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现下对反复无常的杨抚台观感极其厌恶,特别是方才被杨抚台突如其来捅了一刀。便开口道:“抚台乃一省之封疆,哪能事无巨细?国家设了运司,所为何来?提审商人这种事,抚台就不必费心了罢,若有重大内情,再禀报抚台也不迟。”
又不阴不阳的讽刺道:“听那办盐太监的语气,似乎捉拿金氏盐商,事前知会过抚台的,所以他们自恃正当。下官敢问一句,抚台从淮安移驻扬州,就是专门为了将扬州盐商送给外地衙门勒逼下狱的么?如守护地方,实为少见,下官情何以堪。”
这李佑有心讥讽别人时,总能叫人感到极其不中听,恨不得掩耳不听,几句下来便使自诩忠厚的杨抚台暗恼不已。
丁运使见状,便知李佑接受了好意,暂且放下心。如此一来,他所谋的已经成了一半。
他所想的,有这么几个目的:第一点是制造机会卖给李佑的人情;第二点是,近几个月来,他在盐商中的威信有所下降,要通过营救金百万,恢复自己的威信。
第三点则是,金百万贩运私盐,他也是分了好处的,可以利用与李佑合作的机会,将这段污点抹去。
三个月前,金百万向朝廷报效五十万两银子,丁运使从中隐隐约约嗅到了什么,虽不明真相但觉得其中必有玄机。
他相信,以李佑的智慧和朝中背景,不会平白无故的叫他老丈人扔掉这笔巨款,必定是有所图谋。
丁大人暗暗推断,李佑八成想要通过报效这种手段,将老丈人贩运私盐的黑历史洗白。若能搭上这趟顺风车,轻轻松松把自己的污点洗白,那最好不过。
国公只是南京土皇帝而已,到了朝廷上,似乎并不如李大人好使。他私下里口口声声将别有恩宠、兼了一堆差使的李佑比喻成唐代杨国忠,不见得是贬义…依照某种法则,与正当红的杨国忠对着干,实属不智。
除了以上三点,丁运使还有最后一个绝对埋在心里最深处的终极目的,那就是干掉巡抚!
作为一个低调的当了八年的盐运司,无论从制度还是从人情上说,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从制度上,官员三年一考、九年一任,也就是说,除非特赏和个例,一般官员在某个位置上,极限任期是九年。当然,稍有门路的人并不会真任满九年,虽不至于像李佑这样平均大半年就换个官职,但两三年总是要的。
所以丁运使依赖于恩师福荫,在盐运使这个第一肥缺位置上干了八年,不但从年限上无法再继续干下去,而且够招人眼红了,必须要交班。
对李佑打压盐商和与盐运司争权这些事,丁大人并没有真放在心上。他考虑的是去向问题,但他已经习惯了扬州城里的温柔富贵、逍遥自在,并不想离开此地。
原来还有些无可奈何,扬州城里没有从三品以上的官职可供他升迁。但自从巡抚移驻扬州,丁运使便盯上了杨抚台屁股底下的这个位子。
当初杨抚台移驻扬州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时,丁运使没有上疏反对,别人都以为他闭门思过,不便开口,再加上为人低调不爱出风头,其实哪有这么简单?丁大人没有任何理由反对凤阳巡抚衙门搬到扬州城的。
或许有人觉得,杨抚台是正二品封疆大吏,丁运使是从三品的机构主官而已,这中间差的有点多,丁大人想升迁为凤阳巡抚实在是痴心妄想。
首先,丁运使在一个位置上呆了八年,同时取得了岁入增加数十万两的业绩,这就是一种资历。按正常情况,他几年就该升迁一次。但压住了一坐八年不动,那么再升迁时就需要考虑超擢了。
国朝官场有这种习俗,干两三年升迁的,绝对是一级一级升,真干到**年的,如果确实有业绩,那么升迁流转时就可以更加优待几分。尤其像给事中这样的清流官职,资历熬长了,可以由从六品直接外放为从三品参政。
其次,巡抚、总督之类的官职在大明朝里,说到底还是差遣名义,属于朝廷外派钦差,所以必须要有一个部院衔头表示身份和品级。例如杨抚台的衔头就是正二品都察院右都御使。
但是要注意,都察院用来作为加衔的官职不仅仅只有右都御使,还有正三品右副都御使和正四品右佥都御使,都可以作为巡抚衔头。
也就是说,从理论上大明朝是存在着三品巡抚和四品巡抚这种官职的…著名的海瑞就当过右佥都御使、应天巡抚。
丁运使的野望,便是以从三品升迁为正三品右副都御使、凤阳巡抚。
话说杨抚台面对李佑与丁运使联手,要大义有大义,要实权有实权,倒真有些没办法。
杨大人没顾得上李佑,转头盯着丁运使不放,他心里很明白,今天这些事其实也可以算是丁运使一手策划的。只是这个策划人把别人都拉下了水,自己却率先叛变主动去与李佑联合了,实在是比他还不地道!
杨抚台心里冷笑几声,你以为李佑是什么人?在李佑面前假仁假义装好人,是那么好装的么?
他打定了主意,要当着李佑的面谈几句内幕情况,看看李佑会有什么反应,说不定可以拆穿他二人的临时联合阵线。
杨抚台挥退了左右所有人,只与丁运使和李佑谈话。“丁大人的举动,叫本部院极其不解,写信给国公和本部院的,不正是你么?导致今日之事的,不是如你所愿么?何以事到临头又出尔反尔?”
丁运使辩道:“魏国公给本官来信,询问他的好友金百万近日状况,本官没有多想,如实相告道金百万找到了失散女儿,并认了李大人为女婿。谁知魏国公今日竟会悍然抓人,本官身为盐政,岂能坐视不理?”
听到两人各藏机锋的对答,李佑恍然大悟。刚才他就怀疑南京方面为何突然来捉拿金百万,不过时间仓促,没有深入多想,现在基本可以确认,金百万可能被自己牵连到了。
南京方面与金百万之间,一个提供权势保护,一个直接负责运盐,各尽其力、各取所需,还算合作无间。那么增加了他李佑这个背景通天的人物,就存在有变数了。
私盐生意规模如此巨大,若入了罪相当严重,南京方面不可能不谨慎,当然一般人奈何不了他们,但若被朝廷注意到,那后果就十分莫测。
金百万此时突然多了一个女婿,而且是个背景深厚并可以上达天听的人物,必然要招致一些疑虑。
如果经有心人挑拨几句,那么南京方面就要猜测,金百万会不会将事情捅给他的女婿?他那女婿会不会故意再将此事传给别人,比如朝中某些人物?或者说金百万会不会干脆投靠他那权势赫赫的女婿?这就是为什么办盐太监对金百万说“听说你另攀高枝了”的原因。
正是这些怀疑才导致南京方面出手。其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将金百万和知晓内幕的管事抓回去,从重从快的判决了,或者制造一些暴亡,斩断一切指向南京的证据和链条。所以说,南京方面捉拿金百万,倒不是为了整治李佑。
李佑又想道,听杨抚台的意思,南京方面的疑心似乎是丁运使挑动的?
..

四百一十九章 砰砰砰砰砰砰!
李大人现,自己还是太小瞧丁运使了。虽然此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引不起别人的提防心,但他总是很擅长咬住机会突然出手。就好似上次串联盐、漕、府三家联合弹劾自己的事情,若非自己神功护体,当时险些就灰头土脸了。
凭借杨抚台只言片语含含糊糊对丁运使背信弃义的指责,再加上自己的所见所闻,李佑便能推断,今天这些事,大概又是丁运使巧妙利用各方情势制造出来的。
先,南京方面八成是从丁运使这里得到了“可靠消息”,所以才决定对可能已经成为定时炸弹的金万出手。
其次,南京方面顾及到自己的存,为了扬州方便行事,不知道用什么承诺将杨抚台拉拢了过去,有了巡抚庇护和认同,跨界拿人才会名正言顺。这间,只怕也少不了丁运使的运作,不然犹豫不决的杨抚台能如此果断下定决心么。
第三,杨抚台这个人彻头彻底的优柔寡断,而优柔寡断的另一层意思就是立场极其容易受外界影响。他必然受了南京和丁运使的双重影响,所以才会不惜得罪自己,忽然背后捅刀子。
但可笑的是,杨抚台刚刚对自己捅了刀子,回头便猝不及防的反而被丁运使猛捅一刀。
想至此,李佑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切掌握的感觉又回到了心。如果能把事情脉络摸清楚,就没什么可担心得了,怕的就是混沌不清、无从下手。
杨抚台被李佑夹枪带棒的损了一顿,不知为何,他却不敢与李佑说话,转头与丁运使纠缠。
对于被杨抚台透漏出自己是肇事者,丁运使本人并不十分担忧,只要李佑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刻就不会介意这些的。
所以杨抚台的离间计用处不大。就算没有他丁某人,南京方面对金万的芥蒂也是迟早会被引爆的,李佑应该会认识到这一点。
丁运使为了加强李佑的决心,也故意拆杨抚台的老底:“听说有人举荐你加南京礼部尚书衔,可喜可贺。但为此放纵南京衙门到扬州绑架富商,未免就有失抚台的脸面了。”
言者有心、听者有意,李佑险些大呼原来如此!按照国朝惯例,外差加尚书衔的比加御史衔的稍微高贵一点点。虽然南京尚书与京师的尚书比起来。实很虚。但作为一种职务前的加衔,无论南京的尚书还是京师的尚书,无论是坐堂尚书还是虚职尚书,那都算是尚书!
如果杨大人巡抚的加衔从右都御史变成了南京礼部尚书,虽然品级没变,看似区别不大。但实际上是一种地位的提升。加尚书衔的督抚与加御史衔的督抚相比较,意味绝对不一样。
对于已经做到正二品的杨抚台而言,前进道路愈狭窄,每一步提升都是无比珍贵的。南京方面如果给出了礼部尚书衔的承诺,令杨抚台动心也就不奇怪了。
何况杨抚台来扬州时间不长,很多事情没有真正看明白。只觉得这次南京、盐运司、巡抚三方合力,金万真的劫难逃,而李佑必然会受牵连,所以绝对是落井下石的好时机。
而且若能将李佑从扬州城成功的驱逐出去。杨抚台可以肯定自己会相当受益,李佑手的差事都很有诱惑。
却说扬州公馆,杨抚台与丁运使又争辩几句,毫无结果。丁运使不像李佑这样是他的直接下属,没法以上压下。此过程,李大人再一次成了旁观党。
到了这个地步,丁运使和李佑都还有修正余地,那么既捅别人又被捅的杨抚台则骑虎难下、别无选择。即便丁运使突然变了向,使得他产生若干不妙预感。但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终杨抚台又一次搬出了督抚法宝王命旗牌。厉声喝道:“皇命旗牌此!盐丁府兵,谁敢阻拦本部院。格杀勿论!”
随即大批抚标营兵冲进院,占据了堂前和过道。南京留守卫指挥佥事张言指挥南京军士将被绳捆绑的金万和几个管事推出来,巡抚标营的掩护下,下了台阶,就要撤离公馆。
府兵与盐丁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被动的朝外线四散。
丁运使彻底撕破了脸,上前对杨抚台指名道姓斥道:“杨负!那魏国公动用官军,越境捉拿姓,你身为巡抚,竟然与国公、官狼狈勾结!我与李大人定要参你一本!”
这丁运使表现的比我自己还积极啊…李佑忍不住冒出如此念头。
面对丁运使指责,杨抚台深深皱眉。官场上很多事情,没有明显的对和错之区分的,也可以是对,也可以是错,但到底是对还是错,全看事件之外的因素,真真正正的只要结果,忽略过程。
就像今天这件事,可以说是他正常行驶职权配合南京守备缉拿人犯,也可以如丁运使那几句话,是封疆大吏勾结国公官。
说白了,就是看那一边颠倒黑白能力强。现如果丁运使与李佑两人联合,杨大人认为自己争不过,到了朝廷上,明显是对方话语权强。
这事情怎么就演变成这样了?杨抚台再一次感到自己被丁运使出卖了,可是并没有回头路了。
他只能寄希望于魏国公和南京部有力一些,若能从金万身上打开突破口,牵连到李佑与丁运使好。
见对方仍一意孤行,渐渐感到吃力的丁运使暗叹,金万李佑的协助下,估计已经开始洗白了,那五十万两绝对不是白扔的,抓了他也只能是注定的空忙一场。
不过金万扬州被抓时还能保住命,但到了南京后,必然有被狗急跳墙、杀人灭口的危险。那李大人为何完全没有昔日机变出、强硬不屈的风采,而是一反常态的稳坐钓鱼台,老老实实甘当绿叶,简直太奇怪了。
此时有个县衙衙役忽然出现月门,只是挤不进来,便伸着脖子高声叫道:“太守大老爷!你派人去打听的那事已经到达县界内的邵伯驿!”
居然这个时候来了…李佑心里大吼一句,本官才是主角!
他将吴先涵叫过来,悄悄耳语几句。吴先涵先是吃了一惊,又领命回到营兵。
随即李大人语气诚恳的高呼,“周公公和张佥事慢着,再听本官后一言!”
率领士兵押着金万一干人,正走过道上的南京二人组停住脚步转过身,不知李佑还有什么要说的。
李佑笑着对二人拱手道:“金万与本官终究有翁婿之情,临行前可否说几句话?”
二人对视一眼,心想若拒绝了很可能又多生事端,不如让这一步,又不怕他跑掉。得到默许,李大人便扯着神情萎靡的老丈人来到一旁,仿佛有所交待的样子。
众人将目光投到李大人与金员外身上时,忽然一阵密集的类似爆竹的声音响过,灌进了场数双耳朵。
砰砰砰砰砰砰!
再回,便见办盐太监周怀和指挥佥事张言两人双双倒了血泊,陪葬的还有身边距离他们近的十来个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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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二十章 闹得越大越开心(加更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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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人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只有三月春风凉飕飕的院飘荡,一点都没有吹面不寒杨柳风的的劲头,:。
公馆,南京官军、府兵、盐丁、抚标等各路人马加起来,林林总总大约有五人了,将院里院外充实的满满当当。
兵员虽不少,看似很热闹,但大家似乎都心知肚明,其实打不起来的。后结局如何,还得靠官老爷们的嘴。
确实如同预料的,眼瞅着巡抚老爷搬出了象征朝廷授予钦差专断之权的王命旗牌,又摆出不惜一战的架势。丁运使和李太守便扛不住了,似乎只能任由南京方面将金万等数人带走。
谁又能想到,火器犀利的府兵这接近尾声的时候,突然似乎忌惮的开火,将从南京来的办盐太监、指挥佥事一起当场击杀,还顺便打死了十来个军士。所有人都惊呆了!
府兵把总吴先涵大喝一声:“南京来人全部跪地!站立者格杀勿论!
这次来真的了,格杀勿论绝对是不是开玩笑,。
李佑那句话仿佛很多人耳朵回响——“周公公和张佥事慢着,再听本官后一言!言犹耳,确如他所说的,后一言还真成了后一言。
众人又觉得,李大人将金万叫到一边去说话,只怕也是个幌子。仅仅是为了找个借口将老丈人从危险地方移开,免得被火器误伤。
杨抚台与丁运使一时均不知如何应变。狭路相逢勇者胜。李佑为了金万大开杀戒也说得过去,但却不值得他们两个如此做啊。
要说愕然的,莫过于两条胳膊还被捆绑的金万。他这女婿曾几何时竟然变得如此义薄云天、豪气干云…难道类似于杀官造反劫法场的场景要化为现实了?
李佑低声道:“素娘选了!
金素娘便是金万偷偷送去京师参加选秀的三女儿,但金员外尚心神动荡,听到李佑说“入选。只下意识问道:“皇后?
李佑没好气的鄙视道:“你老人家想得真美。皇后轮得到你家做么。是个贤妃。
贤妃?金万反应过来,梦想成真的狂喜差点把他冲昏了。倒不是金万没见过世面经不住事情,实是今天起起落落的波折太多了,猛然听到惊天喜讯,便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金万打听过宫规矩,知道皇帝后宫女人的等级有一二十种,高级别当然是正宫皇后。而贤妃是仅次于贵妃的妃嫔,等级也相当高了,估计只要能生出儿子。又不得罪皇帝,升为贵妃或者加为皇贵妃也不是没可能的。
这比他心里的底线还高得多,此生总算可以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了!所以才喜到想手舞足蹈。可惜被捆绑的结结实实,只能原地转圈子。
一般选秀入宫,多半都从宫女做起,金万这个女儿能有贤妃这样的高起点,。也是沾了天子成年初次大婚的光。
前阵子,“林驸马从京城送给李佑事情花五十两办妥,老贤妃很满意云云。虽然含糊,李佑却明白其含义,便打了十来个衙役,分别去北边沿途驿站蹲守具体消息。
方才李佑便想着是否要打出这张牌,不过的担心消息不明确导致弄巧成拙,故而隐忍不。没想到恰好派出去的人将消息带了回来,那便没有什么顾忌了。
吴把总听李大人说金万成了国丈,同样也没有顾忌了,所以才敢悍然率兵开火。
李佑叫身边带刀的衙役将金万身上绳割断,又轻轻推了推老丈人,“去,找那杨抚台闹一闹。
此时金万已经渐渐从狂喜稍稍冷却下来,听见女婿的的指使,却有点逡巡不前。
李佑气的小声呵斥道:“别人见了你都得称一声国丈,你怕什么?若是不敢上,还能做什么大事!
别人早已醒过神来,只能看着翁婿二人嘀嘀咕咕半天。终才见金员外离开李佑身边,走到了杨抚台身前,指着破口大骂道:“你这狗官胆敢勾结权贵陷害我,我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泥人也有三分火性,何况堂堂巡抚,杨抚台勃然大怒,一个商人也敢对他辱骂无礼!众目睽睽之下,顾不得思诡异之处,对左右护卫道:“拿下掌嘴!
旁观者皆不明所以,不明白金万抽什么风,这时候不赶紧求丁运使庇护,却跑过来指着巡抚鼻子骂,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啪!金万挨了一耳光,即将挨第二下的时候,府兵把总吴先涵拔刀上前,一刀将杨抚台的护卫砍翻地,又护住金万,以刀尖指着杨抚台这边,高声道:“当朝国丈此,谁敢横暴无礼,好看的小说:!
吴先涵嘴里吐出的国丈两个字清清楚楚,周围听到的齐齐哗然。皇帝大婚选秀的事情,去年闹得江左地区沸沸扬扬,大家也都是知道的,难道金万家里有人选上了?
多少年来养尊处优,基本也算是人上人的金万被抽了一耳光,又加上不经意间心态变了,也憋出大火气,对杨抚台叫嚣道:“先有绑架,后有无礼,老夫定要上奏朝廷,讨一个公道!
杨抚台不能置信的望向李佑,他知道,谜底肯定李佑手。
李佑慢慢悠悠也走到杨抚台身前,解释道:“方才本官得报,金家第三女御前选,被册封为贤妃。这边钦差已经进入了江都县县境,大概先行官很快就要到了。
杨抚台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全变了。
皇帝家的亲戚,有值钱的也有不值钱的。大明朝后宫和外戚向来弱势,一个贤妃其实没什么厉害的,一般官不会太意。
但这个时间则不同,天子后宫立,刷气象,正是敏感时候,也是有面子的时候。哪有皇家刚择了妃子,她父亲便被绑架被殴打的道理?皇家脸面往哪里放?
就好似讨债,去要钱天经地义,但若对方家里刚死了人,尸骨未寒时你还上门要钱,就得被舆论谴责了。
杨抚台又扫了几眼那边的尸体,难怪李佑胆敢放肆杀人,一个太监和一个武官,说杀就杀了。出了人命事情就闹大了,闹得越大,占住理的他越开心啊!
丁运使听到真相,为自己的成功投机而哈哈大笑,确实是喜上加喜,落井下石道:“杨大人等着本官弹劾罢!
李佑心里冷哼一声,不过此时不是找丁运使算小账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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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二十一章 底牌的用法
四二十一章 底牌的用法(求票!)
同样一张底牌,各人有各人的用法,正所谓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虽方法一样,但目的是一样的,都要可能的取得大化利益。
方才丁运使出头与杨抚台搅局,对李大人而言,重要的作用并不于增加了一个临时盟友,即使没有这个盟友,靠着金万鲜国丈身份,不可能救不出人来。
丁运使出头的重要性于给了李佑一个缓冲时间,使得李大人查明内情后,可以躲丁运使的背后从容算计种种得失。终,他下定了一个说出去让人感到疯狂而不可思议的决心。
指使府兵开火杀人,只是开端和插曲而已。保护贤妃之父这项大义手的情况下,杀几个意图绑架国戚的太监和武官,相对不那么严重,后果还是可控的,再说死的又不是治国官。
如果是官亲自来捉拿金万,想必李大人就不敢当众击杀了,官的命比较金贵。当然,一般官不会亲自来扬州干这种粗活的。
从某种意义上,杀人也是一种警示,不要以为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跑过来捉拿他李佑的亲朋,闻者足戒。
虽然这次南京方面多半是为了洗白自己,并不刻意针对他李佑,但假设金万是杨抚台的老丈人,那南京方面敢随意派些人来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