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天朗!你竟背地里说人坏话!”韩风吊儿郎当的走进园中,和甄天朗你一拳,我一巴掌的对拍着。
叶远鹏趁着兄弟们不注意,用眼光将紫衣旗袍的娉婷扫荡一番,他止住自己的心神荡漾,对紫俏解释道:“天朗曾经在燕阳念过书,那时候,我们结拜成兄弟,韩风排行老二,天朗是老三。”
紫俏有感而发,道:“哦,原来是这样,你们三个,一个比一个好看!”
“好看是一定的!不过,是从大到小的排,还是从小到大的排?” 显然,叶远鹏的兴致很高。
“当然是我的老公最好看!”紫俏凝注自己的老公,发现在他的脖颈上长出两个火疖子,红红的,还冒着脓尖,她有些心疼。
没等说上两句话,为甄天朗举行的接风宴就开始了。
叶远鹏把甄家在燕阳的几位亲友邀请过来,其中有一位是梧桐的高层,有一位是凤凰楼的主管,还有一位就是南风装修的老板,也就是甄宝儿的舅父,如今,他正在为梧桐一期进行装修。
论辈分,甄天朗是叶远森的大舅哥,所以,叶远森和宝儿也陪伴在座。
席间,叶远鹏强调,只是家宴,不谈公事。
但,南风的老板能放过这绝佳的机会吗?
他与宝儿一抬一和,把宴会的话题引到了装修住房上面。
宝儿把矛头指向了一直以来,她认为最好对付的紫俏身上,她给紫俏夹了一只酱鸡翅,笑道:“这里呀,最有发言权的就是咱们紫俏了,紫俏现在住的房子,就是我舅舅给装修的,紫俏在那里住了三年,并且生下了凤宝,你看那凤宝多健康、多聪明,这跟绿色装修,环保装修有很大的关系,紫俏!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其实,在座的大部分人并不知道同居和私生女的事儿,宝儿这样一说,无疑是在露丑,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种情况下,叶远鹏不好说什么。
紫俏灿然一笑,接过了话茬:“现在都在倡导绿色装修,不过说实话,那是真正有实力,有信誉的公司才能做到的!凤宝将近三岁了,她是在北京出生的,而且,也没在家里生活过,她健康聪明,这是我的福气!我愿意让大家都知道,替我分享快乐!…我家的装修很美观,不过,环保却不敢恭维,远鹏在家里的各个角落都放了竹炭,但我还是能闻到装修的气味!”
宝儿变了脸色,气急败坏的说:“可能是你的鼻子敏感!如今,南风正在梧桐装修,我怎么就没有闻到什么气味?南风采用的材质都是过硬的,这一方面,我可是行家!”
“宝儿,你的确是行家,你自己留的那套房子,不是聘请大连的装修公司在装修吗?”韩风看不过眼,也沉不住气,端了宝儿的老底儿。
但,这无疑也是在对外宣布,梧桐一期的装修存在问题!
他们的谈话已经危及到梧桐的利益!
叶远森把手伸到餐桌下面,按住了恼羞成怒,即将要发飙的宝儿,他可不想让宝儿捅这个马蜂窝,自己的大哥越是沉默,越是轻描淡写,就越是危险。
“紫俏,你说,我们的新家如何装修呢?”叶远鹏看似不经意的问。
紫俏听懂了老公的言外之意,思索片刻,说道:“用南风!如果我们不相信南风还有谁能信它?我家用南风装修是最具有说服力的!梧桐一期既然选择了南风,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竭尽全力的维护,我相信南风也不想砸烂自己的招牌,在梧桐的监督下,应该没有问题!”
紫俏话里有话,回答得非常巧妙,在关键时刻挽回了场面上的僵局,也替叶远鹏维护了梧桐的声誉。
她明眸一转,珠晖若灿,婉语浅笑,道:“正如天朗所说,远鹏是大哥,先打个样!”
“舅父,你应该听明白了吧,如果想争取二期的工程,就要把一期的做好!” 天朗提点南风的老板。
南风的老板是个50左右岁的胖老头,他站起身来,道:“就冲刚才的那番话,我得敬紫俏一杯,…我用白酒敬你,你喝饮料就成!”
“舅舅,你是宝儿的舅舅,就也是我的长辈,你敬什么我喝什么,人不管做何事儿,都要有品,我们在酒桌上就只谈酒品!” 紫俏也站了起来。
紫俏的酒杯里装的是果汁儿,她求助的看向身边的叶远鹏,叶远鹏很不情愿的给她换了白酒,却只有一点点。
“大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别扭呢?” 天朗夺过酒杯,给紫俏又重新倒入白酒。
看见叶远鹏瞪向自己,天朗笑道:“我错了,我罚酒!哥,今天我俩不醉不归!我就喜欢和你喝酒,不添韩风那小子,一到兴头上就退套!”
“谁说的,看你从太湖来的,就美啊,我今天豁出来了,要不,一会儿,咱们出去单挑!” 韩风怂恿道。
看着他们推杯换盏,豪气冲天,紫俏羡慕极了,心想:真是的,添我一个不行吗?我今天可是过生日,眼瞅着茅台喝不着!
这时,叶远森阻拦道:“天朗,你还是少喝点吧,一会儿,我们不是还有事儿吗?”
宝儿赶紧借机解释:“也没什么大事儿,今天是贝儿的生日,正好天朗也来了,我们一会儿要出去庆祝!”
叶远鹏问道:“贝儿呢,怎么没有来?”
宝儿委屈的说:“忙着呢!她的心思全用在凤凰楼上了!”
“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不容易,过个生日还得等到半夜三更,将来,我的女儿可不能让她去外地工作!” 甄家的亲友有些挑理。
叶远鹏笑道:“这个怪不得旁人,就是宝儿不会做姐姐,今天,甄家的亲友都在这里,何苦还要背着大家出去,难道我们就不能参与了?这样吧,桌上的菜也凉了,酒还没尽兴,天朗都说不醉不归了,我们就重新摆个宴席,借着给贝儿过生日,再继续喝酒,远森,你去张罗一下!”
《后来》彦归来 ˇ夜宴酒樽ˇ
叶远森张罗的夜宴还颇具情调,房间还是原来的房间,不过,他指挥服务员将大圆餐桌给撤走了,分别摆上六张四人台的小方桌,所有的菜品分放在几个餐车上,一字排开。有点欧式自助餐的风格。
“来,我看看这花,不行,将红玫瑰全部换成蓝色妖姬,贝儿不喜欢红色,只喜欢蓝色!” 叶远森对小姨子非常体贴,这也是爱屋及乌。
南风老板特意去好利来订制了三层的果肉夹心生日蛋糕,蛋糕推进屋的时候,贝儿才袅袅的走入,她换下了职业装,穿上了在中秋之夜与叶远鹏共舞的那件雪白长裙,如凌波的芙蓉,宛作那冰山上的雪莲。
甄家两位40多岁的女客赞叹着。
“贝儿这姑娘,可真美!水灵灵的!”
“那敢是,结婚的和没结婚的能一样吗?像咱俩,完了,啥也别想了!”
“如果生在古代,还不得是个贵妃,那我们这一家子,就是皇亲国戚!”
“贝儿,你多大了,我好给你插蜡烛!”南风老板问。
宝儿抢先回答,道“我们姐妹过生日从来不按年龄摆蜡烛,贝儿的生日是10月21日,我们插出21根蜡烛就行。”
“这生日多好,男占三六九,女占二五八,还碰上个满十,富贵命!” 甄家婶娘满脸羡慕。
贝儿淡淡说道:“你说的是古旧的阴历,而我只认阳历的星座,我是天秤座,是传说中宙斯随身携带的一杆秤!”
说完,贝儿盯看叶远鹏,仿佛叶远鹏就是那宙斯。
可是,那“宙斯”正在专心致志的思索着什么。
“阴历的9月21日是哪一天?” 叶远鹏悄悄问韩风。
韩风道:“这就跟你问我“哪天结婚”一样,谁知道呢?你去查台历吧。”
“算了,我直接问紫俏!” 叶远鹏看见紫俏正在门口接听电话,刚想走过去,就被大家给叫住了,原来,是邀请他为贝儿点蜡烛。
二十一根蜡烛燃起金色的火焰,映衬贝儿的冰雪肌肤,她绽开笑颜,百媚丛生!
她邀请叶远鹏同她一起吹蜡烛,在蜡烛熄灭的那一刻,她踮起脚,大大方方吻上了他的脸颊,叶远鹏一愣,随即恢复常态,悄然寻视紫俏的身影。
紫俏和韩风站在一起,很是云淡风轻,在大家鼓掌叫好的时候,也笑了笑。叶远鹏投递给她的视线,她并没有去接,而是转头看向韩风,韩风微微皱起眉头,跟紫俏嘀咕着什么。
叶远鹏生怕紫俏多心,可是,看到她的淡然,却更慌。
他接过贝儿递过来的餐刀,迅速切开了蛋糕,随后,不再理会乱乱纷纷的甄家亲友,拣一块粉色玫瑰的蛋糕放入托盘,径直向紫俏那边走去。
紫俏、韩风、天朗,正围坐在四人方桌前,兴致盎然的谈论着什么,天朗和韩风坐在一侧,紫俏的身边还有一个空位,叶远鹏在空位处坐了下来,并把蛋糕端到紫俏的面前,道:“果肉的,你爱吃,吃完了,我再给你拿!”
“谢谢!我刚才喝多了果汁儿,胃里涨得难受,一时半会儿,也吃不下什么,还是你吃吧!” 紫俏温婉一笑,把蛋糕推还给叶远鹏。
叶远鹏有些失望,心里发堵,她根本没喝几口果汁儿,他会不知道吗?
天朗笑道:“哥,我可看出来了,嫂子不但有酒量,还是个懂酒的雅人,你可别再推三阻四的了,咱们四个喝点,这茅台醇着呢!”
说罢,天朗摆出四个酒杯,分别斟上了茅台酒,酒香四溢,馥郁醇浓。
“得了吧,天朗,死了这份心吧,紫俏自从被他拐了去,干什么不得听他的,咱哥的专制你也不是不知道,兴他州官放火,不许紫俏百姓点灯!我他妈的真后悔,怎么就当这个红娘了呢?宝儿和贝儿有哥哥,难道紫俏就没有哥哥?我韩风可看着呢,叶远鹏,你管好你自己,甄天朗,你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管好自己的妹妹!” 韩风窝了一肚子的火气终于可以发泄出来了,他感到痛快,谁叫他聪明呢,聪明人看得透!紫俏,他是护定了,即使朋友没得做!
“啪”!叶远鹏把刚刚举起的酒杯蹾到了桌面上,杯底很薄,裂出一道缝,酒流了出来。
天朗赶紧将餐巾纸压在上面,道:“你俩真有出息,生怕别人看不见我们!韩风,是你不对,瞎挑什么事儿呢?贝儿今天过生日,也无非是一时高兴!”
紫俏感觉自己的胃真是难受了,她忍耐着,把自己的酒杯端给了叶远鹏,叶远鹏伸手接了过来,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紫俏道:“人都说,兄弟间喝酒千杯不醉,却又将兄弟比作参与商,参星起,商星落,总不得相见,所以,今天是多么难得,别为我伤了情谊,我担不起!天朗说得对,我喜欢喝酒,这酒中有李白的唐诗,还有侠客的豪情,不过,我今天的确是胃不舒服,不能喝酒,远鹏,你代我喝吧,我替你们端些菜来。”
说罢,紫俏向餐车走去,叶远鹏放下酒杯想跟着过去,却被韩风按住了。
韩风讥讽道:“我可知道阴历的9月21日是哪一天了,就是今天!刚才,燕子给我打来电话,约我一起去你家,说是要给紫俏过生日!原来,你把自己老婆的生日给忘了,却给贝儿点蜡烛,切蛋糕,这个过儿,你怎么补?这种场合下,紫俏是不会跟你说什么的,你再弄一个迟来的祝福,也是自讨没趣!今天真是难得,笑话一般!”
叶远鹏沉默不语,他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说道:“喝酒吧,笑话,你是看不到的,那是我和紫俏两个人的事儿,我会带她回家再说!”
餐车上摆放的都是西餐,披萨、牛排、意粉、西点、沙拉,一应俱全,却勾不起紫俏的食欲。
吃西餐,喝茅台?这也太不搭调了!
“远森跟宝儿学的,竟爱弄那些洋式的!这些个菜还能下酒?我把那瓶茅台收起来了,不给兄弟喝,我说了,明天,请他俩到家里来,陪我媳妇一起喝,琴棋书画,我媳妇都占全了,怎么能没有酒呢?” 叶远鹏来到紫俏的身旁,轻声低语。
紫俏抬眼一笑,又低下头专心挑着意粉。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发髻,闻那淡淡的清香,依然是茉莉花的味道!心中的歉意、委屈、憋闷混在一起,滚涌着,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从来都是叱咤商海风云,巧辩舌簧,如今却是拙嘴笨腮,木讷噤声。
想了半天,他说道:“这旗袍好看!”
伸手臂,他环上了纤纤素腰,她如溜滑的鱼,柔肢一侧,款款闪到旁边,递给他刀叉,道:“再端一份披萨饼吧!”
随后,她就走了,韩风迎着她,接了她手中的托盘。
他站在那儿,手抚上自己的脖颈,刚才闪躲之间,她发髻上的玉竹筷子划到了他,他脖颈上新起了几个火疖子,一下子被刮到了,白色的脓尖绽开了,血也就冒了出来,倒是不怎么疼,就是有些失落,这要是平时,他又该拿这个伤口吓唬她了,好换得她惊颤的神情,心疼的话语,还有她的更多的好。
他擦了一下,心想:这几天的火也发出来了!希望就此,梧桐能平稳向前,也不枉费这些天的布局,不过,撤股以后,就是集团内部的调整,还有二期蓝图的定度,哪有个完呢?
蓝图有缺憾;南风是去是留?用不用宋衾瓷?这些,都摆在眼前!
叶远鹏突然想起:紫俏说胃难受!
他把刀叉和披萨端到四人餐桌后,就走了出去,天朗叫他,他也没有交代出去干什么。
紫俏用叉子挑着面条,半天也不吃一口,她好像专注的听天朗和韩风拌嘴,好像又什么也没听到。
天朗摇晃着高脚杯中的红酒,漫无边际的说:“想着喝了茅台会小白去呢,结果,喝红酒吧,太没劲儿!”
“喝红酒可以会雅典娜!不过,你得打得过星矢!”韩风抬杠。
天朗不理他,问紫俏道:“嫂子,你认识韩风的女朋友吗?我想见见,他却宝贝儿似的给藏起来了,你说我大老远的来一趟,容易吗?”
“你是指他的哪个女朋友呢?外面的我都见过,藏起来的就不好说了。” 紫俏有点饿,胃里还难受,勉强的吃一口腻歪歪的意粉。
“藏起来的,你也见过!”韩风眼睛亮亮的,像两颗黑色的玛瑙,他讨好似的给紫俏切了一块田园披萨,道:“这回说什么,你得帮我!…我,看好了你家燕子!”
“咳…”紫俏呛了一口。
韩风继续说道:“明天,我和天朗去你家,正好燕子也没课,我把她叫来…哦,不,…还是你把她找来吧,我拿不准她,像匹小野马似的,一会儿答应见我,说不上明天又不见了!你帮我说点好话,可不能再说我什么女朋友站成排的话了,谁说我跟谁急!听见没有,甄天朗!”韩风最不放心甄天朗。
这时,南风老板走了过来,非要和紫俏喝上一杯,并且表示了争取梧桐二期工程的决心,希望紫俏能够替他说话。
紫俏请他坐下,说道:“舅舅,远鹏的公事儿我从不插言,他也不是那么没主见的人,今天的酒我不能再喝了,不过,山不转水转,我们还有机会的,希望是在梧桐二期的竣工宴上!只要自己做得正,没有人可以扳倒你!”
“是呀,山不转水转,说不上谁求着谁呢?哎,舅舅,看见贝儿了吗?这一会儿功夫就没影儿了?远鹏也刚出去,这两个人!”宝儿挑衅的看着紫俏。
天朗站了起来,道:“这几年,叶远森办事儿越来越差劲儿,倒把我妹妹惯得神气,走吧,带我慰问慰问你那个模范老公!”
天朗刚把宝儿带开,贝儿和叶远鹏就一起回来了。
“我就说吗?山不转水转,他俩就转到一块儿去了!” 宝儿迎了上去,经过紫俏的座位时,抛出了这句话。
紫俏的胃翻绞着难受,她把手抵在心口,对要发火的韩风摇头,道:“只有蠢人才做那种无谓的争吵,即使真有那么一天,他俩真转到一起,也不怪贝儿,男人没有定力怎么能怨女人的勾引呢?而且,我也相信我自己!”
“那你相信我吗?”紫俏的头顶响着清亮的声音,如金石般浑厚!
一双手伸到了紫俏面前,左手掌心里稳稳的躺着两枚药,那是紫俏常吃的胃药,右手举着水杯,杯中是温热的水。
叶远鹏道:“吃药,我们好回家,吃生日蛋糕!”
《后来》彦归来 ˇ冰火冲天ˇ
火,有时像冰,腾着寒气,变得冷峻。
冰,有时像火,化为热流,炽得烫人。
两者的中介,不是你的血,就是我的心!
“紫俏,都说你是个会喝酒的雅人,看看这酒,你们这桌的鸡尾酒由你来调配好了!”贝儿端来一个托盘,托盘中放着形形色色的酒杯,一共是四套,还有一个长嘴的打火机。
原来,贝儿心高气胜,嫌叶远森办的生日宴不出彩,在宴会即将结束时,想出了压轴好戏:调制鸡尾酒。
她有意显示一下自己的才艺,也有意刁难紫俏。
“把调酒师直接叫过来,不用这样麻烦!” 叶远鹏有些不乐意。
贝儿辩解道:“一来调酒师都忙着,二来,这酒有讲头,这是西方的冰火酒,代表着恋情:女人为冰,男人为火,冰火之舞,九重天!我本想由我一个人为大家调配,只是叶总这杯,我可不敢,也没有资格不是?”
贝儿的意思很明显:如果紫俏不懂鸡尾酒的玄妙,可以让权。。
不过,这冰火之恋就变了味。
她仰起冰川天女般的脸,骄傲的等待,等待紫俏的退让。
“这个典故我也听说过,所以,我只调远鹏的那杯,其他的,我没有多余的能力,只好让贝儿一个人辛苦了!” 紫俏说话不急不燥,这是外婆教她的。
贝儿不相信紫俏能调出这高难度的酒,为了防止作弊,贝儿说道:“如果这酒调不好,味道就会古怪,难以下咽,我们的叶总能否愿意喝呢?”
“看酒的成色就知好坏,如果不好,我不会让他喝的,你可以重调!” 紫俏笃定的说,开始摆放酒具,手法不是很熟练,但却井井有条。
叶远鹏对鸡尾酒也很在行,他想帮忙,紫俏颦着眉,摇头制止。
紫俏的胃依旧在疼。
叶远鹏却误会了,他以为她对他反感了,心一下子抽紧,揪得生疼。
刚才,他特意回家取胃药,可还是没有博得老婆的欢心,紫俏对他很冷淡,像那冰桶之中冒着白气的寒冰。
冰火之恋有两款:火舞冰峰和冰火九重天,火舞冰峰比较简单,只要在浅碟香槟杯中加入红石榴糖浆和柠檬汁,再加碎冰,在漂浮的伏特加上燃起火焰即可。
而紫俏选择的是冰火九重天,这个就有些难度了,她不是舍易求难,好显摆,而是,她只会这一款!
这和红莲还有些关联——
紫俏第一次遇见红莲的时候,红莲正在调试鸡尾酒,紫俏看得眼花缭乱,并感了兴趣。后来,紫俏去酒吧拍专题片,特意请教了调酒师,调酒师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对紫俏有问必答,把冰火九重天的绝活教给了她,并邀请她常去酒吧坐坐,他免费请她喝酒。
看来,世上的学问,真是活到老,学到老,无止境。
而世上的事,种善因,才能结善果。
紫俏调制冰火九重天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在静看,甄家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居然挤到了紫俏的身边,手里拿着一个绿色的莲蓬,一边掰着莲子吃,一边瞪着好奇的眼睛看。
紫俏在鸡尾酒杯中加入咖啡甜酒和冰块,在白兰地杯中加入 森佰加,在子弹杯中分别加入蓝橙,准备工作就绪后,她加热了白兰地杯,并点燃了杯中的森佰加,这种酒易燃烧。
紫俏将燃烧着的森佰加和子弹杯中的酒,一同注入鸡尾酒杯中,一条火线从高流下,又冲出酒杯,妖娆鬼魅,仿佛真要抵达九重天际。
正在此时,甄家的小女孩去够精巧的子弹杯,小手差点碰到火焰,紫俏一挡,自己倒被燎了一下,那女孩手中的莲子也“噼里啪啦”落入了燃烧着的鸡尾酒中。
“可惜!”不知谁说了一句。
甄家的婶娘就接口道:“这姻缘不合啊!”
紫俏的胃翻绞着难受,她本想算了,就此打住,一杯酒而已,但听到这话,却改变了主意。
她的发髻上有玉竹筷子,轻轻一带,她就把它握入手中。
随着她夹起莲子,那如云的发也铺散开来,火影灯光之下,丰姿尽展,别有一番意境——冰尽、沉香、玉成!
“我不喜欢冰火之恋,费了那么大的心思,到头来,冰化火灭,空空如也,我倒喜欢这莲子,虽然清苦,却可以滋补人心!” 紫俏将酒杯端给叶远鹏,趁他饮酒之时,快步走出了房间。
叶远鹏将酒一饮而尽,说道:“这冰火之恋只是寻求刺激的一种方式,适合酒吧、迪吧、夜总会,而作为五星级酒店的凤凰楼还应以中国正统名酒为主,这类洋酒只能是点缀,不能主次混淆,否则,即会降低酒店的水准。贝儿,将酒品部整顿一下,具体事儿,你做个计划,呈报给肖总,她对这方面在行。”
说完,他将三枚莲子握入掌心,疾步走了出去。
贝儿轻敌了,她以为:于紫俏是因为母凭子贵才被叶家所接受,却不知,作为私生女的于紫俏,从小就遭遇过白眼,在明取舍,知进退的大家闺秀的调教下,早已打磨成一块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