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局促不安地在侧边的椅子上坐下,只是偷眼看着荷花,不敢乱张望。
荷花长高了,长胖了,越发好看,她身穿的衣裳面料是上好的,曲家的小姐节日时的新衣也不过就是这样的面料。荷花妹妹待他真好,他以前看着她胆小老被欺负挨饿,长得瘦瘦的但却很好看,像自家的小妹,便偷偷省些吃食给她,没曾想,竟能有今天的福报。
他的命以后就是荷花的了。
林小宁看着呆头呆脑、局促不安的李二,忍不住笑了:“李二你可真难寻,从去年寻到现在,你可知道是哪个要寻你吗?”
林小宁觉得荷花说得真没错,看李二那一嘴干皮,肯定是一笑就要流血丝的。和小家福之前真像。
李二心知应该是荷花,却不敢直言,忙要跪地磕头:“林小姐大恩大德,救小的一条贱命,小的一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来生也要做牛做马来报答…”
荷花笑着拦住了:“别跪了,小姐不喜人跪地磕头的,你以后忠心为小姐出力就是。”
林小宁笑道:“你真想报答就报答荷花吧,你们叙旧。”说完就笑着走了。
李二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小宁的背影。自从他被人从那个小巷子中救起后,发生的一切都是令人不可思议的。那些人怎么救他都不提了,竟连太傅府的大管家都那样笑眯眯地问话。
林家小姐准他这样的人在这么气派的厅里与荷花说话,这是什么回事?肯定是荷花要寻他,可荷花不过是个丫鬟啊!
下人与后院的丫鬟说话,不是都在园子里吗?就是亲人探望,也是在丫鬟住的下人屋里啊。
李二并不了解,荷花是睡在林小宁的隔壁,以前梅子在左间,她现在右间,肯定不会带他去林小宁的院子,便在前院的偏厅里接待了。
荷花笑道:“李二哥,你发什么呆呢?”
“荷花,”李二结结巴巴开口了,“这是怎么回事?”
荷花笑了笑:“我被曲家卖了后,就被太傅夫人买去,送给小姐。我福好命好,小姐待人极为宽厚,我就寻思,你在曲家肯定过得不好,就求小姐把你买回来。那时我们刚好离京回村,小姐就托曾姑娘去买你。哪知你被曲家发卖了,又被带去南方,曾姑娘就让她的太傅爹爹出手寻你了。”
李二听得胆颤心惊,荷花求主子买他回来,能让太傅都出手,太傅女儿的金兰姐妹,荷花跟的是什么主子啊,还对她这么好。
他慌慌张张地问道:“荷花,你家小姐是什么人?这样本事通天?”
荷花抿嘴得意笑:“我家小姐,是四品外放京官司通大人的亲妹妹,是名朝的医仙小姐,是太医院外院的七品掌事,是太傅之女曾姑娘的金兰姐姐妹,是京城胡大人的知音…”
“我的乖乖…”李二叹道,“荷花,你这么好命跟了这么威风的主子!”
第238章 忙碌的春天
“你以后也要卖身为小姐出力的,听到没,小姐虽然待人和善宽厚,但我们做下人的,还是要谨记本份,不可私下恃宠而骄。”
“荷花妹妹,我李二哪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啊,你放心就是,你跟了这等好主子,还记得我…”李二眼泪险些掉了下来,“幸亏你求你家主子来寻我,不然我这条命就没了…”
荷花有感而发的眼红了:“不管怎么样,如今你来了就好好为小姐做事,切不可生出二心,不然我就让人活活打死你。我去安排你住的地方,跟我来。”
“荷花,你现在是一等大丫鬟了吧,真神气,看你这衣着,曲家小姐都不如你呢。”李二跟在荷花身边小声问道,又是开心,又是羡慕。
“我是小姐的管事大丫鬟,”荷花有些骄傲地说,“小姐的人与事都是我在管。”
“我的乖乖,荷花你太历害了,混得这么好。”
荷花笑道:“跟着小姐的人都是好命的。以前小姐的贴身丫鬟,梅子姐,还跟着小姐学了华佗术,封了太医院外院的九品助事呢,一个丫鬟,到名朝正正经经的女官,你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吧?”
李二愣住了:“荷花,京城盛传的那太医院外院的四个女官,就是太傅女儿与你家小姐,还有她们的贴身丫鬟?”
“就是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家小姐是太医院外院的七品掌事。”
“你刚才说得那么快那么溜,我就听到一堆的官名,我的乖乖,我的天爷,当初我在曲家时还和人谈过,知道一对是太傅的女儿与她的丫鬟。另一对主仆却不知道。还说这是哪家的主子,这两个小姐真是…那个脑子坏了…下人也能做官。”
李二神情惊吓,左顾右盼越到后面声音越压低来,仿佛说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机密。
“现在梅子姐不是下人了,她与兰儿姐都消了身契。”荷花淡然笑道。
李二呆呆立在原地,又马上跟上荷花的脚步。
“荷花妹妹。好妹妹,你让你家小姐寻我,你救了我一命,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一定不让你家小姐失望,一定忠心为小姐办事出力。一定以命报答…”李二跟在荷花身边,激动讨好地说道。
荷花抿嘴笑而不语。
林小宁看着胡大人的信,说到董师爷安全回京,做了通政司使,就是他以前的那个位置。他擢升为吏部尚书了。又说到京城的茅坑铺子,他让夫人帮着打理,同时又为她的官职请了半年假期,让她安心呆在桃村把今年的春耕之事办好。
然后提到了皇家票号,现在已设了多个分铺,由户部主管,郡马苏志怀郡马特别协理此事。因这些票号,朝堂收到许多民间定期一年的存银,竟然有近百万两了。丫头提议有功啊。
林小宁看了胡大人的来信心情极好,开心地在后院逛着。望仔与火儿又不知道跑哪去玩了。这次回桃村后,望仔与火儿成天不见影,就晚上回来吃吃三七与灵芝,然后就睡大觉。第二天又跑出去玩了,野得很,还带着小南瓜与小东西成天也跟着一起早出晚归的。
后院中,付冠月挺着大肚子也在慢慢逛着,林氏与付奶奶跟在一边,与付冠月说着她们的生育经验。付奶奶到底年轻些,性子又是那种闲不住的。付冠月有孕后千金铺与棉巾作坊的帐目就由她接手了,加上府里的事也帮着管管,难有空闲,这是难得的轻闲时,陪着付冠月来逛园子了。
开春后,付冠月就开始不断逛园子,她是第一胎本就金贵,孕期的适量运动很重要,这个不用林小宁说,村里有生育经验的妇人都知道。
林氏闲得很,总是陪着付冠月一起逛院子,林氏笑着说,老了有这样的福享,也学大户人家的老夫人一样,没事就逛逛园子。
林氏目前算是林府中最尊贵的老夫人了,毕竟她年纪最长,林老爷子对她有着补偿的心理,那是什么好的都恨不得塞给她。
马家的宅子画图纸时,林老爷子就最早提了建议,说园子再大些,反正地有,大些好,不出几年,重孙辈的就能议亲生娃了,到时可以扩建什么的。
这一点林小宁也赞同,马家因姑奶奶林氏,这一支肯定会起来的,那宅子什么的就得备大些,像魏家老爷,那个气派,魏家的宅子比林府大多了,足六十亩呢,也是花园子大,院子少,以备以后扩建,魏老爷要初要地建宅时就做了长远打算的。
林氏她们看到林小宁,便笑着冲她招招手,几个人一同进了亭中,随伺的丫鬟们就拿起软坐垫给几人垫在亭中的栏椅上。
林氏笑眯眯地开口道:“小宁啊,我的腿快好了,换的新药吃下去,越发轻松,本来往年这个时候,都是要人扶着才能走路的。我是命好啊,没想到老了老了,一身的毛病竟然能治好,多亏你这丫头。”
林小宁笑道:“姑奶奶身健体康,要长命百岁的,要成为老太君才行。”
林氏开心的呵呵笑着,付冠月挺着肚子也笑着:“我们都是好命的,我更好命,才这么年轻就享这样的福。还能就近孝顺我奶奶,还有看着弟弟生儿长大,这日子啊,过成这样,此生何求啊。”
付奶奶笑着说:“老姐姐,你来了后我最是开心,等月儿的娃子出世后,我就不忙活这些帐目上的事了,打算种些花花草草什么的,老姐姐可愿意和我一起?”
林氏眼睛亮了,她的眼病已彻底痊愈,清清亮亮,不亚于付奶奶:“妹子,可是真的,我就是闲不住啊。可成材把我当贵人一样养着,我这没毛病都给养出毛病了,现在眼睛好了,腿好了,我就寻思找些事来做,可我不识字,哪像妹子你还能管帐本,又能管管家。我就只会种田做家务,这些活他们又哪会让我做啊,我闲得晚上都睡不着觉啊!只好天天逛园子…”
付奶奶如见知音一般有了神彩:“原来老姐姐也与我一样是个闲不住的,那太好了!我们不用种地,可以种种花草什么的,听说大户人家的夫人都喜伺弄些个花花草草,越是精细难伺候的,越要买来伺候着。又怡情又对身体好,等到花开季时,还办宴请许多人家里的姑娘公子来赏花呢。其实啊…是为小辈们相亲…”
付奶奶说到此,压低嗓门笑着,她的孙子生儿与小宝差不多大,再有几年也可以议亲了。
林氏闻言吃吃笑了起来,笑得极暧昧:“妹子,有这样的事情,到底是大户人家的老夫人,这么聪明,这么好的法子来打发时间,还能顺带着给小辈们相亲,真是有趣好玩,快给老姐姐细说说。”
两个老夫人就交头接耳地闲扯起来,时时暖昧低语,又时时开怀大笑。把林小宁与付冠月晾在一边。
桃村的春风一天比一天有了暖意。
三千堂的建设已如火如荼,那些来帮短工打下手的城西汉子们被虎大的重刀威慑得乖得像小猫似的,谁也不敢起哄闹事。最后三千堂的工程就只由虎三一人看管就足够了。
赵氏仍是坐着自己专属的马车上,隔日就去县城跑跑,管理着三千医堂,她实在是个人物,与田夫人打得火热,召集了城里好几个大户的夫人开始搞募捐了,倒也收到一些善款,虽然不多,却是很好的开端。
桃村报名开荒的人越来越多,考虑那千倾地太大,没开荒前就得盖上房子,厨房、马棚牛棚等,以供开荒的汉子与煮饭的婆娘们住。这些都是要许多人力才能建设出来,但桃村现在一千多人,壮年男女劳力才七百多,都各有其职,忙碌不堪。
这些千倾地建设的人力只能外招短工,这块地太大,比桃村的整个村子都大,得慢慢建设。
林老爷子划了近千亩荒地给了魏老爷做了个超大的庄子,专种各式酿酒五谷。
其它的地也划分为一块一块的做成庄子,分成庄子可便于管理,又规划好盖房、鱼塘、谷场等各地各处。还圈了一个庄子专做马场,这事由虎大负责。
虎大预订了二十头小马驹,第一批不要多,等一年后养得好再配种生养。但目前得先把马场建好,房屋盖好才能送小马驹来。
桃村的春风暖,人也开始忙碌。郑老也开始烧窑了,大牛除了每天一个时辰识字外,大部分时间就是制坯描画。郑老烧窑时他这个关门大弟子自然忙着打下手。
郑老烧的这一窑瓷器,已有与之前全然不同的风格,郑老以前的出品,是流畅线条与简约花色,意境为重,突出郑老烧瓷特有的、不可思议的瓷品光泽。
而这一窑,却完全颠覆了郑老以前的风格,极其精致繁琐的花纹,瓷器有史以前,以前所有过的繁华盛艳呈现。那是极致的华丽与华贵,如盛装极艳的女子傲然地立于众人面前。
第239章 以暴制暴
那是极致的华丽与华贵,如盛装极艳的女子傲然地立于众人面前。
林小宁快要疯了,叹息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啊…”
郑老也颇为得意的看着自己作品笑呵呵道:“丫头,你说说你的看法,正好大牛在,让他也听听。”
“郑老您的心境与从前不同了,您以前求的是简,是看淡了,反而出奇制胜。现在讲的却是繁,还做到极致,是处处的勃勃生机、处处的向往,是想留世瓷品烧制描绘的所有可能,是想让大牛看到多和少,加和减,动与静,功底与意境。”
郑老满意的笑着:“说到对瓷器的欣赏眼光,你这丫头,在整个大名朝都算得上是一流的。大牛可听清了,静心想,你心里冒出的东西。”
郑老啊郑老,您一定要再活上百年啊。林小宁心中叹息着,舔着脸强收了一对高瓶到自己的小库房里。
荒山那边的四千亩地,去年时就盖好了排排的青砖屋子,现在去那块地的通路更宽了,因为挖掉了更多的泥,这让郑老心疼极了,这些泥是郑老的心头宝,但砖窑与瓷片的需要量太大,多少都要这样的好泥来掺。一年下来,村里面的这片荒山群中间的路,已可以并行三辆马车。
去年开荒时的汉子们,开荒当时就说要佃地,还有周边邻县的村民们,去年秋收后听说桃村林家向外四成租子佃地,都按要求纷纷报名。桃村的地肥,亩产惊人。都传遍了。佃租还只收四成。哪个不愿意啊。离得远不怕,有房子免费提供住,女眷还可以去棉巾作坊上工。
四千亩地,全都佃出去,还有许多没佃到的,这时桃村的格局开始形成。
这边三千亩,有商铺、作坊、学堂、大宅住户、小鱼塘、田地、佃户房。
那边四千亩,全是佃户房、长工房与一块一块的田地。还有几间小铺子,平均分散着,是专门卖生活必须品的杂货铺子,以方便这边的佃户们。
按林小宁的想法,四千亩新地,三千五百亩种上棉花,五百亩则由林家的长工专门伺弄,农忙时雇短工一起就是。在这五百亩的田地上,将会陆续按时节种上黄豆,芝麻。花生等各种桃村能种的作物,试着提高亩产。至于麦子得秋收后才种。因为桃村这里的气候比北边暖。
去年的地就仍是种稻子,看今年不用空间水能不能保持高亩产。
春耕开始了,千倾地的开荒也开始了。
清水县城西贫区的所有壮年劳力,因为基本都是没有田地的人家,就没有春忙,都被请来桃村做短工,在千倾地上先盖砖房。还有一部分,则分到砖窑做砖坯。
事实证明,以暴制暴,亘古不变的真理!至少从目前来看,权势与鞭子是最好的方法。
城西的壮年劳力们基本上来全乎了,包括一些壮年的妇人们,也请来做饭、砍柴,还有年青的女子男孩,也可以拾些干柴,拾柴的人虽然不发工钱,但管伙食。
这么多人,男男女女,吵闹斗殴争抢之事一时间层出不穷。可马大总管派出的几十个牛高马大、虎背熊腰、长相凶恶的村民,挥舞着精制的牛皮鞭,毫不留情的落到了这些人身上,如衙门黑暗地牢里的牢头,鞭笞的同时还加上了拳脚。鞭鞭带血、脚脚揣心、拳拳到肉,当天这帮人就老实许多。
几天下来,这些城西著名的刁民们,都变了个人似的,谁也不敢偷懒耍滑。挨打是一回事,关键是这些活虽然极累,可工钱厚,伙食好,顿顿菜里都掺了薄薄的香喷喷的肥肉片,大米饭还管饱,虽然是糙米,可这些饭食在自家,那是过年都吃不着的。
当他们踏实做事后,菜里的油水显然更多了,肉片更厚了。就连拾干柴的那些女子与男孩,如果拾得多,也能得到两个铜板的工钱。
张婶的肚子开始微微挺了起来,林小宁一语成谶,她真是个有福的,一直没害喜过,倒是很能吃,发福了不少,可她沉甸甸的腰身与屁股在张年眼中,比天上的仙女脸蛋还漂亮。
每天上下工时,张年都要亲自接送。作坊里的妇人老是酸溜溜地打趣着张年与张婶,张年被这帮妇人调侃得面红耳赤,可仍是坚持接送不间断。
小方师傅的媳妇也有孕了,现在方老家两个孕妇,老大媳妇的月份与付冠月差不多,小儿媳妇一直不见动静,终于怀上了,方老喜得叫上郑老与林老爷子狠吃了一通。
酒足后,林老爷子与郑老戏瘾上来,在屋里尖着嗓门对唱着的民间流传的大酸戏——“抢新郎”,方老听得如醉如痴,扯着喉咙叫好,掌都拍红了。
方家的下人,耳朵被折磨一个晚上。
郑老的小孙子能蹒跚走路了,奶声奶气的叫着爷爷,孙女更大些,文静极了,一双眼睛像一汪泉水一样。郑老疼这对孩子疼到骨头里去了,越发坚信孙女子是他的闺女投胎,他的闺女小时候就这样文静、乖巧。
黄姨娘因孙女一样受宠,倒也得到了不少好的待遇,近年来没怎么闹事。小郑师傅虽然孙氏与她两边屋子轮睡半月,她却也没再怀上。
黄姨娘虽不怎么闹,但却变得郁郁的。她的爹爹从去年拿着她给的几十两银子就不知道跑哪去了,过年都没回村,必是赌赢了不少银子,跑去哪逍遥了,要是没银子,肯定要回来找她要银子。她一想着自己一直没再怀上,自家老爹又这般不争气就气得肝疼,女儿再受宠,到底是要外嫁的,分不到家产,只有生个儿子才能有半生依靠啊。
魏老爷试酿出了第一窖啤酒,色黄,清澈有泡沫,但酒味不对,发苦,还有臊味。有些像变质的劣质啤酒。
林小宁尝了后,说了自己的看法。林老爷子笑道:“老魏,丫头又没喝过这种酒,你也听她的。”
但魏老爷却道:“丫头是有机缘的,没喝过不表示对酒没感觉。”然后认真的记了下来,开始准备试酿第二窖。
马家的图纸完工了,马家老少都聚集一堂,看着图纸,想像着这样的宅子建成后是怎么样的气派。
马家的小辈们都兴奋着,用他们贫瘠的见识,加上在林府住的这阵子的所看所见与所想,不断相互讨论着、指正着。
林氏像个老太君一样坐在上座,含笑地看着自己的小辈们的喜悦。心中想着:老马与海儿他们的坟也应迁来了,让那苦命的老马与海儿夫妻也能住进好的阴宅…
于是,清明节前,虎二带着马家长房长孙马屹峰夫妻,去横塘乡迁坟了,顺便接女儿一家几口来桃村走走亲,见见舅舅。
清明时节雨纷纷,细细暖暖的雨像丝一样落在村里的土地上。
林家栋在这个重要的日子回村来,林家一家人去青山上坟,烧了许多订购的纸扎丫鬟、婆子、下人、还有轿子。
付冠月挺着超大的肚子留守在家。好像是想挽留林家栋一般,在第三天,林家栋打算走的时候,付冠月开始意外地阵痛了。
离当初算的日子早了八天。
村里已经有两个很不错的稳婆,护院又马上备马去清水县接说好的稳婆。
林小宁拎着自己的医药箱想进去帮忙,但被林氏付奶奶与辛婆子坚定地拦在门外。
林小宁讪讪地笑了,她们是怕她把付冠月的肚子剖开吧,到时留个大疤,影响那个夫妻生活啊。
付冠月在屋里叫得厉害,林家栋在屋外急得团团转。林小宁安慰着:“大哥不要担心,屋里有两个稳婆呢,这是第一胎,都困难些,不会有事的。”
林老爷子可是最急的,这是他的第一个重孙辈。
林家的列祖列宗一定要保佑月儿一举得男,母子平安。林老爷子心里不断说着。
屋里的稳婆声音传出来:“少夫人别急着唤痛,来,夫人,我们扶您起来,要走走才行,这会还没到时候呢。
林家栋听到后,急得不知道怎么才好。转头问林小宁:“二妹,那得痛多久啊?”
“这才开始呢,又是头胎,真到生的时候,估计得有至少两个时辰,不过中间应该会痛得好一些,是一阵一阵的。”
“有什么办法不痛,二妹你想想办法啊。”林家栋急坏了。
“生孩子哪有不痛的,大哥没事的。”嘴里说着,却偷偷去一边注了空间水烧热后倒在茶壶里,敲门说是送恢复体力的药水,那辛婆子开门接过茶壶不客气的又把林小宁关在了屋外。
等到清水县的稳婆到达时,付冠月的叫声已低了许多,可能是痛得轻了,也可能是麻木了,林小宁进不了屋,只能靠听来判断,但听稳婆的声音与屋里几个老夫人的讲话,感觉并不凶险。
清水县稳婆进屋小半时辰后,终于宫口开了,顺利产下一个男孩。
林家栋看到小被裹着的婴孩,皱巴巴的小脸,眼也没睁开,在他的双臂中。他一时有些发怔,然后是激动,最后眼中泪光闪动。
第240章 添丁
第一次做爹都这样,现代医院里产科,许多男人都这模样。林小宁心中暗笑。
林老爷子也同样激动,抱着婴孩连声喜道:“真像家栋,真像家栋…”
等付奶奶抱走孩子,林老爷子与林家栋就急急跑到祠堂去叩谢祖宗去了。
林老爷子添重孙的大喜事,却没有摆宴。只是每家每户送些鸡蛋猪肉什么的,开荒处的工地上,便杀了一头猪加菜。这是林老爷子的主意,省下的银子可以建三千堂。
林家栋陪着付冠月一周后,才依依不舍地带着大白去了西北。
林家没有请乳娘,所有的人想到的没想到的,都没考虑这事,孩子当然要自己喂才亲。但请个能带孩子的妇人到是真的,便又去买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名叫何嫂,专门带孩子。
不过半月后,方大人的媳妇也紧跟着生了,她生的是个女儿,因为之前有个儿子,现在是儿女成双。可她很是遗憾,因为她很想再生个儿子。但方老却开心极了,方家现在这家世,五品官家,虽然没有实权,但现在银子不缺,不用种地,也想求个千金孙女,到时嫁给高门大户结为亲家,多美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