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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办盐太监只是个台前办事人物,他的举动只怕代表的并非自己,乃是守备太监这些人物。想至此,李佑喝道:“你仔细说说!”
原来今日,金万召集了自己手下各支管事,一同去公馆拜访办盐太监周怀。其目的当然不仅仅是办理南京官用盐,重点于商谈今年贩运余盐的有关事宜,这是心照不宣的,每年都如此。
俞达继续说道:“进了大堂,我们坐好,没过片刻,那公公便冷笑一声道,听说金万你另攀高枝了,可喜可贺。”
“那时忽的从四边冒出数十军士围住我等,小的位置紧挨着屋门,因练过杂耍把戏,靠着身手逃出大堂,又攀着树木翻出了院落,这才得以脱身。只是金员外和其他七个管事全都陷公馆了。”
从俞达的话里,李佑觉察到两处重要地方,一是那太监冷笑说“金万你另攀高枝了”,二是有数十军士。
“夫君!”金宝儿听到父亲出事,脸色煞白,忍不住叫了一声。
李佑霍然起身,“有为夫,不必担忧!”未完待续
四百一十六章 道理和拳头(加更求月票!)
~~ 四一十章 道理和拳头(加求月票!)
李佑几步出了围障,叫长随义哥儿上了马车,前行去守备司召集营兵。又派了两个衙役,分头去东门和钞关门传递消息,扬州城两个码头位于这两座城门外,如果办盐太监那些人要出城,成从这两门走。
到此李佑不由得感慨,这年头没有手机和电话,遇到紧急状况需要应变时,真能急死人。随即他也迅速出,前往公馆,不知是否来得及拦住办盐太监。
路上,李大人又反复思这件事。办盐太监周怀说金万“另攀高枝”,莫非指的就是自己?难道金万近与自己走的太近,引起了南京方面的疑虑,所以要抢先下手为强?
此外,出现了数十军士也很值得注意,这又是从哪里出来的军士?周怀八成只是个前台小丑,能出动几十名士兵跨境抓人的,才是值得防备的对象。
不过金万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区区一个办盐太监还不至于狂妄到敢于公然杀害一个巨商,他没有这个胆量。
同时又想了想金万被捉走的后果,李大人清醒的认识到,无论如何必须去救金万的。如果连自家老丈人都保不住,丢面子是小事,那么别的盐商怎么看待自己?
可以说,朝廷正式认可之前,公会总商体系是建立盐商对他的“相信”之上。若导致众盐商对自己丧失了信心,后果很严重,相当于之前功夫全都白费了。
半个时辰后,李佑带着几个衙役赶到了城里公馆。
公馆日常开销都是由县衙负责的,一干夫役也由县衙差遣,所以门丁见李大人不敢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禀告道:“办盐太监一行尚园,金员外等人进去后确实没有出来,一个多时辰前只是听到那院里喧嚣了几阵子就平静了。”
这太监胆量不小,抓了金万后不迅速走人离开扬州城,居然还敢大摇大摆等着,似是有恃无恐,李佑暗暗想道。为了安全又等片刻工夫,却见把总吴先涵带着二军士匆匆赶到。
一千五营兵只来了二个,倒不是对李大人忠心不够。作为收取军心的福利措施,大部分营兵都被李大人撒出去缉查私盐了,留守守备司的一般只有数人。
这数人还要分出去一半把守城门,所以如今守备司营,急切之间能召集起来的也就这二人。
二人足够使用,有了武装,便有了胆气,李佑便率领人马闯进公馆。差役带路下长驱直入,来到后院一出月门前。
门洞里有两个小太监把守,其一个上前拦住李佑道:“哎,这位大人不要乱闯…”
李佑一言不的侧开身子,让出空间。
“大胆!”吴先涵跟随李佑办事多,会意的大喝一声拔出腰刀,用刀背对着那小太监劈头盖脸狠狠砍下去,随即飞脚将他踢出一丈外。
那小太监抱头鬼哭狼嚎,痛得满地打滚,另一个还门洞里的见势不妙,拔腿向院狂奔。
李佑与手下穿过门洞继续前行,见前方堂上涌出十几人,当一人头戴漆纱三山帽,身穿有着奇怪补子的青衣。看眼里,李佑便知他就是那办盐太监周怀了。
周怀虽然不认识李佑,但是从气势和服色、年纪同样可以辨认出这是何人,他正要开口说话。
却被李佑气势汹汹的抢先一步大骂道:“阉贼!胆敢我扬州绑架富商,真以为我扬州无王法吗?今日本官便要替天行道,称一称你这狗头有几两轻重!”
其实李大人的话外之言便是,你以为这是一多年前的千岁时代吗,何况你只是个临时出来办差的小太监,想地方嚣张,你也配么?
周怀受南京镇守太监吴大用熏陶,也是念过几本书的,平时喜欢附庸风雅,却不料上来被李佑极其恶毒的一番辱骂,登时暴跳如雷。
李大人根本没有与周怀理论的心思,回顾左右喝道:“全都拿下!敢有反抗格杀勿论!打死了人,本官自会向朝廷请罪!”
周怀忍不住又上前一步,立阶上大喝道:“你敢!”
砰!不知扬州营兵里是谁放了一火铳,溅得堂前石阶碎石四散,吓得周公公连退三大步,缩到己方人群,却再也不敢排众而出了。
真是废物,有人暗骂一句周怀,无可奈何从人群站出来,对李佑抱拳道:“慢着!李太守误会了,这并非是绑架富商勒地方,乃是事出有因。”
李佑瞧了瞧,此人后山式纱帽,外罩箭袖锦衣,胸前却亮出了四品补子,心下明了,定是一个等级不低的武官。
虽然武官地位甲申之变后不像从前那般低贱,但还是不如官,四品武官五品官面前实没什么优越感。
李佑先拦住了手下军士,并不还礼,昂冷笑道:“原来还勾结了官军,难怪区区一个办盐太监也敢胆大妄为。四品武官那又如何?本官照拿不误,金銮殿上讲理去!”
他娘的,此人果然如同传言一般目无人,那武官又心里骂了一句李佑,毫不示弱的亮出身份道:“本官张言,乃是南京留守卫指挥佥事,奉守备军令,前来捉拿人犯金氏!”
南京有守备、同守备、协同守备等等,都可以称呼守备,李佑目的正是要逼出对方来头,当即又问道:“哪个守备?”
“自然是老公爷!”
李佑听到这个称呼,心头一凛,收起了之前故意做出的骄狂样子。这个指挥佥事张言的口的老公爷,必定指的是魏国公徐家当代国公,也是当前正牌的南京守备。
国公身份尊贵不须赘言,与内阁大学士比起来,算得上另一种体系的人臣之极。如果说他李佑那个世袭三品是勋贵的底层,只算入了勋贵的门槛,那国公就是勋贵体系的顶点,之上几乎赏无可赏了。
国公世家屈指可数,但大都无实权,有跟脚的官并不会惧怕勋贵,反而要以触犯勋贵为荣。
但国朝祖制,历代皆以公侯担任南京守备,以太监出任协同守备。这一任守备便由魏国公担任了,恰好又遇到太监势力衰弱,于是魏国公成了为数不多具有实权的勋贵。遣部下军官过江到扬州来捉拿他人,实不算什么。
真是魏国公要抓金万?李佑感到很棘手。若是太监动手,怎么动手的就怎么打回去,但如果是魏国公,就有点麻烦了。
李佑想得虽多,嘴里继续问道:“金万如何成了人犯?”
张言理直气壮道:“纲商金氏,贩运私盐,数目巨大,南京江防营屡有查获,今日便要提金万入南京审问!李大人休要阻拦!”
李佑心头再次翻滚起来,他知道金万年年贩运上亿斤私盐,南京那些人就是大保护伞。但他知道自己没能力去动,所以一直装糊涂,也不向金万详细打听内幕,只打算拖到天子南巡,让皇家去解决。
没料到南京那边突然贼喊捉贼,居然主动将事情翻出来,抢先动手来捉金万。有办盐太监诱使金万入彀,有指挥佥事率官军以冠冕堂皇名义拿人,背后都代表了各自的势力,这是兔死狗烹、鸟弓藏么?
他那老丈人胸不是草莽,肯定非常小心这类可能的,如果有风吹草动,必然提前有所准备。今日金万如此轻易的身陷囹圄,说明了事前没有任何征兆,导致他毫无提防之心,所以真是事起突然啊。
先不想起因,李佑又心里将勋爵、地位、品级、兵权等要素比较一番,现自己全方位的比不过,南京守备魏国公与他相较几乎没有短板。朝的那些靠山,遇到魏国公还顶不顶用也很难说。
想来想去,李佑觉得只有讲道理了,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还有一点能依仗,这里他是地头蛇,迫不得己时也可以选择讲拳头。
想至此,李佑先讲道理道:“金万寄籍扬州,正本官辖下,既然有嫌疑,当由本官审问,你还是将人交出来。”
张言笑了几声,“李大人,虽然你是地方官长,但你与金万的关系,全当我们南京不知道么,你难道不须避嫌?”
又指责李佑道:“你若继续阻拦并强人犯,那就是包庇同犯!金万的大罪,你包庇的了么?”
看到对方反驳的如此犀利和迅速,甚至超过了他的水准,一般人会有这样的能力吗?使得李大人越感到,对方绝对是有备而来的,连这些台词都预备好了。
那不能让金万捉走了!如果人到了南京,屈打成招下栽赃自己,那就是被坑害了,即便可以拿金书铁券顶罪,但很不划算。
道理讲不通就讲拳头,瞻前顾后绝对要坏菜,事后再想办法弥补好了,有金书铁券什么罪行顶不了?
李佑下了狠心,对着二军士令道:“听本官号令,上前拿人!谁敢阻拦,依旧格杀勿论!”
李佑话音刚落,便听到后方有人大喝:“扬州府兵住手!”
回头看去,原来是巡抚行辕的军官。只见那军官高举令箭,挤到守备司营兵之前对着李佑高声道:“奉军门之令,所有守备司营兵一律回营休整,无行辕命令不得擅自动用!”
守备司的上级衙门,的确是有“提督军务”衔头的凤阳巡抚。
混账!李佑万万没有想到杨抚台这个时候突然跳出来,捅了他一刀,拦住了他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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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一十七章 横生枝节
天下巡抚共有二十几个,官场专家研究巡抚时有按照地方类的,有按管事分类的,但简单的分类方法则是,看该巡抚有没有“提督军务”这个差遣。
加了提督军务的,能总管一方军务,可以称为军门;不加提督军务的,就只是个大一号的布政使而巳。
凤阳巡抚杨抚台的官名就有“提督军务”四个字,所以他对江北地区的守备司营兵、卫所军户和海防道具有高指挥权。
现杨抚台则动用自己的指挥权力,派标下军官带着令箭到了公稀,命令扬州府守备司营兵回营休整,不要跟着李佑与南京来人作对。
之前李大人全副心神都放了如何应付南京方面,根本没有预料到杨抚台突然出手打了他一记闷棍,一时间错愕异常。
若营兵都奉巡抚之命撤走,那李佑身边就只剩几个衙役了,和单枪匹马也差不多,如何能从南京数十官军手里抢人?
回衙署里拉起数衙役壮丁再来动手?那巡抚照样可以一不做二不休,派出巡抚标营护送南京这批人离开扬州。
难怪张言与周怀这二人抓了金万,不迅速逃离扬州,还敢好整以暇的继续驻公馆,果然是有依靠的。
再如果南京方面已经知会了他的上级巡抚,然后才收押金万,那么从道理上也没什么可挑剔的了。他李佑反而有点无理取闹的意思,没什么理由去抢夺审判权,特别是此人还是他老丈人的情况下。
这急转直下的形势令人十分恼火,原因全于军政一把抓的杨抚台突然下黑手,李佑对杨抚台的恨意瞬间涨到满点。
李大人心里嘀咕几句,事先不是有所缓和了么?自己连总商和盐业公会的事情都已经柬报给他,准备通过他向朝廷奏请
怎么忽然又翻脸?
官场人变脸很常见,为名也好、为利也罢——起码都是有迹可循,可以理解的。哪有像杨大人这样完全没有原则和规律,全凭着一时心情忽东忽西的?
这种不可理喻的随机性,终于使得李大人感到厌恶万分了。
军官手持令箭对着带兵把总吴先涵呵斥道:“军令如山!你还不速速收兵回营!”
又对着李佑道:“难道李大人想违抗军令吗?”
面对军令,吴把总则两面为难了。李镇抚让他上前,巡抚让他收兵,实顾此失彼——便下意识向李大人请示道:“到底如何是好?请镇抚示下!”
听见吴先涵的请示,李佑想道,面临巡抚的压力,吴把总虽然不敢继续上前,但也没有扭头就走,还知道请示一句,也算难得了。
官之间以下犯上后,如果被上司记恨并成功报复,常见的结果是丢官弃职,当然也有一些极端例子。
但军法可就没这么便宜了从鞭苔到斩,酷刑比比皆是。违抗巡抚军门的军令,李佑自己基本不存人身安全问题
但吴先涵就不好说了,杨抚台按照军法从事,请出王命旗牌斩一个小小把总,不是没可能的。
吴先涵拿不定主意,李大人同样也拿不定主意,关键是他没干过直接违抗上级军令的事情,捉摸不清这里头的深浅。
军法规则和官规则是两回事——军令如山这句话不是开玩笑的,被视为国朝忌讳削田兵自重,或者成了倒霉的毛龙之流可就傻眼了。
虽然也有将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说法,但李佑明显缺乏一个大义名分来抗令不遵。有时候,大义这个东西还是真有用的。
正当此时,忽然后面人流涌动,又冲进一队人马,使得院落加拥挤。众人皆很诧异,这又是哪一方?却见盐运司的丁运使几个护卫紧密簇拥下,慢慢挤到前方来。
阶上的办盐太监周公公见状大喜,遥遥拱手道:“原来是运使大人到了,再无忧矣!”
虽然有巡抚强行下令李佑撤兵,但周公公和张企事两人心里仍日微微紧张,只要没有生力军前来协助,就没法真正放心。
这李佑分明是个骄慢跋扈的人物,如果他真起性子蛮干,身边从南京带来的人手还真挡不住,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们两位。听说那李佑有金书铁券护体,朝又有人帮腔,即便亲手宰了他俩,没准用金书铁券就可以糊弄过去。
如今丁运使亲自率领大批盐丁前来助阵,那就可以让周公公和张企事彻底放心了。所谓盐丁,就是从灶户征壮丁编组成伍,直接隶属于盐运司的武装,毕竟盐运司运库存有巨量白银,需要有一支武装守护。
面对办盐太监的热情招呼,丁运使面色如常,平静的对月怀点点头示意。
看李佑眼,心底又是一沉,巡抚军令尚未解决掉,又来了盐运司搅局,现下这局面可愈变坏了。
他怎么看自己,也有点四面楚歌得意味,难道要提前动用底牌?可时机还不太合适,容易弄巧成拙。
丁运使忽然又对着李大人微微一笑,其后才与办盐太监月公公以及南京留守卫指挥含事张言开口道:“听说金万有贩运私盐的嫌疑,理当由我两淮运司衙门审讯明白,所以不劳驾守备公爷过问了,将人交与我运司罢。”
周怀与张言齐齐吃惊,不知怎么应答。从捉拿金万到丁运使率领盐丁到达为止,一切都没有脱离事先拟好的剧本。但是丁运使这番话,却全然与剧本无关了,叫他们二人不知所措。
如果说李佑要金万,还有些胡搅蛮缠,那么丁运使要嫌疑人犯,那就是名正言顺的。
用二十一世界的术语。盐运司不但是管理盐场和灶户的行政部门,也是收取盐课的税务部门,是打击盐业犯罪的执法部门,执法区域包括应天府、南直隶江北、江西、湖广。
所以从理论上,丁运使要金万这个私盐疑犯真是天经地义并职责的。
但理论归理论,实际归实际,张仓事盯着丁运使疑惑不已,事前并不是这样说定的,金万终归是要送到南京,而丁运使怎么会横生枝节出面要金万?
瞬间的冷场,让李佑觉察到了什么,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啊…从南京二人组的神情看,绝对不想把人交给丁运使的,这其似乎生了点曲折。
按照自己的猜测,这次肯定是南京与盐运司、巡抚衙门不知为何互相勾结,可是现看起来,丁运使似乎要临时改戏,又是为了什么?
想至此,李佑按住了继续出头的心思,冷眼旁观,且看他们之间如何计较。(未完待续)
四百一十八章 内幕重重
四百一十八章内幕重重
事情就是这么奇怪,本来是李大人与南京二人组碰撞,被巡抚抄了后路正在犹豫,转眼之间丁运使便率领大批盐丁亲自到场,本该协助南京方面的他突然将李大人活计抢了过去,开始与南京方面叫板。
连李佑都觉得,丁运使这简直是敌友不分啊。
被国公派来的指挥佥事张言沉吟片刻,搬出国公对丁运使道:“金百万贩运私盐,被江防营缉到,所以守备公爷命我等捕人。若运使索人,可与公爷相商,我等只是奉命行事,不敢擅专。”
丁运使不为所动,正气凛然道:“笑话!朝廷用我运司主管两淮盐政,缉查私盐还须与魏国公相商么!本官并未听说过朝廷授予了魏国公盐政之权!”
张言乃是魏国公心腹,在南京极少有人招惹,却被扬州这些官员屡屡斥责,火气渐大,声音不由得高了几分,指责丁运使道:“丁大人想包庇人犯么!”
“本官包庇又是从何说起?但你们迟迟不肯将人犯交出,才是想包庇罢?”
张佥事真不知道如何应对了,旁边的办盐太监周公公气愤的指着丁运使道:“丁大人欲为背信弃义小人乎?”
背信弃义?暂且隐居幕后的李佑毫无被抢了风头的愤怒,反复细细品味这个词的含义。
丁运使不予置理道:“国法面前,谈什么信义!”随即挥手,要盐丁上前拿人。
李佑决定静观其变,与其他违抗军令去抢人或者让南京方面将金百万带走,还不如叫丁运使得手,只要不出扬州城,总会有办法。
别忘了,他可是朝廷委任的兼理整饬盐法事,即使金百万落到了盐运司手里,他也有权去过问的。
一干盐丁冲到阶下,南京军士虽然人数劣势但也纷纷拔刃相向,双方渐渐接近,就要触碰上。
面对即将发生的大规模持械群殴,在一旁看戏的李大人热血沸腾,忽然心头一紧,背后方向传来鼓乐齐鸣,又有人大喝:“全都住手!”
李佑忍不住仰天长叹,这是今天半路杀出的第几个程咬金了?又是谁来了?真他娘的是没完没了。
其实不用回头,李大人也猜得出是谁驾到。出行时有鼓瑟吹笙这份待遇的官员,在本城除了巡抚大人,别无分号。
有巡抚旗牌官分开人群,高声道:“军门在此,不得无礼!”
远望月门外,影影绰绰的有不少穿着战袄的人马,看来是巡抚亲自率领标营官军到达。
可惜院中已经被先到达的府守备司官军和盐丁充塞满满,巡抚标营人马无论如何也挤不进去,只有杨抚台只得在侍卫护送下进了院落。
李佑很无语,盐运使亲自到了,巡抚也亲自到了,自己老丈人被南京抓捕这事到底有多么不同寻常?到底牵动了什么利益,才能使得巡抚和盐运司这等高官全都赤膊上阵?
若只私盐纠纷,还不至于如此罢,饶李大人自诩机敏,一时也看不清这里面的门道。他只是本能的感觉到,南京与盐运司、巡抚衙门之间,一定发生了很多他所不知道的互动,才会导致眼下这个局面。
在这个场合类似于“甲胄在身恕不能全礼”,丁运使和李佑一起注视着杨抚台步入圈子。
杨抚台没有计较礼节,径自对丁运使道:“有请丁大人将盐丁撤下。”
对巡抚的到来,丁运使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的看了一眼李佑,拒绝道:“我运司盐丁,与李大人部下营兵不同,只属我运司管辖,上不归巡抚衙门调遣,所以抚台之令,恕不接受。”
杨抚台的心情与南京来人差不多,都对丁运使的变卦很恼怒,若非听到丁运使率盐丁去公馆的消息,他才不会很掉价的亲自出现在这里。
李佑却从丁运使的话里听出一丝亲近之意,难道丁运使有意与自己暂时联合,共同抗拒巡抚?
杨抚台冷哼一声,责问道:“本官受朝廷重托,总理整饬盐法之事,丁大人莫非视为儿戏?”
丁运使轻声笑道,“整饬盐法事不止抚台一人罢,李大人也是整饬盐法事,不知于此有何见教?”
已经充当旁观党打了半晌酱油的李佑终于再次站到台前,丁运使这个说辞不新鲜,还是上次他与杨抚台斗法时发明的。
其最大用处不过是为了斗嘴和示威,以两个整饬盐法事来堵杨抚台的嘴而已,实际意义不大。不料却被丁大人又在这里一本正经的搬了出来,并以此抬高他的地位。
李佑早已三思完毕,无论如何,当前杨抚台是最大的对立面,所以他不能不接丁运使递过来的橄榄枝。虽然不明白丁运使的心思,但形势所迫,不影响建立统一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