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笑了笑,“奥古斯特,你是在奉承我么?”
“当然,”国王不假思索,“约瑟夫皇帝还不用我去说他出色。”
8月1日,弗里德里希二世去世,弗里德里希.威廉三世登基成为普鲁士国王。
普鲁士军队纵横欧洲的时代,随着他们的伟大领袖一去不复返了。普鲁士年轻的国王登基伊始,就像他伯父的敌人们抛出了橄榄枝,皇帝的特使、法兰西国王的使者、乃至巴登和符腾堡的使者,凡是这次去参加他的加冕礼的站在奥地利一方的使者,都在无忧宫得到了他的热情接见。
普鲁士新国王用他的行动证明,他已经把巴伐利亚当成奥地利的领土了。在没有和诸侯联盟其他国家商量的情况下。他已经开始和奥地利方面议和,此举显然不利于成立不到一年的诸侯联盟的内部团结,但无疑是约瑟夫二世所欢迎的。
弗里德里希.威廉三世在特申见到了皇帝,两位年纪相仿的君主彼此对对方都很满意,就像约瑟夫在给玛丽的信中所写的,“普鲁士新国王并不像人们所想象的那样是个庸才,相反,他头脑清楚,只是不善于决断,就我来说,只能把他对于奥地利的友好归功于我们伟大国家的魅力所在。”
经过双方的讨价还价,奥地利得到了奥得河东岸的大部分西里西亚土地,约瑟夫皇帝心满意足,他在信中告诉玛丽,“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去巡视自己新获得的领土了”。
而在普法尔茨,法兰西的将军们正在采取一种奇怪的战术,他们始终没有完全停战,不断的用小范围的战斗蚕食着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最后的一点儿领地,不论是进攻方还是防守方都知道,法兰西事实上,正在慢慢消磨着普法尔茨军队的战斗意志。
然而约翰王子却对这一战术有着他自己的解释,“我们之所以要这么做,只不过是想提醒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选帝侯,在皇帝和普鲁士国王都忘记他了之后,只有法国人才会好心好意的关照他。”
事实上,约瑟夫皇帝在他的信里,也提到了这位出境悲惨的选帝侯,但皇帝除了感谢法兰西帮他解决了**烦之后,并没有提出任何实质性的建议。这使得玛丽很是不满,国王就不用说了。
“约瑟夫皇帝大概希望我们杀掉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吧?”国王似乎终于改变了他的态度,“现在我倒是希望他能投降我们了,我很乐意让维特尔斯巴赫家族在法兰西的仁慈下代代相传。”
有了国王的这句话,法兰西前线的将领们就更大胆了。没过多久,玛丽从她穿越以来,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了古代世界通讯的不便所带来的种种恶劣影响,等她和国王得到消息的时候,费迪南德都已经从普法尔茨回来了,与他同行的居然还有那位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选帝侯。
费迪南德偷偷去了凯泽斯劳滕,面见了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于是这位选帝侯在向法兰西国王投降之前,先向王储投降了。
从费迪南德到他的帮凶小舒瓦泽公爵和约翰王子,个个都必须要承受国王和王后的怒火。而国王在训话的同时,很快想起,“费迪南德,你都和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谈了些什么?”
“其实真没有说什么,”费迪南德居然还有些不好意思,“小舒瓦泽公爵和约翰姑父之前教了我不少,不过我没有和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说那些的机会?”
“他只是说,我能有勇气去凯泽斯劳滕,已经很值得他尊敬了,正因为如此。他才决定向法兰西投降的,”费迪南德说到这里就骄傲起来,微微挺起了胸膛。
结果国王压根儿没表扬儿子,他只是嘱咐所有人以后不准再做这么冒险的事情,随后便命人准备召开御前会议了。毕竟来投降的是一位德意志的选帝侯,又是出身名门,法兰西方面,也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当天晚上夫妻俩回到房里,玛丽才对国王说,自己确实很后怕,费迪南德居然真的跑到战场上去了。
“这孩子违背了他最初的诺言。就凭这一点,也必须要接受惩罚,”国王毫不犹豫的说道,“等忙完了这段时间,我们再考虑惩罚他。”
不仅仅是国王,玛丽也同样忙了起来。对于来投降的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选帝侯,要恩威并施,受降仪式的安排就要既弘扬法兰西的国威,又照顾这位选帝侯的面子,最后,还有个麻烦事,这位选帝侯都来投降了,法兰西方面,是不是应该给他也封个爵位呢?
关于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阁下的爵位,御前会议就从下午一直讨论到晚上,本来国王想从波旁家族的传统爵位中封一个,以示王室对于这位选帝侯的重视,但遭到了奥尔良公爵为首的宗室贵族们的大力反对。
奥尔良公爵提出了一个建议,既然茨魏布吕肯已然归属法兰西,那么茨魏布吕肯公爵这个爵位,就完全可以被当做法兰西的爵位来打发来投降的人。
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是个人才,但奥尔良公爵的意思,显然是让国王这辈子都不要再用他。
于是费迪南德立刻提出了反对意见,他建议国王把卢森堡封给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这块领地不够大,不过可以虚封卢森堡公爵,等普法尔茨那边的停战和与巴登划分占领区的相关事宜完成之后,再把靠近特里尔的那一部分也还给这位公爵。
“那么,究其一生,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公爵大约都要为把这两块领地连接起来而奋斗了吧,”费迪南德客客气气的看了一眼他的奥尔良伯父。
(这两块领地中隔着的,就是我们前面反复提到的特里尔大主教选侯国。)
人们立刻开始议论王储这大胆的建议,玛丽看到小舒瓦泽公爵和罗尚博伯爵脸上的表情,平静中有些得意,这才放下心来——费迪南德想不出刚才那种建议是正常的,他必然又是按照这两位的意见去说的,估计其中还有约翰王子的贡献。不过,这个卢森堡公爵的封号,确实很有几分意思啊。
029 平静
一个公爵爵位,对于投降过来并且之前在法兰西犯过罪的人来说。似乎有些太优待了,但假如这个人是名门之后,同样还是神圣罗马帝国的选帝侯,到也应该另当别论。
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是人才不假,但法兰西是要把他当做人才来用,或者仅仅是个筹码来做摆设,确实也是必须要好好考虑的。
以奥尔良公爵为首的一派人,坚决反对将卢森堡分封给一个投降过来的人,这块领地是不大,但好歹也是路易十六国王时代法兰西得到的第一块欧洲领土,而且,所有人都知道,特里尔虽然近在咫尺,但这个德意志大主教选侯国,如果轻易能够拿下的话,差不多早就该是法兰西的领土了。
但也有不少人支持王储的建议。在整个巴伐利亚事件结束之时,但凡有点儿野心的法兰西大臣们,在欣喜的审视这一次法兰西所获得的利益的同时,必然会把特里尔、乃至奥属尼德兰视作下一步领土扩张的目标。另一方面,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必然会得到一个法兰西封号,而很多人都认为。新封一个卢森堡公爵,而不是把他纳入法兰西原有的爵位体系之内,似乎是更好的安排。
整个下午,支持方和反对方争执不休,国王只能宣布暂时休会,让他好好再思考一下,反正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本来就是来投降的,也应该把他晾上几天再说。
但还没等国王和玛丽想出适合的解决办法,远在维也纳的约瑟夫皇帝,似乎是终于确认了他治下的巴伐利亚选帝侯投降法兰西的消息,做出了一个让人吃惊的决定。他派人来向这位流浪选帝侯,或者说是向法兰西提亲来了。
皇帝的特使并没有去见在凡尔赛镇上一家教堂里借宿的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而是直接来见了国王,呈上了皇帝的亲笔信。约瑟夫皇帝提出,要让他的大女儿玛丽亚.特雷莎女大公,与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联姻。
玛丽亚.特雷莎女大公1778年嫁给了萨克森-魏玛-艾森纳赫公爵卡尔.奥古斯特,魏玛公国虽然狭小,但却是奥地利和普鲁士之间的战略要地,当年女王也正是考虑到拉拢这位公爵的需要,才将长公主下嫁的。然而事与愿违,这位皇帝的女婿却是个十足的自由主义者,他是歌德的好朋友,主张君主的神圣权利应该受到严格限制,在政治上也完全倾向于奉行开明专制的普鲁士,终于,在去年诸侯联盟成立的时候,这对夫妻彻底翻了脸。卡尔.奥古斯特加入了诸侯联盟,而长公主则回了维也纳,在皇帝的强力干预下,这对夫妻于今年年初离婚。
玛丽亚.特雷莎女大公虽然离过婚,但帝国长公主的身份,足够高贵到与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联姻。事实上,皇帝在提亲的同时,还附带了条款,希望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能够主动放弃巴伐利亚选帝侯之位,历史上也不是没有皇帝剥夺手下贵族包括选帝侯的爵位的,皇帝此举,只不过是给双方都找个台阶下——约瑟夫皇帝避免了斩尽杀绝的罪孽,而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也不至于再有奥地利这个强大的敌人。
“奥古斯特,约瑟夫哥哥的提议是对着我们来的,”玛丽已经完全看明白了,“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与奥地利的仇恨难以化解,我们既然收留了他,必然有损于两国关系。”
“那么我们必须要促成这场婚事了?”国王显然不太满意,“我本来是想在法兰西国内给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结一门亲,你那侄女虽然身份尊贵,却也离过婚。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未必想要这样的婚姻。”
即便如此,国王和玛丽还是尽快以非正式的形式召见了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这家伙是否接受奥地利的联姻,也关系到他在法兰西的位置,因而没办法按正常的程序,等正式受降了之后再接见。
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还是一进门就跪在地上,向国王和王后就自己偷走了法兰西的新式武器而道歉,玛丽不禁会心一笑,这年轻人到这时候,还是如此骄傲,他承认的罪过,可不包括在普法尔茨与法兰西为敌战斗。
国王自然是客客气气宽恕了这位选帝侯,让他落座,然后把皇帝的联姻要求告诉他。
骄傲如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也在这一瞬间涨红了脸,在场的人都明白,这当然不是对于婚事的害羞,而是彻底的仇恨和敌视。
“先生,我知道现在让你接受这样的婚事有些困难,”国王立刻安慰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而且,我还会告诉你我们将怎样帮你。”
国王和玛丽事先就此事与大臣们沟通过,大家商议出一个办法,如果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愿意联姻,法兰西到可以借机敲敲约瑟夫皇帝的竹杠——紧靠卢森堡的奥属西尼德兰割掉了卢森堡之外,本来也没有多少领土了,就让皇帝把这块地方作为陪嫁,送给法兰西。作为卢森堡公爵领地的一部分吧。
于是国王告诉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法兰西愿意帮他要来奥属西尼德兰另外的那些土地,但是,这些土地要归属于法兰西,再作为封地封给他。
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是个聪明的年轻人,于是,他事实上只是考虑了十几分钟就做出了决定,他站起身,毕恭毕敬的向国王鞠了个躬,“陛下,我现在已经是您的臣下了,因此,我完全接受您的安排。”
奥属西尼德兰对于约瑟夫皇帝来说,现在是个鸡肋了,因此,法兰西的外交官们花了一个来月的时间,就把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的婚事定了下来,而正因为这位前选帝侯现在成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女婿,受封卢森堡公爵也就名正言顺了。
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公爵现在住进凡尔赛宫了,他将在这里迎娶他的新娘,国王已经同意他使用凡尔赛的圣路易小教堂来举行婚礼,这是对归顺者最大的荣宠了。而玛丽亚.特雷莎女大公也已经离开维也纳,按她姑姑当年走过的那条路线。到法兰西来。
法兰西的一个公爵结婚,理论上用不着国王和王后费心思,但问题是,新娘偏偏是王后的侄女、帝国的公主,于是法兰西方面也不好怠慢。国王和玛丽商量了半天,最后委派阿特瓦伯爵和夫人负责代表王室接待公主,并且操办卢森堡公爵的这场婚礼——国王的小dd虽然在政治上没什么本事,但论摆排场吃喝玩乐之类,他在法兰西算是一等一的能人了,前几年他刚把英国的赛马运动引进法国,在贵族圈子里制造了新的流行。
…
国王和玛丽却有其他的事情要操劳。巴登藩侯可一直在这场战争中扮演着法兰西盟友的角色,战争结束了,自然要瓜分一下胜利果实。两国的外交官们在斯特拉斯堡展开了谈判,而对于国王和玛丽来说,究竟如何划分占领区是个**烦,给巴登分少了,费迪南德的岳父一家子肯定不会高兴,但假如分多了,必然也会有反对意见,说国王把士兵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土地拿去讨好亲家。
好在巴登选侯还是个明白道理的人,因而双方的谈判总的来说很顺利,除了巴登攻下来的几块地方之外,他们只接受了邻近的另外几个地区,好把这次获得的领土连成一片。巴登藩侯卡尔.弗里德里希是个有魄力的君主,在战争的同时,他还或购买或吞并的占据了周边的几个小的主教领地和若干个骑士庄园,总而言之,使自己在帝国议会上,总算有了与选帝侯身份相适应的领地。
约瑟夫皇帝手上终于有了他一直挂在嘴边的空出来的选帝侯之位了,于是帝国议会在休会近一年之后,又重新召开了。法兰西方面当然不关心会上的吵吵闹闹,不过结果也很让人满意,维尔茨堡和巴姆贝格的王子主教、巴登藩侯以及符腾堡公爵三位被擢升为帝国选帝侯。
费迪南德大约是全法兰西对这个结果最高兴的人了,他给法兰西找来的未来的王后是一个藩侯家的郡主,哪怕她再出色,也改变不了过低的出身,但选帝侯家的郡主就另当别论了,他的奶奶、国王的母亲也不正是萨克森选侯家的郡主么?
于是这场由巴伐利亚而引发的,波及整个德意志以及法兰西的纷争,终于划上了一个句号。约瑟夫皇帝显然是这场纷争中最大的赢家,法兰西的得利也不少,最重要的是,法兰西的军费主要来自于出售弗朗索瓦枪,因而从上到下,对这种不加重国家负担就能取得新领土的方法异常满意。
茨魏布吕肯也划归卢森堡公爵管理了,其余在这次战争中获得的普法尔茨领地,由于约翰王子主动请缨。国王便同意他交还了阿朗松伯爵领地,而建立了一个新的公爵领地,把普法尔茨的名字归入历史,而新的领地,称为凯泽斯劳滕公爵领地。约翰王子于是带着自己妻子,到领地上任了——介于新取得的领土需要加强管理,国王对于这两位年轻的领主,一改大贵族必须常住凡尔赛的规定,让他们到领地去好好安抚民众,恢复经济去了。
就这样一直忙到1886年圣诞节前,从法兰西到整个欧洲,似乎终于平静下来了。
030 最后的过渡章
事实证明,用德国人来管理德国的土地。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不论是卢森堡公爵,还是凯泽斯劳滕总督,把他们的领地都治理的很好。而国王早已慷慨的减免了所有新获得领土的税收,玛丽则因为想起了当年的《最后一课》,特别嘱咐了两位信任领主不要太急迫的在领地内推行法语和其他法兰西化的政策。也正因为如此,占领区的民众并没有太大的反抗情绪,或者说,因为新生活比起以前的只好不坏,他们早已放弃了对于旧主人的那一点点忠诚,转而接受新主人的统治了。
到了1887年3月中旬,国王关于第二代弗朗索瓦枪的研制已经到了最后调试的阶段,从新占领区传过来的好消息使他跃跃欲试,于是他对玛丽说,自己考虑去卢森堡和普法尔茨一代巡视,放松一下心情,犒劳一下打下这片土地并驻守当地的法军,再和当地人民一起过复活节。
“我们一起去?”玛丽问道。
“当然,”国王笑道,“你还算是德国人,说不定比我还受到当地人的欢迎呢。”
“德语我都不太会说了,”玛丽摇摇头。
“没关系。我会说,”国王自信满满的回答道。
玛丽就明白国王是铁了心要去这趟旅行了,因为前一次去维也纳,国王的德语说得还不如她自己流畅呢。
“那带孩子们么?”玛丽又问。
“让费迪南德留下,我们可以带其他的孩子们。”
费迪南德已经接近成年,夫妻俩都认为,这次出游,留下他帮着管理政事,对王储来说是个很不错的锻炼机会。两人把其余的孩子们招来问了问,出人意料的,约瑟夫说他要抓紧一切时间学习,也就不参加这次旅行了。
于是最终只带了弗朗索瓦和一对双胞胎,为了赶上复活节,相关的准备一切从简,到第三天,一家人就已经在通往南锡的路上了。
一家人中,却只有玛丽到过南锡,那还是她出嫁过来的时候,作为洛林最后一位公爵的女儿,探访过这个她的先辈们曾经住过的城市,这一次故地重游,南锡的旧王宫,似乎更加破败了。全家人对于这个城市都没有太大的兴趣,停留了一天,随便逛了逛,就继续登程了。
只有弗朗索瓦对母亲笑着说,“妈妈。我以前并没有注意到,其实从家谱上说,作为洛林公爵的女儿,你还算是个法国人呢。”
“你妈妈现在当然是法国人,”国王不以为然的回答女儿。
“这很难说,爸爸,”弗朗索瓦辩解道,“谁都知道妈妈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公主,从某些角度,只能说是查理六世皇帝陛下的国事诏书是个疯狂的东西,居然能够成功传位给我们伟大的外祖母。”
父女两人于是开始讨论家谱学,玛丽却明白,关于她自己究竟是法国人还是德国人的问题,从家谱学的角度是无解的,那是个政治问题,因为她只有政治身份,过去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女大公,现在是法兰西的王后。
离开南锡,他们折向北,前往卢森堡。相对于茨魏布吕肯和普法尔茨来说,卢森堡的民众。对法兰西要更加有归属感,这主要是因为,这个城邦自从中世纪开始修建卢森堡城堡起,已然习惯于在不同国家之间被转手,因而,当他们被划归法兰西领土,享受了领主和国王的仁政之后,基本上已经忘记自己曾是奥属尼德兰的一部分了。
卢森堡公爵在自己的领地边缘迎接国王一行,事实上,当国王开始考虑要和新领土上的人民一起过复活节的时候,是公爵写信建议国王选择卢森堡的。谁都希望在复活节的时候能有个好心情,因此,即便是国王,也不敢坚持要和去年还和法兰西作战的那些德国人共庆佳节,因而温和而恭顺的卢森堡民众,似乎更值得享有与国王共度节日的荣誉。
国王一家子在卢森堡境内,遇到的果然是热烈欢迎他们的民众,卢森堡公爵显然为国王的来访做出了充分的准备,每到一地,都有当地民众来拜见国王,献上土特产,国王对此非常高兴,因此,给出的赏钱也相当多。
孩子们的兴趣也被卢森堡境内混杂着法兰西和德国风情的乡村生活调动起来了,查理兴致勃勃的说,“这里真好,在这里,就和在法兰西没什么区别。”
“胡说,”他姐姐立刻纠正他。“我们本来就是在法兰西境内旅行。”
而等到了卢森堡公爵稍显简陋的宅邸之后,国王和王后在享受过隆重的欢迎仪式之后,非常八卦的发现了他们都感兴趣的话题。
“这个小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真是个厉害的家伙,”国王私下里对妻子感叹道,“我本来以为他的婚姻生活不会幸福呢,可是玛丽你看,你的那位侄女都已经怀孕了。”
“那是我们哈布斯堡家族的女性身体好,”玛丽笑嘻嘻的答道。
“得了,玛丽,你难道没有发现吗,至少在表面上看,我觉得他们夫妻关系很融洽,丝毫看不出是来自曾经互为死敌的两个家族。按照你的介绍,我不认为你的侄女善于调节这种关系,那么,一定是小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的功劳了。”
“奥古斯特,你确实观察的很细,”玛丽疑惑起来,“我承认卢森堡公爵是个能力很强的人,不过,你为什么要关注这些?”
“我当然应该关心臣下,”国王理所当然的回答。“而且,小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现在也算是我的侄女婿了,幸运的家伙,玛丽,想想可怜的小约翰。”
“还有我可怜的撒丁王国的妹夫,”国王嘟嘟囔囔的,“玛丽,如果克洛德和伊丽莎白两个家伙都生不出来孩子,那我们真是太对不起萨伏伊王室和列支敦士登家族了。”
“奥古斯特,你真是瞎操心,”玛丽又好气又好笑。“撒丁王储还有弟弟,小约翰的问题虽然看起来麻烦一些,但伊丽莎白还年轻呢。”
“唉,玛丽,受你的影响,我现在越来越关心联姻问题了,”国王感叹道,“我受的教育中,可没有这方面的内容。”
“可是你娶了哈布斯堡王室的妻子啊,”玛丽也做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认为自己有义务给法兰西王室带来这方面的变化。”
国王和玛丽在卢森堡的旅行生活,就如他们的上述谈一样,异常轻松。卢森堡公爵在复活节当天安排了国王最喜欢的围猎,并且找了当地最为经验丰富的猎人来陪伴国王,国王非常尽兴,连连称赞他自己这些年来,都没有这样舒心的打过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