你们把火往无辜的人身上引,我家丫鬟随便骂骂都不成?”
绵绵软软的声音有些散漫和奇异独特的慵懒语调,只是话里明明白白的意思却让贺兰宇一阵语结,一时不能反驳,也无法反驳,的确是贺兰川乌发觉到有人经过,故意将那些杀手引到官道之上,想要赌一赌运气或许正好遇到强者能获救。
他虽不屑如此龌龊之举,可百年丹月芽在贺兰川乌身上,他也不好独自离去。且他历来冷漠,也不会在意他人死活,最多只是觉得无端给人招来杀机实在卑鄙,不屑而已。
但是此时,却忽然有些生出愧疚和不安,这是他太久没有过的情绪。
“救…救我…救…我…”贺兰川乌翻来覆去的念“救我”两个字,似乎也是发现了没有人理会他,其实他伤势虽重,神智却是清醒的,只是感觉到袅袅主仆三人的不屑才故作伤重迷糊。
他眯着眼狠狠的瞪了一眼袅袅,心中很是愤恨,这几个人明明都是年幼少女,竟然如此心狠,看他这般伤重也不来救他!尤其是明明有救他们的实力方才还任由他们差点被杀,无动于衷,实在冷漠无情。
他却不想,他刚刚想都没想,直接把杀手引来,根本没考虑若是人家实力不济,会被杀手灭口!
那一眼虽然隐秘,袅袅神识强大,又怎么会不知?
她缓缓的朝着贺兰川乌走了过去,忽然猛地一脚踩在他的胸口,脚尖用力碾压,“咔嚓”一声脆响,竟然是胸口的肋骨被她生生踩断!
贺兰川乌终于忍不住那骨头断裂的剧痛,“啊——”的一声尖叫,凄声指控道:“你…太心狠…手辣…竟然对…这么残忍对我…你还抢夺我…我贺兰家赠予…天下酒楼的…礼物…百年…百年丹月芽…”
他忽然意念一动,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玉牌,伸手就要捏碎。
“哼!”袅袅见他这时都还要做些小动作,立马不高兴了,袅袅姑娘不高兴,自然后果很严重,脚下猛地一用力,原力瞬间汇聚于脚尖,直击贺兰川乌心脏!
身形却猛地闪开。
贺兰川乌猛地瞪大双眼,瞳孔扩散,光彩尽失,死不瞑目。他的胸口,是一个成人拳头大小的空洞,炸裂开去,血肉模糊。
“你!”贺兰宇实在没想到她竟然一言不合便出手杀人,毫无预兆,喜怒不定,实在让人莫测!
袅袅姑娘现在可没心情理他了,冷冷哼了声,“当本姑娘好欺负?敢把火引到本姑娘这来,就要做好被火焚的结果!杀一,把人带上,跟着,别掉了!”
袅袅姑娘很大牌的一甩袖,身形一动已经朝着马车飞跃而去。
贺兰宇皱眉,即便他再心性冷漠也经不住袅袅如此反复多变,刚刚还不顾危险的救他,现在却又对他弃之若敝,又还要让人把他带上,他自问智力不弱,却实在弄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欺负她?她也好意思说!那是别人气度她吗?他怎么从头到尾只看见别人被她欺负!
他早已看出,这主仆三人不知是何等背景出身,尤其是袅袅,竟然以同阶的实力那般轻易一招取胜,足以窥见其实力之强大。
竟连他都不忍怀疑袅袅是否是吃了什么丹药返老还童,不然年仅七岁竟是七阶的实力,怎么也绝不可能!可是任他怎么看,以他二阶丹师的身份,却丝毫看不出她有服用丹药塑颜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