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连殷宁的脸色变了几变,叹道:“那个女人竟然没死么?”她此话一出口便有些不大自然的看向南宫墨雪,随即道:“是她害了我的第一个孩子。”
南宫墨雪适时地表现出来惊讶,随即敛目道:“那秦王妃若是有心便想个法子吧,本妃亲自动手也不是不行,反正我早已经声名狼藉,不在乎多些什么…”
连殷宁皱了下眉,沉声道:“秦安,让京畿卫衙门的徐大人去将军府门口将那两个丢人现眼的女人捉回去审问,就说她们牵涉到太子谋反一案,是寿昌伯府的余党…”
门外站着的管家立即带人离去,南宫墨雪见事情处理了便告辞离开,这个让她恶心不已的秦王府,她再也不想来第二次,哪怕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她都觉得难受。
一心跪在将军府门外等着心软的云紫萱给她们开门,迎她们母女紧肤奉为上宾的冷沁柔母女在越发燥热的日头下面已经唇舌干裂,一开始装的虚弱如今也真虚弱了。
周围看戏的百姓见将军府的大门紧闭也不明白其中的奥秘,众人扛不住这炎炎烈日以及饥肠辘辘,纷纷散去了。
因为无人搭理,一早准备好闹事的冷沁柔母女也无法唱这独角戏,更加没法演苦情计,母女俩毫无退路面面相觑的等待着,等待着云紫萱亲自出门来…
她们一个月前听到风声说太子一党要起事,云紫凝便直接自请下堂带着一直休书和她被人嫌弃的女儿脱离了寿昌伯府,好歹保住了一条性命,可惜她们母女即便是不受宠却也没有真正的靠自己挣过银子,不过大半个月的时日,就已经变卖了所有的东西!
“娘…那个贱人害得我失了孩子被王爷嫌弃扫地出门,咱们为何还要低声下气的来求她们?”
冷沁柔一张苍白的脸上挂着黑眼圈,瘦的如同恶鬼一般,云紫凝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些日子她拼命做针线活也抵不上她们母女一顿好食…
“闭嘴!你若是想将来大富大贵过上好日子,就听娘的好生讨好你的姨母,别跟雪儿那丫头置气,将来还能再嫁一家像样的人家,否则,就凭你那针线活,养活你自己都难!”
云紫凝斥道,说着又将她的头按在了地上,她太了解她这个嫡姐了,为了保全名声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当年不也为了保全她的名声甘愿嫁给南宫鸿钧么?如今她回来了,说不定还能和她的旧情人叙叙旧呢!
冷沁柔嘴一憋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了,想着那美若天神的洛王她的心里也颤动了几分,她当初就是瞎了眼才会看上夏侯淳那个没良心的东西的,等她嫁了洛王得了他的喜爱,她定然会让南宫墨雪尝尝失去骨肉的痛…
洛王府的马车缓缓地从冷沁柔母女身旁驶过去,凤府的家丁一见是洛王府的马车连忙将大门打开,背对着他们跪着的冷沁柔母女却没有看到,马车里那一双冰冷的眼眸,她们到死也没明白究竟是谁要这样对待她们。
酉时三刻,京畿卫衙门的侍卫到了将军府门口,以捉拿寿昌伯府余党为名将冷沁柔母女堵了嘴带走,百姓才明白为何将军府的大门闭而不开,即便是权势滔天如将军也不敢窝藏重犯…
晚些时候南宫墨雪随公婆回家后,唤来查探的黛影,她一边喝着桌上的安胎药一边问道:“秦王妃将她们母女关进京畿卫大牢了?”
黛影嘴角抽了抽,先前她还问过王妃要不要将她们母女处理了,王妃说不必定然是预料到了秦王妃出手会更加狠辣吧!
“回王妃的话,没有!她们母女被送到了湘西王二十万大军的红帐,我看活不过三日。”
黛影面无表情的说完,瞥见门外匆匆进来的那一抹深紫色,低声道:“王爷回来了,我出去了。”说着逃也似的往后窗出去了,她可不想留在这儿等着被主子嫌弃…
刚踏进门来的夏侯懿瞥到一眼后窗闪过的人影,颇为不满的道:“黛影那丫头最近是不是太闲了,为何总是在你面前晃来晃去的?”
闻言,南宫墨雪嘴角抽搐了几下,放下手中的安胎药碗道:“她给我送安胎药你也醋?她是女子…”
夏侯懿低笑着将她抱在坏里,轻轻地蹭着她的侧脸道:“嗯,自然是会醋的,谁让我只有你呢…”
南宫墨雪被他说得面色一红,别扭的推了他一下道:“今日冷沁柔母女去将军府门口跪了大半日,后来被连殷宁送进湘西王大军的红帐了,我…”
“你越来越聪明伶俐了呢!是要本王奖励你么?”夏侯懿本眯着眼一副做的好的模样,一张妖孽的脸也离她越来越近,吓得南宫墨雪一个哆嗦!
“别!爷你还是悠着点儿吧,我知道你夜里还要去找出尘,况且你白日已经、已经…”瞥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南宫墨雪说话也有几分打颤,她也发觉自己这个毛病,只要他一凑近自己,她的舌头便打结,这个大妖孽!
“已经什么?”夏侯泰挑了下眉低笑道:“该忙的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听说今日宫里的那位又吐血了,这事儿若不是陆小太医提醒儿任是谁也查不出来,不过你觉得是谁给他下的毒呢?”
夏侯懿慢声细语的说道,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紧张的模样笑得越发的欢了,他也知道这会儿不能整日磋磨她了,这难熬的日子还有大半年才会过去…
见他果真很规矩南宫墨雪这才松了口气,正色道:“我知道不是你也不是出尘做的。”
“哦?何以见得?”夏侯懿弯了下唇角,确确实实不是他们做的,不过如今他们都有些后悔呢!当初就该将那个人毒杀,不过若是那般的话,父亲会不高兴的…
“因为没有足够的理由。”南宫墨雪微微一笑道:“是夏侯淳做的吧,除了他皇子之中没有人能这般狠辣。”
夏侯懿点了点头,笑了!他的小丫头果然是聪明过人,他们查了这么久才知道的事情,她竟然立即就知道了,还真是…让他有几分挫败!
“夫人真是聪明绝顶,下月原本计划的太后寿宴自然是要取消了,不过改为宫宴,皇子带着新进门的正侧妃进宫,那人还真是——让人恶心!”
夏侯懿不满的抱怨道,他始终不明白明明那人已经病得需要用虎狼之药才能勉强打起精神来,为何还大费周章的办宫宴?最近朝堂之上尽是用力秦王为太子的声音,想必作势也已经足够了。
南宫墨雪也不禁冷笑一声,夏侯云天的命都握在别人手上了,却还这般自信,她算是见识了何为无毒不丈夫!
房顶上的黛影数着天上的星星,计算着青影从西北回来的日子,西北草原部落谈判结束后大战在即…
时年六月十五,西北草原十三部中除了草原王庭之外的十二部共同与东辰大将军南宫鸿钧签下停战互市合约,西北年年岁贡牛羊千头以换取同等重量的大米和种子,西北边疆开放商贸往来,西至安息,冬至东辰大海皆连成一线。
与此同时,楼兰长公主摩纳灵若登基成为楼兰世上第三位楼兰女王,取消于东辰和亲,赠懿王战马千匹以作弥补。取消耶律家世代和亲之枷锁,不干预耶律家经商,耶律家现任家主表示安息不敢进犯楼兰,楼兰开放东西商贸,成为连接安息到东辰的商队必经之路。
夏侯云天病重,在辰妃宫里被辰妃发现此事,传召太医院十余位太医进辰妃宫里,夏侯徽也从赶进宫里探望,紧张的局势一触即发。
帝王夏侯云天不朝三日,懿王、秦王、洛王携众臣跪在宣政殿外求见辰妃宫中闭门不出的夏侯云天,一直在宫中侍疾的徽王带着众人进了凤栖宫内,隔着帘子远远地跪见夏侯云天。
大殿之中意识似乎不太清醒的帝王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整个大殿充斥着刺鼻的腐朽气息,全然不像是个刚过不惑之年的中年帝王…
夏侯懿冷着脸打量着四周的布放和机关,果然是夏侯徽控制了夏侯云天!当初他潜进太子居所杀了太子的儿子不就是为了给他的孩子报仇么,如今这是——想夺位呢!
秦王和懿王连同众人在内也都见到了这个事实,徽王并无太多根基,若是只凭借他手中的那二十万人就想夺位的话,未免儿戏…
“诸位王爷和同僚们,父皇重病,今日宣召各位过来是想商量传召一事,还请诸位进内殿。”夏侯徽微笑着说完,这一年来,当初那个寻花问柳的少年已经成熟了不少,再加上这大半年的军旅生涯也让他变得老成许多,只不过——还是不够看!
云相和众文官面面相觑,若是皇上醒了,自然是会吩咐,可这会儿里面似乎没什么动静…
“臣等接旨——”
为首的云相高呼一声跪了下来,众臣也纷纷下跪,夏侯徽倒是一愣,进入内殿的石板上尽是机关,只要让他们进去,为首的几个王爷定然身死,而这皇位也名正言顺的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可没想到这云相竟然这般狡猾!
夏侯懿立在原地隔着重重帐幔瞥了一眼里面的夏侯云天,突然转身看向夏侯徽道:“劳烦徽王进去询问皇上,是想请那几位大臣进去相商,毕竟若是大家都进去的话,恐怕影响皇上休息。”
夏侯淳也看出来这其中的问题,似笑非笑的看着身旁紧张的夏侯徽,这小子还真是有那些个心思呢!且由着他作死吧!
洛出尘衣袖微动了几下,看样子是拂袖的动作,实则手里的一颗大还丹已经透过纱帘进了夏侯云天的口中,众人只觉得一阵热风拂过,剩下的炎热让着大殿之中的腐朽气息更盛了几分…
床榻上服了药的夏侯云天缓缓地睁开眼睛,而外面那一触即发的局势却叫他也心惊了一下,再回想起他这几日在辰妃宫中隐约见到了琳儿的模样,以及总是昏迷沉睡的模样,心底也明白了几分。
“来人!将夏侯徽给朕拿下!他竟敢拘禁朕!”
毁掉前面的机关自然是轻而易举,可洛出尘懒得去做,他更知道懿也是这般想法,他们想让那个人的儿子自相残杀,且留着他的命等到最后真相大白。
殿外的禁卫军尽数涌了进来,大都是方才过来时秦王带进来的人,太子造反一事被废之后,二十万皇城军便交给了秦王,禁卫军调遣之职也交到了他手中,以平衡懿王的兵权。
夏侯徽转身欲逃已经被冲进来的禁军围困住,而一旁的辰妃也被一同擒下,显然是早有预谋的。
“请父皇恕罪,儿臣未想到徽王这般丧心病狂,竟敢拘禁父皇,不过好在父皇吉人自有天相,请太医将父皇移步交泰殿吧。”
夏侯淳一副煽情嘴脸看向幕帘后的夏侯云天,看样子是那个药提前发作了,可是为何会提前这般久呢?即便是心里疑惑他也忍不住狂喜,如今父皇对自己期望颇高,进来让他清理朝政便能说明,而懿王只是跑跑腿罢了…
夏侯云天凝视着外面一言不发却满眼担忧的懿王,眼中晦暗不明,徽儿说秦王图谋太子之位,就连当初太子的皇长孙也是被秦王一手调换,前几日被遇刺死了的那个皇长孙不过是个假货,而秦王才是真正的赢家。
“移步交泰殿,宣陆小太医到交泰殿候着,懿王留下便可,其余人现在殿外候着。”
夏侯云天瞥了一眼担忧不一的夏侯懿,只见他抿着唇一言不发,见自己说话似乎也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心里的异样更甚,按照徽儿的说法,当年未央宫大火之后懿儿根本没被毁容,那么他又为何这么多年都带着面具不摘呢?
夏侯懿瞥了一眼大殿角落里的阴影,嘴边浮现出一丝冷笑,洛出尘的手微微拂过他的脸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眼角和五官上涂抹了一些东西,而后神色如常的上前应道:“是!”
夏侯淳脸上的笑意僵在那里,随即立即起身跟着众人起身走了出去,而外面的福全大总管也已经命人备好了銮驾,等待夏侯云天出来。
伸手在柱子旁关掉了石板上的机关,洛出尘冷着脸往大殿中走去,夏侯云天心底的怀疑又少了几分,他自然是知道懿儿师承苍无涯,对这等小儿科的机关阵法不在话下,可他为何要假装被毁容貌?
洛出尘在床榻前三米处站定,微微垂着眸子道了一声:“父皇!”
夏侯云天回过神来,低声道:“懿儿,这些年委屈你了,你们兄弟之中最有才干之人一直都是你,可你却总是屈居人后,即便是战功赫赫也没能得到更多的奖赏,这些日子朕病了也想了许多,若是没有当年那场大火的话,你的母妃就不会离去,而你也必然是这一国储君…”
洛出尘心底冷笑,却依旧是面无表情,他伸手揉了下眼角,隔着冰冷的半月面具将脸上的易容膏药涂抹均匀,随即沉声道:“父皇,儿臣恳请父皇立三皇兄为太子!”
夏侯云天被他这般说辞震惊了一下,他如今大权在握却想着给别人争权?如今除了洛王一脉几乎所有的朝臣都支持秦王做太子,而他也不得不考虑此事了,可他却也不想这么快就离开这权力巅峰的位置…
“立太子之事暂缓,让父皇瞧瞧你脸上的伤吧,清灵跟第一神医凤栾交好,若是可能找她帮忙治好你脸上的,也许有希望…”
他的话带着诱惑和鼓励,洛出尘从来不曾在夏侯云天的脸上见过这样的神色,然而他心底却越发的为懿感到悲哀,幸好他不是他们的生父,幸好…
许久,大殿之中都没有任何声音,即便是易容的膏药,要发挥效用也需要一点时间,洛出尘数着时间等待着,看在夏侯云天眼中便更加可疑,他的神色也变幻莫测。
就在夏侯云天怔愣之间,洛出尘缓缓地伸出手,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一张与洛王三分相似的脸露了出来,不同的是,完美的脸从额头至唇之上的脸颊布满了烧伤的疤痕,狰狞透着鲜红,提醒着夏侯云天当年那一场大火的元凶是如何的惨烈…
“十一年前,儿臣被师傅送走救活之后,醒过来便明白此生注定的命运,因此儿臣才自请去西北戍边,为太子皇兄保卫这万里河山,却不想…太子他叫父皇失望了。”
洛出尘将手中的面具戴了回去,看着夏侯云天面色怔然而怜惜,心底的嘲讽更甚,他棕火毁了懿和母亲这十年光阴,如今一个怜悯的眼神就想赎罪么?他让人给父亲下毒,封闭了父亲那一年的记忆,可他却从未想起来他的皇位本就不属于他!
夏侯云天张了张嘴,神色动容道:“扶朕出去吧,立太子一事稍后再说,倒是你的婚事…”
洛出尘垂着眼眸伸手扶住床榻上虚弱不堪的夏侯云天往外走去,这一切看在朝臣眼中却变了个味道,果然当年最受宠的懿王如今仍旧是这夏侯家最受宠的王爷,而秦王与之相比,仍旧是拿不出手呢!
立在一旁的夏侯懿瞥见殿内出来的两人,心底也冷笑不已,他果然是这般自私的人,也幸好当年母亲足够聪明,第一眼便识破他不是他们的父亲…
众人跟在銮驾后面一路去了交泰殿,秦王一路上都十分沉默,只有大臣们交谈的声音偶尔传过来,听上去诡异而让人窒息。
皇上吩咐将徽王暂压在秘牢里,并没有交给大理寺审判或者是刑部,众人也都明白虎毒不食子这个道理,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只不过是徽王和皇上合演的一出戏罢了。
大殿之内沉香环绕,浓郁的龙涎香味减淡了方才那股腐朽的气息,夏侯云天看起来精神却比方才好得多,吩咐众人回去将各自关于立太子一事的想法写成奏折明日呈上来早朝时商议,留下洛王一人便将人都打发走了。
除了秦王之外的所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夏侯懿站在交泰殿中,等待着这个行将就木的帝王最后的挣扎。
“洛王觉得真的儿子中谁更有能力担当太子之位?”夏侯云天毫不避讳的直接问殿中的夏侯懿,在他心里只有洛王和将军府是可信赖的,夏侯家也因为又洛王府的效忠而得以屹立几百年不倒…
夏侯懿抿着唇,半晌看向夏侯云天道:“陛下觉得那个皇子更得帝心呢?臣不敢妄言!”
他神色严肃没有半分笑意,然而他眼中却是思索的模样,让夏侯云天十分满意,洛家嫡系发誓效忠夏侯家,世世代代均是死忠,如今也仍旧是!
“朕自然是觉得懿王最优秀,可惜…”夏侯云天说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夏侯懿,他至今还未明白洛王跟懿王究竟是何种关系,即便他们的母亲是姐妹,却也不是直系的姐妹,而他们的关系,小时候很好,自从十一年前之后便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夏侯懿眼中适时地表现出来惊讶和不明所以,接着道:“可是皇上,懿王毕竟容貌被毁,若是他当大任的话,恐怕…”
他终于明白夏侯云天这个人究竟有多自私,他担心他这个儿子太过聪慧,因此想先断了他的后路呢,接下来该是什么?丫头的事儿了吧…
“洛王果然没有辜负朕的期望,毕竟,懿儿对清灵那丫头的喜爱是真的,无论外面如何传言,可是朕的儿子朕了解,懿儿他喜欢清灵那丫头,所以才一直不肯娶妃,他不做太子也并非是没有道理的,真不能看着这万代基业毁在一个丫头手里!”
夏侯云天似提醒似警告说着这话,他自然是明白懿王跟洛王走得近,可是就算走的再近,为了心爱的女子什么都可能做得出来…
夏侯懿心底对这个人越发的不屑了,果然呢!
当年他就是因为见到了母亲的画像因此才设计了父亲而后假冒父亲去楼兰提亲的吧,这个卑鄙的小人,他以为人都会像他那般?
当天夜里,洛王没有离开交泰殿半步,而皇上的病情似乎也有了好转,第二日一大早,洛王伴着精神矍铄的夏侯云天上朝,而秦王的眼圈则是青灰一片,谋划了一整夜的秦王心不在焉的想着早些结束早朝,反正他那父皇没有要立太子的意思,也不必浪费时间…
早朝很短,除了大概询问了一下楼兰与西北边疆的各大事宜之后,夏侯云天只做了一件事情——三日后的宫宴照常举行。
三日之中,地牢中几乎每日都有刺客潜入,不过都被大内侍卫挡了回去,夏侯云天这几日看他那个心思深沉的三皇子眼神也有所变化了,徽儿说的没错,淳儿他太过心急了!
知道宫宴这一日到来,秦王府中的夏侯淳低声下气的哄着一脸怒气的连殷宁,企图让她出兵相助,而连殷宁则是冷笑着看着那一屋子准备盛装出席宫宴的侧妃,以及与她一般是王妃的云婉洁。
“王爷不觉得太过分了么?本妃不过是受不了这等闹剧,又有哪个王爷会带着两名正妃参加宫宴?若是没有那四名碍眼的小妾,带着也就罢了,她云婉洁坐在后面的位子上也是使得的。”
夏侯淳阴鹜的神色让连殷宁心中发冷,她自然是明白最近皇上身子又好了,他着急担心前功尽弃,所以想让她将湘西王的兵符给他,那样的话他就能让皇上暴毙之前立他为太子…
“王妃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么?本王如今没工夫跟你计较这位子的事情,王妃若是不明白的话,将西苑的那两个毒人给我一个也是好的,只要夏侯懿死了,父皇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事情了。”
夏侯淳冷冷的瞥了一眼倨傲无比的连殷宁,前些日子他听说连殷宁将冷沁柔母女送到了湘西王军的红帐中去了,他虽然不悦却也忍住了没有说破此时,左不过一个被抛弃的女人,是死是活他也不关心,可如今…
“王爷写下一纸诏书,立连殷宁为后,所生嫡子封为太子并且永不反悔,王爷写了,西苑之中的毒人便借你一个,不过只能是那个女人,我那庶弟还是留着吧,不然我跟我父王没法交代!”
连殷宁也懒得跟他多说,他们之间早已经没什么感情可言,虚情假意也先多余,不若索性摊开来说,各取所需。
夏侯淳眼中的神色变幻莫测,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头的不悦,提笔写了下来,看着连殷宁眼中的得意之色,他的牙也咬得咯咯直响。
“王妃这下满意了?慢的话带着那毒人走吧,让她今夜杀了懿王,而后放她自由。”
夏侯淳明白那毒人既然会听话便是还有意识,这样的隐患留在王府内也是令人担忧的,毕竟连殷宁威胁他不是第一次了…
同时,午时刚过的洛王府颇为热闹,因为皇后被废,后位虚悬,因此命妇们不必早上进宫,而文太后也已经自请去了庵堂,每日祈福不问世事了。
夏侯懿看着一身胡服的母亲和父亲挑剔着着将她脸上面纱遮严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被耶律锦秋瞪了回去,吓得连忙吐舌头,母亲真凶!
三日前出尘给夏侯云天服下的药让只是将他剩下的精力都继续到了一起,让他短暂而健康地活着,才能让他看见骨肉相残他的皇位最终传给他不想给之人,也让他看看被人欺骗的结果…
未时三刻,金銮殿上,百官宫宴。
丝竹悦耳声声传来,金龙环绕的大殿柱子之上燃烧着令人精神振奋的檀香,喧哗声和热闹声音不绝于耳。
这几日陆小太医给夏侯云天开方子时仍旧是用以前的药物,总归这毒他解不了,皇上的命也早已经握在别人的手里了,他又何必多管闲事呢!
令众人惊讶的是,辰妃仍旧坐在皇上身边,徽王虽然被关押,却丝毫没有影响这为辰妃娘娘的隆宠。